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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阙-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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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夫人听了之后思忖片刻,笑道:“也好,你多烧几柱香给三清,求三清保佑你娘。”而后,她轻拍了风重华的肩头。

    她以为风重华思念文氏了。

    马车外响起了敲击声,这是下人在告诉她,孔府的车队已进入了视线。

    风重华坐直了身子。

    她是女眷,自然不用下马车迎接。

    那边,文谦已领着两个儿子跳下了马,旁边几辆马车上也陆续下来了人。

    孔府虽是名满天下,今天来迎接小衍圣公的人却并不多。想必这也与当下的时局有关,令朝中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隔着帷帘看过去,小衍圣公满面尘霜,比起两年前苍老了许多。

    风重华轻叹。

    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卷入朝中争斗,看起来这位小衍圣公就无意于此,要不然他不会一直以侍疾的名义呆在曲阜。可是再躲又能怎样?他的儿子不还是要娶解阁老的孙女?

    只怕这位小衍圣公,以后再也回不了曲阜……

    马车外,文安然隔着车帘和周夫人说话:“一会兄长要陪着父亲去衍圣公府,不如让我护送表妹吧!”

    闻听此话,周夫人不由坐直身子,挑起帷帘,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帐看向穿着白色大袖遥溃缱俗吭降拇巫印Q艄獯┰焦俚辣叩拇沽谒砩嫌〕錾钋巢灰坏墓庥啊�

    可他的眼眸却异常明亮,熠熠生辉,隐隐含着期待。

    周夫人的心蓦地跳了一下:“也好,你表妹一个人去上香,我着实不放心。”

    见到母亲首肯,文安然用力点了点头:“母亲放心,我定将表妹安全送回家。”

    阳光透过纱帐照射进来,一切都朦胧起来。

    可周夫人却分明看到次子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好像一轮红日刚刚跃出天际,洒下漫天光辉,整个天地都为之精彩起来。

    而后,周夫人松了手里的帷帘,深色帷帘垂下来,立刻隔绝了马车外的阳光。

    马夫掉转马车,缓缓向着京城方向前行。

    官道两旁的垂柳缓缓向后退去,城门仰望在即。

    不知为什么,坐在马车中的周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

    ……

    妙峰山古树参天,虬枝缠绕。薰风里竹木簌簌,山石树影间一条小径蜿蜒向前,两旁野花老藤,林木葱茏。站在半山间回首望去,只见山峰如簇,五峰并举。

    耳旁禽雀啾啾婉转,鼻端萦绕着玫瑰谷飘来的馥郁香气。

    每走一步,皆觉得如同在图画中。

    今日不是初一十五,也不逢节气,所以上香的人较少,整个玉真观只有他们俩人。

    风重华跪在大殿中,冲着道祖像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祈祷文氏与弄影平安。

    而后她缓缓起身,奉上了香油钱。

    旁边有小道姑端了一个小油罐过来,笑着道:“姑娘,长命灯就在殿后,请随我来。”

    风重华为文氏与弄影在玉真观各点了一盏长命灯,因为是为活人点的,所以她并不常来添灯油,平时都是玉真观里的人帮着添。

    既然今日来了,自然要添一回灯油的。

    她接过油罐,慢慢走到香案前,将桃花瓣形状的灯盏注满青油。只见灯焰如豆,青烟袅袅,映着她乌黑澄澈的双眸。

    这盏灯,真的能保一人平安吗?

    添完两盏灯油,风重华虔诚地冲着长命灯施了一礼。

    “仙道贵生,无量度人,福生无量天尊。”小道姑左手抱右手,冲着长命灯也揖了一礼。

    风重华转首,冲着小道姑笑了一笑。每年一百五十两银子,不怪小道姑如此恭敬。虽然玉真观是皇家道观,里面的道姑也是要吃饭的,这长命灯就是道姑们自己的收入。风重华已为文氏和弄影添了三次的钱,自然得她们的欢喜。

    文安然站在殿外,与一个上了年纪的道姑说话。道姑年龄在五十开外,眉目慈善,观之可亲。

    见到风重华自大殿内出来,文安然迎了上来,轻声道:“方才九华方丈与我讲,说今日是太皇太后的生辰。依我看,只怕一会就会有皇家的人过来祭拜,我们一会请了平安符,就尽早离去吧。”

    风重华不禁侧眸,忍不住道:“我怎么记得太皇后太后的生辰是四月二十日?还有,这九华方丈怎么会和你说这个?”

