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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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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自然没正当理由为此事为难大理寺,但拿阿渚兄妹撒气,却是轻而易举!
    苏敬亭默半晌,招手向官兵道:
    “父亲何在?”
    官兵抱拳应声:
    “苏大人去见了抚顺王,说等少爷忙完,让您亲自解释解释。”
    苏敬亭颔首,深吸一口气:
    “走吧。”
    …………
    兄妹二人同乘一车,在太监们的押送下到了宫门。一路上,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并不言语。
    所谓祸从口出,杜宾虽是自己人,也不得不万分小心。
    马车咯噔咯噔,渐渐停下,杜宾亲自掀了车帘来请:
    “世孙,小姐,下车吧。”
    这规矩他们自然知道,如上回中秋宫宴一般,他们入宫,只能步行。
    乘车,他们没有那等身份。
    梁南渚与杜宾交换一个眼神,便牵着梁宜贞下车。
    他依旧握紧她的手,不急不缓地行路。又大又暖的手掌将她包裹,似乎再难的境况也足以安心。
    又经了层层通传,至殿堂之上,已是一个时辰后。
    皇帝端坐龙椅,一身玄袍自有威严,太后坐在下手方,身后立着姜素问。
    只见她眼圈尤红,泪痕尚在,显然是才哭过了。
    梁宜贞都能想象到她那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呵,她的惯用伎俩了!
    她目光轻轻扫过,便跟在梁南渚身后径直入殿。
    还未站稳,梁南渚忽拽着她扑通跪下,一面呜呜哀嚎,一面捶地:
    “皇上啊!可算是见到您了!求您给我们兄妹做主啊!”
    梁宜贞深深埋着头,愣了一瞬。
    不到半刻,她旋即哭号附和:
    “求皇上做主啊!皇上!”
    原本落针可闻的大殿,霎时变得十分吵闹,跟街头市集一般。
    皇帝与太后皆愣住了,姜素问更是一脸懵。
    他们这是唱哪出?皇帝一个字没说,这二人就开始高呼委屈了?!
    皇帝拧了拧眉头,撑着龙椅身子前倾,不由得打量几眼。
    他指了指梁南渚:
    “晋阳侯世孙,朕还没骂你,你哭什么哭?”
    梁宜贞紧紧靠着梁南渚,直直憋笑。大哥这招先发制人可真厉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不?皇帝的问话已被他牵着鼻子走了!
    只见梁南渚抬起头,抹一把眼泪:
    “皇上,草民没哭,就是觉得委屈。”
    他脸上挂着泪,嘴角下撇,分明哭得厉害,偏偏说没哭!一眼看去,竟十分滑稽。
    皇帝一梗,气急反笑:
    “呵!你小子,胆子挺大啊!公然殴打抚顺王,你还委屈了?!”
    “委屈啊!”梁南渚一把拽过梁宜贞,摁着她的头朝地上一磕。
    咚的一声!
    他接道:
    “太委屈了!草民是替妹妹委屈啊!”
    他又揽过梁宜贞的头,一脸心疼地揉两下。梁宜贞心头一个白眼,刚才都痛死了!磕傻了算谁的?!
    梁南渚鼻尖抽了抽,像个不讲理的小无赖,又道:
    “皇上,您是天子,草民本不该说这话。只是,你弟弟打我妹妹,这笔帐该怎么算?!”
    皇帝一怔,猛呛两声。
    还从未有人这样同自己说话!就想邻居孩子闹事,找家长讨说法!
    皇帝瞪了梁南渚一眼。
    都说晋阳侯世孙不讲规矩惯爱耍赖,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他道:
    “你小子叫嚣厉害!抚顺王是无缘无故打你妹妹吗?你倒会恶人先告状啊!
    你自己说说,你家小女娃干的那是人事吗?!姜氏肚子里的,可是皇家血脉啊!”
    皇帝气得冒烟,越说越激动,狠狠拍龙椅。
    梁南渚不语,手肘怼一下梁宜贞。
    梁宜贞立马哇的一声:
    “冤枉啊!冤枉啊!”
    她直指姜素问:
    “她自己小产,就要赖到我头上,这什么世道啊!她有没有孩子关我什么事?!那孩子又不姓梁!”
    说罢直捶地板,抱着梁南渚哇哇大哭。
    姜素问凝眉,扯了扯姜太后。姜太后被兄妹二人哭得头疼,撑着椅子按脑袋。
    “你们给哀家闭嘴!”姜太后指着他们斥道。
    兄妹二人一愣,旋即哭得更厉害。
    梁南渚道:
    “皇上啊!如今没有证据就能随便冤枉人了么?敢是欺负我们兄妹父母双亡,没人护着?
