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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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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觉得陛下是对您另眼相见吗?用您的脑子好好想一想,这样的事情合理吗?为什么这么不合理又不合情的事情会发生在您的身上,您就没有仔细的想过吗?您瞧,现在母亲去了,您不是什么都没有了吗?这打回原形的滋味您仔细品过了吗?”
风重华说得轻描淡写,声音又轻又快。
风慎却听的浑身发凉,周围的几个丫鬟和下人更是直了眼。
风重华不是他的女儿,他很清楚,因为他从未与文氏同床共枕过。这也是这么多年来,他能呼来喝去文氏最大的倚仗,可他却从来没有仔细想过文氏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谁的。或者说,是男人的尊严令他不愿去想。
难道,风重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父亲是谁?
想到这里,风慎只觉得心头发慌,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风重华好整以暇地看着风慎那青白相交的脸,掩唇而笑:“所以,您有什么可威胁我的?用我的母亲吗?可母亲已去世了呀,您敢去地府要人吗?”
这一声地府只听得风慎脸色发白,心中又惊又骇,身上猛地打了个寒噤。
须臾,他清了清喉咙,将声音尽量放缓:“这么说来,你也知道了一些不该你知道的事情?既然如此,你也当知道你娘有多对不起我!且罢,我也不与你计较这些,我也懒得与死人争辩。只是你要知道,你终究是我的女儿,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女儿……”
“我希望你记住这句话,你现在是安陆伯府二房的嫡长女,将来也只能是这个身份。如果安陆伯府不好了,你也别想有好日子过。”说到这里时,风慎嘴角噙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风重华知道,这是在拿她以后的人生来威胁她了。再过上几年,她终究要婚配,而能不能嫁个好人家,这全看风慎如何安排。
想到这里她笑出声来,眼波潋滟,看得风慎有些头皮发麻:“父亲可听说淮兴候府家的事了吗?”
听她提起淮兴候的家事,风慎愣住了,不知道她扯这无关紧的人出来做什么。
淮兴候傅胜的家事,他早就知道了。听说安国公府退了与他家的婚事,现在傅姑娘正天天在家里闹着上吊,京城里的人都当这件事为笑柄,满京城议论着。
“大人可知淮兴候共有五子七女,其中候夫人只生下了一女一男,剩下全是姬妾所生?”风重华停顿了下,看了看风慎茫然的表情,不由得笑了。“候夫人前些年将庶长女嫁给了六安一名富商……几年后嫡长女也到了婚配的年龄……候夫人便为她说了一门合心合意的亲事……”她微笑着,向前踏一步,“可谁曾想这聘礼已下,却被安国公府查出来庶长女的婚事。安国公是何等样人,怎会与一名富商做连襟?”
“安国公府视此为奇耻大辱,从此就与淮兴候府结下了仇怨。”
风重华下巴倨傲地扬起,目光直接迎上风慎:“大人,您纵是不会为我考虑,难道也不为风明薇考虑吗?又或者,您也不准备为长房考虑吗?您莫忘了,长房可还有一个女儿呢?所以,您能威胁得了我什么?”
说完这句话,风重华就不再出声,定定地瞧着风慎。
风慎的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想起母亲知道这件事情以后的举动,不仅要求他拿出一半家产补偿给风重华,还数次要求他服软。他一直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直到听到风重华的话。
在母亲的心里,是不是只有长房?
现在风绍元被国子监赶出来了,风明贞也从周王府里出来。母亲就慌了神,逼着让他来向风重华道歉。
可他是父亲,一直高高在上,怎能向一个小辈道歉?
