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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名门毒秀-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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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倍奉还?这倒是有意思。”他从怀中摸出一块五两银子的整锭。

    “不过无需在下满意,你只需哄得家姐高兴,这块银子便是你的!”

    说书人双目一亮,朝阮酥微微拱手。

    “不知这位小姐想听什么?”

    阮酥拢了拢身上的雪裘。

    “前朝风云,后堂内事,这些东西奴家也听腻了,就不知先生有没有什么让人耳目一新的段子?最好是大家都没有听过的。”

    此言一出,便是一开始对说书人见钱眼开巴结讨好行为鄙薄的都稍稍消气,纷纷响应要让他讲述一个全新的段子,否则便要做这“双倍奉还”的见证,替阮酥他们讨回公道。

    说书人从文锦手上接过银子,高深莫测一笑。

    “各位静静——小老儿在扶风郡讨生活,自然要守承思王的规矩,当头一条便是不妄议王府。不过小老儿即将讲的这个人,虽然将要与承思王府结亲,到底尚未尘埃落定,那便容咱们先过过耳瘾。那就是前不久向承思王府求亲,来自京城皇城司的九卿——玄洛!”

      

 294 荒谬真相(一)

    在异国他乡寻找一个行事低调的人的难度远远超出了阮酥的想象。整整七日都毫无进展。见她神情挫败。冬桃和文锦对视一眼。

    “我在江湖中的朋友都完全没有听到辨机公子的消息。会不会这个信息本就不实?”

    其实如此几日。阮酥也不是没有这样想过。不过到底万里找寻。说放弃便放弃也不是她的作风。这几日她也用过多种方法。先是高调拍卖自己复制的名画《乌月山水图》。作为玄洛的师傅。想必会对玄洛身边的女子充满好奇。然而画卷竞得万两白银。这位神龙见尾不见首的老前辈还是没有踪迹;而后通过文锦和冬桃。请东篱黑白两道重金寻人。依旧石沉大海。

    “若是此事为真。九卿大人恐怕也不会没有行动。可是自我们从京城出发。却没有听到他丁点消息。”

    文锦说的不无道理。虽然东篱遥远。不过以玄洛的手段知道消息只是早晚问题。若是连他都无动于衷的话。恐怕这信息来源确实可疑。

    “不过辨机老前辈隐世多年。早已淡出朝堂江湖。如果真是人有心为之。其用意又是什么?还有。这里离中原这么远。若一切都是假的。他们到底是要吸引何人呢……”

    冬桃和文锦一滞。只听阮酥继续道。

    “实在不行只能去尉迟家族拜会一下。或许能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尉迟家乃东篱的皇商。其家族世代为皇室服务。主家一脉掌管了东篱近四分之一产业。不说富可敌国。也是一方财主。果然如文锦所言。尉迟律与尉迟海两兄弟是家族中的旁支末系。虽然都被冠与了家族姓氏。不过比起威风八面的主家显然萧条冷落得多。不过等阮酥一行敲开尉迟律兄弟家的大门。还是略有吃惊。

    环环相进的小院。亭台楼榭一应俱全。花草树木打理得整整齐齐。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是殷实的人家。光看房屋制式。已相当于中原朝中四品大员的规格。难怪阮酥几次提出要给尉迟海赠送成亲聘金时。尉迟律都坚决拒绝。早先还当人家是客气。现在想来倒是她唐突了。

    几人由家仆带着。到了一间四面透亮的会客室。来接待他们的是一名正值风华的年轻女子。听阮酥说明来意。不禁莞然。

    “原来小姐便是让舍弟念念不忘之人。”见阮酥有些尴尬。她收敛笑意。微微屈身表达歉意。

    “忘了自我介绍。我乃尉迟微。在家中行二。这件事到底是家兄与小弟唐突了。还请小姐勿怪。”

    原来便是尉迟海的大姐。阮酥见对方五官生得虽不是十分出众。气质却格外大气沉稳。气场十足。一副当家主人的架势。暗暗在心中赞了一赞。虽然对阴阳颠倒的东篱还有些不习惯。不过这些天接触了许多独当一面。性子坚毅的女子。阮酥对东篱的文化越发感兴趣。甚至萌生了若有朝一日在中原呆不下去。改名换姓长居在此的想法。

    “尉迟小姐客气。说来也是阮酥一路上承蒙两位公子照拂。我此番前来。一来表达谢意;二来。其实也有些冒昧。还想向小姐打听一个人。”

    “哦?”阮酥的毫不遮掩。倒是合了尉迟微的胃口。从兄弟口中得知了阮酥的来历。母亲是十分反对接见的。不过尉迟微却对这个来自中原且传闻丰富的女子颇多好奇。自顾自说服了母亲便独自来见了。听她如此说。不由询问。

    “小姐但说无妨。”

    “阮酥在来东篱的途中偶然听说了我国的辨机公子现身东篱的消息。说来。这位前辈与小女还有些渊源。可是在东篱数日。却毫无头绪。不知尉迟小姐可能为阮酥指条明路?”