    文安然就瞧向风重华,只见她鼻腻鹅脂,袅娜柔美,脸庞似是比这漫天的春色还要明媚几分,禁不住勾起唇角。

    “去年我与来玉真观游玩,遇到九华方丈被一名举子刁难,那举子出了道割圆术试题,言道玉真观若是解不出就须得为他准备斋菜。九华方丈怎会是这举子的对手?我与就看不下去了……至于这生辰,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既然九华方丈这样说,那我们一会还是早些离去为好。”

    少年温柔从容,笑得和煦爽朗。谈起以前的事情时语调平和,娓娓而诉,并无凌人之势。

    山风吹来,带来草木清幽香气,扬起了少年鬓间的碎发。

    风重华忽觉得心情极好。

    “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去求平安符吧?”文安然提议道。

    韩辰前些日子约她今日相见,若是见不着改日再约就好。

    想到这里,风重华颌首道:“好,现在就去吧。”

    见到风重华同意,文安然就护送她往偏殿而去。

    与此同时,有几道身影步入了山门,缓缓向大殿走来。

    玉真观的偏殿旁,生了一株不知多少年月的榕树。古榕冠盖亭亭,浓荫蔽天。枝条上垂了无数的红绳,多是善信士们所系。

    风重华就在这株榕树上,亲手系了一根红绳。而后纤指抱拳,默默祝祷。

    文安然见到风重华神态肃然,便也起了敬祷之意。施舍了一两银子,将红绳恭恭敬敬地系了上去。

    递红绳的道姑是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她看了一眼风重华,笑道:“公子是个有福之人。”

    文安然就朗朗地笑了,心情奇好。

    “表妹求的是什么?”文安然将头侧向风重华这边,轻声发问。

    风重华闭着眼,神情娇慵:“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她祝祷的是文氏与弄影平安,怎能轻易告诉别人?

    “哦。”文安然点了点头,一双眸子却在那双如玉的皓腕上停留了片刻。

    他想起宋玉所写的“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旁边,风重华睁开点漆双眸。

    文安然眨了眨眼,又轻轻闭上。

    骄阳明媚,阳光穿过高大的榕树冠,斑驳洒落于地面。两个并排站在树下祝祷的少年少女,如同披了满身的金光。

    韩辰站在转角墙边,嘴角似笑非笑,一双眸子如潭水般深幽,一眼望不到底。

    “那是谁?”定国公世子徐协摇着折扇,载着满身香风,一双斜长眸子不禁眯了起来。

 第95章打架

    定国公世子徐协不由直了眼。

    前面一对也不知是谁家的儿女,男的身着白色遥溃缬袷髁俜纭E囊簧矶旎粕嗳梗鼓人迫趿缜殪届弧A┤瞬恢盗耸裁矗ハ喽允忧嵝Α�

    一股如流水般的温馨自俩人身上散发开来,如美酒般香醇,令人心迷神醉。

    “妙!妙哉!”徐协摇头晃脑地在韩辰面前装斯文,学着韩辰的样子轻摇折扇。

    韩辰皱了皱眉,收了手里的折扇:“我要去后院了,徐世子请便吧。

    身后,有个红色身影姗姗而来,她笑着走到徐世子身边,连连。

    “,你们也不知道等等我?害我从大殿追到了这里。”徐飞霜蛾眉浅黛,桃腮微红,一双与徐世子极为相似的眸子,偷偷落往韩辰的身上。

    香风袭来,浓烈而奔放。韩辰展开折扇,将紫述香的香气挡在身外。

    却想起那年在山庄里,有个倔强不服输的孩子亭亭立在屏风前。

    那一晚,芍药含泪,蔷薇横卧。

    比花儿还要娇艳的,却是一张素白的脸……

    韩辰淡淡地看了一眼徐飞霜:“徐县君,这妙高峰群峰如笋,烟岚如幻。若是想玩我推荐你去大觉寺,现在寺内的梨花樱花次第开放,花香如海,令人心旷神怡。”

    他的声音温和,语气亲切。让徐飞霜心头微跳,她绞着手帕,声如蚊蚋:“玉真观就不错,听说这里的大榕树是一绝,斋菜更是冠绝京城。”稍停了片刻,徐飞霜似是鼓起了勇气,“世子爷您经常来玉真观吗?”