想到这里,他目瞪口呆望着风重华。这么小的一个人,居然都懂得拿长房威胁他。
面前的风重华笑得明媚可人,风慎却如坠冰窖,浑身发抖。
第43章寻衅
“你,你……”他指了指风重华,有些回不过神。他还以为风重华会害怕,没想到她不仅不害怕,反而理直气壮的威胁起他来。
墓前焚香似雾,翠竹松柏掩映间更显得幽深寂静,山野草木的气息萦绕在鼻端,却令风慎无端端地打了一个冷颤。
“我如何?”风重华向前迈了一步。
明明是还不到胸前的小人,往前踏了这一步后,那气势却如同排山倒海般压来。风慎不由后退了一步,直退了三四步后,一脚踩到了软泥地上,后背撞着了一根软软的柳枝。
只听得“叭哒”一声,柳枝应声而断。
风慎身上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风重华眼中透出讥讽之色,抬起下颌:“父亲还是早些回家为好,若是让祖母知道父亲在母亲坟前如此失态,只怕会不高兴的。”
听到风重华赶他,风慎气得瞪大眼睛,脸颊肌肉抽搐。
他觉得再也不能这样了,他必须树立起属于自己的威严。于是,他抬起手,指着面前瘦小纤弱的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念你年幼,今日便不与你计较。只是你要知道,今日老爷我过得不痛快!老爷不痛快,别人休想痛快!若是不信只管试试。”
风慎呵呵地笑,一双眸子却凶狠无比。他看着风重华,没有半分暖意。有的只是仇视和恨意,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淫邪之气。
风重华偏过了头,心里呕得厉害。
倒是站在旁边的琼珠再也听不下去了,忍不住道:“风大人若是来看恭人的,就请前去上香。若是想逞威风的话,只管回苑马寺,何必非在明德县君面前耍威风?”
“姑姑。”风重华轻声呵斥,声音里透出一丝严厉。
琼珠便不再开口,看向风慎的目光却更是不屑。
“你……”风慎想要再骂几句,可嘴张了张,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半句话来。
然后,风重华转头,不再理他。
话已说开,再多又有何益?她与风慎的羁绊无非就是文氏而已,现在文氏已去了,风慎半点也威胁不到她。
只是,一想起前世文氏那样绝决的触柱,她心中也是刺痛不已。文氏定是绝望至极,长公主眼看性命不保,婆家又一再逼迫,她心中的苦又不能诉给娘家人,只能自己一肩承受。
到最后,眼看着女儿就要嫁给那个快要死的人,除了以命相搏还剩下什么。
与文氏分别也快两个月了,也不知她在水杆子胡同可好。当初将弄影遣去水杆子胡同,一方面是为了提前布局,另一方面也是好照顾文氏。现在有许嬷嬷和弄影在身边,想必文氏是安全的。
而且,文谦与周太太也不会让她出现在人前,这可是担着天大的干系。
永安帝既然已经将文氏追封为恭人,又把县君的封号给了自己,这就是铁板定钉地宣布了文氏的死亡。
如果文氏出现了,不管是她也好,文谦也好,安陆伯府也好,都是一个死罪。
亥时(晚21点),突然起了大风。坐落在山腰下的山庄风势更烈,前院几株梧桐虬枝乱舞,枝叶摇曳着拍打窗棂,发出砰砰的怪声。
悯月等人重又将窗扇关紧,琼珠则是出门查探。
风重华睡不着,就从榻上起身,站在窗后。
黑夜与她,只隔了一层碧纱窗。
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枝叶敲击窗棂的砰砰声。屋子里很静,比这更静的则是寂静黝黑的夜色,如同一大团墨汁盖在苍穹上,黑得漫无边际。
这是又要下雨了吗?
风重华将脸贴近碧纱窗。
永定河水又要暴涨了吧!这次,也不知会淹多少农庄田产?那些百姓们会不会又聚往京城。只是这一次,皇城似乎也不能幸免。连玉带河水都涨了不少,宫里有一大半的宫殿都泡在水中。
刚经历了一场连绵不绝的夏雨,又迎来了一场惨烈的洪灾。
这个秋天,国朝注定不平静了。
突然,一声巨响自庄前传来。紧跟着,一道微弱亮光缓缓从远而近。
是琼珠姑姑吗?
射月急忙披衣而起,持着灯笼前去迎接。
借着灯笼微弱的光线,可以看到许嬷嬷有些惨白的脸。她敏锐地感觉似乎出了事,连忙披好衣裳,勿勿地出了屋。
台阶前,她正巧遇上许嬷嬷。
“许嬷嬷,这是怎么回事?”风重华眸露惊异之色。
许嬷嬷不是呆在水杆子胡同服侍文氏的吗?怎么突然跑到山庄里来了?难道是文氏出了事?
