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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婢妃-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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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子文一向讨厌硬邦邦地官话,转过脸看着涨红脸的宁岚,这可难从这张惯于哭丧的脸上看到:“宁岚,你认识他?”
  “唔,是讲武堂的同窗。”宁岚见大家狐疑地看着自己,忙摆手着,“别这么看我,我不也是为了通过考试才去讲武堂学习了几天吗?确实我们两个认识,他……帮过我一个小忙……”
  “你们去准备客房,烧洗澡水准备酒菜。”何秋林寒暄了几句,随后冲着身边的部下下令道,“还有你们,去准备干净的换洗衣服。”
  “说了半天废话,数这两句话最动听了。”言子文小声嘟囔着。
  不管怎么说,大家一听有吃有喝又有热水澡可以洗,差一点就要欢呼起来了。吹了一白天的沙子风,连头发和贴身**里都是细细的沙粒。一向光彩照人的燕琳若都活似土地奶奶上身,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楚彦熙的两个孩子也是哭闹不止,楚翊琰还好,楚淑桐呱呱的婴啼刺激着每个人的耳朵。柳纤惠心疼地不行,从奶娘怀里接过,一面轻拍着,一面柔声安慰。
  “走,吃饭去。”楚彦熙下令,“我们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几日了。”这看起来荒凉粗陋的牢城,恐怕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吧?
  ※※※※※※※※※※※※※※※※※※※※※※※※※※※※※※※
  一只纯白的鸽子快速地掠过帝都长安的晴空,蒲扇着翅膀停在一扇宫窗边——这里上清皇城的外环,含嘉宫。廊柱下,一个身穿轻如蝉翼的纱衣宫女瞧见了,忙提着裙服的下摆,急急跑过如镜的云石地面,将这只信鸽右腿上的竹信筒取下来。而后小跑向楚翊瑄居住的凌波殿。
  一个浓黑的墨点坠落,正巧砸在丹素纸的正中央,提着狼毫巨笔的楚翊瑄微微皱眉,一探手将笔丢进注满清水的细白瓷笔洗之中。顿时,一股浓黑升上来,清水尽染墨色。
  正是个艳阳高照的午后,他的眉宇间也沾染了几分慵懒,似是这一点墨迹打扰了作画的兴趣,他默默地叹了口气,背合着双手向门边走去,这是一座极为雅致素净的院落,眼中尽是点翠浓艳。一袭宽袍缓带显得他格外平易近人,只是那与生俱来的高贵,在举步不摇神色泰定的不经意动作间流露无疑。
  “长孙殿下!”宫女小门跑进来,躬下身子将竹信筒递上去,“长孙殿下,信鸽刚刚送到的!”
  楚翊瑄微怔,赶忙接下,只见竹信筒上刻有一个尖锐的五星,不由脸色一沉,却冲宫女笑道:“谢谢你!”这名宫女脸上一红,低头小跑退开。
  

第004章 博弈
更新时间2014…7…7 10:02:41  字数:3153

 “会有什么消息呢?”楚翊瑄喃喃低语着,一面走回属于自己的书房,伸手在炭火上融化了蜡封,从里面倒出一卷极小的纸卷。他匆匆浏览着:落脚丰县牢城,晓枫。三月初四。
  楚翊瑄唇间露出一丝冷傲的邪气笑容:居然跑到丰县牢城去了。十五叔,你以为躲到那里,就能摆脱我的追兵了吗?他若无其事地将那张传递信息的纸条掷入烛火之中。眼见着小纸条化为灰烬,皱眉起身在厅堂内来回踱步思考。
  看来,我果然没猜错,十五叔在太行山遭遇了我的人之后,还是打算绕道宛城去,不走山路了。