    “不常来。”韩辰目光如游丝飞掠,重又落回那株榕树。

    可是佳人杳杳,早已不知去向。只余下榕树千载,白云悠悠。

    他微一挑眉,而后转身离去。

    徐飞霜痴痴地看着他的背影,脸颊晕起两团酡红。

    有下人过来在徐世子耳边低声俯耳。

    “文安然?居然是他?给我把文安然找出来。”徐世子勃然大怒,可是随即他又喊住下人,“慢着,你们先别动手,且等他下山之后再收拾他。”

    他以前也曾在玉真观撒过泼,结果隔不了几天就被永安帝下令杖责二十。自那以后他才知道,原来太皇太后就葬在玉真观后山。

    太皇太后是永安帝的祖母,晚年时笃信道教,曾发下宏愿以身侍道。去世后,就葬在玉真观后山。

    那时,永安帝还只是个少年,与祖母感情甚笃。登基后就将玉真观封为皇家道观,享受皇家供奉。

    这也是没有任何人敢在玉真观胡作非为的原因……

    所以,他就是想收拾文安然,也得等到下山之后。

    风重华与文安然此时却与一个少年走了个迎头。

    那少年身材颀长,穿了一件浅青色直辍,腰间别着羊脂玉佩,玉佩旁挂了七八个荷包。手里托着个墨玉蟾蜍。蟾蜍漆黑如墨,纹理细致光洁,一看便知是墨玉上品。

    文安然与那少年皆愣了一下。

    “怀蕴?你怎么来玉真观了?不是去接闻贤了吗?”那少年看起来潇洒,温文尔雅。一双桃眸泛着柔柔的涟漪,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他所说的闻贤是孔闻贤,是小衍圣公的嫡长子。

    “原来是文郁,我是陪着表妹来上香的。”文安然笑着向风重华引见,“这位是谢家的公子,表字文郁。”而后又向谢文郁介绍风重华,“这位是我姑姑的女儿,是我表妹。”

    谢文郁的目光就在风重华身上顿了一下,又转向文安然,一双眸子缓缓凝重。

    “原来是明德县君,常听妹妹提起你,多谢你送的蜜桔。”

    谢文郁在身上摸了摸,却没摸到什么值钱的玩意,就将手伸出,满脸肉痛:“这个送给县君玩吧。”

    半筐蜜桔如何能与这块墨玉蟾蜍相比,更何况那蜜桔也不是送给谢文郁,而是给谢玉淑的。风重华拒不接受,最后还是谢文郁硬塞到文安然手上,她才无可奈何地收下。

    见到风重华在墨玉蟾蜍,谢文郁就将文安然悄悄拉到一旁。

    “一会,你领县君离开吧。我来的路上遇到了姓徐的……他这几天在国子监吃了你的亏,我怕他会找补回来。”

    文安然满脸不悦,“常言道,物有本末,事有终始。别人怕他,我可不怕他。难道上次的亏,他还没吃够?还有,你为何要与他同行?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去接闻贤?怎么没去?我还问问了伯父,他说你另有要事,原来竟然是陪徐大世子啊!”文安然倒坚双眉,瞪了他一眼。

    谢文郁又是好笑又是生气,用力捶了文安然一下,笑骂道:“你混说什么啊?本来说好是要去闻贤,只是刚刚出了门就被汉王世子抓了差,说让我与他一道来玉真观供奉长公主与汉王妃抄写的经文。我也来不及通知你,就想着等到晚上再和你说。结果半路却遇到了姓徐的,死皮赖脸的非要跟我们一起。”谢文郁说着啐了一口,脸带嫌弃。

    一提起定国公世子徐协,谢文郁就满脸嫌弃。在国子监上学的谁不知道徐协为人,他堂堂谢家大公子怎会与这种人混在一处?定国公世子的名头说出去吓死人,可在他们这些人眼中,徐协就是个屁。

    去年,徐协瞧见了文安然,一时间惊为天人,苦苦追求。结果惹怒了文安然,他领了几个国子监的学生守在徐协回家的路上,用麻袋套了徐协的头……

    国子监学生们打架是常有的事情,徐协只能自认倒霉。

    可今日情况不一样……

    谢文郁指了指站在树荫下亭亭玉立的风重华:“平时也就罢了,可今日姓徐的领了两个人。一个是她妹妹,另一个是却是县君的亲妹。若是真争执起来,你置县君于何地?你莫忘了前些日子京中的风言风语。”

    文安然沉默了下来,觉得谢文郁言之有理。

    清明前,定国公府曾派了婆子他家里,说什么徐协看中了风重华,唆使风重华与他幽会。

    他知道事情之后大怒,曾想找徐协报复。可是想到马上就要殿试了,只能先忍了这口气。

    如果今天徐协和他争执起来,万一别人把污水泼到风重华身上怎么办?