    人家大理寺都说了,此事与我家妹妹无关!”
    皇帝摇摇头,扶额道:
    “纵然是误会,你也不该打人啊!打朕的兄弟打得顺手,日后是不是还要打朕啊?!”
    梁南渚头一抬,一脸真诚望着皇帝:
    “皇上何出此言?草民打抚顺王,可都是为了皇上啊!还请皇上明鉴。”
    皇帝冷笑一声,撑着膝盖身子前倾,手掌摆了摆:
    “来来来,你小子跟朕掰扯掰扯,还为了朕?你倒是说清楚咯!”
    

第三百一十四章 都是为了你啊

  梁南渚看皇帝一眼,又看了看姜太后。只见姜太后满脸不耐烦,一副恨不得将兄妹二人乱棍打死的表情。
    梁南渚挺了挺背脊,试探道:
    “皇上,我若说了,您…您不要生气啊。”
    “咳…咳咳…”皇帝呛两声,“还敢跟朕讲条件?!你小子先说,说的在理朕自然不生气。”
    梁南渚撇撇嘴,挑眼看一下姜太后,嘟哝道:
    “只怕太后娘娘会生气。”
    皇帝白他一眼,见姜太后脸色十分不快,只狠狠指道:
    “你说不说?!”
    “说说说!”梁南渚忙道,“皇上可知,被打的不止我妹妹,还有王妃。”
    他顿了顿,见皇帝沉吟,遂接道:
    “抚顺王妃啊!覃相爷的小女儿。皇上您说,抚顺王一鞭子下去,是不是将君臣情谊给打没了?
    百姓可不管是抚顺王打的还是皇上打的,抚顺王是皇上的亲弟弟,是皇室之人。您说,这事是不是会记到您头上?”
    皇帝黑着脸,刚要开口,梁宜贞截道:
    “况且,王妃也不见得就真推了姜氏,这件事还在调查中。
    而抚顺王不问青红皂白就下狠手,不过是因为与姜氏青梅竹马,想护着她。
    这等宠妾灭妻的行径,难道是我大楚该推崇的么?”
    “你闭嘴!”姜素问直指梁宜贞,气得磨牙,“难道我会拿自己的孩子陷害她?!”
    “你闭嘴!”梁宜贞噌地直起腰板,“是皇上让我兄妹二人说的,你让我闭嘴,是要抗旨么?”
    皇帝目光落向姜素问。
    姜太后族中之人,他一向也不大待见。尤其出了姜云州的事后,这女孩子竟然还能翻起身,便知不是个省油的灯。
    姜素问一惊,扑通跪下磕头:
    “皇上,妾身冤枉!妾身不敢!”
    姜太后白她一眼,皇帝亦收回目光,道:
    “梁家小子,你接着说。”
    梁南渚应声,接道:
    “皇上,抚顺王这样做,就是在打您的脸,辜负您的恩宠。草民揍他一顿,不仅是为了妹妹,更是为了皇上啊!
    草民的祖父、父亲,都教导草民,咱们家的地位和富贵都是皇上给的,要时时刻刻为皇上着想,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罢,又摁着梁宜贞磕头:
    “我们都是为了皇上啊!”
    “行了!别嚎了!”皇帝摁着太阳穴,“你是晋阳侯世孙,在朕面前草民草民的,成何体统?!”
    梁南渚一愣。
    皇帝身后的杜宾笑了笑,提醒道:
    “世孙,要说臣。”
    “哦哦哦。”梁南渚嘿嘿两声,“多谢杜大人提醒啊。本世孙还以为,要当了官才能称臣。”
    皇帝冷哼一声:
    “你小子还想要官当?!”
    “不想不想,”梁南渚连连摆手,“臣就是想把抚顺王打醒了,别打着皇上的旗号横行霸道才是。”
    梁南渚字字句句皆是为了皇上,所言也在理。皇帝一肚子火气倒真消下去一半。
    原本姜太后偏爱抚顺王,就令皇帝心中膈应,如今打他一顿也好,倒不用自己动手。
    谁知,姜太后却不干了。
    她啪地拍案而起,直指梁家兄妹:
    “无知小儿!你们什么身份?纵使抚顺王形式不妥,用得着你们替皇上教训?”
    她看一眼皇帝,冷哼道:
    “晋阳侯府便是这样教你们僭越的?”
    僭越!
