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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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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自己才小产,动不动就跪,旁人该说哀家恶毒了!”
姜素问一怔,咬了咬唇,才在茯苓的搀扶下起身。
又道:
“太后,那孩子是您的亲孙儿啊。一条人命,莫非就这样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姜太后白她一眼,“但你别多想,这可不是为你讨公道。
莫说覃松松要你孩子的命,便是要你的命,你也得洗干净脖子等着!
孩子还能再有,可一旦失去覃相的支持,你我早晚也是个死!”
姜素问心头一揪,面色紧绷,声音有些颤抖:
“太后,我…懂…”
姜太后鼻息哼笑:
“别以为哀家不知,就覃松松那鸡胆子,敢动你的肚子?必是你眼看保不住,借机攀咬人家!”
姜太后收回目光,扬了扬下巴:
“日后少自作聪明!”
“是,素问不敢了。”姜素问低着头,默默跟上。
她看了看姜太后,又道:
“太后娘娘,素问不谨慎,扯入王妃,险些坏了太后的筹谋,是素问的不是。
不过,这件事,咱们也不是全无机会。”
姜太后一怔,转头看向她。
姜素问顿半刻,接道:
“太后娘娘,害我小产的还有梁宜贞啊。王妃动不得,晋阳侯府的小贱人还不能动吗?”
姜太后冷笑:
“你也听了苏大人的汇报。撞上你肚子的只是那个丫头,梁宜贞可丝毫没碰到你!”
她打量姜素问一眼:
“自己心里没数么?”
姜素问含笑,摇摇头:
“太后娘娘,所谓主仆同心。丫头行事,还不都是主子指使的!若非如此,那丫头与我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我?”
姜太后看向她,默了半晌。
姜太后哪知,那孩子早就流掉了!自然也不会觉得是姜素问主动去撞人。她还指望着母凭子贵,这样做不划算。
姜太后只道:
“可如今是梁世孙在审案,便是那丫头供出梁宜贞,他也可以杀人灭口。咱们又如何插手?”
“先下手为强。”姜素问道,凑上前压低声音,“太后娘娘忘了,哥哥虽不在了,可大理寺的旧部还在。
他们深受大哥恩典提携,只要素问一句话,他们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姜太后看向她,沉吟半晌,嘴角渐渐露出笑意:
“如此,甚好。”
…………
兄妹二人出了宫,遂乘上自家马车往大理寺去。
梁宜贞揉着额头,挑眼看梁南渚:
“磕那几个头可痛死了!”
她凑上脸:
“替我揉揉。”
梁南渚睨她一眼,一把揽过,手掌轻轻覆上额头,慢悠悠地揉。
只道:
“再不把你摁下去,老子怕你笑出声!”
梁宜贞吐舌:
“谁让大哥演技好。嗯…比咱们川宁的戏子还好!”
梁南渚一梗,狠摁一下她额头。
“啊!”梁宜贞吃痛。
梁南渚白她一眼:
“还胡不胡说了?”
梁宜贞委屈摇摇头,只让他慢慢揉。
过了一晌,她又道:
“你说,今日覃相爷为何会帮着咱们说话,还让你调查案子?莫非…是松松的缘故?他心疼孩子,故而有心治一治太后?”
梁南渚轻笑一声:
“你看他像那样的人么?”
梁宜贞眼珠转转,摇头。
“他就是想让咱们和太后抚顺王斗,”梁南渚道,“好坐收渔翁之利。”
梁宜贞一愣,抓下他的手:
“那你还请缨查案?”
梁南渚笑笑,反握住她,将小手摊开在自己掌心,比划道:
“你看,皇上、太后、晋阳侯府,原本是三足鼎立之态。这种情况下,谁都盼着鹬蚌相争,自己做得利的渔翁。
但渔翁哪是这么好当的?覃欢要除掉一方,原本的平衡就会破坏。
平衡之时,皇帝永远是皇帝;可平衡一旦打破,变数就多了。”
他顿了顿,将她的小手包住:
“覃欢只想做渔翁,却忘了,渔翁也是会翻船的。
所以我们要快。等他反应过来,风浪已起,再想靠岸可就来不及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伤春
大理寺大牢。
阴森森,暗压压,潮湿的气息弥漫。
两个狱卒翘着二郎腿划拳,桌上一坛上好竹叶青酒。
“你输了!”大金牙嘿嘿笑道,“快去!”
