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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娟明月如霜白-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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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看了溥侗的模样,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免礼了。”
皇上走到了桌边,坐下,问身边的溥侗道:“饽饽好吃吗?”
溥侗点了点头。
皇上伸了手,多哈公公了然,将盘中另一双筷子递了过去,放在了皇上手中。
皇上拿筷子夹起了一个煮饽饽,咬了一小口,尝了下味道,说道:“着实不错。”
溥侗站在一旁,问道:“皇上也喜欢这馅的煮饽饽?”
皇上笑了笑,并未回答喜欢或是不喜欢,只是道:“初一,在养心殿进煮饽饽,吃了一个猪肉长寿馅的,又尝了一个猪肉菠菜的,初一中午宗亲宴,初二的茶宴,初三的外藩王公宴,倒是吃了各馅的煮饽饽,但都不知其味,今日这知寿菜的煮饽饽倒是极为不错的。”
溥伦道:“皇上这几日也是累到了,才会不知其味的。”
皇上看了站在左右的溥伦和溥侗,道:“坐下陪朕一起,只是这里只有两双筷子。”
多哈公公正想着要去拿一双。
等皇上吩咐,便去。
溥侗开了口,言道:“溥侗与阿珲用一双筷子便好。”
皇上招呼了他们两人,道:“别站着了。”
他们一左一右坐下。
溥侗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个煮饽饽,一整个放到了口中,便将筷子递到了溥伦面前。
溥伦接过,夹起了一个煮饽饽。
溥侗吃完了一整个饽饽,溥伦还夹着那吃了半个的饽饽。
溥侗就看着那半个煮饽饽。
溥伦也看着溥侗。
溥侗眨着眼眸,睫毛眨眨的,很是有趣。
溥伦也起了捉弄他的意图,就是细细嚼着口中的馅,不肯吃那半个饽饽。
溥侗手放在桌上,看着那半个,那眼神,似乎是要将那半个饽饽吃到肚子中。
皇上笑了笑,将手中的筷子递了过去,道:“溥侗,你与朕共用一双吧!”
溥侗接过了皇上手中的筷子,夹起了一个煮饽饽气鼓鼓的放到了口中。
溥伦和皇上都是笑了。
正月初六,夜里
玉泠躺在储秀宫的一间耳房中,玲珑端着一碗煮饽饽站在床边。
玉泠看着玲珑手中的盘子,眼眸闭了一下,又睁开,她缓缓开口,问道:“玲珑,你可知道青鸟吗?”
玲珑并未言语。
玉泠手紧紧抓住了被子的一角,似乎是忍受着苦痛,道:“有人说,青鸟可是感受到春日的阳光先鸣叫。”玲珑还是未语。
玉泠笑了笑,说道:“玲珑,你知道若是有人食了它的肉会如何吗?”
玲珑极为冷淡的看着她紧握的手,说道:“看来,你不需要吃煮饽饽了。”
玲珑转过了身。
玉泠脸上冒着冷汗,双手都是紧紧握着身上的被子,她用最后的一丝力气,缓缓说道:“青鸟感受到春日的阳光先鸣叫,而食了它的肉便可以使人不生妒忌。”
玲珑用手拿起了一个煮饽饽,放在了口中,嚼了嚼。
她只是冷笑。
她端着盘子,缓缓走着,走到了耳房的门口,头仰望着天边的弯月,凉凉的说了一声:“妒忌吗?”
屋内传来了一声悲切的喊叫。
她还是冷笑。
光绪十二年
黄琉璃瓦,红宫墙。
绛雪轩。
一个小宫女迎着雪,手中用手绢包了一个馍馍,来到了进入了轩内正堂的屋室。
正堂有一楹联。
她没有读过什么书,只识得上面的两字。
她抬了眼眸,看着在桌前站着似乎是在绘制什么的宫女,手中的馍馍一时间没有拿住,馍馍滚落了地。
站在桌前的宫女还是绘制着画卷,没有抬眸看她。
琳琅愣愣的看着桌前的姐姐,姐姐是在作画吧!
琳琅将地上的馍馍捡起,走到了桌前,细细看了铺在桌上的宣纸,那宣纸上粗略的画了树枝的模样。
她缓缓说道:“姐姐,你画的真好。”
才刚画了几笔,哪里能看出画的好不好。
作画的姐姐抬眸看了一眼扰了她的琳琅:“有何事?”
琳琅将手中的一个馍馍递了过去,“姐姐,你一天都未吃东西了,吃个馍馍吧!”