    兄妹二人眸子一闪,面色僵住。
    这两个字,很严重啊…
    尤其对于晋阳侯府…与天眷政变有关的晋阳侯府…
    皇帝也不说话了,向后一靠,手中慢慢摩梭白瓷茶盏。
    姜太后勾起唇角,瞥了兄妹二人一眼。
    一时,偌大的殿堂十分安静,所有人都憋着一股情绪,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果然,天下的母亲都是偏心的。”
    忽听梁宜贞撅嘴嘟哝。
    梁南渚闻声一怔,看看皇帝,又看看姜太后。二人虽一言不发,却都竖着耳朵。显然,那声嘟哝,他们都听进了心里。
    梁南渚扯扯梁宜贞的袖子,故作压低声音,道:
    “瞎说什么呢?”
    谁料,梁宜贞一把拂开,瞪着他:
    “哼!从前母亲在的时候,我就不服她偏心于你。凭什么你能去京城念书,而我不能?
    你还说,母亲待我二人是一样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挑眼看一下姜太后,撅着嘴:
    “今日你看到了吧!手心的肉和手背的肉才不一样呢!”
    梁宜贞压低声音:
    “为了给抚顺王出气,还抬出‘僭越’的罪名!咱们两个孩子懂什么僭越啊?!
    岂不知,若真罚了咱们,百姓只会说皇上为弟弟徇私枉法,护短!可皇上是明君啊,岂不冤枉?!”
    梁南渚慌张看看姜太后,捂住梁宜贞的嘴:
    “别胡说!太后年纪大了,说不定还没想到这一层。”
    梁宜贞一把打开,狠狠推开他:
    “我一个小孩子都能想到!”
    她哼一声:
    “你们就是仗着父母宠爱,便欺负我们这些无宠的孩子!皇上!”
    梁宜贞转向皇帝,又哭起来。只是这次并非嚎叫,而是细细呜咽,越发可怜。
    只道:
    “皇上,太后管着您,您罚不得抚顺王,那就帮我罚大哥!打抚顺王的就是他!反正母亲不在了,没人护着大哥!
    皇上!要帮宜贞出口恶气啊!我们是一样的人!”
    梁宜贞的话看似荒唐无理,姜太后却越听越慌。
    她拧着手中丝帕,见皇帝不置可否,再也忍不得,上前就要打梁宜贞:
    “你胡说什么呢!哀家岂会置皇上的名声不顾?!你这小丫头,少在这儿挑拨。”
    梁南渚护住妹妹:
    “太后是恼羞成怒,也要滥用私刑蓄意伤人么?!”
    姜太后手一顿,蓦地看向皇帝。
    皇帝只拧着眉。
    他自然知道梁家兄妹是故意挑拨。
    但即使知道,那根刺也种进去了。抚顺王,一直以来都是他心里的刺。自小时候起,姜太后的偏心就从未掩藏。
    若非天眷政变时抚顺王年幼,如今坐在这把龙椅上的,指不定是谁呢!
    他沉吟一阵:
    “母后,你说…梁家兄妹该不该罚?”
    他倒要看看,母后是顾全自己明君的名声,还是执意要为抚顺王出口气。
    姜太后恶狠狠地瞪兄妹一眼,转向皇帝:
    “皇上!你是要听信这两个孽障的话么?!是他们跟皇上亲,还是母后与小六儿跟皇上亲?皇上好好想一想!”
    “太后!”皇帝加重语气,默了半晌,才道,“朕只是问,他们该不该罚。”
    

第三百一十五章 将功折罪(为络道加更)

  太后蓦地愣住。
    大殿又陷入一片沉静。她抿了抿嘴唇,说也不知说什么,手脚也不知何处放。
    怎么回事?
    怎么…陷入如此窘境?
    今日不是要借小六儿挨打的事,收拾晋阳侯府的小孽障么?她和皇帝商量好的啊!
    怎么…皇帝忽而为难自己?!
    她是太后啊!是皇帝的生母啊!要认怂么?这一怂,一辈子可就怂了,小六儿也不会有更高的指望!
    梁南渚与梁宜贞相视一眼,又匆匆移开。
    他们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
    梁南渚曾说过,借着这件事可断皇帝一条手臂。左膀是宰相覃欢,右臂…则是太后。
    他们表面上母慈子孝,可心中各有算计,各有防备。就差一个机会,绷断这根弦。
    兄妹二人屏住呼吸。
    他们的困境,已变成皇帝母子的博弈。这一击,要致命才好。
    “皇上。”
    忽闻人声,一小太监步入。
    他缩着脖子,挑眼四顾,已觉出殿中氛围不对。奈何话已出口,这厢悔得肠子都青了,只硬着头皮道:
    “启禀皇…皇上,覃相爷求见。”
    四下皆一怔。
    兄妹二人捏紧彼此的手,心中的弦越发紧绷。
    皇帝急躁冲动,太后易被情绪左右,但覃欢不是。他是皇帝的左膀,他才是最难对付的人。
    “快快有请。”皇帝忙道。
    覃欢端着手,广袖垂着,步态不急不缓,一边走一边四顾众人。
    “哟,皇上,这事闹哪出啊?”他笑了笑,朝皇帝施礼。
    皇帝紧绷着唇不说话。
    杜宾看皇帝一眼。身为大太监,皇帝不愿说,他就要当皇帝的喉舌。
    他遂道:
    “覃相爷来得正好。梁世孙把抚顺王打了,皇上正懊恼要不要罚他们呢!太后她老人家也没了主意!这不,您也来评一评?”