    他在这里左思右想,却听有个声音大声冲着这里喊:“文怀蕴,你小子可落到我手里了吧?”

    三人同时转首,却见到徐世子大步向着这里走来。

    文安然迈步上前,将风重华藏入身后。而后,他自许嬷嬷手中取过帷幕,亲手罩于风重华头顶。

    帷幕摇曳间露出一双灼灼杏眸,美得震慑心魄。

    饶是徐世子这等只喜男色的人也片刻失神,他将眼眸落于风重华身上,似是想透过这层帷幕,将她看透。

    “没想到你还藏了这等的天仙,若是我得了这样的美人,也定然要领到玉真观品尝品尝的。”徐世子了嘴角,意态轻薄。

    听了这句话,文安然心头怒焰,冷声道:“你胡说什么?走,我们不与这等人计较。”这最后一句话却是与风重华说的。

    谢文郁脸色也不好了起来:“徐协,你小子你莫胡闹,这里可是玉真观,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如果在国子监里,徐协要是敢这样说话,他与文安然早就扑上去教训他了。可这里是玉真观,而且徐协还带了许多随从。

    谢文郁害怕打起来他们吃亏。

    “谢文郁!这是我与文怀蕴的事情,你别插手。”徐世子笑嘻嘻地开了口,一双眼睛骨碌碌直转,“我也不过份,只要文怀蕴跪下来向我磕个头,我今天就放他走!大家都知道,我是个极讲道理的人。”

    四周随从皆附和出声,哄然而笑。

    文安然脸色更难看了,眼里仿佛可以喷出火来。

    “几月前的事,别以为你们蒙着头我就不知道是谁。若是文怀蕴跪下来向我磕头,这事就算了。若不然……”徐世子嘿嘿笑了两声,向前踏了半步,“到时,姓文的能不能走出这玉真观可就难说喽……”

    “是可忍孰不可忍,你当我怕你不成?”文安然气得脸色涨红。

    看着文安然面庞涨得通红,双目尽赤,血脉贲张的样子,徐世子笑得更加嚣张。

    谢文郁与文安然身边没有带家丁。

    他根本就不怕。

    “你跪不跪?不跪就给爷学几声狗叫。”徐协哈哈大笑,觉得今日得意极了。

    可他忘了,文安然是个学生,大凡学生都是有几分臭脾气的……

    文安然大吼一声冲上来,一拳将他打得眼冒金星。

    他的随从立刻围了上来。

    谢文郁大吼:“无关人等都退下,今日是我们国子监的学生打架,谁敢上前要谁的命。”他又扬声骂徐世子,“姓徐的,国子监打架从来不找帮手,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随从们就踌躇起来,一个是当朝二品大员的公子,一个父亲在六科给事中,哥哥还是新科状元。

    徐世子上去打没事,若是他们上去,只怕两位公子的父母一找过来,府里就得把他们交出去。

    这么一踌躇,徐世子就吃了亏……

    谢文郁一拳打到了徐世子上。

    徐世子嗷的一声惨叫,挥拳就往谢文郁脸上打去,却不妨那边文安然的拳头已到,脸上结结实实地又挨了一拳。

    “他姥姥的还等什么,快给爷打!”

    “谢公子文公子不要打了……”

    “找帮手?等回国子监往死里修理你。”

    “道门净地,岂容你等撒野,还不住……哎哟,是哪个打贫道?”