姐姐淡淡的回了一声,“不必了。”
琳琅有些沮丧,收回了馍馍,看着馍馍,又看着姐姐又沾了墨,抿了抿唇:“姐姐,你还是别在这里画了,画这一幅画是要画许久的,若是太后和皇上赏御花园,过来休息,见着了,便麻烦了。”
姐姐挥笔,描绘了几笔,树枝便覆在了宣纸上。
琳琅握着馍馍,道:“姐姐,你还是吃东西,别画了吧!”
姐姐将毛笔放在砚台边,琳琅展露了笑颜,将馍馍递了过去,姐姐看着琳琅,道:“琳琅,我作画,你吃这一个馍馍,难道不好吗?”
琳琅舔了嘴唇,“姐姐,琳琅少吃半个馍馍没有什么。”关键是,若是让太后和皇上知道姐姐在桌子上作画,那也不知会有什么惩罚。
打板子,都是轻的。
她可不想因为半个馍馍,挨到了板子。
她虽然贪吃,但是,因为顾着吃东西,没有阻止姐姐犯错,受了连带的罪责,很不值得的。
姐姐从笔筒中拿出了极细的笔,淡淡道:“即便太后和皇上瞧见了,我玉录玳的罪责,自己担着,不会连带上你。”
琳琅走到了玉录玳的身边,握住了玉录玳的手臂,解释道:“姐姐,琳琅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犯不着为了在这里作画,而丢了脑袋不是吗?”
玉录玳瞧了一眼琳琅的手,琳琅赶紧抽回了手,姐姐是最不喜欢别人碰触她的,她着急,没有管住自己的手。
“姐姐想要作画,可以去耳房,我将桌子上的东西收拾了,姐姐作画可好?”
玉录玳执笔沾了墨,淡淡的说道:“在耳房,笔墨纸砚,可是都要拿过去?”
琳琅并未想,道:“那是自然的。”
玉录玳用细笔描绘了树枝的细节,淡淡的说道:“若是太后和皇上来了,发现了,还以为是我们偷拿了,罪责不都一样。”
琳琅想了想,道:“这怎么能够一样呢?我们可以说是拿去……”
琳琅还未解释拿去做什么。
玉录玳弯着嘴角,道:“坐了龙椅,和搬走龙椅,有什么不同呢!”
琳琅:“……”
琳琅无以反驳,总归,让姐姐作画,在哪里作画,都是错的。
姐姐劝不住,也只有瞒着了。
琳琅低了头,将馍馍掰开,一半的馍馍连同手绢放在了书桌边,一半握在她自己手中,说道:“姐姐作画吧!琳琅去外面守着。”
玉录玳看着琳琅出了正堂。
琳琅坐在殿前的台阶上,一边吃着馍馍,一边看着院外的梅花树,前面的梅花树枝上开了花骨朵,再过不久,便会满树的梅花吧!
☆、第七章
不到半个时辰,玉录玳打开了殿门。
琳琅起了身,站了起来,紧握的双手松开,脸被冻的通红,却带着笑意,问道:“姐姐的画这么快便画好了。”
玉录玳嗯了一声,琳琅笑着说道:“那我进去看看。”
琳琅跑进了宫室,走到了桌前,看着桌上的宣纸,疑惑道:“姐姐,这幅画是画完了吗?怎么这梅花都没有涂颜色的?”
玉录玳看着桌上的梅花,道:“九九八一瓣,若是涂了这梅花,怕是要用上整整一盒胭脂了。”
琳琅看着梅花图,疑惑道:“姐姐的胭脂用完了吗?若是没有,琳琅这里还有几盒。”
玉录玳抬起了手,摸了一下琳琅的头,道:“不必了,姐姐这里,还是有的。”
琳琅抬眸看着姐姐,这是姐姐第一次摸她的头。
这个动作,让她感觉很好。
这样的亲昵,琳琅微微闭了眼眸。
她心里很暖。
这一日,天还未亮,玉录玳和琳琅便起来了。
两人出了住所,来到了绛雪轩前。
琳琅看着花开锦绣的五根梅树,她小跑起来,靴子在雪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她来到了梅花树下,伸手折了两枝梅花。
她转过了身,挥舞着手中的梅花,灿烂的笑着。
琳琅拿着梅花,来到了玉录玳的面前,低头看着红艳艳的梅花,笑着道:“只是一夜,这梅花竟然都盛开了,真美。”
玉录玳看着那边的梅花树,也是一笑,道:“是啊!”