  他拉回了思绪,仰起脸看着挂在书桌后的一面巨大的大燮帝国的全图:宛城,宛城……李羡瞳跟凌珺还在宛城待命,看来,我该给他们传达消息了。
  楚翊瑄敛容,取了笔在小小的青笺上写到:三月初四,丰县牢城。恐十五左右至,杀宁纵燕,切切。写完之后,他从抽屉中取出一只小竹信筒,将青笺以蜡封好,并栓在信鸽上放出。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后,楚翊瑄换了一袭素色的袍子,并将头发重新束好,唤来太监苏瑾,往含嘉宫的颐风园去。
  正是玉兰花盛放的时节,飘香浓烈,熏醉十里。早春的慵懒气氛在整个宫阁楼宇间弥漫。北燕已然回归,唧唧喳喳地在争抢着暖和的檐角筑巢盖窝。廊柱下的宫人也换上了轻盈的纱衣,纷纷而过的春风把他们宽大的衣袖裙摆吹得连成如帜的一片。偶尔路过梭巡的羽林军瞪着神色黯淡的眼睛懒懒地扫过周遭的风景,随之消失在葱绿的灌木小路之中。
  再推门入内,又是另一番景象。空气中一股若有若无的草香浮动,沁人心脾,园丁们正在修剪着任意生长的青木和花草,含嘉宫的主人刚刚上朝归来,属于这里的宫人们正忙里忙外着。
  观景廊油光可鉴的纯木地板擦拭得纤尘不染,一名中年男子赤着双足,以一种不大庄重的姿态盘腿坐在一张布置了茶点果品的小方桌边,他的肤色是一种健康的小麦色,生得十分强壮。他是帝国的储君,楚翊瑄的父亲楚彦煦。庞大的身躯仿佛一座铁塔,与儿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楚彦煦微微抬头,木然空洞的眼睛注视着这皇家院落内的光影和漫天飘舞的柳絮,神色略微露出几丝倦怠。他抬起右手,接住一团迎面飞来的白柳絮,不过是轻轻一捏,他手中这团轻絮马上破碎了,一阵穿堂风拂过,手中的碎絮纷纷扬扬地飘过。
  他端起方桌上的红泥茶杯呷了一口,随之满意地笑笑:“雪水泡的茶,味道果真是清冽不涩。不错。”
  楚翊瑄走近之后与苏瑾一道跪地行礼道:“父王!”
  “来了?越州刚进贡了一批龙井,味道真是不错。”楚彦煦端起茶壶给儿子倒上茶,“过来坐。”
  “下去吧!”楚翊瑄起身后,冲着苏瑾低声道。
  楚翊瑄落座后,略带意味地看着父亲,他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只小小的玉狐狸。他心下微叹,连黯然的脸孔都透着一股**,清秀的五官带着一抹冷峻而邪魅的空灵,清澈明亮的眼底显露出一股傲人的高贵。
  “你们都下去吧!”楚彦煦忽然冲着院落里所有的宫人打了个手势,男男女女们同时应声,各自退了下去。
  “婵娟!”楚翊瑄忽然不知冲着谁大喝道,“你也出去。”
  从某个角落里幽幽传出一个女子轻轻地回答:“是的,主子。”
  楚彦煦继续把玩那只玉狐狸,脸上渐渐升起一股不耐烦,眼角微微上扬略带几分讥诮,信口说道:“你有好消息吗?”
  楚翊瑄不答,只是端着红泥的小茶杯饮茶。他在思索如何回答父亲,如今,他不单单是自己的亲爹,还是帝国的继承人。
  “父王,他们去了丰县牢城。偏离了原先我们企划好的路线。十五叔真的很狡猾,”楚翊瑄斟酌着措辞,一句一顿地说着,“太行山埋伏的人几乎都被十五叔的一个手下杀了,他太厉害了!我们,我们可能暂时杀不了他。我们……”
  “那你可要尽快了。”楚彦煦无礼地打断了儿子的话,脸上渐渐升起了恼怒和不屑,很快,这火药桶子就给点燃了,他狠狠地将茶杯砸在小方桌上,清脆的声响响彻整个观景廊。他激昂的嗓音完全符合他铁塔一般的外表,激烈凶狠地浑似一把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穿了这唯美慵懒的午后时空,“要知道,你十五叔可是父皇曾经属意过的太子人选,他本人呢,在朝中呼声也很高。若不是有一些奸人在父皇面前嗡嗡了许多年,再加上你发现了你十五叔冰室里的秘密,儿子,或许这次去云州的就是你跟我了!”
