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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阙-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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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重华将一双纤纤玉腕藏到了袖底,脸上的表情尽数隐藏。前世,她也是此时才知道京阳伯次子的病情。她不由转首,将目光落到文氏身上。却见文氏蹙着一双眉,若有所思地看着京阳伯夫人。

    庭院有风吹起,风重华将披帛轻拢,披帛的下摆随着轻风微微摇曳,将她整个身子笼罩。

    这么说来,袁雪曼是为了寻京阳伯夫人晦气这才来的安陆伯府?不论怎么说,袁雪曼也算是从旁帮了她一次。若不是她,这件事情还闹不大。

    想到这里,她上前几步,裣衽一礼:“见过县主。”

    袁雪曼只拿眼角的余光睨了睨,可这一睨之下却吃了一惊,这小姑娘身上所穿的云锦乃是内制,脸上的表情不由缓和下来。

    “你是?”

    风重华裣衽一礼:“小女家父姓风,行二。”

    “哦。”袁雪曼的神态开始倨傲起来,再也不看风重华一眼。

    ‘噗嗤’一声,风明薇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家毛毛得了病快,好心疼,才两岁的汪怎么就呢?打了好几天的针也不行,眼看着它在我面前抽搐哀嚎,泪都下来了。

 第32章亲事

    瞧着袁雪曼眼中的不屑之色,风重华缓笑:“家母姓文,乃翰林院文侍书之妹。”

    袁雪曼半晌凝眉,嗔怪道:“怎不早说,原来是文侍书外甥女。”她笑捉住风重华之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前些日子我听说你舅母周太太身染疾病,却不知是何病?本想过府去拜访,没成想周太太却去了乡下。”

    若是说出周太太的病情,那就势必扯出宁朗,可宁朗的身份直到现在都无人知晓,她自然不敢随意说出。

    想到这里,风重华再次笑着行礼:“多谢县主关怀,舅母已快大好了。回头等舅母回京,定会转达县主的问候之情。”

    闻听此言,袁雪曼抿唇而笑:“那我可静候佳信了。”目光落在风重华如雪肌颈上,话中意有所指,“听说,小衍圣公就要携夫人入京了。到时,你我又有见面的机会了。”

    见到袁雪曼言笑晏晏,笑容可掬,一反刚才的倨傲与无礼,院中诸人无不目瞪口呆。

    风明贞更呆呆地望着风得华,心里很是震撼。这袁雪曼仗着袁皇后的宠爱,一向目中无人,怎面对风重华却如此亲热?

    风重华扫视了袁雪曼一眼,垂眸而笑。前世,小衍圣公孔希行与梅夫人领着孔嘉言和孔嘉慧两个女儿入了京。入京之后,就受到永安帝的热情接待,而后又许以太常寺卿的重职。

    有人传说袁皇后瞧中了孔府的门阀与威望,想替二皇子娶孔府的女儿。也有另一种传说,说是袁皇后想与汉王结亲。前世自从文氏去后她再也没出过府,也不知袁雪曼到底是嫁给了汉王世子,还是嫁给了别人。

    “县主身份尊贵,与衍圣公府的姑娘们自然能说到一处去。”风重华笑容温和平淡,亲切娴静,却只字不提自己。

    见到风重华将自己与衍圣公府的嫡女们相提并论,袁雪曼不由莞尔一笑,觉得面前的人亲切了许多。

    “我如何能比得过衍圣公府的姑娘?风姑娘快莫高抬了,我这张脸都快无处安放了。”袁雪曼长相明媚可人,笑容中纵是带三分倨傲也会让人觉得这是俏皮。

    风重华没接这句话,只是笑着垂首。

    见到她们说得热热闹闹的,郑白锦好生羡慕,她连忙拉着风明薇来到了风重华身边:“明薇,还不快点见过袁县主。重华,你也是的,别只顾得自己说得高兴,好歹也将贵人介绍一下嘛。”

    风明薇更是撇撇嘴,颇为不快,一双眼无比热切地瞧着袁雪曼。

    见到她们母女上前,风明贞暗叫一声糟糕。这袁雪曼性格倨傲,喜怒无常,除了能与淳安郡主说上几句话,对于其他人是理都懒得理。淳安郡主不喜她的性格,只是淡淡的。袁雪曼不敢惹淳安郡主,便只拿风明贞开刀。

    风明贞对于袁雪曼的无礼都是早就习惯了的。

    郑白锦母女与她无亲无故,只怕会白白凑上去讨个没脸。想到这里,她忙提裙向前。

    可是终究慢了一步。

    “风姑娘,眼看着就要到午时,我也该离去了。若是得空,风姑娘可往我府上玩耍……”袁雪曼看了郑白锦一眼,只觉得她好生可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假冒平妻名头的小妾罢了,居然还想往她面前凑?

