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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阙-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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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太医与王太医互视了一眼。
命是保住了,可是差不多也跟个废人一样了。
张延年后脑的骨头裂了缝,以后连坐车和骑马这样的事情都不能做,不能大喜大悲,甚至就连房事也会受到限制……
哪怕就是再小心保养,也过不了五十岁的坎。
对于一向子嗣单薄的会昌候府来说,差不多等于断了传承。
“会昌候,请借一步说话……”胡太医敛下双目,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那我能去看看延年吗?”会昌候夫人垂泪相问。
得到三位太医的首肯后,她顾不得与在场的人说话,就立刻冲进了里间。感谢打赏,到晚上还有一章,谢谢
第196章红衣女
眼见三个太医簇拥着会昌候私下说话去了。
风重华往里间那扇打量了几眼。
难道,是因为她重生才改变了张延年的命运吗?
张延年前世无病无灾的过了一生,更是没有休妻这档子事发生。她改变了自己和舅舅家的命运,是不是别人的命运也随之而改变了?
想到此,她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张延年。
她转过头,檐廊外细雨如珠,连绵不绝,如同一道巨大的幂篱横立于天地间。
院中的银杏稍稍黄了叶尖。
一条生命,就这样在她面前险些失去。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她。
她正想着心想,外面又有小丫鬟来回报,说是风家的小郭氏来了。
丫鬟的声音刚刚落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迭声的呼喊声:“延年……明贞……我的儿……”
紧跟着,小郭氏的身影出现在暖阁外。
明明是八月初秋的天气,也不知是因为跑得快还是因为下雨的缘故,额头上全是汗。
文谦与周夫人的脸全黑了。
寡居不详!谁见过寡妇出外探病的?
难道就不怕冲撞了病人?
见到文谦夫妇和风重华都在,小郭氏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忙堆起笑脸,“亲家也来了?”一转头又瞧见柳氏,责怪道,“弟妹怎跑得这般快?害得我紧赶慢赶的就是追不上……”然后她四处打量,“怎么不见延年和明贞?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风重华眯着眼,没有吭声。
倒是柳氏用不屑的目光睨了小郭氏一眼,“你倒脸大,居然还敢来?你闺女差点把姑爷打死。要不是太医来得及时,姑爷就要没……”柳氏虽是心直口快,可是想到张延年正躺在里间,最后的那个命字愣是没说出来。
小郭氏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柳氏跟着许嬷嬷出门之前派人往三瑞堂传了信。
这会听到柳氏说风明贞打了张延年,一时不敢相信。
“弟妹莫要胡说,我女儿是什么性情的人我最是清楚不过。她若是个跋扈的人,当年怎会被周王妃看中接到府里陪伴淳安郡主?”说到这里,小郭氏转了转眼珠,“贞姐一向温柔可亲,从不敢与人高声。是不是小俩口起了争执?有什么误会?”先把错处扣到了张延年身上。
风重华冷冷一笑,看着小郭氏装傻充愣。
遇到事情先推卸责任,这是风家人的优良传统。
小郭氏做了几十年的风家人,自然对这个技能烂熟于胸。
柳氏白了小郭氏一眼,“人就在里间躺着,生死不知,难道我还红口白牙说谎话不成?”
就在这时,三位太医和一脸魂不守舍的会昌候走了回来。
一见到会昌候,小郭氏的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哽咽着道:“小妇人见过会昌候!小妇人才得了信,知道延年受了伤。母亲知道后晕了过去,小妇人万般劝慰之下,待到母亲醒后才赶了过来……不知现在,延年怎样了?”一双眼睛转了转,心中有些疑惑。
怎么不见风明贞和她身边服侍的下人?
会昌候恼她寡妇来登门,微敛着双目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小郭氏的话。
然后就转身与文谦说起话来。
“小儿即是现在病情稳定了,文兄与夫人还有柳娘子早些回去吧。”
稳定了?
小郭氏的心就放回了肚里,她急忙插话,“贞姐呢?怎么不见我家贞姐?”
会昌候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并不理她。
冲着在旁服侍的一位嬷嬷点了点头。
“郭大娘子请随我来,大奶奶如今在院中。”
在院中?