另一个瘦得像牙签,撇下嘴角:
“钱你拿了一半,却回回支使我去!”
大金牙指着他:
“这不你划拳输了么?”
牙签男踢他凳子一脚:
“还是不是兄弟了?!想当初,咱们也是一起跟随姜大人的。要不是他失势,咱们何至于沦落到当狱卒?用刑的粗活直交给下面的人就是!”
“也罢!”大金牙吃一口酒,“没丢了性命就偷着乐吧!”
他拍拍鼓胀的钱袋:
“这不还有姜小姐出手大方么?”
牙签男嘿嘿两声:
“什么姜小姐!人家如今是姜姨娘,抚顺王的人,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啊!咱们差事办好了,还怕没有前途?!你怎么就只盯着这点散碎银两?”
大金牙咧嘴一笑,拍着牙签男的肩膀:
“还是兄弟你看得长远。”
他酒碗一搁,起身道:
“那就别墨迹了,咱去做事!”
牙签男四下看看,压低声音:
“悄悄的,别让人看见。”
大金牙摆摆手,不以为意:
“干惯了的事,兄弟你别紧张。从前多少人死在大理寺大牢,也不见上面过问半句!”
“今时不同往日。”牙签男道,“当心些总没坏处。”
说罢,二人便收了酒坛酒碗,来到最角落的刑房。
这间刑房不小,滚烫的炭火还冒着烟。辣椒水、老虎凳、木驴…刑具花样百出。
尤其天眷政变后,新皇登基,吏治越发严格。仅就这十三年间,新研制出的刑具不下百件。
阴暗潮湿的刑房中,只见逢春被绑在十字桩上。衣衫破成一道道血红,若隐若现渗出血的亵衣。
她脑袋无力地低垂,双颊红肿,似乎晕了过去。
大金牙打量她一眼,二话不说,提起一盆辣椒水就朝她泼去。
“喂!醒醒!”
逢春身体本能地发颤,只觉有火苗在皮肤上灼烧。又痛又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抬了一下眼皮。
眼前的面孔狰狞,熟悉又可怕。这两个人,已折磨了她整整两个时辰!
逢春武艺高强,从来是天不怕地不怕。但这一回,她不仅怕,还想死。
见她挣眼,大金牙遂道:
“说吧,是不是你家小姐指使你撞姜姨娘的肚子?签个字画个押,就放你回牢房,啊?”
说罢一鞭子抽上,辣椒水四溅。
逢春只觉胸中蓦地涌上一股血腥气。她呸了声,吐掉满口血水:
“是姓姜的自己撞上…小姐…丝毫没碰她!”
牙签男踱步过去,挑起逢春的发丝,还沾着血。
他咂嘴摇头:
“你说你嘴硬什么呢?我们还真不想弄死你啊。你看,你已然受不住了,何不招了?咱们都轻松。”
逢春板着一张脸,并不说话。
牙签男笑了笑,回首朝大金牙道:
“就这硬骨头,折在咱们手中的人里,能排前十吧?”
大金牙嘿嘿两声:
“再试试新送来的刑具,说不定能冲到前三!”
他嘿嘿笑着,从角落搬出一只木驴,其上扎满了铁钉:
“这可是姜大人的私藏。前阵子没搜到,被我留下了。兄弟,哥哥机灵吧?”
牙签男笑笑,转向逢春:
“姑娘骑过马,可曾骑过驴?”
他一拍木驴,猛地缩回手,故作吃痛:
“扎到可就不好了。这东西,据说是专门给不守妇道的女人上刑。你嘛…”
他打量逢春,吧唧嘴:
“还是个雏吧?只怕你连我们哥俩都受不了,如何享受木驴的刺激?”
