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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娟明月如霜白-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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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他呢!这一生最美好的事情又是什么呢?
  他喜欢景仁宫。
  他喜欢景仁宫中的香气。
  他喜欢那里仅有的一点儿温暖。
  他……也是喜欢她的吧!
  他跪着,望着紧紧闭上的殿门。
  橙红的殿门,暗沉。
  苍绿的树影,斑驳。
  午夜
  玉录玳候在外室,听到了太后的几声咳嗽声进入了内室,太后已经睁开了眼眸,瞧了一眼她,道了句:“皇上呢?”
  “回禀太后,已经两个多时辰了,皇上还在殿外跪着。”
  慈禧太后摆了摆手,道了句:“他要跪着,就让他在外头跪着吧!”
  寅时刚过
  玉录玳打开了殿门,点着长明灯,缓步走到了殿外,她并未看他,远远的走过。
  皇上疲惫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越走越远。
  “皇上,已经寅时了,皇上该准备上朝了。”
  皇上并未言语。
  他扶着地,起身,身子一晃,莱客公公伸出了手,扶住了皇上的胳膊。
  皇上一笑,站起了身,悠悠道了句:“回宫。”
  “喳。”
  莱客公公唤了一声:“坐辇。”
  皇上走上了车辇。
  回宫。
  玉录玳提着长明灯,站在正殿之前,瞧着远去的车辇。
  车辇远去,再也瞧不见影子。
  她低下了头,长明灯的烛火燃烧着。
  长明灯千年不会灭。
  她入宫的初衷呢!
  也是不灭的吗?
  她只是一笑。
  上朝
  皇上走到了龙椅前,坐下。
  他有些疲惫,闭上了眼眸,眼皮合着,紧紧挤压了一下眼球。
  合上,睁开,不过一瞬。
  清醒了许久。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桂祥大臣上前一步,道:“回禀皇上,珍妃卖官鬻爵的事情,天下皆知,不知皇上打算如何处理珍妃。”
  文廷武上前了一步,道:“桂祥大人是在质问皇上吗?”
  桂祥大人将他看了一眼,杨御使上前了一步,启奏道:“皇上,臣听不少人说,文大人伙同不少大臣,想要捧珍妃为后的,也不知道这件事情……”
  “皇上,并没有此事。”
  “珍妃要当皇后?”
  “卖官鬻爵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
  殿下大臣小声议论。
  皇上凝着眉,莱客公公大声喊了一声:“安静!”
  “太后到。”
  朝中大臣跪了地。
  玉录玳在一旁扶着慈禧太后,慈禧太后缓缓走到了龙椅边,转过了身,面朝殿中大臣,大臣行礼。
  “臣等拜见太后,太后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过太后。”
  杨御使启奏道:“启禀太后,文大臣伙同朝中有些儿大臣支持珍妃夺嫡,取代皇后。”
  “竟有此事?”
  杨御使缓缓说道:“微臣不敢妄言,珍妃这几年与志锐大臣卖官鬻爵,志锐大臣也是培养了不少幕僚,为他们取得了一官半职,珍妃有了身孕,这些人便是更加猖狂,微臣从其中一个赵兴的人口中得知,文大臣与志锐大臣预谋要扶持珍妃为后。”
  “皇上,杨大臣此话实属诬陷,皇上要治他的罪。”
  “文大臣,你是珍妃的师傅,但是,你不是天子之师,即便你是,皇上要如何,自然有皇上的决断,哪里又是你能够指挥的呢!”
  “皇上,微臣并未……”
  “文大臣,你并未什么,你没有参与卖官鬻爵之事吗?你没有让你的徒弟也担任了一官半职吗?”