小郭氏怔了怔,想要询问几句,却见到在场的人没一个愿意与她说话的,这才跟着嬷嬷下去了。
眼看着小郭氏的背影消失了,文谦深深地叹了口气。
看样子,风家不仅差点毁了文府,还牵连了会昌候府。
这样的人家教育出来的子女,即不能娶也不能嫁。
小郭氏刚刚走,下人又来回报,说是鲁氏携周琦馥前来探望。
……
秋雨绵绵,带来一丝淡淡的寒意,令整个皇城笼罩在一场薄雾青烟中。
难得今日天气凉爽,永安帝停下朱批,饶有兴致的登上了城楼。
烟雨中,隐约能看到对面宫殿中太监宫女走来走动的身影。
殿前,是巍然不动的禁军执卫。
再往城楼外看,就是沐浴在细雨中鳞次栉比的街道。街上的行人个个勿勿忙忙的,也唯有那些撑着纸伞的才能走得悠闲。
看着匍匐在他脚下的京城,永安帝的嘴角不禁勾起了笑容。
“一场秋雨一场寒,陛下莫太贪凉,要小心龙体。”吕芳站在永安帝的身后,细声劝谏。
永安帝伸出手去,圆圆地划了一个圈,笑着道:“渺渺孤城白水环,舳舻人语夕霏间。你们看,雨中的京城像不像一叶扁舟?而你我,像不像站在舟上的渔翁?”
胡有德与吕芳读书不多,却也知道这是北宋秦少游所著的《泗州东城晚望》。
见到永安帝吟了此诗,便知他心情极好。
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若陛下是掌橹的渔翁,那奴婢就是系在橹上的麻绳,而文武百官则是陛下手中的橹浆。陛下划动之间,橹浆摇动,如此君臣才有了我大梁朝万年江山。”
听了胡有德的话后,永安帝哈哈大笑。
吕芳心中暗恨自己没有胡有德机灵,没能抢到头筹。
想到这里,他眼珠子一转,说起了会昌候府的事情,“陛下您知道吗,今日会昌候府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心情大好的永安帝将手平摊伸出,接了几滴雨水。
待他将手缩回时,吕芳与胡有德早就将帕子备好。
永安帝就随手抽了一人的,细细地揩起手起来。
见到抽了吕芳送出的帕子,胡有德的嘴角抖了抖。
“会昌候府世子被风氏给打了,听说伤到了后脑,现下生死不知。太医院一共去了三位太医,忙到现在还未回宫交差。”吕芳笑了一下。
风氏自嫁到会昌候府两年了连个蛋也不下一个,还不许会昌候世子张延年纳妾收通房,此事早已传遍京城。
张延年不休了她,已经是邀天之庆了。没成想,她居然又把张延年给打伤了。
听了吕芳分别说了三位太医的名号,永安帝的眉头略略皱了起来。
有袁皇后的前车之鉴,他平生最不喜性格刚硬的女子。所以,他后宫的嫔妃大多温柔可亲。
听到风氏居然把张延年给打得生死不知,心中立刻不喜起来。
不过,此事乃是会昌候府的家事,他也不好过多介入。
想到这里,他吩咐吕芳,“你去打听一下,看看世子身体如何,若是有需要的药材,一并从太医院拨出。不拘用什么,先把人给救过来再讲。”
会昌候是周王的大舅子,本来他家就子嗣单薄,如果张延年有个三长两短,只怕会昌候一脉就断了根。
就是将来过继嗣子,又怎能与亲生儿子相比?
就在这时,他突然觉得风氏这个姓极为熟悉,连忙问道:“这个风氏是哪家的女儿?怎生得如此凶悍?”
胡有德正要说话时,吕芳抢着道:“陛下,就是那个在避暑行宫诬告方婉为文氏的风慎侄女啊!”