逢春直发颤,牙齿打架:
“你杀了我吧。”
牙签男嚯嚯笑起来:
“我们是吏,又不是土匪。你不认罪,我们如何杀你?岂不是有违《大楚律》?”
逢春自然知道那木驴是什么东西!
她紧蹙着眉头,挣扎两下,喉头发出低吼:
“杀了我!”
牙签男看着她,唇角一勾。枯瘦的脸显得更加诡异。
他拍拍逢春的脸蛋:
“那我可舍不得。”
大金牙等得不耐烦,抹一把汗:
“你跟她废什么话?速战速决!”
他白牙签男一眼:
“你要觉得你比木驴厉害,你自己上!”
牙签男朝逢春笑笑:
“听到没?你浑身上下都在流血,也不在乎多一处流血。你要再犟,我们哥俩就和木驴轮番上了。”
逢春咬着牙,浑身绷得僵直,不住瑟瑟发抖。
牙签男挂着阴沉的笑,手指渐渐滑向逢春腰腹:
“是画押,还是脱裤子…姑娘自己选。”
…………
大理寺外,梁家兄妹的马车缓缓停下。
只见一老妇迎上来,笑眯眯的,就要扶梁宜贞下车。
梁南渚防备瞪一眼,推了老妇一把,亲自抱妹妹下车。
老妇一梗,尴尬缩回手,赔笑道:
“哟,梁世孙真是心疼妹妹啊。”
梁宜贞审视两眼,这个妇人,她是认得的。不正是覃松松入学那日,送她来鉴鸿司的嬷嬷么?
“嬷嬷是覃家人?”梁宜贞道,“来此作甚?想见松松?”
那妇人忙摆手,笑得和蔼可亲,与覃欢脸上是一样的笑容。果真是覃欢的下人,假笑都一样!
妇人道:
“国有国法,关入大理寺的人岂是随便见的?老妇来此是覃相爷吩咐,说世孙与小姐不必顾及我们小姐的身份,该查就查,该抓就抓。
我们相爷是从不徇私的,小姐若真犯了错,他绝不姑息!”
梁宜贞上下打量妇人,冷笑一声:
“覃相爷还真是个大义灭亲的主啊。”
话音未落,梁南渚拉住她,道:
“嬷嬷放心,本世孙一定秉公办案,必不使一人含冤。”
那妇人连连应声,又说了些好话,便笑着告辞了。
梁宜贞望着她的背影,呸了声:
“刁奴!听她语气,似乎认定了松松害人,很希望她坐牢似的!”
“覃欢当然希望覃松松坐牢。”梁南渚道,语气也带着不屑。
梁宜贞一愣,不解望着他。
“别忘了,她是抚顺王妃。”梁南渚摇头,“覃欢要搞抚顺王和太后,他自己的女儿首当其冲。他早料到这一日,嫁过去,本就是送死。”
梁宜贞蓦地睁大眼,倒吸一口气:
“世间怎会有如此父亲?简直不配为人父!”
“无奇不有。”梁南渚道,牵起她往鉴鸿司去,“先去看看你师妹和逢春吧,再听听她们的证词。”
第三百一十八章 消失的狱卒
梁宜贞颔首。二人刚举步,便见苏敬亭风风火火迎出来。
“怎么样?”他围着二人上下打量,折扇戳戳梁南渚的胸,又戳戳他的背。
梁南渚拧眉,一把拂开:
“老子好得很!”
苏敬亭折扇一顿,收手舒了口气:
“吓死老子了!还以为你打了抚顺王,皇上和太后找你算账来。”
梁南渚白他一眼,牵着梁宜贞朝里走。苏敬亭忙跟上。
梁宜贞笑了笑,遂回首朝苏敬亭道:
“的确算了账。不过,是我们替皇上算了一笔账。他不怪我们,还要大哥帮忙查案呢!”
苏敬亭追上,折扇拍拍心口:
“总之没事就好。上意难测,阿渚…要尤其小心。”
梁南渚面色一滞,转头凝他半晌。
罢了又继续前行,只道:
“老苏,是你请苏大人进宫的吧?”