    说完这句话,袁雪曼转身向着三瑞堂外走去。她本意就是寻京阳伯夫人晦气的,既然晦气已经寻到,自然不想多留。

    郑白锦没成想袁雪曼居然连半点脸面都不给自己留,不由瞠目结舌,一张脸涨得通红。

    眼见着袁雪曼毫不回头的走了,风明薇气鼓鼓的嚷了起来,“都怪你。”若是风重华肯早点介绍,她怎会连和袁雪曼说话的机会都没捞着?

    对于这对母女的不识趣和搅局,风重华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她看了看庭院中或站或坐的人,见到她们都是面带讥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便缓步走到郭老夫人身边,面朝着风明贞大声道:

    “大姐姐,这可是你的不对了,既然是祖母的生辰,你怎能不给袁县主下帖子?好歹你们也是在周王府里结识的情谊。也不怪袁县主生气……”风重华冲着风明贞眨了眨眼。

    “二妹妹若是不说,我还不知道呢,我真真是该死。”风明贞显然也意识到了,顺着风重华的话往下接。她有些赧然,她居然还不如这个十岁的妹妹。

    被这两个孙女你一句我一句的,郭老夫人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

    “明贞,确实该怪你,怎么也不下个帖子给袁县主?”

    “还有你,只顾得和县主说话,也不拉着你大姐姐向县主道歉。”

    郭老夫人摆起祖母的架式,将两个孙女给责怪了个遍,到底还是把场子给圆了起来。

    郑铭琴就上前,笑着凑起趣来,“瞧瞧这老夫人,明里是在骂她孙女,可是暗地里不知是怎么高兴呢?”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了顿,等着响起了满场的笑声,这才接着往下说,“老夫人若是不喜欢,只管扔给我,我是不嫌闺女多,只恨闺女少呢。若是能有个这般冰雪聪明的女儿,就是睡觉了也会合不拢嘴呢。”

    “你就打趣我吧。”郭老夫人笑着指了指郑铭琴,觉得这章到底还是圆过去了。

    只是,她再看向京阳伯夫人时,却觉得始终笑不起来。袁雪曼一进入府,谁的麻烦都不找,偏偏去寻了京阳伯夫人,足见她就是来找这个人的。

    等找完了麻烦,直接抽身而走。

    这定是有原因的。

    一想到她的寿辰平白无故地被人给搅了局,就觉得心里跟吃了个苍蝇般。可是偏偏京阳伯夫人只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依旧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

    她身为主人,即不能赶人走,又不愿笑脸以对,只能当京阳伯夫人不存在。

    一会就到了午膳时间,诸人先到厢房喝茶更衣,这边下人们开始摆桌上菜,一些姑娘和太太就趁着这个机会补妆或是上官房。

    一个小丫鬟悄悄地跑了过来,俯在风重华耳边说了几句,风重华便提议去官房,求文氏陪着她,正好齐太太这时在与文氏说话,便也跟着她们母女一起走了出来。

    风重华看了一眼齐太太,便让她跟着了。

    从官房出来后风重华又想换件衣裳,就提议去旁边跨院。

    “齐太太也一起去吧!”文氏看了看齐太太脸上的粉已经有些不匀,就提议道。

    齐太太早就想换身衣裳了,现在虽是初秋,可是正午的日光还是比较强烈的。她穿这一身又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只觉得燥热无比。这会听到文氏的提议,觉得正中下怀,便笑着点了点头。

    “就是怕打扰大娘子。”

    回廊两边种了芭蕉和紫藤,山石点缀其中,粗看起来倒还有几分意境。只可惜,若是看得久了便会觉得缺少些神韵。

    “……神气什么,不过是仗着长公主罢了。我就是瞧不过她们母女那张脸……”她们刚刚走到跨院,正准备进去时,却听到郑白锦的声音传来。风重华与文氏不由得停下脚步,簇拥着她们的丫鬟婆子,便也跟着停住。