胡有德暗中瞪了吕芳一眼。
吕芳这混帐,也不知拿了宁妃多少银子,在这里说起风家的事情。
陛下恼了姓风的,自然会想起当初褫了宁朗东川候的事情。
接触到胡有德的目光,吕芳偷偷地拱了拱手。将五根手指分开,做了一个五五分帐的手势。
胡有德就将头转到一旁,不理他了。
“原来是这个风家?”永安帝不由想起风重华在风家所过的苦日子。
眼神顿时阴鸷起来,从鼻孔中哼了一声。
“传旨,自即日起恢复宁朗东川候的爵位,加一年俸禄。”
吕芳与胡有德从善如流,应了一声遵旨。
胡有德笑道:“陛下,雨大了,要不要乘撵回宫?”
永安帝将头转去,只见漫天的雨丝如雾,初时还小,现下却渐渐大了。
天地慢慢潮湿起来。
就在这云情雨意中,只见一群打伞的宫女不知簇拥着谁,踩着方砖缝隙中润碧湿翠的青草,拨开被风吹来的断柯折枝和如雾如丝的雨水,一路缓缓向这里行来。
氤氲雨意中,伞下丽人那火红的衣摆是如此的簇簇耀目,似一团烧得旺盛的火焰。
山隐水迢中,美人如画,雨幕如丝。
待行得近了,雨势越来越大。
永安帝的心,蓦地跳动了一下。
好似在天穹的浓雾中,窥见一团乍现即隐的光明。
他急切地探出身,仿佛忘了漫天云缭的雨,想要一窥伞下的真容。
就在这时,一阵风起。
风助雨势,雨借风势,只吹得那一行人纷纷斜了伞。
就在这漫天风雨中,一张国色天香的脸暴露在永安帝面前。
她抬起头,似在观察雨势。
天地间,一切都安静了。
仿佛只余伞下的丽装少女。
雨水打在宫殿高翘的屋檐上,汇集成一首古老而优美的音乐。
永安帝望着城楼下的少女,静立如一尊雕像。
“陛下……”
吕芳与胡有德唤了两声,然而永安帝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的嘴角翘着,双眉舒展,仿佛听懂了雨水敲击出来的乐曲。
胡有德与吕芳骇然互望。
第197章 动一下风重华
听完女儿的话,小郭氏勃然大怒。
会昌候府凭什么要与风明贞和离?
说什么两年无出,张延年两年不进风明贞的房,为什么无人讲了?
俩人只同床了半年,就是要孩子也没有这么快的。
小郭氏暗暗地想,这样的人就该死!
然而这些话,她是不敢讲出来的,她低声劝风明贞,“贞姐儿啊!这件事不管是不是你错,你得先去给你婆婆认个错。你瞧瞧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丈夫病了,你连面都不照?以后别人会怎么说?”
风明贞面上半点光彩也无,好像没听到小郭氏的话似的。
小郭氏气得狠了,猛地拧了她一把。
风明贞哎哟了一声,这才回过了神,“娘,您在瞎说些什么?你怎知我没有第一时间去赔罪?可是婆婆她……她说要休了我……”
小郭氏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目如鹰隼,“做错了事情,去服个软又有什么?她不让你进院,你就不会跪在院外求她?到时看是她失了脸面还是你?再说了,你的丈夫被你砸成这样,你不去服侍他,反而在这里自怨自怜,难道这就是你的为妇之道?此话传出去,纵是会昌候府不休了你,你以后也半点体面全无。”
说到这里,小郭氏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风明贞一眼,“我为了你,连脸面都不顾了,以寡居之身跑到会昌候府替你求情,你倒好……”小郭氏哼了一声,继续道,“你公公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带理不理的。你婆婆倒好,干脆不露面。我们风家现在纵是地位再低,也是会昌候府的亲家,你更是由淳安郡主做主许配给张延年的,他们张家凭什么这样对我?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立不起的?”
一提到淳安郡主,风明贞死死地咬住唇,直到唇角都快出血了,她才道:“娘快别再说这件事情了!你寡居之身,不合适登会昌候府的人,还是早些离去吧。”
见到女儿居然赶她走,小郭氏气得险些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她好心好意来看望女儿,不领情就罢,居然还要赶她走?
别人嫌弃她是寡妇,亲生女儿也嫌弃她是个寡妇吗?
