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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娟明月如霜白-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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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古停下了脚步,吃下的红烧肉还未消化,那血肉模糊的屁股,像极了还未熟的猪肉,令他有些作呕,他抬起了手,摁住了喉咙眼,看着一前一后被拖着的两个太监。
  他们两个是皇上的御前太监,杨姓孪生兄弟。
  杖毙的名册,他听元禄公公念了一遍,是有他们两人的。
  他闭起了眼眸,不再看。
  可是,越闭上眼睛,越是被拖走的太监的……。
  “让一下,让一下。”
  他挡住了路吗?
  他睁开了眼眸。
  又两个太监将一个被杖毙的太监拖了出来。
  他没有穿鞋子,两个太监拽着他的胳膊,一晃一晃的走着,他的后脚跟拖着地,起了茧子的脚跟摩擦着地面。
  他微微抬眸,瞧了一眼这个太监的容貌。
  是长泰,是他兄长。
  好古怔了一下,有些失控,他跑了一步,不知怎么的,一个踉跄,直接跪在了地上,两个太监还在往前走,他趴在了地上,伸出了手,抓住了长泰的脚腕。
  两个太监停下了脚步,一个太监瞧了好古,凝了眉,道:“你这个太监是怎么回事?赶快放开,杖毙而死的太监多了,别耽误我们做事!”
  好古坐起,将长泰的脚抱在了怀中,瞧着拉着他兄长胳膊的两个太监,冷声问道:“怎么回事?杖毙的名册上不是没有长泰的名字吗?”
  两个太监看着他。
  好古又问:“他的名字没有在名册上面,怎么也会被杖毙了呢?”
  “说的什么话!他的名字若是没有在名册上,会被杖毙嘛!”那个太监有些恼了,训道:“好狗不挡路,你像是见着了骨头,咬着拖着,有意思吗?”
  “他是我的兄长,他到底犯了什么罪,要将他杖毙!”
  “你再不放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个太监放开了长泰的胳膊,走到了好古的身边,好古瞪着他,道:“你们滥用私行!”
  那个太监抬起了手,道:“你这个死太监!”
  “住手!”
  元禄走在前面,永禄跟在身后,他们走到了两个太监的面前,太监行礼,唤了声:“总管公公,永禄公公。”
  元禄看了一眼抱着长泰整个脚的好古,缓缓说道:“好古啊!本公公知道你与长泰是兄弟,但是,长泰犯了大罪,太后下了懿旨,要将他杖毙。”
  “太后下了懿旨,要将兄长杖毙?”好古摇了摇头,“怎么会这样?太后下了懿旨放了我,却又下了懿旨杖毙我的兄长!”
  “好古,你是受了牵连,太后仁慈,饶了你,但是,你的兄长,一边是帮助珍妃卖官鬻爵,一边是在皇后的面前花言巧语,他这几年,收了两边的好处,银两都被埋在了景仁宫的树下,皇后令人搜到了,他也是承认了,他实在是罪不可赦的。”
  好古抱着长泰的脚,不肯放手。
  “好古,被杖毙的太监都是要拖到乱葬岗的,你这样,可是妨碍公事的。”
  “乱葬岗,不要!”
  “来人,将他拖下去。”元禄公公使了个眼色,永禄公公走到了两个太监的面前,道:“他若是不听,接着打!”
  “喳。”
  两个太监将好古拖到了一边,好古拉扯着他们的衣服,道:“放开我!放开我!”
  “打吗?”一个太监询问。
  “打,总管公公都说了,要打的。”
  “可是,这么多卖官鬻爵的太监都被杖毙了,就是他被放了,他是不是有什么后台……”
  “他的主子是珍妃,珍妃都被关起来了,就算他的后台是皇上,皇上身边的御前太监杨氏兄弟,不是都被杖毙了嘛!”
  “也是!”
  一个拳头落在了好古的胸膛。
  好古张开了口,吃下的红烧肉,白白红红的粘稠物吐了出来,喷在了打他的太监的衣袖上。
  “该死,我昨日刚洗的衣服,被他给弄脏了。”
  太监放开了他的胳膊,甩了一下衣袖,上面还是一片粘稠。
  “真是恶心。”
  他抬起了手臂,一个拳头打在了好古的头部。
  “住手!”
  玉录玳缓缓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满脸怒意的太监瞧见是慈禧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行了礼,唤了声:“姑姑。”
  “慈禧太后不是下令让慎刑司将他放了吗?这怎么又动了私刑?”