  “皇上,微臣……”
  杨御史看了一眼志锐,又道:“卖官鬻爵之事,都是志锐大臣联系宫外之人,珍妃和志锐都是脱不了干系的。”
  “请皇上处置文大臣、志锐大臣,还有珍妃。”
  杨御史叩首,道:“望皇上清君侧。”
  朝中大数大臣跪了地,剩下的几个大臣也都纷纷跪了地。
  “望皇上清君侧。”
  慈禧太后看了一眼殿下,缓缓言道:“珍妃卖官鬻爵的事情,皇上已经有了决断,皇上昨日便跟哀家说,本朝家法严明,凡在宫闱,从不准干预朝政。瑾妃、珍近来习尚浮华,屡有乞请之事,皇帝深虑渐不可长,据实面陈,若不量予儆戒,恐左右近侍,藉为夤缘蒙蔽之阶,患有不可胜防者。瑾妃、珍妃、均着降为贵人,以示薄惩而肃内政。”
  “皇上英明。”
  “皇上英明。”
  皇上看了一眼朝中左右跪着的大臣,左右两派,这一声英明,又有多少的心思。
  “皇上,文大臣和志锐大臣交通宫闱,扰乱朝纲,不知皇上想要如何处理?”慈禧太后问了话。
  文大臣叩首,唤了声:“皇上,皇上。”
  皇上凝了眉,道了句:“将文廷武革职,赶出毓庆宫,永不录用。”
  皇上又看了一眼跪着的志锐,说道:“免去志锐大臣礼部侍郎之职,出任乌里雅苏台参赞大臣。”
  景仁宫
  “皇上有旨,珍妃娘娘接旨吧!”
  珍妃还躺在床上,白芷上前了一步,道:“公公,珍妃小主刚刚小产,身子还虚弱。”
  “身子还弱着,便不接旨了吗?皇上的圣旨,珍妃真是好大的权利啊!”
  元禄太监一声嘲讽。
  珍妃扶着床,咬着牙,缓缓坐起。
  白芷走到了床边,珍妃蹬了一眼白芷,白芷说了句:“珍妃小主,白芷还是小主的掌宫宫女,小主无力,身子虚弱,白芷有这个眼力见,是要扶着小主的。”
  “本宫不用你!”
  珍妃甩了一下手臂,白芷退后了一步,抿着唇,脸上还带了浅浅的笑意。
  身为宫女,无论身心受到如何的□□,都是要面带微笑的。
  这一点,她从入宫时,便做的很好。
  “珍妃接旨吧!”太监冷冷的说了一声。
  珍妃吃力的跪在了地上,咬着牙,臀部轻轻挨了一下腿,臀部的肉都是痛的。
  元禄太监一字一句缓慢的念着。
  “朕钦奉慈禧皇太后懿旨,本朝家法严明,凡在宫闱,从不敢干预朝政,瑾妃、珍妃承侍掖延,向称淑慎,乃近来习尚浮华,屡有乞请之事,皇帝深虑渐不可长。据实面陈,若不量予儆戒,恐左右近侍藉以为夤缘蒙蔽之阶,患有不可胜防者。瑾妃、珍妃均降为贵人,以示薄惩,而肃内政。”
  一个字又一个字,字句是蹦到她的耳中的。
  整句话听的不是很完全。
  身体的疼痛,一整段话,听到最后,她只记得,慈禧皇太后说她学尚浮华,不尊家法,要降她为贵人。
  皇上给她求了情,慈禧太后还是要降她为贵人,将她关到那个小平房中去吗?
  她不要被关起来,不要!
  珍妃跪着,道:“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珍妃拽住了太监的衣尾。
  太监冷哼一声,道:“来人,将珍妃关到北房三间。”
  “喳。”
  几个小太监进入了景仁宫殿内,一人牵制住了珍妃的一只胳膊,将珍妃带了下去。
  白芷瞧着太监将珍妃带离了景仁宫,嘴角一弯,笑了笑。
  元禄走到了白芷的身边,手揽住了她的腰间,道:“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白芷头靠在了元禄的怀中,手指勾着他的衣服,将他的衣服弄起了一层褶皱。
  她脸上的笑意全无。
  眼眸中露出了一抹狠厉。
  她凝视着他的衣服。
  他的衣服,太监的衣服。
  十月三十日
  储秀宫
  李公公手中握着册子,将册子呈到了慈禧太后的面前。
  “太后,这上面的名字,都是涉及此事的人。”
  南寺倒了一盏茶,将观音茶递到了太后的手中,慈禧太后品了一口茶,问了一句:“一共多少人?”
  “回禀太后,六十四人。”
  慈禧太后扶着茶盏的边缘,道:“很好,从明日起,将涉及此事的六十四人,一批接着一批,带到慎刑司,杖毙。”
  “嗻。”
  王公公听了这话,跪在殿中,叩首,道:“太后,奴才该招的都招了,珍妃和志锐大人都受到了处置,望太后饶奴才一命。”
  慈禧太后抬眸淡淡的瞧了他一眼,李公公开了口,道:“你知道改过,是很好的,这六十四人,并不包括你,太后说过几日,将你与宣五、聂八共同发往奉天。”
  “谢过太后。”王公公叩首。
  李公公摆了摆手,道了句:“下去歇着吧!”