琳琅将梅花递了过去,道:“姐姐最是喜欢梅花了吧!这两枝梅花送给姐姐。”
玉录玳将两枝梅花接到了手中,道了句:“这梅花便放在正堂中的花瓶中好了。”
琳琅歪了歪脑袋,道:“姐姐不将它带回耳房吗?这样晚上还可以闻着梅花的香气。”
玉录玳抚弄着梅花的花瓣,笑着说道:“总归这里近些。”
琳琅点了点头,也是,她们还要干活,从这里走回耳房,也是要小半个时辰,麻烦些。
琳琅嗯了一声,道:“那姐姐快进去,将梅花插在花瓶中吧!”
“琳琅,捧一捧雪进来。”
“姐姐,捧雪做什么?”
玉录玳已经走到了宫门前,她打开了宫门,转头看了一眼琳琅,淡淡的说了句:“雪放在花瓶中。”
琳琅晓得了,弯了腰,捧了一大捧洁白的雪,跑到了门前。
琳琅进入了内室,玉录玳才缓缓将宫门关好,不让飞雪吹进来。
琳琅担心雪在手中会立即化掉,便跑到了书桌边,转头对玉录玳道:“姐姐,帮一下我。”
玉录玳来到了桌前,拿起了桌上放着的甜白釉暗雕双龙玉壶春瓶,将其中的假牡丹花取出,从琳琅的手中,抓了一把白雪,一点一点将雪塞到玉壶春瓶中,塞了一捧雪,玉录玳便将两枝梅花放入了玉壶春瓶中,琳琅看着一高一低交错的红梅,问道:“姐姐,这一捧雪够吗?不够我再去捧来一捧。”
“不必了,这些雪便足够了,琳琅,你去暖暖手,将炉子燃起。”
“姐姐,怎么要点炉子呢?”
琳琅看着姐姐,私自挪用绛雪轩内备下的炭火,也是要受罚的。
“去吧!别忘了将水壶放在炉子上,烧点水。”
琳琅看着姐姐,点了点头。姐姐不多说,她也便不多问了。
这是姐姐教给她的规矩。
琳琅擦着手上的雪水,虽然说姐姐也不像什么讲规矩的,但是,她还是要听姐姐的话的。
将炉子燃起,暖暖手,也是好的。
玉录玳抚弄着玉壶春瓶中的红梅,笑了笑。
她从桌底的画筒中取出了一卷画,缓缓展开,上面的梅花完全绽放了一朵,另一朵还未完全。
她缓缓袖中拿出了一盒胭脂,取出了笔筒内的毛笔,笔头沾了手上还未干的雪水,毛笔刷了一抹胭脂,点了梅花一片。
五片花瓣,一朵梅花。
画卷上两朵梅花并蒂。
琳琅点燃了炭火,升起了炉火,来到了玉录玳的身侧。
“姐姐,炉火已经升起来了,姐姐也去暖暖手吧!”
玉录玳未言语。
琳琅俯身看了桌上的画卷,道:“姐姐,你用胭脂涂了梅花,为何不全涂抹上呢?”
玉录玳还是未言语。
溥伦与溥侗跟在皇上身后。
三人来到了绛雪轩前。
“这一院的梅花开的倒是好的。”
皇上从梅花树枝间走过,顺手折下了一枝梅花。
琳琅看着桌上的画卷,说道:“姐姐,皇上赏园来了,快将画卷收起来吧!”
“无妨,琳琅,去开门吧!”
琳琅有些为难,道:“姐姐,我们不开门,皇上也许不会进来的。”
玉录玳又吩咐了声,“去吧!”
琳琅低了头,应了一声是。
琳琅如履薄冰,走到了门前,手放在嘴边,呼了一口热气,才缓缓打开了门。
琳琅低着头,不敢看。
站在雪中的皇上轻轻挥了一下手中的梅花,审视着,看着殿门口的宫女,笑了笑,道了句:“这么早,便有人在殿门口等着,倒是有趣的很。”
溥伦和溥侗未言。
“前去看看。”
皇上说了这么一句话,便缓缓走去。
溥伦和溥侗一左一右的跟着。
琳琅见皇上走了过来,跪在了门的一边,低头叩首。
“奴婢琳琅拜见皇上。”
皇上行至门口,才看见宫内书桌前站着的女子。
那女子抚弄着玉壶春瓶内的梅花,对着他,浅浅的笑。
皇上微微一怔。
她身上的紫褐色的宫装有些瘦了,玲珑的身姿凸显了出来。
玉录玳曼步走到了皇上面前。
行礼。
“奴婢玉录玳拜见皇上。”
皇上并未让她们两个起身。
“玉录玳,你不觉得你的穿着有些不像话吗?”