  “回禀姑姑,是这个太监扰乱慎刑司,要带太监的尸体走,总管实在没有办法,便让我们将他拖远,可是,他就是不听,我们打他,也是没有办法啊!”
  “好,我知道了,将他交给我就好了,慎刑司还有许多尸体要处理,你们回去吧!”
  “姑姑,这人都疯癫了,若是他跟姑姑动手……。”
  “无妨,你们退下吧!”
  “喳。”
  “让我过去,我要……”
  玉录玳瞧着他,淡淡的问:“你要……你要做什么呢!你就算从他们的手中抢到了长泰的尸体,又能有什么用呢?”
  好古没有言语。
  玉录玳替他回答:“你就算抢到了长泰的尸体,最多,也就是抱着他的尸体,待上一会儿,你不想让长泰的尸体被抛到乱葬岗,可是,你能够亲手埋葬了他吗?宫中能够允许你动土嘛!”
  “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他已经死了,没有办法了,你做什么,对他任何用都没有,你别把自己的性命都搭进去,便好!”
  “可是,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不能就这么看着,什么事情都不做!”
  玉录玳掏出了叠纸,将一方叠纸扔在他的脸上,道:“你瞧瞧这是什么!”
  好古蹲下了身,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纸张。
  他将叠起的纸张慢慢展开。
  他瞧着,整张纸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他的名字。
  好古疑惑,“这是?”
  “长泰的字。”
  好古更是疑惑,惊讶道:“这是长泰的字,他不是不喜欢读书,也是不识得字的吗?”
  “他不是不喜欢读书,只是将读书的机会给了你而已,若是有选择,若是他有能力,他会拼命,让你不做宫中的太监,他会让你读书,让你有个一官半职。”
  “我不喜欢做官。”
  玉录玳瞧着他,道:“你重兄弟情义,他也是一样,他入宫,事事都是护着你的,他做的每一个选择,也是为了你。他愿意用自己的死去交换你的生,你怎么能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逞一时的义气,去做无谓的斗争呢!”
  “你说什么?长泰用自己的死换了我的生?”
  “你以为慈禧太后为何会改变了主意,将你放了呢!”
  好古握着写了他名字的纸张,坐在了地上,他身子倚靠着墙面,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涌出。
  泪水的痕迹染湿了留白。
  十一月初二,晚
  景仁宫
  白芷和玉录玳对立而站。
  白芷瞧着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缓缓说道:“玉录玳,我明日便出宫了,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没有。”
  白芷向她面前走了一步,靠近她:“玉录玳,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我就要出宫了,你竟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的吗?”
  玉录玳淡淡的瞧了她一眼,淡淡的说:“白芷,你从来都姓白,事到如今,你又何必说什么姐妹的话。”
  “玳姐姐,你是在怪我吗?可是,我与你身为奴婢,都是各为其主罢了。”
  “各为其主?白芷,你这几年的所作所为,真的都是为了主子吗?”
  “我们都是奴婢,在宫中能够决定什么呢!我们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是为了我们的主子,我们的主子能够过的好些,我们便能够受到打赏,日子也才能好过些。”
  “白芷,你还要隐瞒我多久,你很聪明,应该明白,我为何会疏远你吧!”
  “姐姐,白芷不明白,白芷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初入宫的目的,而姐姐呢!已经将玳姐姐的死,忘了个干净吧!玳姐姐的尸体早已经被抛在了乱葬岗,几年了,连骨头都不会剩了吧!”
  “白芷!”玉录玳薄怒。
  白芷一笑,缓缓说道:“姐姐,皇上很是风流,爱了一个又是一个,姐姐不忍心做的事情,白芷帮姐姐做了有什么不好的。”
  白芷向前了一步,道:“姐姐自小便是喜欢海棠花了,就连姐姐的衣服上常年都有海棠的味道,真香,也不知皇上从身时候起,也是喜欢海棠的香气的。”玉录玳凝了眉,白芷瞧着玉录玳,又道:“珍妃的孩子流掉了,姐姐也是开心的吧!”
  玉录玳抬起了手,厉声唤了一声:“白芷!”