  “奴才告退。”
  王公公叩首,退下。
  慈禧太后将茶盏放到了桌上,唤了声:“李公公。”
  “奴才在。”
  “传哀家的密旨,让将军长顺将王俊如就地正法,宣五、聂八两人,到了奉天,找个什么病,让他们两人病死。”
  “喳。”
  南寺端起了茶壶,玉录玳候在一边,淡淡的瞧着,茶壶中的绿水缓缓倒出,茶水在茶盏中已经过半。
  十一月初一
  钟粹宫
  “奴才拜见皇后娘娘。”王长泰行礼。
  “你怎么过来了?太后要杖毙的名册中,不是没有你的名字吗?”
  王长泰叩首,缓缓说道:“回禀皇后娘娘,名册中是没有奴才的名字,但是,却有好古的名字,好古已经被带到了慎刑司,关押了起来,珍妃卖官鬻爵之事,他并未参与,求皇后娘娘,饶他一命。”
  “长泰,你怎么糊涂了呢!这名册是太后定下的,本宫也是无能为力的。”
  “求皇后娘娘想个法子,奴才不能看到好古被慎刑司的太监活活打死。”
  “本宫能够想什么法子呢?”
  “求皇后娘娘,娘娘晓得,好古并未参与卖官鬻爵一事的。”
  隆裕皇后轻叹了一声,道:“长泰,本宫晓得你与好古的兄弟手足之情,但是,珍妃卖官鬻爵之事重大,太后很是生气的,即便好古没有直接参与此事,但是,他毕竟是珍妃宫中的太监,你说他没有直接参与,本宫是信的,但是,本宫这么跟太后说,你觉得太后会相信吗?”
  长泰叩首,道:“奴才明白,只是……”
  隆裕皇后瞧了一眼竹青。
  竹青开口,说道:“长泰,娘娘能够在太后那边保全了你,你就该知足了,好古是景仁宫的奴才,听命于珍妃是应该的,卖官鬻爵之事重大,他虽然起不了什么直接的作用,但是,传传话,跑跑腿,在不知情的时候,做了一些什么不该做的,长泰你怎么会知道呢!太后要治他的罪,也不算冤枉了他。”
  长泰连磕了三下头,道:“皇后娘娘,长泰愿意一命换一命,求皇后娘娘开恩。”
  “你要用自己的性命唤好古的命吗?”
  长泰点头,肯定的道了一声:“回禀皇后娘娘,是,奴才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好古的性命,求皇后娘娘成全了奴才。”
  “你可想好了?去了慎刑司,可就反悔不得了。”
  “奴才想好了。”
  隆裕皇后瞧了他,道:“好,本宫成全了你,过时,本宫便让竹青去往慎刑司,明日刑完了刑,他便会被放出来。”
  “谢过皇后娘娘开恩。”
  “你退下吧!”
  “嗻。”
  竹青瞧着长泰退出了宫殿,问道:“皇后娘娘,奴婢不懂,这几年,他为娘娘做了许多的事情,是娘娘很是信任的奴才,为何娘娘会答应他,让他换一个不听娘娘的话的好古的命呢!”
  隆裕皇后瞧了眼竹青,道了句:“你不晓得是好的。”
  竹青抿了下唇,蹙着眉,想不通。
  天色已晚
  长泰独自站在景仁宫的宫殿之中,烛光是昏黄的,珍妃被关押在了北房三间,这宫殿已经两日都未打扫了,只是两日,繁华已经是往昔,若说有什么,也只剩下冷清。
  他走到了桌边,抬起了手,轻轻触了一下白绢做成的灯罩,他抬起了手指,看了一眼指腹上的灰尘。
  他一笑,这景仁宫没有了主子,打扫的宫女又何必对一个在冷宫之中,不知什么时候才会被放出来的贵人上心呢!