    “定国公府的下人好大的胆子,居然打起官员子弟来。”

    就在这时,几道人影在不远处出现。

    “快给我把这几个混帐拉开!”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说道。

 第96章淳安

    玉真观后山,韩辰先拜祭了太皇太后,然后才将长公主和汉王妃抄写的经书供了上去。

    太皇太后的坟修得并不豪华,甚至有些寒酸。永安帝登基后,也没有大肆修缮,皆因太皇太后生前的遗愿。

    供奉完经书后,他就从殿内出来,上了二楼。

    从这个位置望过去,能看到整个玉真观,甚至连稍远一些的大觉寺,也能隐约看到几个殿角。

    “宗人府已将淮兴候之女记档,此时陛下不抬刘昭仪的位份,可是淮兴候府那里有了变故?”说话的是韩辰身边的中年文士,他穿着宝蓝底的茧绸直裰,足登粉底皂靴,通身的书卷气。姓方名思义,乃是汉王妃娘家侄子解栺妻子的族兄。

    一般情况下,皇子成亲,宫里都会事先抬一抬嫔妃的位份以示尊贵,可这次后宫却没半点动静。

    “傅胜这些年负责盐井,想必收刮的也不少。要不然你以为安国公府为何要与他退儿女亲事,还不是怕被连累上?”韩辰的目光落在院门处,只见绿树成荫下,露出一角鲜艳的红衣。

    方思义顺着韩辰的目光往下望去,不由得轻轻摇头。这个徐县君,有兄长不去跟随,偏偏跟着汉王世子……

    “听说鞑靼已经出发了,就是不知何时能到京城。想当年汉王驻守辽东时对鞑靼予取予求,鞑靼何曾敢说半个不字?现在王子与公主上京,那些地方官员就如同接待老子娘一般接待他们,生怕鞑靼方面有一丁点不满。”方思义轻摇纸扇,难得说了几句粗话。

    韩辰就笑了,目光向前望去。见到斋堂前似乎聚了几个人,此时正激烈地说着什么。

    “皇家只得淳安一个郡主,若是和亲,想必就是郡主了。只是以淳安郡主的个性,只怕……”方思义沉。

    韩辰担心的并不是淳安不愿和亲,而是淳安从小就有为母报仇的心思。历朝历代中,凡是皇家之女一听到和亲二字都吓得浑身发抖,只有淳安跃跃欲试!若是她往鞑靼和亲,只怕以后鞑靼犯边更甚。

    一旦淳安掌了鞑靼兵权,必定回头灭了大梁朝。

    她必会将永安帝与袁皇后碎尸万段,以报杀母杀弟之仇!

    可是这些话,他不能说给任何人,哪怕亲近如方思义,他也不能告诉。

    韩辰微微闭眼!

    方思义却是笑了,摇了摇纸扇,“陛下这些年所封的县君县主可不少啊……就比如百花井巷那一位……说起来与皇家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听到这句话,韩辰蓦地转首,紧紧盯着方思义。

    可是方思义却是坦然自若,笑如霁月。

    斋堂的争吵看起来更激烈了些,甚至起了冲突。

    韩辰往身边看了一眼。

    赵义恭抱了抱拳,转身下了楼。

    “方兄何以教我?”韩辰侧首看向方思义,眸子里带着一丝担忧。

    “听说中宫这几日为了东华门之事又与陛下起了争执?”方思义浅浅一笑,双目迎上韩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世子要早做打算才是……”

    池鱼?他可不就是那池中之鱼?

    韩辰摸了摸下巴,露出沉思之色。

    陛下肯定会拒绝皇后所提让大皇子入住东宫之事,所以一旦皇后让他娶袁雪曼,陛下就不可能再拒绝。毕竟是一国之后,多少要留些体面。

    而他,是绝对不能娶袁雪曼的。

    汉王府不能与袁家扯上关系。

    袁皇后要的,不过是汉王手中的兵权,以助大皇子。然以袁皇后的为人,只怕大皇子登基后,第一个要灭的就是汉王府。

    若是襄助二皇子?

    宁妃更不是个省油的灯!更何况二皇子薄情寡义,若是助他得天下,只怕到头来汉王府也落得一个湮灭的结局。

    自古以来,这从龙之功有几个得善终的?汉朝时,韩信为刘邦打了半壁天下,最终落得什么结局?

    汉王府不需要挣这从龙之功,只要平安即可。

    “方兄以为,明德县君如何?”

    方思义一怔,低声道:“若世子爷有意此女,只怕会惹帝后不快……”

    方思义话虽未说完,可是俩人却都明白了。

    宫中那两位自然不会为了这件事情杀了他,却能迁怒于别人。

    所以,须得好好谋划才是。

    不一会,赵义恭去而复返。

    “……是徐世子在寻文家二公子的麻烦……咱们的人本来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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