  白芷握住了玉录玳的手腕,又道:“姐姐,皇上很是喜欢海棠花的味道,却不知这海棠花的香味让他断了子绝了孙,皇上喜欢珍妃,也宠过瑾妃,却是不晓得她们学了飞燕合德的。”
  “白芷,玳姐姐一直是看错了你,你的嫉妒心很重。”
  白芷一笑,道:“姐姐,我知道你一直瞧不上我,但是,我也不在乎。”
  玉录玳甩开了她的手,白芷笑着:“姐姐,玳姐姐失去了孩子,跳下了荷花池中,死了,她如此深爱着皇上,别的女子怎么能够怀上他的孩子呢!” 
  “白芷,你才不是为了玳姐姐,这一切都是你的借口罢了。”
  “是啊!我是喜欢皇上,那姐姐呢?姐姐不也是喜欢上了皇上,为了皇上,打破了我们原本的计划了嘛!姐姐,你已经失去了成为皇上妃子的机会,你老死宫中,也只是一个卑贱的宫婢而已。”
  玉录玳瞧着她,淡淡的回道:“那你白芷呢!这么些年,又得到了什么吗?”
  白芷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的眼神空洞。
  这些年,她得到了什么吗?
  “我累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玉录玳瞧了她一眼,转过了身,“川白芷,再也不见。”
  白芷停留在原处,瞧着玉录玳缓步走出了景仁宫。
  空荡荡的景仁宫,烛光也是凉的。
  白芷一笑,入宫的这些年,她得到了什么吗?
  她现在身无一物。
  她有过什么吗?
  她曾经有过的。
  川白芷,她曾经有过的,是吧!
  ……
  二十二年,正月。
  “奴才叩见皇上。”
  皇上手中拿着奏疏,紧缩眉头。
  “奴才叩见皇上,不知皇上有何事要吩咐奴才,奴才定当全心全力,为皇上办事。”
  皇上将手中的奏疏合上,从旁边拿过了一张纸,铺在了桌上。
  他将笔蘸上了墨,提笔站起,道了句:“你过来。”
  “奴才不敢。”寇连材叩首。
  “朕让你过来,你就过来。”
  “喳。”
  寇连材起身,俯身身子,弯着腰,缓缓走到了皇上的书案前,皇上又道:“过来这边。”
  皇上摆了摆手,寇连材走到了皇上的身侧,皇上接毛笔递到了他的面前,道:“朕念着,你好好记着。”
  “喳。”
  原来是代皇上执笔,寇连材抬手擦了一把汗,手在腰间的衣料上摩了两下,躬身,双手接住皇上递到她面前的御笔。
  “请归政于皇上……”
  寇连材写下了皇上两字,微微顿了笔,这是?
  “请勿再修建圆明园以幽闭皇上,”寇连材屏住了呼吸,原来皇上是向太后的请词。
  “请止宫中演戏,请废颐和园;请准皇上回宫办事;请革李鸿章的职;请续修战备与鬼子决战……”
  寇连材认真的写着。
  “请仿照尧舜的做法,选择天下最贤德的人,立为皇太子。”
  寇连材一子不落的写下。
  瞧着最后的皇太子三字,愣住了。
  他这是都写了什么?
  寇连材跪了地,叩首:“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皇上淡淡的说道:“朕没有子嗣,选择天下最贤德的人,是明智之举,你又有什么错呢!”
  “皇上贤德,这个天下没有再比皇上贤德的人了。”寇连材说了这话,又接着道了句:“再者,皇上虽然现在没有子嗣,但是,皇上还是年纪,还有的是时间,皇上会有子嗣的。”
  皇上只是一笑。
  “寇连材,这十项奏疏都是出自你的手,也全然都是你的想法,这几日好好将这奏疏背熟,背的一子不漏了再过来见朕,朕再交代你后面的事情。”
  “皇上,奴才……”
  皇上冷眉,瞧了他一眼:“还有什么问题吗?”
  寇连材微微抬头,看了皇上,叩首道:“奴才不敢。”
  “不敢什么?”
  “回禀皇上,奴才不敢有质疑,定将这十项请词熟记。”
  “退下吧!”
  “喳。”
  二月十日
  储秀宫
  寇连材推开了殿门,走到了殿中,他瞧着还在熟睡的慈禧太后,看了良久,他跪在了床边,手擦了擦眼眸,眼眸被擦的红了,他痛哭流涕,唤道:“太后,太后,太后。”
  太后惊醒,睁开了眼眸,怒道:“你这是哭的哪门子丧?”