  “哼哼,父王,儿子何尝不知道?”楚翊瑄斜睨着父亲,却用一种带着嘲讽的语气往下说道,“十五叔若做了太子,岂能容得了我们父子?我们大概连去云州的机会都没有!”
  楚彦煦一怔,脸色登时变得更加难看。
  “请父王放心,儿子已经沿途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楚彦熙往里钻。他在丰县牢城,我暂时动不了他,但请您放心,我必定让他死在宛城!”楚翊瑄猛地站起身,举起红泥茶杯,冷喝道,“请父王尽管放心,所有挡在您走向皇位的敌人,都得死!这场博弈,赢得人,只有父王您!”他举起茶碗一饮而尽。
  当然,我也是。
  楚翊瑄说罢,露出一丝彻骨的寒冷笑容。
  ※※※※※※※※※※※※※※※※※※※※※※※※※※※※※※※
  楚彦熙洗去了一身的泥沙,换上了干净而宽松的袍子,仰倒在床上休息——这里算是整个丰县牢城最豪华的房间了。有干净的床铺,洗得发白的床单被子枕头,书桌上整整齐齐放着文房四宝和铜狮镇纸,书桌后的架子上密密匝匝放着各种文件——这大概是牢城将军的房间。
  房门轻叩,在楚彦熙同意进门之后,珠儿端着一整套茶具进了门。
  “王爷,夫人跟我说,您习惯浴后喝茶,珠儿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么一套茶具——茶叶倒是咱们自己带的。珠儿泡好了,闻起来倒是跟咱们府里一样,”珠儿轻手轻脚地放下茶具给他满上一杯,“这里一切都简陋极了,您凑合用吧!”
  楚彦熙听到那句“夫人跟我说”,脸上流露出一丝厌恶。但看着珠儿悉心伺候的份上,便没再说什么。“放着吧。”楚彦熙若有所思地望着她,“珠儿,你也坐!”
  “奴婢不敢!”珠儿马上说道。
  “这毛病怎么还改不了了!不是说了,你不是奴婢。”楚彦熙笑了笑,又道,“你不坐下来,我怎么教你诗?”说着,他指了指书桌后面的位置。
  珠儿将信将疑,声音活似半死的蚊子:“王爷不是跟珠儿说笑吧,您当真要教珠儿学问吗?”
  “这还有假,过来坐下。”楚彦熙有点不耐烦了,珠儿赶紧凑过去,只是虚坐着椅子一角。
  “珠儿,咱们华族……不对,你是兰夏人。”楚彦熙改口道,“华族的文化渊远,诗歌词曲更是灿若星河。从有文字开始,就有了诗歌,所以,学诗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非得有五六年的刻苦用功不成。当然,你不仅仅要学诗,学的东西还很多,首先,我得教你押韵。”
  楚彦熙将押韵的含义和原理给珠儿讲了,然后读了几首诗给她听,读完之后,还细细得给她讲了释义。珠儿越发觉得华族的文化真是广博,难怪他们可以征服同样广博的天下。相比之下,瀚州草原上的人们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当然识字的人不多。所以草原上的姓氏大多是音译,人们的名字也相对简单。
  又教了一会儿,叶儿端着晚饭来了,见楚彦熙正循循教导着珠儿,不免醋劲又升了起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王爷,奴婢把饭菜给您送过来了。”叶儿瓮声瓮气地说着,“您快些吃吧,要不一会儿就凉了。”
  “不急,再讲一篇。”楚彦熙没抬头,而是沉浸在传道授业的喜悦之中。
  珠儿也是满脸的兴奋,有了学问的收获,珠儿觉得开心极了。
  叶儿看着他俩人的样子,气鼓鼓地走了。楚彦熙没注意到,珠儿却注意到了小姐妹的不开心,不禁戚戚起来,她赶忙表达了退意,请楚彦熙赶快用饭。