她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风明贞骂道:“我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要不然我干嘛巴巴地要过来看别人的脸色?你以为我愿意来吗?如果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你就是死了我也懒得管你。”
风明贞心中本就难过,这会听到母亲这样说话,不由气得浑身发抖,声音不由自主也大了些。
“我是你亲生女儿不假,可是你几时关心过我?你除了要我为元哥儿牺牲,旁的还有没有替我想过?人家女儿成亲,大箱子小箱子装得装腾腾的全是嫁妆,你们可倒好,居然以次充好,把郡主赏我的东西昧下。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你有没有想过嫁妆太次,我在婆家会过什么日子?可是你们偏偏还不省心,居然把风明殊也送来了。这会你倒求我尊重你了?送庶女入府打我脸时,为什么不想想我还有没有未来?”
想到这两年多来,张延年待她不冷不热,除了表面上的尊重就再也没有其他。
到后来,因为风明殊,他才上了自己的床。可从那起,张延年也开始瞧不起她的娘家人。
张延年早不说和离,晚不说和离,非得等到风家与风重华断绝关系之后再说和离。
他肯定是觉得风家的人无情无义,不想再与这样的人家来往。
所以才提出了和离。
她越想越得如此,珠泪潸潸不止,“要不是因为你们,延年能会与我和离吗?你瞧你们这些年都干了什么事?先是逼死文婶婶,紧接着又逼走阿锳妹妹。然后看到大街上长得像文婶婶的人,你们就非得指认她!结果偷鸡反而蚀把米,自己被关了起来,连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有个这样的亲家,别说是会昌候,哪怕就是皇帝家也受不了。”
听到女儿提起文氏,小郭氏略有些不自在,她红着脸呵斥,“胡说些什么?”
“怎么会是我胡说?”风明贞只觉得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一下子在今日爆发出来了,尖着嗓子喊道,“你随便在京城打听打听,看看风家是什么风评,不论官员也好贩夫走卒也罢,各个唾弃。要不是因为我有一个这样的娘家,延年能会与我和离吗?要不是延年说要和离,我能会扔东西砸他吗?现在好了,他生死不知,婆婆也不许我去看他。以后我在这个家,还有什么地位?只怕这次不离也得离了。”
风明贞猛地扑到桌上,大哭起来。
小郭氏心中气苦,想要骂女儿几句,却又觉得女儿说得在理,不骂又觉得憋闷。
一时之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端起茶杯,闷闷喝茶。
风家是完了,所以风明贞才不能与张延年和离。
要不然,风明贞再难寻这样的婆家。
半晌后,她喝尽了杯中之茶,将只剩茶叶的茶杯轻轻搁在桌,开口道:“去向你婆婆认罪认错,任她打任她罚,只求她别休你。如果……实在不行,你就别居他院,任姑爷寻平妻也好,二房也罢,你只装看不见。等忍过几年,姑爷身体好了,到时你们再和好也不迟……只要到时你有儿子在手,还用得着怕别人?”
风明贞猛地止住哭泣,抬起头怔怔地瞧着小郭氏。
“乖女儿,风家完了!再也起不来了。元哥儿他现在变成军户,以后子子孙孙都是军户。我们家就只剩你一个希望了……”小郭氏不敢看女儿的目光,微微垂下头,“风重华不是风家的种,不仅不会帮风家,反而会害我们。他们文府越过越好,越来越昌盛。将来想要捏死我们,如同捏死只蚂蚁。不过幸好,风重华身份低贱,犯了君王忌讳,哪怕是长公主的女儿,只怕也寻不到什么好婆家。所以……”
说到这里,小郭氏目光殷切地看向风明贞,“所以风家以后就只能指望你了!除了你,娘再也没有别的未来了。娘只求将来你不拘生了儿子还是女儿,能与元哥儿的孩子结亲,这样多多少少也能拉扯元哥儿一把。”
我是风家的希望和未来?风明贞看着目光殷殷的母亲,只觉得万分可笑。
她的未来和希望在哪?母亲在乎吗?