    文锦说过。尉迟家族在东篱势力颇大。表面上只是沾满铜臭的商人。却与东篱皇室走得很近。没有弄错的话。与尉迟海联姻的阿古丽只怕也是皇亲国戚。阮酥试着打探了一下。阿古丽何人没有明证。不过尉迟家族在年初确实放出消息要送一位公子入宫作为女君的夫侍……

    “难不成那个阿古丽便是……如今的东篱女君?”

    阮酥咽了一口口水。若是没有记错。当今女君与嘉靖帝之父差不多年纪。若是她的猜测没有错。那这个答案似乎有些……

    “小姐难道不觉得尉迟海长得像一个人?”

    文锦笑容不减。阮酥愣了一下。细细回忆尉迟海的样貌。却完全不得章法。见冬桃目光变冷。文锦于是不卖关子。

    “小姐觉不觉得他其实和九公主有些像?”

    经她一提。阮酥这才发现还真有这么一回事。文锦压低声音。

    “文锦曾在德元长公主的库房中看过本朝历代皇室人员的画像。其实九公主与梁王殿下五官颇为相似;而多年前先皇出征西凉。得东篱女君相救。女君便提出让一位皇子到东篱和亲成为其夫侍。传闻她当时相中的便是梁王殿下。”

    阮酥恍然。梁王乃先帝最宠爱的秦太妃所出。难怪颐德太后对九公主祁金晶向来忽视。她一直还以为是因为金晶天真懵懂。不知上意不得太后喜爱。不过真实原因恐怕还是出在那张和死对头儿子颇为酷似的脸上吧?

    “辨机公子?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本朝女君对中原文化多感兴趣。若是小姐有意。尉迟微可代为引见。”

    阮酥完全没有料到竟然还会有这样一般奇遇。当下答应下来。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得知尉迟海自归家后便被尉迟夫人禁足在府。而尉迟律则拿出自己准备的聘金恳请母亲出马为他求亲。气得尉迟夫人生了好大一通气。阮酥听得颇为唏嘘。但到底是别人的家务事。也不好指手画脚。干脆敷衍而过。

    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日暮西沉。阮酥才告辞。几人在酒楼吃过饭。见文锦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便主动让他带冬桃四下逛逛。闻言冬桃脸颊一阵涨红。

    “小姐。你不去吗?”

    阮酥狡黠一笑。

    “我有些乏了。已经没有力气逛了;再说有我在。你们反而不自在!”

    冬桃脸色越发红。文锦对阮酥投了一个感激的眼神。拉着她消失在人流中。

    “真好。”

    阮酥对着他们的背影微笑感叹。她站了许久。直到看不到两人的身影。这才有些怅然地转身。灯影浮华。廊街柳巷。阮酥走走停停。这才忆起再过不久便是除夕之夜。玄洛的生日也要将近了。这样想着她便四下留意周围的铺子。打算为玄洛准备一份生辰贺礼。

    逛了好几间铺子。终于选定了一只紫玉雕刻的麒麟挂件。看着这威风凛凛的神兽。阮酥眼前不由浮现玄洛身穿皇城司官袍的模样。也不知他现在如何了……

    她默叹一声。推开了客栈房间的门。屋中的灯竟是亮的?!阮酥一愣。却见桌前坐着一个青衣窄袖女扮男装的女子。她起身对着阮酥微一施礼。

    “我乃宫中一品侍卫翟秀。还请阮小姐随下官走一趟。”

    阮酥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传说中的辨机公子。

    黑色的楠木床上。躺着一个两鬓斑白却依旧风采不减的男子。他气质和煦。神色温暖。年轻时定然是个润泽如玉的美男子。阮酥环顾四周。雕花木框。庭前芭蕉。是中原江南的模样;而四周的摆设。无一不透着文人气息。

    她上前两步。床上之人却没有睁眼。阮酥一时迟疑。犹在思索要不要先退下等待时。只听空气中传来一声低缓而沉静的声调。

    “你来了?”