玉录玳抬起了头,疑惑问:“皇上何意?”
皇上用梅花挑了她的下巴,她仰着头,望着皇上。
“你穿成这个样子,竟不自知吗?”
溥伦一叹。
她穿成这样子,叫小太监看见了,难听的话,还不说,她是想要勾引皇上的。
“玉录玳不知。”
梅花轻轻拂了她的脸,贴上她的脸颊,她与梅花争艳。
“你穿成这个样子,要与谁争艳呢?”
玉录玳脸上还是带着笑意。
“回禀皇上,梅花开在绛雪轩,玉录玳守在绛雪轩。”
梅花开的好,无人来赏。
她被困住绛雪轩,无人来看。
玉录玳凝视着皇上,问道:“皇上,梅花美,人儿艳,岂是过错?”
“你倒是牙尖嘴利的。”
玉录玳缓缓解释道:“皇上,不是玉录玳要穿成这个样子。”
“哦?你有何要解释的?”
玉录玳不紧不慢道:“六七月在体和殿外的东廊子的屋子里量了衣裳,这几个月,奴婢的身子长得快些,便有些不甚合身了。”
皇上瞧着她的上半身:“看来你身长没有长,倒是长了胸的。”
“皇上,宫女的衣服不比宫廷贵族种类繁多,底长、衬衣、外衣、背心便算作一套,每次只赏给四套,奴婢自己的衣服不合身,也是没有别的法子的。”
皇上听到这里,看了她大连翅上插着的花簪八宝钿,笑了笑,道:“你说底长、衬衣、外衣、背心算作一套是吧!”
玉录玳应了一声。
“那好,朕打赏你两身衣服。”
宫室内刺啦作响。
“这是怎么回事?”
琳琅有些失措,道:“坏了,水开了,都洒出来了。”
玉录玳回禀道:“皇上,是水洒在炭火上的声音。”
溥伦看着淡然回话的玉录玳。
宫中的炭火都是由内务府掌管的,毓庆宫是皇上所居所读书的地方,炭火自然是充足的供着,他与阿豆所住的宫室,皇上也是常常来,炭火也是多了许多给着的。
他与阿豆的宫室暖和,是皇上的恩泽。
多哈公公和东阿公公的住所,他与阿豆也是去过。
十几太监住在一起,一冬也就一个小火盆取点暖。
这绛雪轩有炭火,也不是能够随意用的吧!
水溅到火炉上,刺啦作响。
“皇上,奴婢先去拿将水壶拿下来,再跪着可好?”
玉录玳竟然开了口,问了这话。
“她起身,你跪着。”
皇上看着她,半刻,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玉录玳偏头看了还跪着的琳琅,唤了她一声,道了句:“将水壶端下来,从黄花梨双层亮格柜中拿出茶具,给皇上烹上壶三味茶。”
皇上一瞬也未从她脸上移开,看她有条不紊的一字一句吩咐着那个宫女。
溥伦看了那唤作琳琅的宫女。
她手扶着地面,缓缓起身,步伐有些许错乱。
这两个宫女,是不同的。
也难怪唤作玉录玳的宫女能够随意使唤她了。
“玉录玳,你着实有心了。”
皇上晃着手中的梅花枝,梅花一下一下拍打在她的脸颊上。
梅花花瓣落了两三瓣。
她依旧浅笑,“夏日,入了伏天,海棠初放,一片殷红,花落,海棠临空如雪般片片飞扬,冬日,二九三九,梅花开遍,一片艳丽,落雪,梅花在枝如蝶般展翅飞舞,如此这般,夏日冬日来绛雪轩停留最是好了。”
她一声一声说着。
溥侗听着她形容的景。
夏日的海棠,冬日的梅花。
他有一阵,特别感兴趣各宫名字的由来,不论是从书中,还是从小太监的口中,听了不少。
这绛雪轩,他也是知道了不少。
左右不过,两种说法。
一说,轩前多植海棠,以此得名。
一说,轩前有五梅树,以此得名。
一则,海棠落,如洁白雪,二则,梅花舞,如粉红雪。
有海棠,有梅花,有雪。
无论是哪种的景色,都是美的。
溥伦也是听着,她说的景色是美,但是,他却不解,那宫女为何说这些。
这宫女是何意,他捉摸不清。
溥伦看了皇上,皇上也是带着笑意,饶有兴趣的听着。
“皇上,绛雪轩夏冬都是备着梅片茶和三味茶的,皇上和太后来了,方便奴婢服侍的。”
“谁定下?”