她微怔刹那,急忙侧身,让琼珠将人扶到屋里。
自从文氏亡故后,表面上风重华令许嬷嬷回她侄子那里荣养,可是实际上却是暗中将她送到水杆子胡同。可是这会许嬷嬷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起来如此惊慌失措。
到底出了什么事?风重华只觉得喉头发紧,后背僵硬无比。
琼珠给许嬷嬷灌了一杯热茶,热茶下腹后的炙烧感令许嬷嬷的脸上泛起了一层红色。
“姑娘,我对不起您。”许嬷嬷仿佛才清醒过来,看清了身边的人之后,抓住风重华痛哭起来。
风重华双瞳一瞬,倏然抬眸:“可是我娘?”
许嬷嬷哭得肝肠寸断,琼珠等人劝了好大一会她才安静下来,可是听她断断续的哭诉,风重华却觉得身子一点点僵硬起来。
“这些日子大娘子担心姑娘在山庄受苦……今日,大娘子更是下定决心要来看姑娘……奴婢等人怎么劝她也不听,只得套马车……可谁知刚刚出了京城……就遇到永定河决堤……奴婢等奋力护卫……可是难民众多……奴婢对不起大娘子,对不起姑娘,对不起弄影……”
风重华唇色惨白,重重地坐回椅中。
这么说来,在难民冲击之下,许嬷嬷与文氏还有弄影失散了?
想到这里,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好不容易才将文氏从风府救出来,怎么就陷入难民之中去了?文氏手无缚鸡之力,弄影更是一个生于深宅的侍女,俩人怎能抵得过如狼似虎的难民?
更何况,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那决堤的洪水……
可是,她不能慌,她一旦慌了,整个屋里的人就全没了主意,“许嬷嬷,你们是在哪里失散的?离京城有多远?”今天上午,风慎曾来寻过她的晦气,走时也不过是正午。
由此可见,上午永安河还是安全的。
从京城到山庄需要将近两个时辰的路途,如果文氏要出城,必须要赶在宵禁之前。
看到风重华并没有慌乱,许嬷嬷深吸一口气,细细思忖了半天方才开口:“是在离山庄不到一个时辰的路途时遇到的难民,奴婢和弄影奋力护救,马车却被人给抢了去。我们本想护着大娘子往山庄跑,可是后面的难民越来越多,就被冲散了。”许嬷嬷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听也听不到。
风重华将文氏托付给了她,可她不仅没有照料好,反而让文氏出了意外,这就够让她自责的了。而且还是因为她没有好好劝阻文氏,这才造成今日这一劫。
如果文氏真出了意外,许嬷嬷打定主意也不再独活了。
风重华心中却是一喜,这证明文氏失踪的地方离山庄并没有多远。
若是及时派人寻找,说不定还能寻到。
可是……
她转首看向门外,只见连天接幕下秋雨萧肃,携着刺骨寒意。凄风怒吼,摇曳着满院花枝,堆了满地残红。
这样的天气,怎能派人出门寻找?纵是派出人,又能寻到什么?
再加上永定河决堤,难民纷至,不仅文氏找不到,派出去的人也会被难民裹挟。
唯今之计,也只有等天光大亮后,才可以派人出庄。
“所有人,不许出庄,且等天亮。”风重华站起身,心中叹气。
见她这样,琼珠顿时急了,她披上蓑衣戴好斗笠,作势就要出门,却被风重华死死拉住。
“天黑路陡,姑姑上哪里寻去?等天亮后,先派人往百花井巷送信,然后一同寻找。”风重华拉着琼珠的衣袖,低声苦笑,她比谁都想救文氏,可这么漫无目的的寻下去,只怕文氏寻不到,琼珠也回不来了。
文氏和弄影的命是命,琼珠的命也是命!她做不出让别人为了她而牺牲,却在这里心安理得等待的事情。天灾面前,谁也不比谁高贵,谁都有可能被洪灾卷走。
可是许嬷嬷却不这样想,她觉得文氏是她丢的,就有责任去寻找。至于这条性命会不会丢掉,根本不在考虑之内。如果不是为了给风重华报信,只怕这时她已去寻找了。
风重华无法,只得劝了这个又劝那个。
悯月那几个丫鬟碍于身份,即不能说出不让寻找的话,又不敢违逆风重华的意思,只得站在墙角不说话。
风重华为了劝这二人,直说得口干舌燥,拉了这个,又拉另一个。
可她若是劝得狠了,许嬷嬷就放声大哭,倒把她弄得手足无措起来。
她们在这里纠缠不清,乱成一团。
连山庄外响起的拍门声都没听见。
直到门上的婆子忐忑不安地在院中站了良久,风重华这才惊觉。
“你说什么?有皇城司夜投?”风重华眸中绽现锋芒。
各位朋友:今天刚买的家具,下午在组装,一下子忘了上传的事情。不好意思了啊。
第44章滋事
皇城司的人怎会来叩门?