苏敬亭嘿嘿两声:
“这不是怕你们有麻烦么?自然要搬救兵。兄弟,我的配合打得不错吧?”
梁南渚下颌一扬,轩轩眉:
“还行。”
“什么叫还行?!”苏敬亭跳脚,“明明十分默契好吧!”
梁宜贞看着二人的样子,摇了摇头:
“敬亭兄,大哥就是嘴硬心软的性子,你跟他较真是不是傻?”
苏敬亭一愣,强忍着不笑出声。
梁宜贞挑眼看梁南渚,接道:
“你就看他对我,口口声声说我是祸害,不还是把这个妹妹捧在手心里么?你们昨夜若不来,只怕我小命都没了!”
“那是——”苏敬亭故意拖长尾音,依旧憋着笑,玩味地朝梁南渚挤眉弄眼。
“你长针眼了?!”梁南渚绷着脸斥道,耳根子绯红。
苏敬亭一梗,切了声,又转向梁宜贞:
“宜贞啊,你哥对你真是没话说。你要不是他亲妹妹,还不得以身…”
“相许”二字还未出口,梁南渚一把揽过他脖子:
“今日话很多啊老苏!”
苏敬亭被他圈得喘不过气,打他手膀子:
“咳…咳咳…老子是假设!假设!”
“以身相许…也不错啊。”
梁宜贞漫不经心道。
两个男孩子蓦地愣住。
半晌,梁南渚一把推开苏敬亭,凝着她,气息上下起伏:
“你…你再说一遍…”
梁宜贞望着他眨眨眼:
“以身相许不就是养我一辈子么?你总说我嫁不出去,我日后的婚事若被你说黄了,你就养着呗。
我又不花钱不吃亏的,的确不错啊。”
苏敬亭缓了好一阵,才凑上来:
“宜贞啊,说话得过过脑子。不一定不吃亏啊…你哥就盼着你嫁不出去呢!”
“啊?”梁宜贞一懵。
梁南渚朝苏敬亭砍一眼刀,又道:
“你别听他胡说!老子养你一辈子,你吃锤子亏!”
梁宜贞耸耸肩,只得拉着他继续走。
苏敬亭在后面咂嘴摇头,看着二人暗笑。
自从他知晓了梁南渚的心思,又知晓二人非亲生兄妹,每每看二人相处,便越发觉得有意思,忍不住打趣。
他看着着急,只盼着二人早日捅破窗户纸。实在为难,他这做兄弟的就帮人捅了呗!
正想着,三人已来到大牢门口。
牢头笑嘻嘻迎上来:
“少爷,梁世孙,这是要提审犯人?”
苏敬亭嗯了声:
“今日牢里谁当值?”
“原本是老邢。”老头笑道,“不过昨日走在路上不知被谁家孩子绊了一跤,脚伤得挺厉害,大金牙与小牙签便来替他。”
“大金牙?小牙签?”苏敬亭凝眉,“从前不曾听过。新来的?”
牢头应声:
“前阵子从别部调来的,倒也勤勉。”
苏敬亭点点头。大理寺人多,职位调换也是常事,他遂不再过问。
又道:
“昨日关进来的覃松松与逢春收押何处?带我们去看看。”
“好嘞!”牢头十分积极,麻溜地开了门,领着三人入内。
靠近那片牢房时,他蓦地顿步,心脏一瞬提起。
当值的大金牙与牙签男不见人影,周围却充斥着一股酒气。好香的酒,挺贵吧,他喝都没喝过呢!
梁南渚扫了一眼案头。
只闻酒气不见酒盏酒坛,行事之人还有一二分谨慎。
他深吸一口气,道:
“上品竹叶青酒。老苏,你们大理寺的待遇不错啊。”
苏敬亭拧眉。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犯事!
他目光落向牢头:
“不是说,他们很勤勉么?”
牢头周身一紧。
这大金牙小牙签,平日没出过半点差错,审犯人也自有一套,看着是两个机灵的。
偏偏少爷一来就不见了踪影,还偷着吃酒!这不是自己往火药桶上撞么?!