  “饭菜挺丰富,珠儿,留下一起吃。”楚彦熙轻松地说着,拿起一副碗筷递给珠儿,“这个菜好像不错,你多吃点。”说着,还替珠儿夹菜。
  珠儿不知该怎么办了,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静悄悄地跟楚彦熙用饭。楚彦熙边吃,边给珠儿讲一些贵族们用餐的规矩,类似筷子怎么用,夹菜要夹到什么位置,只能夹哪里的菜。喝汤有什么讲究,喝酒有什么说法——讲得珠儿不由连连发蒙,不悦地想,怎么华族人毛病这么多,吃个饭也不得安宁。
  等吃完了饭,珠儿收拾了碗筷,给楚彦熙铺好床铺,便退出了房间。她还是跟叶儿同住。何秋林倒是整理了多间房给他们住,但丰县牢城毕竟地处偏僻,条件连驿站都不如——但较之风餐露宿是强的许多了。

第005章 旅人
更新时间2014…7…8 10:02:11  字数:3119

 走道里最后一间便是她俩的房间,木制的廊子昏暗无比,只有一盏如豆残灯勉强照明,珠儿只得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叶儿懒洋洋地给她开了门,见了她也不说话,只是让开了门。
  “姐姐,我回来了!”珠儿难掩其欣喜地神色,走进来便对叶儿又说又笑,兴高采烈地给叶儿讲述楚彦熙的文采斐然。叶儿本来就妒忌珠儿,这下听她喜笑颜开地讲述,叶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很想发火,可她又不敢发火,更不能发火。好歹珠儿现在是楚彦熙身边的人,王爷更是抬举她,不让她做奴婢。
  叶儿看着珠儿,这丫头本就很美,经过这几年,出落得更天仙一般的柔媚惊艳,即便她现在布裙荆钗,也难掩其美貌。她顿时不悦地想到,难不成王爷看上珠儿了,打算她纳为侍妾?
  就在叶儿胡思乱想的时候,珠儿好像是发现了她的心不在焉,伸过头笑着看她笑问:“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叶儿收拢思绪,歪头笑答:“没什么了!”叶儿扯着珠儿的手,嘟嘟嘴道,“珠儿,我真羡慕你。你看,你长得比我漂亮,人缘也比我好,王爷又这么喜欢你!还亲自教你读书写字弹琴作诗……唉!我事事比不上你呢!”
  珠儿何等聪明,再者叶儿喜欢楚彦熙的事,她一早就知道。珠儿立时懂了,她的小姐妹会错了意,赶紧摆手道:“叶儿你可别想错了哈!我,我跟王爷什么都没有!”
  “得了,你就别说了,越描越黑了!”叶儿指着角落里的木桶,“你看,我给你打了热水,你洗洗快睡吧!”
  接下来的几日,楚彦熙得空了都会叫珠儿来自己房间,教她诗书教她弹琴。
  燕琳若看在眼里,恨得浑身发抖。可她又能怎样,只能远远避开了,带着红绿双姝附近闲逛。丰县牢城在多年前还不算荒凉,大批的犯人被流放到此开荒居住,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城镇,只是有驻军留守,防止犯人逃走,故而称之为牢城。
  后来楚凌曦登极,下令大赦天下,丰县牢城的囚犯得以回归故乡,这里也就渐渐荒废了下来,只是依旧有部队在此驻扎,防止冷溪荒野的土匪作乱。
  燕琳若穿着灰布裙子,带着贴身的红绿双姝附近散步。军营里倒是整洁,只是过于凄惶了些。比起长安城整洁的禁军,丰县牢城的兵丁更像是一群乞丐。几个男人挤在矮墙脚边晒太阳,吹牛,用竹牌赌钱,时而爆发出喧闹至极的哄笑。
  这些兵丁忽然注意到了燕琳若三人,不免眼前一亮,有个胆子大的竟冲着燕琳若吹口哨,起哄道:“哟,这是哪里的美人儿!这模样真是可人疼!过来叫爷细细看了!”