    梁宜贞心头一怔,不由得朝杜宾看一眼。
    他的话,说得真高明…不动声色间,一下子将烫手山芋抛向了覃欢。
    莫非,今日要一石二鸟了么?左膀右臂都要断?
    皇帝听罢,目光落向覃欢。
    覃欢缓缓抬起下垂的眼皮,默半刻,忽哈哈笑起来。
    他摆摆手,广袖跟着荡,笑容和蔼又包容,只道:
    “皇上,多大点事?不就是孩子们打架斗殴么?你来我往的,也不是真心伤人,哪至于惊动宫里?”
    覃欢看向兄妹二人,二人心中咯噔一声。
    覃欢…举重若轻啊…
    他们忽觉积蓄的力量都打到了棉花上。
    覃欢接道:
    “这件事老臣听说了,似乎松松也被关进了大理寺。”
    一提覃松松,梁宜贞忙上前道:
    “覃相爷,抚顺王也打松松了,还是他要求关松松的,你可要为她做主啊!”
    见梁宜贞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覃欢嚯嚯笑起来:
    “小夫妻打打闹闹是常事,你成过亲吗?说得头头是道的!”
    梁宜贞语塞,一时不知反驳。
    覃欢才不想把覃家扯进来。本就是晋阳侯府与太后鹬蚌相争,他和皇帝渔翁得利的事,犯不着趟浑水。
    至于覃松松,打都打了,能不提就不提,尽量弱化覃家的存在感。
    皇帝看向覃欢:
    “覃相的意思是,这小子与抚顺王…都不罚了?”
    覃欢笑了笑,心头却直道孺子不可教也。
    大理寺都惊动了,岂是他说不罚就不罚的?
    他行至皇帝身侧,耳语道:
    “皇上,晋阳侯府只能小惩大戒,别忘了,咱们还有大鱼要钓。莫把大鱼吓跑咯。”
    皇帝一怔。
    是啊,鄢凌波如今还没到京城,随时可能有变数。晋阳侯府的人,还真不敢轻易动。
    他暗叹一声:
    “早知道,朕就不该管这件事!”
    覃欢垂眸一笑,摇摇头:
    “皇上要管。但动的不是晋阳侯府,而是太后。”
    皇帝眼皮一抬,望向覃欢。
    覃欢钩唇:
    “借晋阳侯府的手。”
    他又在皇帝耳边嘀咕一阵,皇帝遂道:
    “本来是件小事,都是些不懂事的孩子,双方各让一步就是了!哪承想,你小子本事大,敢去惊动大理寺!”
    皇帝指着梁南渚,痛心疾首:
    “眼下朕也管不了了!你们这群熊孩子,都交给大理寺处置吧!
    杜宾,宣大理寺卿苏大人!”
    话音刚落,姜太后不干了:
    “皇上!梁家这孽障和苏家小子好着呢!您这不是把小六儿往火坑里推吗?”
    皇帝鼻息一哼:
    “母后,谁让他动手了!这么大的人了,也该长些教训!”
    不多时,杜宾便领着苏大人入内。
    原来,自苏敬亭与他报过昨夜之事,他知抚顺王被关在大理寺,直道事情不简单,遂等着求见皇上。
    这厢已在偏殿吃了三盏茶。
    “皇上,太后。”
    苏大人施礼,又朝梁家兄妹看一眼。
    这两个孩子他是认得的,哥哥一表人才,妹妹也伶俐可爱。初入京城时,他们借住在苏家,自家夫人还尤其喜欢这女孩子。
    皇上遂道:
    “苏爱卿,听说抚顺王在你们大理寺?”
    苏大人应声:
    “微臣不敢欺瞒。抚顺王执鞭伤人,险些出了人命。这厢已收押在大理寺,等候调查。”
    他递上卷宗,杜宾转承皇帝。
    皇帝一一看过,故意转向覃欢:
    “覃相,你怎说是小打小闹?这都险些处人命了!”