被风明贞这样看,小郭氏的后背不由沁出涔涔汗水。
“娘也是为了你着想,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小郭氏的语气如同一股寒流弥天卷来,她冷冷地看着风明贞,“别说我没警告你,我们风家只有嫁出去的姑奶奶,没有大归的女儿!”
风明贞垂下头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笑声尽是苦涩和无奈。
“娘回去吧,女儿知道该怎么做!”
她的声音又涩又干,合着窗外滂滂沱沱的雨声,如同一块久旱的田地。
“这才对嘛!”小郭氏暗暗点头。
风明贞抬起头,强行在唇边扯出一丝笑意。
婆家容不下,娘家不收留。
这天大地大,何处能容她?
她缓缓闭上眼,落下两行泪水。
泪是咸的,心是苦的。
……
眼见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文府几人与鲁氏皆提出告辞。
会昌候忍着悲痛,亲自将人送到了大门内,眼见众人上了马车,这才转身回府。
众人走后,会昌候急勿勿地往内宅走。
还未走到内宅,就看到前面有小丫鬟急步跑了过来。
听完丫鬟的话,会昌候面上的表情终是变得冷酷起来。
“你去吩咐余嬷嬷,让她派几个人跟着小郭氏。”会昌候气急之下,连敬语也不再说了,“看明日小郭氏去哪,那几个嬷嬷就跟去哪。”
小郭氏竟然想用文府的文谦压他们,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文谦再得帝心,他也管不到会昌候府内宅的事情。
更何况,这件事情本来就是风明贞有错!
不过,既然小郭氏要去找文府的人,他倒可以趁机看看文府的人私下是什么态度。
若是文府的人一心向着风明贞,他便不撕破脸皮,只把风明贞休了完事。
若是文谦不向着风明贞嘛……
会昌候冷冷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身后有脚步声又急急地响了起来,“候爷,宫里来人了,说是奉了陛下之命来送药的……”
一听到永安帝也知道了他的家事,会昌候不由面色遽变。
……
在雨势大前,风重华一行终是回了文府。
下了马车,风重华看了一眼层层叠叠的云层,不禁轻叹口气。
周琦馥捏了她的手,也陪着叹了口气,“真是意外之灾。”
她们母女探望过张延年后,就干脆随着文府的马车一起回来。
一是鲁氏想与周夫人说说话,二是周琦馥想陪陪风重华。
踩着下人替她们穿上的厚厚木屐,手撑着刷了桐油的纸伞,风重华与周琦馥一起漫道在文府的小径上。
俩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谁能想到,好好的一个人,转眼间就昏迷不醒。
还是被至亲至近的人伤到。
周琦馥不免有些愤愤不平,“虽说张世子说和离是他的不对,可是风大姐姐也不能扔东西砸人啊?”周琦馥的脾气虽然刁蛮了一些,却是极讲规矩和礼仪,待人待物从未出过差错。
像这种扔东西砸人的事情,她是想都没有想过。
就是最气的时候,她也不过是扔个茶杯听听响罢了。
扔个茶杯最多也就是费个几两银子。
万一扔到人,那可是一条性命。
风重华却是想得极多,“你说,张世子是不是因为我才想与大姐姐和离的?”
听到风重华这样说,周琦馥不由讶然,“你胡说什么呀?你是你,风大姐姐是风大姐姐,岂能因为你……退一万步来讲,纵是因为你又如何?他会昌候不过是害怕你现在的身份牵连到他们罢了。”
风重华是长公主的女儿,鲁氏早就看出来了。
所以周琦馥也略知一二。
等到后来风慎大闹避暑行宫时,周琦馥才算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周家是直臣,只效忠于永安帝。
所以在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前,鲁氏不敢领着周琦馥前来拜访。
现在永安帝回京已有两日,却只字不提风重华的事情。
就说明了,永安帝并不想大做文章。
所以,今日文安然跑去一请,她们母女就去了会昌候府。
为了这件事情,鲁氏面有愧色,“姐姐,都是你弟媳我眼皮子浅,心里怕装事,前些日子才不敢来……”
动乱当前,自保是人的天性!鲁氏裹足不来,是因为害怕牵连到周氏一门,周氏是她的娘家,她怎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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