皇城司的大名,国朝无人不知。皇城司上管官员下管民事,而且专司军情密探,称得上国朝最神秘的一处衙门。
因皇城司里的人都是天子亲领,所以皇城司相当于永安帝的私人密探。
他们上查官员,下查百姓。
极其神秘。
他们怎么会出现山庄外?
风重华顿觉得难办了。
如果是普通人,只消让门子赶走即可。可面对皇城司的人,她却不敢。
谁知道今日赶走后会不会引来麻烦事?万一他们罗织罪名,构陷诽谤,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这时,她突然有些后悔了,为什么没向舅舅要几个像荣山海舅舅那样的人来?现在满庄子的仆妇,如果真出点什么事,最后拿主意的只能是她这个才十岁的小主人。
想到这里,她又自嘲的一笑,上哪去寻荣山海这般的人物?荣山海自小就开始练武功,身手非一般人可比。再加上连年剿匪,更是添了精悍之气,等闲人近不了他的身。
他本是太原府的巡检,此次来京是因为押送一名要犯。要犯押到后,本该立刻回太原府,却因为文氏之死给耽误了。等到文氏的丧事一忙完,就立刻踏上了归程。
荣山海剿匪有功,全赖文谦的推荐,这些年因着这个缘故,文谦连带着也受了慧眼识人的嘉奖。
她在这里想个不停,可是站在院中的婆子却有些急了。那些皇城司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万一破门而入怎么办?
幸好,风重华不过迟疑片刻就下了命令。
让皇城司的人住到前院。
而且,她又派了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过去,帮着收拾被褥。
等到一番忙碌后,屋里又只剩下主仆几个。
风重华又再劝了许嬷嬷和琼珠一会,这才去休息。
外面的雨下得越发大起来,如同跳动的珍珠般扑天盖地地打向了山庄,发出哗哗的声响。
风重华躺在榻上,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文氏生死不知,弄影也不知在哪,她又怎能安睡?躺在榻上也不过是为了让那些丫鬟婆子们安心。
风狂雨猛中,风重华只觉得一颗心上八下的,忐忑不定。
有种置身汪洋之感。
就在这时,院中隐约有了动静。
她不由毛骨悚然,翻身坐起。
“琼珠姑姑,我怎么听到院中有响动?”风重华掀起了细葛纱帐。
琼珠早就听到了,在风重华说话时,她就已在站在门口,“姑娘别担心,我出去瞧瞧。”她安慰着风重华,却顺手拿起藏在门后的短剑。
许嬷嬷与悯月射月惜花等人也睡不着了,纷纷起身穿衣,而后将风重华团团围住。
许嬷嬷安慰起风重华来:“琼珠会武功,想来不会有什么事,姑娘不必担心。”
许嬷嬷的话音还未落,琼珠就已经推门而入,眉宇间是浓浓的疑惑:“姑娘,是皇城司的人,他们领头的人非要见见姑娘不可。”
“现在?”风重华往水漏那里望去,只见漏指已经指向子时初。
琼珠就点头,“我也说过现在不方便见,可是皇城司的人却非坚持不可。”说到这里,琼珠面露难色。
风重华瞬间就明白了,定是皇城司的人说了什么,逼得琼珠不得不来禀告。
至于皇城司的人为什么非要见她不可,想来也只有见面才可以问清楚了。
只不过,她也不必怕,她身上有永安帝刚封的明德县君诰命。只要不牵涉到大案中,皇城司的人想必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想到这里,她立刻镇定下来,坐直了身子,道“服侍我穿衣,我去看看。”语气非常的坚定。
许嬷嬷等人也知道厉害,半点不敢迟疑,给风重华穿戴好之后,又拿了件蓑衣给她披上,就簇拥着她往前院正堂走去。
往常有些寂静的前院这时显得较为拥挤,几辆马车将前院占得满满的,马车周围还散放着十几匹骏马。
派去前院那个上年纪婆子正陪着几个士卒站在正堂外,满脸陪着笑,低三下四的说个不停,可是分列在堂前的士卒却连理都不理她。
下着这么大的雨,几个劲装的皇城司士卒却在院中站成了雕塑。