  燕琳若脸登时便黑了,绿芙见主子受辱,哪里能容了?一步上前挡在燕琳若前面,尖声喝道:“你们算是什么东西?竟敢这样轻浮我家夫人!不怕掉脑袋吗?!”
  这几个兵士听了绿芙的义正言辞,不由又爆发出一阵狂笑。有几个还真不怕死,站起来就往三个女人这边走,边走边说:“性子烈的小美人儿我最欣赏不过,来来来,过来让爷好好香一口!”
  “爷爷在这地方淡的要飞出鸟了,今天可得开开荤才是!”
  “一来就是三个美人儿,今儿咱们可得好好受用了!”
  燕琳若红蕊吓得花容失色,连一向刁蛮的绿芙也慌了神,嘴唇一瞬时间变成了灰白。
  这些老爷兵发出的喧闹很快惊动了附近的同僚,更多好事者往这里赶,有些纯属想看热闹,有些却蠢蠢欲试,更多的是往这里赶,打算趁机也占占便宜。
  那几个兵上来便对三个女人动手动脚,有个把持不住的还打算撕扯燕琳若的裙子,情况越来越乱,围过来的兵丁也越来越多。
  “护着夫人!”红蕊大喊一声,劈手打开这些流里流气伸过来的手,又一把将燕琳若推到身后。
  “扒了这个刁娘们!”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上来两个兵便将绿芙拖出了人群。立时便传来布料撕裂的声响,其中还伴随着绿芙惨烈的哭喊。
  “绿芙!绿芙!”燕琳若和红蕊嘶喊着,想要去帮她,可是她们如今亦是泥菩萨过江,已经有兵丁扯开了她俩,两个人上来,一把便扯掉了燕琳若的手织披肩,便要撕扯她的衣服。
  人群之外,绿芙只剩了一件贴身的小衣,头发和手都被男人们扯着,她无法反抗。几只迫不及待的手已经在她身上乱摸。每次有这些粗粝的手碰到绿芙,她都会像触了火掌似的颤抖:“救命!夫人救我!”绿芙的声音已然完全变了调。
  红蕊也被推倒在地,更多的人围了上去,正在此时,人群之外忽然好似冲进一辆战车似的,七八个男人被撞飞出去。燕琳若和红蕊都看得呆了。
  人们震惊不已,齐齐望去——只见一个枯瘦的身影落地,嘴里还歪叼着一根稻草。来人是个二十上下的清俊男子,一袭灰白衣衫,腰上系一条宝蓝色的布腰带,右手还带着一只酒葫芦。人们定睛一看,男子生得眉清目秀,风神如玉中,带着浑身的潇洒。一双星目晶然有神,却一脸醉态,冷笑着看着这群猥琐的兵油子:“吃饱撑得没事做?知道这女人是谁吗?都想被诛九族吗?”
  “谢孤鸿,你少多管闲事!”为首的兵丁话虽如此,声音还是带着些胆怯之意。
  “怎么?你不服?”这个被称作谢孤鸿的男子醉意甚浓,将手中的酒葫芦就口,仰起脖子长长喝了一口,又痞笑道,“怎么?身子骨太舒服了,想找军医正正骨?”
  “算你狠!”为首的兵丁怒嚷一句,招呼人散了去。
  谢孤鸿带着些嘲弄哼笑一声,将酒葫芦挂在腰间,脱下自己的外衣丢抛在哭哭啼啼的绿芙身上,不看她裸露的身体,只是转向燕琳若和红蕊:“喂!看呆了吗?还不赶紧带你们的小姐妹去换过衣服?”