  打扫的事务,内务府能够免了便也是免去了。 
  白绢之内的烛火摇曳,殿门晃了晃,吱吱呀呀的在响。
  这也不过两日而已。
  他走到了桌前,取出了皇上与珍妃常常作画谈诗所用的笔墨纸砚。
  他学着平日里所见珍妃小主侍候皇上书写笔墨的样子,将纸拂好,摆上了桌,倒出了不知多少日前剩下的茶水,将墨块细细的研磨着。
  墨块研磨开,墨汁研制好。
  他从一旁取出了毛笔,将洁白的毛笔蘸入了黑绿的墨汁中。
  长泰瞧着洁白如雪的纸,握着毛笔。
  一字一画的书写着。
  好古。
  两个字写的端端正正。
  他瞧着纸上的名字,无奈一笑。
  名字只占了右角的一方,余下的都是留白。
  留白……。
  太多的话,在他的这个弟弟面前,不知如何说,奈何,他只会书写这一个名字,想要写什么,却也是无能的。
  他作为哥哥,实在无能。
  悠长的宫道,很是寂静。
  白芷提着长明灯,走到了宫殿前,她抬起了手,推开了晃动的宫门,走进了闪着微微烛光的宫殿。
  长泰早已听到了脚步声,轻触着宫灯的手指也是顿住了,在他的手指下,罩着的白绢陷下了一个小洞,他微微侧目瞧见是白芷,舒了一口气。
  白芷轻笑,道:“怎么?长泰,你明日都要赴死了,现在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长泰抬起了手指,宫灯的白绢恢复成了原样。
  白芷一笑,缓缓走到了他的面前,她在他面前的两步前停下,细细的瞧了他脸上起的薄汗,缓缓说道:“长泰是担心就这么死了,一命换一命,也便作不得数了。”
  长泰凝了眉,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长泰你在景仁宫怀旧,我白芷就不能来怀旧吗?”
  长泰没有言语。
  白芷将宫灯提到了桌前,放在了桌角,她垂眼看了一眼桌上的纸张,悠悠道:“原来长泰这么晚还在殿中,是想留下一张遗书的。”
  白芷将纸张掀起,宣纸摊开在她的手心,长泰微怒,道:“将纸张给我。”
  白芷瞧着上面的两个字。
  “长泰,这两个字,你写的倒是不错,我怎么不晓得,你是识得字的呢!还是,你是什么时候,竟学会了写字了?”
  “白芷,将纸张给我。”他凝着眉,又重复了一句。
  白芷一笑,道:“你还要写些什么,你说出来,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长泰冷漠:“不必。”
  白芷将纸张扔到了桌上,道了句:“无趣。”
  长泰很是小心翼翼的抚着纸张,不想让纸扎起丝毫的褶皱。
  白芷提起了放在桌上的宫灯,满脸笑意,道了句:“你好好的待着,祝愿你能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宫门从外面关上。
  长泰瞧着隔绝一切的宫门,他听着脚步声,脚步声听不见了,她提着宫灯,已经走远了。
  长泰抚着纸张的一角,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到了桌椅上,他笑了笑,道了句:“一个将死之人,还会有什么威胁吗?皇后娘娘谨慎小心的很啊!”
  他为皇后娘娘做事,珍妃被关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皇后娘娘一招呼,内务府便会挑选很多的奴才。
  他,长泰,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
  他紧紧的握着毛笔。
  他很恨,恨自己的无能。
  他凝了眉,脚步声,又有人来了?
  是白芷去而复返,还是别人?
  他将白绢做的灯罩拿下,吹灭了桌上的烛火。
  门被推开,躲在桌底的人瞧着门口站着的宫女,宫灯映照了她的碧衣。
  他看了她,从桌底站了起来,道了句:“原来是你。”
  “是我。”玉录玳将提着的宫灯放在了桌上,取出了里面的蜡烛,将桌子上他刚吹灭的蜡烛点燃。
  “都已经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皇后娘娘午后去了储秀宫,给好古求了情,让太后饶了好古的命,又说,你两面三刀,在卖官鬻爵这件事情中,知道的事情太多,应该杖毙。”
  “我作为长兄,虽然无能,但是,即便我是拼死,也是要保住他的性命的。”
  “我知道,是你一命换了他的命。”
  玉录玳瞧着他,在这个冰冷的宫中,会磨灭掉许多东西,他一命换一命,将好古的性命看得比他的还要重要,是让她为之动容的。
  “好古是有坚守的人,而你是聪明的人,但是,好古不明白,你也是有你所坚守,要保护的人,这个人便是他好古的。”
  