  寇连材抹了两把泪,道:“太后,自从甲午年的战争朝廷败了,朝廷花了太多的银子来供奉鬼子,但是,鬼子如狼似虎,怎么喂都是喂不熟的,等到狼虎休息够了,便又会张开虎狼之口,伸出来更是锋利的爪子的,太后,国家都已经如此危险了,老佛爷就算不替爱新觉罗氏祖宗打算,也该为自己想想,怎么还只顾着玩耍,而不怕鬼子扑来发生变乱呢?”
  

  ☆、第四十七章

  老佛爷凝了眉,寇连材伸长了腰,突然伸出了手,手抓住了床沿,道:“太后老佛爷,鬼子会扑来啊!太后要明智啊!”
  老佛爷瞧着抓着床沿,有些张牙舞爪的寇连材,受了惊讶,凝眉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来人,将他给哀家带下去!”
  玉录玳和南寺进入到了宫殿之内,她们两人瞧了手扒着床沿的寇连材,跪了地,道:“奴婢该死,让太后受惊了。”
  “将这个疯癫的奴才给哀家拖下去。”
  “是。”
  玉录玳和南寺起了身,玉录玳瞧了他,道:“下去吧!”
  寇连材还是跪着,喊道:“太后老佛爷,鬼子会扑来啊!”
  南寺走到了殿门前,唤了太监进来。
  玉录玳拉住了寇连材的胳膊,训道了句:“说什么胡话!住口!”
  慈禧太后坐在床上,惊魂未定,她连喘了两口气,瞧着两个侍女将寇连材拖出了宫殿。
  夜晚
  皇上坐在桌前,低着头,凝着眉。
  寇连材在殿中跪了许久。
  “回禀皇上,奴才照着做了,照着说了,太后说奴才疯癫,说的都是胡话。”
  皇上并未言语。
  寇连材低头叩首,夜晚的殿中寂静,他的内心也很是压抑。
  “寇连材,奏折背的如何了?”
  “回禀皇上,奏折背的一字都不差了,皇上可要再听上一遍?”
  皇上淡淡的道了句:“不必了。”
  寇连材应了声:“皇上放心,奴才在慈禧太后面前背诵奏疏,也不会出任何岔子的。”
  皇上看着他。
  “寇连材,你可愿意做扑火的飞蛾?”
  “皇上。”
  “朕并不强迫你,你若是反悔,还来的急。”
  寇连材叩首三下,缓缓抬起了头,定定的说道:“皇上,奴才明白,奴才哪怕是飞蛾扑火,也是无怨。”
  “你明日便去内务府请假,回去待上五天吧!”
  “谢皇上大恩。”
  二月十五日
  南寺烹好了茶,倒出了一盏茶,端到了慈禧太后的跟前。
  “太后,请用茶。”
  慈禧太后将茶接过,玉录玳上前了一步,跪地,将册子呈到了眉前,道:“回禀太后,这是奏事监寇连材一早呈上来的奏疏。”
  慈禧太后凝了眉,道了句:“这个奴才,不是请了几天假嘛!”
  “回禀太后,寇连材跟内务府请了五日的假,今日还未亮,便呈着奏疏,跪在殿外了。”
  “这一大早,这奴才唱的是哪一出。”
  茶水还未喝,太后便将茶盏放了桌,道了句:“拿过来,哀家好好瞧瞧!”
  “是。”
  玉录玳缓缓起身,将奏疏呈到了慈禧太后的手中。
  慈禧太后展开了奏疏,一字一句的瞧着。
  太后凝着眉,脸色沉重。
  良久,太后将奏疏合上,拍到了桌上,怒道:“将他抓来!”
  “是。”
  寇连材进入了殿中,行礼,“奴才拜见太后老佛爷。”
  慈禧太后拿起了桌边的奏疏,奏本在桌边敲了三下,太后问道:“这奏疏是你所写的?”
  “是。”
  慈禧太后凝着眉,问道:“这奏疏可是有人指使你写的?”
  “回禀太后老佛爷,并没有任何人指使奴才,这上面的一字一句都是奴才之言,奴才所书。”
  慈禧太后展开了奏疏,瞧了瞧,问他:“奏疏上有几个错字,你可晓得?”