玉录玳想了想,缓缓说道:“奴婢入宫不久,也只有一年,但去内务府换茶也是换了好几次了,奴婢不曾听公公说过缘故,奴婢大胆猜想,想必是喜好喝茶的乾隆帝。”
琳琅烹好了茶,站在了玉录玳的身侧,她看了皇上,低着头,说道:“皇上,茶已经好了。”
琳琅低头端着茶盏,一动也不动的站着。
琳琅的手有些微微颤抖,茶盏中的茶水洒到了她手指上,她疼得出了声。
玉录玳伸出了手,唤了一声琳琅。
玉录玳接过了琳琅手中的茶盏,跪着将茶盏递到了皇上身前,悠悠道:“皇上走过了半个院子,喝口茶,暖暖身吧!”
皇上并未接过她手中的茶盏,他松了手,残梅落了地,他从她身边走过。
皇上暖步走到了书桌前,注意到了桌上的梅花,看了良久。
“这桌上的画出自谁的手?”
玉录玳跪着挪了挪,转过了身,举着茶盏,行了礼,回道:“奴婢想要记录入九的每一日,便画了这消寒图,皇上恕罪。”
皇上抚了画上的红梅,点点梅花,胭脂色。
皇上一笑。
“你还怕朕怪罪?”
她未言。
“上前来。”
“皇上是让奴婢平身吗?”玉录玳举着茶盏,问了这一句。
“过来。”
皇上皱眉,又吩咐了一声。
玉录玳起了身,端着茶盏,缓步走到了桌前。
“你这九九消寒图画的不错。”
“谢皇上赞誉。”
“朕左右看这两朵梅花,都是觉得还有另一番深意。”
皇上说了这么一句,唤了溥伦和溥侗过来看。
溥伦看了梅花,梅花两朵,是二九第一日,并未有何奇怪。
“你们可瞧出什么来了?”
“溥伦愚钝,未能瞧出这两朵梅花有何不妥之处。”
“溥侗呢?”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皇上笑了笑,道:“还是溥侗的观察细致,这两枝梅花是两根树上的,但却是交错相抱的。”
溥伦心中又是一叹。
他并非没有看出画外两株树木树干相抱,只是将这话点明,不晓得是好还是坏。
“皇上请用茶。”
皇上看着她,握住了茶盏,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暖,不知是不是因为一直握着茶盏的缘故。
“你的手很暖。”
皇上说了这么一句,玉录玳轻笑,道:“为皇上暖床,皇上觉得可好?”
溥伦和溥侗都是有些惊异。
皇上笑着,紧了紧她的手,盯着她的眼眸,道:“不少宫女暗着勾引朕,你倒是明着说了。”
她问了一句,“皇上可喜欢玉儿?”
皇上看了她,并未回答,却从她的手中拿过了茶盏,喝了一口三味茶。
茶盏放到了桌上。
“走吧!”
皇上沉着脸,走出了宫室。
溥伦和溥侗跟在后面,也离开了。
玉录玳拿起了皇上用过了的茶盏,脸上带着笑意,喝了一口还热着的三味茶。
“姐姐,你喜欢皇上?”
琳琅走到了玉录玳的身边,看着她喝了一盏茶,实在是忍不住了,便问出了这话。
“琳琅,我们身为宫女,做错了事情,便会受到打骂,好好活着,已然是很不容易了,有主子庇佑,不犯错,做得好,在宫中待上十几年,等到满了二十五岁甚至三十岁,才可以出宫。”
琳琅唤了声姐姐。
玉录玳又道:“琳琅,宫女的命不值钱,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有人会在乎,我若是将这一条命轻易卖了别人,岂不可惜。”
琳琅看着玉录玳,缓缓道:“姐姐,可是,我们被选入宫,就是卖了这一条命,受了嬷嬷的□□,侍奉以后的主子的。”
玉录玳不再言语,只是一笑。
三朵梅花开在一张张贴在墙壁上的玉扣纸上。
内务府送来了量制好的冬衣。
玉录玳谢过了内务府的公公,送公公出了正堂,琳琅便跑到了桌前,抚摸了宫装,道:“姐姐,这都是用上好的料子制的吧!”
玉录玳来到桌前,拿起了桌上的旗鞋,握在手中细细看着。
花盆形的鞋跟,鞋口镶了边,鞋面绣了暗红色的梅花。
琳琅见姐姐笑了,也是笑着说道:“前两日才量了体,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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