  ☆、第四十六章

  “好古是衷心为主的人,而我,是两面三刀,是会背后捅主子一刀的奴才。”
  玉录玳瞧了一眼纸张上的两个字,道:“你将他的名字写得端正,费了多少的心思,见到这两个字,我便晓得,你是有多少在乎你这个弟弟的,事事都是为他考虑,但是他,却不能理解你。”
  “我不需要他的了解,只要他活着便好。”
  “是啊!这一件事情,你的打算也是很好的,若是珍妃富贵,那他便跟着珍妃富贾,若是皇后的阴谋得逞,那你有功劳,你拼死也是要护着他的。看似是他做了选择,其实是你早已为他做了选择。”
  长泰并没有言语。
  玉录玳将纸张拿起,她托着写了名字的纸张,道:“这张纸,我给你收着了。”
  玉录玳缓缓将纸张叠成了一小块。
  长泰瞧着那一方掌心大的纸叠,道:“别让他知道,是我的一命换了他的。”
  玉录玳将纸张收起,道:“我不能离开太久,我先离开了。”
  她提着灯,缓缓离开。
  偌大的宫殿,又恢复了平静。
  长泰站在景仁宫前,抬头望着天边的弯月。
  初一的月,只有弯弯的一个角。
  最后的一个夜晚。
  只有这残缺的月,为伴。
  十一月初二
  内务府、慎刑司。
  高万枝被关押在慎刑司的牢狱中。
  永禄走到了他的面前,瞧了他一眼,道:“高公公,这两日可吃好了,喝好了。”
  高万枝手和脚都被锁链锁着,无法动弹。
  高万枝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永禄只是一笑,“高总管都到了这个时候,气焰还是嚣张的,来人,给我拿藤条接着打。”
  “喳。”
  两面的小太监手中拿着藤条,一下又一下打在了高万枝的身上。
  永禄使了个眼色。
  一个小太监抡着藤条,藤条甩过他的脸颊。
  他的脸如同被缠绕上了藤蔓,血红的藤蔓吸了血。
  高万枝咬破了唇,恨恨的瞧着他,道:“永禄,你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
  永禄一笑:“高公公,我看,是你没有选对主子,没有主子的狗,只有吠吠了。”
  “永禄,你个狗奴才不得好死。”
  永禄伸出了手,小太监将藤条交到了永禄的手中。
  永禄甩了一下藤条,藤条打在了高万枝的嘴上。
  他发白的嘴唇一瞬便成了紫红。
  “高总管,太后有懿旨,将你杖毙,现在,不得好死的人,可是你呢!”
  高万枝的唇裂开,疼痛的说不出话了。
  永禄挥了一下手,道:“将他给我拉下去,慢慢的打。”
  “喳。”
  另一间牢狱
  太监端了木盘,上面摆放了饭菜,饭菜端到了好古的面前。好古手脚都是能够活动,并未上锁拷。
  小太监客客气气的道了句:“好古公公请用膳吧!”
  好古低眸瞧了一眼颗粒分明的白米饭,又瞧了一眼大碗的红烧肉。
  “断头饭就不必了。”
  “好古小公公说得哪里话!”小太监退到了一边,元禄公公缓步走到了牢房之内。
  好古瞧了他一眼,道:“已经关押了一天一夜,现在到时辰了吧!”
  “好好吃顿饭,你就可以走了。”
  “走?是什么意思?”
  元禄一笑,道:“你的运气比较好,太后下了命令,你可以离开了。”
  “这是总管公公特意让膳房为好古公公准备的红烧肉,红白相映,肥瘦相间,味道很是不错,好古公公已经两日没有吃饭了,用一些吧!”
  好古有些疑惑,问:“我真的可以离开这牢房了?可以离开慎刑司了?”
  “慈禧太后的口谕,若不是慈禧太后的吩咐,慎刑司又怎么敢放人呢!”
  好古有些奇怪,道:“太后为何将我放了呢?”
  “太后开了恩,能够被释放有什么不好的,还不叩谢太后娘娘。”
  好古叩首,“谢过太后开恩。”
  元禄点了点头:“好了,吃了这红烧肉,让小公公带你出去吧!”
  “好,好,好。”
  好古将筷子拿在了手中,端起了肥瘦相间的红烧肉,他将碗边靠到了嘴边,用筷子扒拉着,几块肉拥入了他的口中。
  他嚼了白花花红乎乎的红烧肉。
  元禄公公瞧着他满嘴流油,抿着唇,浅笑着。
  好古从牢狱中走了出来,身后,两个太监拖着一个太监的两只胳膊,好古瞧着,那个被拖着的太监披着的发已经打了柳,他仰着面,好古可以看清他的容貌,他再一看,那个条件露着血肉模糊的屁股,红白相间,他凝着眉,抬起了头,不再看那个太监,他缓缓往前走了一步,又一个太监被拖了出来,好古瞧了一眼那太监的容貌,和刚才的太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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