    “小女阮酥。拜见辨机前辈。”

    阮酥一惊。就地给他行了一个拜见长辈的礼。

    “你便是阮酥?”床上的人有些虚弱。他咳嗽了几声。似要起身。阮酥正想上前扶他起来。却一想到他的身份。又僵住了脚步。

      

 294 荒谬真相(二)

    “抚我起来。”

    听他这样说。阮酥不再犹豫。她麻利地垫起靠枕。扶他靠坐起来。见桌上放着一只玉壶。触手过去竟是温的。便自顾自给他道了一杯水。

    辨机公子注视着阮酥的动作。目光慈爱。

    “玄洛有没有送过给你一枚如意玉坠?”?

    阮酥恭敬地从怀中取出一只四足蟠龙青墨如意玉坠。这是玄洛通过曹夫子的手赠给她的。与玄洛拥有的那只合二为一。刚好能凑成一个“辨”字。

    “没错。就是这个!”辨机公子摩挲着玉坠上的刻纹。看向阮酥的眼神越发亲切。

    “你怎么只身一人前往东篱。阿洛呢?”

    阮酥声音一滞。对方在玄洛心中德高望重。地位丝毫不亚于母亲宁黛。与玄洛生分的原因她实在不好意思道明。于是含糊道。

    “是因为我太过急利攻心。做了一件让师兄难过的事。是我错了……”

    想起这刻在心底的人物。阮酥内心便是一阵苦涩。她强忍下目中的伤感。虽然觉得希望渺茫。却还是尽量轻松道。

    “不过。我不会放弃他。前辈。师兄很想你。一别数年。你有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回中原?”

    辨机一愣。目光有些遥远。

    是啊。离开故土。到底有多少年了?不过。我现在这个样子——恐怕只能奢愿了。

    “本来还想见阿洛最后一面。不过不想却见到了你。想来也是上天的安排。”

    话中内容有些不祥。阮酥心中一拧。微微皱眉。见状。辨机微笑。

    “傻孩子。有什么好避讳的。我知道自己的时日已经不多了。来。和我说说。你似乎咱们认识阿洛的?”

    尽量忽略他面容的病入膏肓之态。阮酥刻意让自己显得开怀些。辨机公子听得分外认真。终于。等阮酥说完最后一个字。辨机笑道。

    “既然遇到了你。那老夫也讲一讲陈年旧事。还望你不要嫌老夫啰嗦。”

    “怎么会呢。还请前辈慢慢说。”

    看到辨机公子已然沉睡。阮酥替他拉紧被角。脚步沉重地走出宫室。

    天边涌出鱼肚白。不想时间竟过了这么久。阮酥揉了柔胀痛的额角。却没有缓解神色的凝重。谁能想到玄洛灭门的真相竟是那么……荒谬……

    “阿洛心思深沉。却是个实心眼的孩子。还请你多多担待。这对玉佩。是老夫离开中原时候赠给他的。只戏言让他将来送给心仪的女子。哪知一去多年。阿洛经历家破人亡。而我这一病便难以起身……”

    说这话时。辨机公子神色怅惘。谁能料想那位中原无所不能的狂才。竟然也有这样流露无力的一面。

    “阮小姐。他还好吧?”

    阮酥闻言惊愕抬头。这才发现东篱女君竟没有走。难不成这几个时辰。她都守在外面?阮酥心内感慨。命运真是神奇的存在。辨机公子离开中原。所有人都以为他隐退江湖。恣意山水。成为那闲云野鹤的世外高人;事实上他却只身前往东篱。与女君结成秦晋之好。入宫成为了她三千夫侍之一。

    这种反差。恐怕天下人都闻所未闻。难以接受。不由地。阮酥的目中已带了一丝探究。

    饶是保养得当。东篱女君面目也显露苍老。便是再早上十年。以女君和辨机公子年岁的差异。那时候女君也已不再青春。不过一个为屋中人寝食难安。一个留守异国不离不弃。这份万年之恋。或许只有当事人才会懂。

    “前辈已经睡下了。”

    阮酥轻声。

    东篱女君呆了一呆。目中万千思绪涌动。

    “他身子越来越不好。想见徒弟玄洛一面。早先朕也派了使臣求访中原。可惜却恰逢他出访北魏。如今。朕也是逼于无奈。这才放出辨机公子出现在东篱的消息。”