    顺着雕镂槅子往跨院望去,可以隐约看到院中风景。院中看不到人,只能听到有声音传来,想必是躲在角落中。

    “郑二娘子又何必妄自菲薄?你娘家乃是堂堂的靖安候府,若是真论起来,还高出你婆家一头呢。”紧跟着,一个略有些陌生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齐太太惊愕万分,这不是京阳伯夫人的声音吗?想到这里,齐太太不由转首,看了文氏母女一眼。

    她这是被抓着当了证人了啊!齐太太懊恼万分,悔不该随文氏同行。

    风重华冷笑,她早就令人注意郑白锦的举动,见郑白锦偷溜出去她就知道定是去见京阳伯夫人,于是就借着上官房的机会把文氏给拉了出来。

    可齐太太跟着她们却是意外之喜,她先前并不准备把齐太太拉自己。只是齐太太执意跟着她们,她又岂会放过?

    她要让文氏亲口听听,这风慎与郑白锦是如何出卖她们母女的。

    而齐太太,就是上天白送的证人。

    跨院里,郑白锦重重地哼了一声,显然对于京阳伯夫人所说的极为赞同:“也不怕夫人看笑话,我这心里实在是窝着一团火。想我娘家也不差,凭什么就居于文氏之下?更别提我还生了二房唯一的儿子。”

    文氏脸色铁青,身体微微颤抖。

    风重华就朝着许嬷嬷使了个眼色,许嬷嬷会意,忙上前搀扶住了文氏。却悄悄自怀里掏出一个帕子,小心翼翼地替文氏擦脸。

    齐太太却是尴尬极了,她怎么就卷进了风府的二房之争中?想到这里,不由得用埋怨的眼光看向文氏。却见到文氏身体颤抖,几乎连站都站不稳,要把身子靠到身边嬷嬷的身上才能勉强站立。

    就在这时,院内又传出谈话声。

    “那是,那是。”京阳伯夫人她眼珠子一转,“我早就知道郑二娘子能当二房的家,只是不知道那个房头的事,你也能当家吗?”

    “我如何当不得?”郑白锦冷冷一笑,倨傲地扬起下巴,“文氏软弱无能,最是没主意,二老爷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哪怕是二老爷让她死,她也没有半点异议。如今我又替她女儿寻了个好婆家,我若是她就该三跪九叩地跪谢我的大恩。”

    一听好婆家三个字,京阳伯夫人只觉得心里如同吃了蜜般。

    “那是自然,我次子比你府里的长女正好大一岁,这岂不是天造地设的一桩好姻缘?”

    就在这时,只听得跨院外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了,大娘子晕倒了。”

 第33章祸事

    随着这声大娘子晕倒了的话传出,郑白锦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文氏居然就站在院外?她听到了多少?

    想到这里,她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却见到院外聚着一群人,地上躺着一个,风重华正扑在文氏的身上痛哭。

    “齐太太?”郑白锦顿时张大了嘴。

    吴通判的太太齐太太怎么也在院外?

    “郑二娘子果真好手段,真真的治家有方。”齐太太冷声道。

    她只恨自己瞎了眼,居然想与这种人做亲家!今年年初,她遇到了郑白锦领着风明薇出席她娘家的宴会,当时还觉得她们母女行为端方,举止高雅,就生起了替她次子吴鹤同求娶的念头。

    后来,她请了娘家的一位嫂子出面说和。因为风明薇年纪小,于是双方都同意等到她十二岁才提亲。

    没成想……

    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误会,这全是误会!”郑白锦眼见着被未来亲家瞧见了丑事,不由着了急。“我也是一番好意,齐太太莫要误会。”

    齐太太看了看躺倒在地的文氏,再看了看一直躲在跨院中不肯出来的京阳伯夫人,冷冷地哼了一声:“误会?我倒不知你这个做平妻的,居然能做得起嫡妻的主,能卖得动别人生的女儿?”她此时已生了悔意,说话再不留情面。

    听了这句话,郑白锦讪笑了一下。

    “只是这番好意,我吴家却领受不起。”齐太太神情阴郁。说完这句话,转身而去。

    文氏虽然晕倒,可是她身边丫鬟婆子一大堆,定然没事。她若不趁现在走,只怕文氏醒来就不好走了。刚刚袁雪曼的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京阳伯夫人次子只怕病的快死了。