    皇帝拍着卷宗,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
    覃欢笑了笑。
    人前说小打小闹,不过卖太后一个人情,好让她觉得,与覃松松的联姻果真有些用处。
    可适才他与皇帝嘀咕后,皇帝也反应过来。这厢君臣做戏,你来我往,十分好看。
    覃欢遂笑道:
    “皇上,老臣也不在现场,不过是想着孩子们年纪轻轻,出不了大事。如今苏大人这样说…倒叫老臣没脸。”
    皇帝又指向梁南渚:
    “那这小子殴打抚顺王,又是怎么回事?”
    苏大人看梁南渚一眼,遂道:
    “皇上误会了。梁世孙是报案之人,抚顺王拘捕,他才出手相助。”
    他转向梁南渚:
    “梁世孙,对不住了。你好心帮忙,却惹起误会,本官早该来解释的。”
    “你小子适才怎么不说?”皇帝一脸心焦。
    梁南渚憋笑。抚顺王哪有能力拘捕?只怕是老苏怕他有麻烦,故意编来哄苏大人。
    梁南渚作揖,遂道:
    “皇上,阿渚是个正直的人!”
    皇帝正吃茶,蓦地一呛,全喷了出来。
    梁南渚接道:
    “打人是不争的事实,不管原因如何,阿渚总是动手了。我也不想争辩。
    抚顺王如今被关在大理寺,也算还我妹妹公道。至于我,我自己认罚。”
    “哟!”皇帝呵笑,“你倒自觉!”
    梁南渚抱拳,道:
    “事情的起因是姜氏小产。这件事,众人各执一词。阿渚愿将功赎罪,协助大理寺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一怔,看向覃欢。
    

第三百一十六章 各有肚肠

  覃欢本就挂着和善的笑,此时朝梁南渚上下打量,便似长辈看自家孩子,越看笑意越深,越看越满意。
    若非知晓覃欢为人,是极易被他所骗,只当是个年迈正直的好宰相,好长辈。
    他收回目光,哈哈笑道:
    “皇上,老臣跟您说什么来着?梁世孙是个人才,需好好栽培才是。他如今想要帮着查案子,也是替皇上分忧啊。”
    皇帝会意,颔首道:
    “覃相所言极是。此前以为他兄妹二人跌落山崖,朕心中颇觉可惜,故而对晋阳侯府多有赏赐宽慰。
    如今这孩子平安归来,朕早想着派些事给他。
    哪承想,这小子主意大着,竟把抚顺王打了!虽说事出有因,到底太鲁莽了些,需得历练。”
    他指着梁南渚:
    “可不许辜负朕的期望。”
    梁南渚咧嘴一笑,应了声是。
    覃欢欣慰点头,笑道:
    “皇上英明,天佑大楚。老臣相信,梁世孙必定把案子办得漂漂亮亮!”
    他转向梁南渚:
    “梁世孙,你说是不是?”
    梁南渚嘿嘿两声,作揖道:
    “阿渚斗胆唤声覃伯伯,多谢您老提携。”
    皇帝与覃欢皆笑起来,梁南渚也跟着笑。整个大殿一派君臣和谐,只将各自的心思藏于笑脸之后。
    唯有姜太后,笑得不情不愿,勉强拉扯嘴角,老脸上的褶子也越发明显。
    出了大殿,姜素问唯唯诺诺跟在姜太后身边,挑眼看看她,试探道:
    “太后娘娘,如今皇上将案子交给梁世孙,会不会对王爷不利?”
    姜太后脚步一顿,蓦地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姜素问。
    姜素问猛一哆嗦:
    “太…太后,可是素问说错话了?”
    话音未落,姜太后一指戳她额头:
    “小贱人,都怪你!好好的惹什么事?!如今弄得哀家里外不是人,小六儿也被关入大理寺!你满意了?”
    她又狠戳一指,咬牙道:
    “天杀的小蹄子,怎么不是你去坐牢?!
    小六儿也是,打梁宜贞就罢了,他打覃松松作甚?!如今得罪覃相爷,连他也不帮哀家说话!
    都是你这小蹄子惹出的祸事!”
    姜素问心头咯噔,扑通跪下,眼泪唰地就挤出来,:
    “太后娘娘,素问不是有意的啊!是她们害了素问的孩子,我都人事不省了,又如何劝阻王爷?
    素问要是知道,无论如何也不会让王爷对王妃动手啊!”
    姜太后冷哼一声,斜眼睨着她:
    “起来!自己才小产,动不动就跪,旁人该说哀家恶毒了!”
    姜素问一怔,咬了咬唇,才在茯苓的搀扶下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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