  “这上面有错字?”寇连材有些疑惑,道:“奴才并不晓得有什么错字,这奏本确实是奴才亲笔所书。”
  “既然是你亲笔所书,你就将奏本上的陈词一一说来。”
  “喳。”
  寇连材叩首,句句诛心道:“请太后不要揽政权,归政于皇上;不要修建圆明园,幽紧皇上;要顾及京师特大水灾,立即停止擅自动用的海军军费去修建颐和园;赎回被日本占领的台湾,宁可赔款,不可割地;不宜去掉忠直之臣而专用阿谀奉承之人;皇帝没有后嗣,请择天下之贤者立为皇太子……”
  慈禧太后看着奏本上的文字,听着寇连材铿将有力的陈词,怒火中烧。
  句句字字都是不差。
  慈禧太后将奏本扔到了寇连材的面前,怒道:“寇连材,你好大的胆子。”
  慈禧太后招了招手,太监走到了两边,听候吩咐。
  “奏事监寇连材私通宫外,泄露宫内事,将他押到刑部,择日正法。”
  “喳。”
  二月二十六日
  南寺站在太后的身边,将热茶倒出。
  太后拿着茶盏盖子,盖子微微倾斜,茶盏边缘拨了两下茶水,茶水冒着热气,太后抬起了眸子,瞧了跪在殿中的玉录玳,开口问道:“事情都办的如何了?”
  玉录玳叩首:“回禀太后,刑部已经准备好了,牢车会在城道的菜市口绕上几圈,待到午时三刻准时便将寇连材斩立决。”
  慈禧太后听了这话,道:“很好,哀家让京城内外的人都瞧瞧,让他们都知道。”
  玉录玳跪着,没有言语。
  “你出宫瞧着,看着行刑。”
  “是。”
  午时
  玉录玳站在人群中,牢车已经绕着菜市场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已经绕到了昨日才草草搭建好的刑台前,从早到午时,一早买菜的百姓都是瞧着的,一年刑部安排菜市口行刑的也是没有几个,这一场也算是热闹的很。
  “还做不做生意。”
  玉录玳转过了头,在她的身后有一个身形有些魁梧的男子,他现在了卖肉的摊子前,从腰间拿出了钱财,将几个银币放到了案板上,道:“给我先杀一只鸡。”
  商贩手提尖尖的剃肉刀,道:“大爷,这鸡都是一早杀好的,大爷,你瞧瞧这白条鸡,一毛不沾,很是新鲜的。”
  “这白条鸡老子就是要亲眼瞧着杀的,你到底卖还是不卖!”
  商贩大爷喊了一声,“大爷,大爷,别走,小人的家就在不远处,小人这便让老婆子看着摊子,小人这便回去给大爷抓来一只。”
  “赶紧的!”
  “是,是,是。”
  在案边站着的老爷子迈了几步,喊道:“老婆子,别看热闹了!过来招呼生意。”
  玉录玳瞧着,她自己身边的年长些的妇人走了过去,道:“我照顾生意,你快去吧!”
  “好。”老爷子点了点头,对壮年道:“大爷劳烦等等,小人去去就回!”
  老爷子小跑着走了,玉录玳转过了身,前面的民众挡着她的身,她瞧不出形形色色的民众都是什么的面容,只能瞧见被高高架上牢车囚禁住的小太监。
  侍卫打开了牢车,将寇连材带到了草草搭建的刑台上。
  玉录玳抬头望着天,已经午时一刻了。
  就要到时辰了。
  “求求大人,让我们再与他说一会儿话吧!”
  玉录玳瞧着被侍卫拦住的一个年轻妇人还有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侍卫瞧着那妇人,道:“你们是……”妇人带着孩子跪在了地上,向着监斩的大人,请求道:“还望监斩大人行行好,让我们再同他说上两句话。”
  寇连材被押跪到了刑台之上,他凝了眉,监斩的大人有些为难,妇人叩首请求道:“大人,开恩!”监斩大人有些无奈,挥了挥手,道:“快点!别耽搁了时辰!”
  “谢过大人。”
  妇人拉着孩子走到了刑台之上,寇连材开了口,道:“你怎么带着孩子来了!回去!”
  孩子流了泪,呜咽着,没有言语。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孩子哭的更甚了。
  “我是怎么交代你的,这就不听话了!”寇连材不哄着孩子,又训了一句。
  孩子抬起了手,抹了一把泪,道:“我记得,我记得的。”
  寇连材看了含泪的妇人,低头看了看,锁拷子拷着,他很是费力的将拇指上带着的翡翠板指拿下,他拿着,瞧着妇人,道:“这是我最后剩下的一件东西了。”
  妇人含着泪,接过他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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