    郑白锦将文氏的女儿许给这样的人家,能会安得什么好心?郑白锦是个这样的人,她的女儿能会养成什么好样?纵是娶过来也会遗害三代。

    只是,她虽恨郑白锦无耻,却也不愿意掺合到风府的家务事中。

    郑白锦一口气赌在胸口痛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没想到居然会搞成这样,眼见得齐太太的身影快要看不到了,这才想起风明薇。齐太太刚才那句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摆明就是不再承认吴风两家的亲事了。若是让她当众说出退亲的话来,以后风明薇的名声就完了。

    想到这里,郑白锦拔腿就追了上去。

    地上,风重华哭得肝肠寸断,心里却在埋怨悯月和许嬷嬷,这帕子上也不知涂的什么,即无味又无色,怎么辛辣成这样?

    算算时间,童舒姑姑差不多也该来了

    想到这里,她抽了抽鼻子,哭着对许嬷嬷说道:“嬷嬷,求你去见祖母,要请祖母为我母女做主。”

    许嬷嬷重重点头,拿起帕子往眼下揉了揉,顿时泪流如注,“二姑娘且放心,奴婢定会将老夫人请来。”

    身后传来一阵轻响,风重华不用转头也知道,那是京阳伯夫人在偷偷往外溜。一会的热闹怎么能少得了京阳伯夫人?她使了个眼色给身边的人。

    悯月等人会意,立刻领着几个健妇围了上去,推推掇掇的不准京阳伯夫人走。

    京阳伯夫人本来就是和郑白锦说悄悄话,身边特意没带人,这会被几个婆子围住,哪里能挣得脱,只气得一张脸都白了。

    “你们这些人是反了天?连我都敢拦着?”

    可是不论她怎么喊,这几个婆子却将团团围住,若是她往外走,就将她往圈子里推,不一会就把京阳伯夫人推得气喘吁吁。

    不过几圈下来,她鬓间的首饰掉了下来,衣服也被撕扯的不成样子。脸上也不知被谁给扇了一巴掌,落了个红红的五指印。

    就在这时,一群人勿勿行来。

    为首的,正是被小郭氏和风明贞扶着的郭老夫人。

    “怎么回事?”郭老夫人被眼前的情景唬了一跳。

    只见被一群婆子围着的京阳伯夫人钗横鬓乱,衣衫不整,见到她们这群人出现,连忙高声唤着求救。

    “郭老夫人,你府上的下人好生粗鲁,居然敢推掇起我来。还不快快把我放了,如若不然,我定要与你上去御前打场官司。”

    “还不退下?成什么体统?”郭老夫人只觉得脑仁疼,一场好好的寿辰,先是被袁雪曼给搅了,这会京阳伯夫人又被人给打了,难道这京阳伯夫人八字与安陆伯府犯冲?

    闻听此言,悯月轻轻咳了声,那几名健妇顺势退到一旁。

    京阳伯夫人这才从包围圈里逃了出来,一脸的惊魂未定:“郭老夫人,贵府的下人好生可怕。”她的头发全都乱了,衣襟也被撕扯开了,腰间系着的裙子被扯掉了一半,露出里面肥肥的裤子。

    郭老夫人看着眼前的人,不免有些叹气,觉得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这人了。

    就在这时,地上传来风重华轻轻的抽泣声,郭老夫人一听就觉得火气上涌,忍不住怒道:“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她不骂还好,这一骂,风重华的哭声更大了些。她一边哭,一边口里喊着娘,叫人听了心生凄凉。

    郭老夫人见她如此失态,只气得浑身发抖,嘴里一叠声的道:“反了,反了,如今你们一个个的都拿我的话当耳旁风。我好好一个寿辰被你们搅得不成样子,你倒还有脸哭?”

    她这么一骂,跟着的几位太太都将怜惜的目光投向风重华。早就听说二房长女不受宠,果真如此。郭老夫人明明见到儿媳妇晕倒在地,不仅不加以安慰反而先责怪起孙女失态来。

    一个才十岁的孩子,眼见得母亲晕倒,若还能保持仪态,那才是妖孽。

    风重华擦了擦眼泪,缓缓自文氏身边站起来。她将眼睑低垂,一步一步走到郭老夫人面前。

    而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祖母救我母亲一命。”她说完这句,泪水止不住的涌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用力磕头,不过是磕了两三下,雪白的额头便沁出血色来。