    原来如此。

    饶是知道希望不大。阮酥还是尽可能温声道。

    “等阮酥回到中原。一定让师兄前来拜访。说不准前辈的病就会……”

    话还未完。突然有个内侍慌慌张张奔到女君身边。阮酥忙侧身让开。只见那内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不止。抖声道。

    “启禀圣上。庭公子他……薨天了……”

     

 336 阮家被抄

    入夜,嘉靖帝刚批完奏折,祁念便命人送来白秋婉亲手酿的松子露,加了淡淡的米酒,嘉靖帝尝了两口,心情不错,正准备将进贡的那套小叶紫檀文玩赏与祁念,曹福却绕过廊柱进来了。

    “陛下,七公主觐见,说是有要事上奏……”

    嘉靖帝舒展的面容一瞬阴冷,重重将松子露搁在案上。

    “还能有什么要事!无非就是陈妃的事!她如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不见!让她滚!”

    曹福掂了掂袖中祁金玉给的金锭子,沉甸甸的,他于是连忙赔笑道。

    “若是那件事,奴才也不敢通传惹陛下不快,只是公主此来却说是为了什么萧家亭月……”

    埋藏多年的记忆猛然被唤醒,嘉靖帝蓦地一惊,双瞳里腾起汹涌波涛,半晌后,他果断吐出一个字。

    “宣!”

    冷宫凄凉,园中杂草野花四处蔓延无人清理,几乎将石子小路遮住,内侍打灯笼在前头照着祁念,一路避开横生的枝叶,走进殿内,入目一片素色,白色帐幔已经陈旧发灰,穆皇后身着暗蓝色衣袍,在昏暗的灯光之下喝粥,几乎和屋子融为一体,祁念心中一片凄迷,上前握住她的手,动容道。

    “母后,念儿看您来了……”

    穆皇后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粥碗搀住他。

    “你怎么来了?快快回去!若是被你父皇知道还了得!”

    她在冷宫之中听到祁念重获嘉靖帝信任的消息,心中已经大为欣慰,只希望儿子能谨言慎行,不要再被人捏到把柄才好。

    祁念瞥了一眼桌上那个粗糙的陶瓷碗,一阵心酸,不过短短几个月,穆皇后保养得宜的面容似乎也苍老了许多,他反握紧母亲的手,咬牙道。

    “母后不必担心,父皇已经答应,过段时间就让您离开冷宫重掌凤印,母后暂且再忍耐些许日子……”

    说着,他目光阴毒地瞟过穆皇后身边的两个宫人。

    “当然,若是有人敢在这段时间苛待于您,孤便立刻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两个宫人吓得面色发白,连忙跪地表忠。

    “奴婢们誓死效忠皇后娘娘,万不敢有半点怠慢。”

    得知嘉靖帝已经动摇,穆皇后自是喜不自禁,她从小养尊处优,从名门闺秀到太子妃,再到一国之母,一路顺风顺水,从来没有吃过半点苦,这几个月的冷宫生活,虽然下人还不至于给她脸色,但也过得颇为清苦,每日冷粥布衣,面对着破败的宫室,满屋子乱窜的老鼠,她几乎绝望,若不是还挂念着儿子,差点生出了自裁的念头,看来忍耐果然是对的,如今眼看便要守着云开见月明了。

    她双眼发亮,握着祁念的手,激动哽咽,正想和儿子说几句体己话,昏暗的宫室蓦然亮了起来,十几名内侍宫女提着灯笼鱼贯而入,惊动了母子两人。

    看见为首的人乃是曹福,祁念有些意外,但从嘉靖帝之前的语气来看,是默许他前来探望穆皇后的,所以他并不紧张,慢慢站了起来。

    “曹公公深夜来此,可是父皇有什么旨意给母后?”

    高贵的祁念,从前一向是看不起这些阉人奴才的,可是阮酥劝他,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对待下人奴才,特别是嘉靖帝身边的人,一定要谨慎,祁念吃了亏以后倒也听进去了,这次重新回到权力中心,他再见到这些人,倒也是客客气气的。

    曹福作礼笑道。

    “巧了,原来太子殿下也在这里,倒让咱家省了不少事,正是陛下传召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还请两位随咱家走一趟。”

    看曹福笑容之中颇有深意,祁念心中略感忐忑。

    “曹公公可知父皇传召所谓何事?”

    “咱家不知。”

    “父皇没有任何暗示?”