离得略有些远,看不清那些人是什么模样。这些人看起来却是军纪森严,颇有章法。
等到风重华一行人走得近了,这些分列正堂两旁的士卒依旧目不斜视。
大雨倾盆而下,落在风重华身后,将正堂和院落隔绝成两个世界。
一个是雨声雷动,一个是寂静无声。
正堂中,空无一人。
可风重华却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令她如芒在背。
上台阶之前,她遮了脸,只露出一抹雪白滑腻的额头。此时娉婷婉约的站在正堂中,细细地打量堂中的情形。
须臾,她的目光落在绣了万马奔腾图的紫檀木围屏上。
不一会,就从围屏后转出一人来。
他身材高大,穿了一身雨过天晴色的劲装,粗犷的线条将一身劲装撑得鼓鼓的。剑眉英挺,轮廓分明,笑着打量了风重华几眼,而后就将眼转到了风重华脚下。
“今夜冒昧来投宿,还望明德县君勿怪。”这人一开口就道出了风重华的身份,显见得早就知道这个山庄属于谁。
风重华也不说话,只是微微地笑:“但不知首领姓名,如何称呼?”
对于她的从容,这人诧异了一下,很快报了自己的姓。
原来是罗提点……
上一辈子,风重华从来没和皇城司的人打过交道,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个罗提点是何人。她当然不会知道,罗提点极受永安帝依赖,权柄甚重,甚至就连那些阁老见到也会礼让三分。
见到风重华听到他的名讳后并无任何反应,罗提点脸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
可是回到后院的风重华想得却更多,这个罗提点怎么只是叫她过去说了一句话就让她离开了呢?好像就是为了告诉她姓名似的。
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自问没有什么值得皇城司留意之处。
难道这些人是为了永安河决堤的事而出城吗?
可是看着也不像,皇城司虽是一掌宫禁宿卫,二掌刺探监察,可永安河的事情并不归他们管。而且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雨出京,最终又投宿到山庄,倒好像是在秘密行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似的。
想到这里,风重华的脸色渐渐苍白,神色凝重起来。
她遣了屋里服侍的丫鬟,独自坐在榻上,细细思量。
前一世,文氏也是这时去世的。那时,她留在风府守孝,然后被风慎霸占,根本就没有心情留意外面的事情。直到几年以后她嫁给叶宪,才断断续续地听说当年的一些事。
好像就在这一两年,发生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广西忻城莫家土司起兵叛乱,据传说这个土司还与京中的武定候有些牵连。好像是莫家送了武定候许多钱财,令武定候在永安帝面前替他们说了不少好话。
结果,莫家却是暗中联络各部,意图反叛朝廷。只不过,这场叛乱却戏剧性的开始,戏剧性的结尾。
据传说,汉王世子韩辰无意中发现了莫家的一条商船,里面满载火器兵刃,顺藤摸瓜之下就查出了莫家叛乱一事。而后,汉王世子一路南下,只身一人杀入莫家,将莫家满门数百人尽灭。
想到这里,风重华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
从那以后,袁皇后就再也没有半点消息传出了,武定候也渐渐失了宠。几年以后,宁妃所生的二皇子弑父杀兄,重新将袁皇后迎回中宫立为太后,又立了他的生母宁妃为皇太妃。
几年以后,袁皇后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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