    郭老夫人有些傻了,一时间想不起来拉她。等到反应过来时,风重华的额头已是一片血迹。

    “你快起来。”郭老夫人被这几下头磕得有些怕,一连向后退了两步。

    “求祖母救我母亲。”风重华只是哭,依旧用力磕个不停。

    站在人群后的童舒目光内敛,叫人看不出半点情绪。可是她紧紧抿着的唇,还有用力攫着的双手,若是叫熟悉的人看到,定会知道她已临在暴发边缘。

    “郭老夫人,孩子似是有冤屈,不如您听听孩子怎么说?”一位太太出声道。

    刚刚,文氏的贴身嬷嬷勿勿忙忙地跑到上房,未曾开口就已流泪。她们这几个陪着郭老夫人的听了个分明,说是文氏被郑白锦与京阳伯夫人气着了,一下子昏迷了过去。

    可是这郭老夫人来了之后,一不问文氏,二不问情由,却先逮着孙女骂了起来。

    听了这位太太的话,旁边的几位太太连忙出声,“是呀,老夫人不问是非曲直,怎么就先怪起自家孙女来?”

    “这地上还有个晕倒的呢……”

    听了她们的话,郭老夫人一时气结,她好好的寿辰先是被袁雪曼给搅了一下,现在又成了这个样子。她的苦还没处说呢,可是几位太太却先把错先安到她的身上。

    想到这里,她定了定神,垂头看向地上跪着的孙女,只见风重华满脸的血污,更衬得一张脸瓷白晶莹。

    诸人看她如此便知她吓傻了,怜惜之色更重。

    郭老夫人就知道今日的事情不能善了了。如果她所猜不差,童舒定也混在人群中。童舒看到了,那就证明长公主也看到了。现在长公主圣眷正深,避其锋芒还来不及又怎会当着童舒的面得罪长公主。

    “来人呢,去把二老爷从前院请回来。”郭老夫人轻咳一声,“把郑氏关入柴房,再把今日服侍郑氏的杖责二十。”说到这里,郭老夫人双手将风重华扶起,未语先落泪,“我可怜的孙子……”

    她这么一哭,责任被全推到了风慎与郑白锦头上,纵是说起来别人也只会说郭老夫人与孙女一样受了蒙骗。

    风重华不由垂首,暗自警心。

    “你先去退步休息,我派人将你娘抬回落梅院,来之前我已经命人去唤了太医,想必一会就来了。”郭老夫人满脸的愁容,看起来即是担忧又是难过。

    “多谢祖母。”风重华从善如流,缓缓自地上站了起来。

    见她肯站起来,郭老夫人面上一松,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风重华却飞快地与许嬷嬷交换了一下眼神。

    许嬷嬷会意,忙上前,急声道:“奴婢与悯月护送二娘子回院。”

    郭老夫人就眯了眯眼,心中却也知道她们这是在防着自己,便强压着一股怒气,点了点头。

    眼见着一行人抬着文氏往落梅院走去,长长地叹了口气:“家门不幸啊,令诸位夫人和太太看了笑话。”

    小径旁,忍冬树无声无息地落下一片,羽状的叶子落在风重华头顶,又顺着鬓间滑落至她的肩头。她眼睫轻抖,如同一只遭受灭顶之灾的小鹿般。

    在场的各位夫人不由惋惜,其实她们自家都有许多事情,可是不论怎么使阴招,也不像安陆伯府般直摆在外人面前。这个郑白锦,居然要将嫡妻之女嫁给京阳伯次子,难道她就不考虑自己的身份?一个平妻,有什么资格管起嫡妻的事情?更何况,她也没想想,姐姐嫁成这样,妹妹能会有什么好下场。

    还有文氏,遇到事情居然昏迷了事……

    几位夫人太太今日算是开了眼界,却也下定了决心整治府里,她们可不想像安陆伯府这般,被小妾骑到她们的头上。什么平妻?在她们眼中,平妻也不过是贵妾罢了。

    回到三瑞堂后,风重华就被射月等人扶进了退步。眼见她一脸血污,走路踉跄踉跄的,庭院中的人不由得议论纷纷。

    射月等人连忙准备了盐水和药膏替她清理,等到太医来到时,风重华额头的伤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太医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常年替郭老夫人诊平安脉。乍见到风重华额头上的伤大吃了一惊,可他到底也是在官宦人家行走多年,知道此时正是该闭嘴之际。便只是开了药又留下了治外伤的膏药后,便勿勿离去。

    不一会郭老夫人就领着童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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