    “咱家不知。”

    曹福的敷衍冷淡让祁念心中恼怒,穆皇后捏了捏他的手,母子两对视一眼,心中俱是有些不安,这种不安随着嘉靖帝寝宫越来越近,不断扩大,犹如化不开的夜幕。

    更鼓敲过三遍,梁上的黑猫一声尖叫,阮酥于梦中猛然惊醒,她长发披散,背后腻了一层冷汗,听见里头动静,外间的玄洛连忙闪身进来,只见阮酥满面惊恐之色,便知她是梦靥了,赶紧把她揽入怀中,一遍遍抚摸安慰。

    “酥儿做了噩梦吗?若是害怕,不如我留下陪你睡。”

    玄洛自然是趁火打劫,但阮酥竟然没有推拒,她抱着玄洛的腰不住喘息,神智尚未从梦中完全苏醒,梦里,她回到了阮家满门抄斩的那天,当时的她虽已和阮家断绝关系,但还是本能地不想目睹那一幕,因此特意避开出城游玩,也不知是天公有意与她作对,还是印墨寒故意为之,那日天降暴雨,地势低洼的刑场被水淹了一半,行刑的地点临时改在了她回府必经的菜市场口,阮酥永远不会忘记,当她掀起帘子时,十几颗血淋林的人头正骨碌碌从台上滚到地下,尤其她爹阮风亭,正圆睁着一双眼睛直瞪着她。

    那时的阮酥,尚不似如今这般心狠,当场便惊恐得通体生寒,口不能言。偏偏此时印墨寒从刑场上下来,作为监斩官,虽然衣袍干爽,却还是沾染上了空气中淡淡的血污,他跳上马车,双臂从身后圈紧了她,手掌摩挲着她的脸颊,风一样轻的声音在她耳边拂过。

    “不要怕,酥儿,欠了血债,总会有地府的恶鬼前来索命,没有什么大不了。”

    阮酥笑得难看,她极力用阮家的无情无义说服自己,却永远忘不了印墨寒当着那十几具尸体的面,扳过她身子吻她时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

    阮酥深深吸了口气,本能地往玄洛怀里钻了钻,重获新生的自己,为什么还是不能摆脱那些噩梦的纠缠?

    被玄洛腰带上的鎏金刻鹿膈得生疼,阮酥突然下意识想起一件事,推开玄洛,皱眉问。

    “不对!三更半夜,你穿戴得这样整齐要去哪里?”

    玄洛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怀孕的女子内心格外脆弱,又爱疑神疑鬼,莫非她以为自己会在半夜丢下她一走了之不成?

    “皓芳放了一枚信号弹,必定是有事发生,我正想出去看看。“

    阮酥垂下眼帘,宝弦和玄澜还未从玲珑阁脱身,夜深人静醒来,若不是有玄洛在身边,她还当真有些不安,尽管此时应当说你去便罢,我不需要你陪也能过得很好,阮酥还是选择了沉默。

    玄洛知道阮酥性子,虽然沉默,但她那无助的眼睛已满是挽留,当即抱着她一同躺下,拉上被子,下巴轻蹭她的头顶。

    “但酥儿若是一个人害怕,我便不去了,横竖皓芳知道这里,若是重要的事,他会找来。”

    阮酥点了点头,这才安心的重新闭上眼睛。

    只是这好眠不过半个时辰之久,便再度被敲门声惊醒,窗上映出一道侧影。

    “大人,皇帝命皇城司连夜查抄阮府,只怕宫中有变。”

    玄洛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正想起身出去,却被阮酥拽住了衣摆,她的目光坚定而冷静。

    “让他进来,我必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玄洛想了想,既是阮府被抄,那么阮酥必然也脱不了干系,这种时候,再分什么阵营倒显得生分了,于是扶阮酥坐起,沉声命皓芳进来回话。

    一道紫影闪入屋中,玄洛看清皓芳身上穿着紫色锦衣,面覆软甲,显然是执行任务过程中偷空溜出来的,也有些诧异。一般情况下,他不在京中时,皇帝是不会直接调遣绣衣使办事的,现在下了这样的命令,必然是事态紧急。

    “怎么回事?”

    皓芳也是一脸费解。

    “属下不太清楚,听颉英说,今夜七公主夜闯老皇帝寝宫,不知怎的,皇帝当夜便传唤皇后与太子,现下又命我等查抄阮府,将阮风亭带进宫中审问……”

    说着,他的眼神不由瞟向阮酥,却见她眸子暗如寒潭,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玄洛已经一把将阮酥抱起。

    “糟糕,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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