  燕琳若和红蕊这才回过神,赶紧各自起身去扶寻死觅活的绿芙。红蕊抱着她柔声安慰,燕琳若却整整衣衫,冲谢孤鸿深深一个万福:“多谢少侠相救!否则我等今日……”
  “不必谢我,我也是路过……”谢孤鸿打断了燕琳若的话语,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又伸了一个懒腰道,“对了,这位夫人,以后最好躲在房间里少出门,想要散步,去城头转转即可,这些个老爷兵,都好几年没碰过女人喽!”
  得知了手下胆敢侵犯燕琳若等人,何秋林又气又急,立即下令斩了几个带头的老爷兵向楚彦熙请罪,还说,幸得有个旅人救了夫人,都是属下该死。
  楚彦熙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只是懒懒摆了摆手让他下去,还打算继续教珠儿弹琴。
  “对了,”楚彦熙忽然叫住了打算推出门去的何秋林,“你说有个旅人救了她们?是个什么样的人?”
  何秋林不知他缘何一问,还是据实答道:“回王爷的话,是个路过此地的旅人。他自称谢孤鸿,说要借几日住。不过,功夫好像还不错。”
  楚彦熙眼光闪现一道熠熠光辉,忽笑道:“我倒是想见见他……让他过来吧!不,还是我亲自过去吧。”楚彦熙低头冲着古琴边的珠儿道,“走,珠儿,一起去看看。”
  三人相伴而去,却没在他房间找到他。打问了一圈,才听说他在城头喝酒晒太阳。楚彦熙辞了何秋林,带着珠儿上城头找他。
  城墙高耸,正对着冷溪荒野一望无际黄灰混色的天地之崖。谢孤鸿倚靠在石垛子上,半合着眼睛拨弄着一把七弦琴,只是冷溪荒野的气候干燥,琴声干涩,只做蹦蹦脆响,倒像是敲打着中空的朽木。
  楚彦熙哼笑一声,走过去拿起谢孤鸿身侧的一只酒葫芦,拔了塞子就口便喝。
  “酒香馥郁,回味绵长。我尝了,是并州的玫瑰汾。”楚彦熙将酒葫芦抛还回去,也不管城头干净与否,亦是席地而坐。
  谢孤鸿醉意朦胧,懒懒地转过脸看着身侧的宁郡王,笑道:“阁下好面相,白气冲顶,眉宇间藏不住一股英气!只是,容在下直说,贵人身在困局,印堂隐隐发黑——只怕是,只怕是……”他并没有说下去,而是闭口不言了。
  “印堂发黑,大劫将至。我知道。”楚彦熙竟然毫不在乎,语气似聊天般风轻云淡,西风横贯,将他的披风扬成了一面旗帜,“少侠请说吧。”
  “少侠不敢称的。”谢孤鸿淡笑,又打了一个酒嗝,珠儿不大喜欢这个味道,但也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无声地坐到楚彦熙一侧。
  谢孤鸿只是低头拨弄着手上的七弦琴,眼波一转淡淡笑道:“宁王爷,容在下说一句,此劫难度,必得有高人相助!”
  楚彦熙听他唤自己王爷,便是一怔,转而笑问:“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王爷气质高贵,如若云蒸霞蔚,岂是常人可比的?”谢孤鸿哈哈一笑,随之敛容道,“在下对了您的年龄,还有您那几位如花似玉的娇媚娘……只有圣上的十五皇子才有可能。”
  楚彦熙不置可否,默然地点头。
  

第006章 入伙
更新时间2014…7…9 21:01:26  字数:3090

 珠儿却是笑道:“呀,你可真聪明!还有你说的什么气,什么印堂?那是什么呀?”
  “相面嘛,江湖骗子都玩这一手。”谢孤鸿微笑道,“王爷,其实是这样——我途径荒漠,饿得发昏,机缘巧合我猎到了一只信鸽。”谢孤鸿从袖子里掏出一只竹信筒,递到楚彦熙手上,“王爷请看!”
  楚彦熙神色倏然变得阴郁不定,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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