“少爷,等他们回来我定严惩。”
牢头不敢看苏敬亭,抬袖抹一把冷汗。
“呜呜…呜呜…别过来…呜呜…”
牢房尽头隐约传来呜咽之声。又微弱又可怜。
“是松松!”
梁宜贞一怔,拔腿循声而去。
松松怎么哭了?在黑牢房里关了一夜,吓坏了吧。还是说这些狱卒吓她的?
梁南渚与苏敬亭相视一眼,忙跟上。
只见覃松松蜷缩在牢房角落,像一只受惊的猫,身子抖的厉害。
地上有零星的血迹,新鲜的血腥气在潮湿的空气中飘。
怎么有血?
牢头亦惊愕。不是吩咐了不许动刑,好生照料的么?
梁宜贞轻拍铁笼:
“松松,松松别怕。是我,宜贞姐姐。”
覃松松的小脸埋在臂弯,听见声响就怕,哪还知道说什么?
苏敬亭瞪向牢头:
“愣着作甚?开门啊!”
牢头一个激灵,这才回神,忙应声开门。
谁知,覃松松一听见开锁,疯了似的挥舞四肢:
“别抓我!别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冤枉的!”
梁宜贞一怔。
如此疯狂,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不敢冲过去,只慢悠悠地靠近,一面柔声道:
“松松,宜贞来救你了。我们回家,回鉴鸿司…好不好?”
鉴鸿司…
覃松松手脚一顿,一瞬抬起眸子。梁宜贞的脸霎时映入眼帘。
半刻,她忽尖叫:
“救逢春!他们要杀了逢春!”
梁宜贞愣住,四顾一圈,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她扑通跪下,抓着覃松松的肩:
“逢春和你关在一起吗?她人呢?”
覃松松一张小脸无辜又惊怕,只颤颤摇头:
“逢春,浑身是血…下一个…就是我!宜贞姐姐,救松松…”
苏敬亭更是目瞪口呆。
自己的眼皮底下,自己嘱咐了要照顾好的人…竟不见了一个?!
他一把揪起牢头的衣襟:
“人呢?!”
“不…不知道。”牢头脸都白了。
逢春…浑身是血…
梁南渚揪紧眉头:
“老苏,刑房何处?”
第三百一十九章 恶魔在人间
众人一瞬回神。
难以置信,不敢信,却又不得不信。
来不及审问牢头,来不及安慰覃松松,兄妹二人跟着苏敬亭冲向刑房。
梁宜贞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阴暗潮湿的刑房充斥着烧炭的烟。大金牙抱着木驴,笑得龇牙咧嘴,牙签男一双阴冷猥琐的眼睛直在逢春身上打转,手指正解逢春的腰带。
腰带,都是血淋淋的。
这是地狱!那二人是吃人的恶魔!
若晚来一步…半步…
她无法想象,逢春将面临什么!
此刻,大金牙与牙签男已被梁、苏二人一人一脚踹在地上。牢头倒也机灵,唤来大理寺的兵,侯在刑房外等待命令。
“别让官兵进来。”梁宜贞用身体挡住逢春,轻轻捧着她的脸。
逢春的衣衫已破得不成样子,血淋淋的肌肤半遮半掩。逢春…是个女孩子啊!
梁宜贞一腔酸楚堵在喉头,只道:
“大哥,敬亭兄,你们把人拖出去…请京城最好的大夫来。”
二人一直看着地,应声揪了二人出去。
逢春气息奄奄,依稀能分辨梁宜贞的声音:
“小姐,逢春…逢春…没有出卖小姐…”
梁宜贞鼻尖一酸,再忍不住,霎时泪如雨下: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别再说话,咱们回家…”
逢春微微颔首,缓缓闭上眼,嘴角似乎挂着笑:
“逢春…未负凌波主子所托…”
说罢脑袋一垂,昏死过去。
…………
私宅庭院中,梁宜贞坐在石凳上,脑袋埋入手掌,肩头发颤,似有呜咽之声。
梁南渚立在身旁,抚上她的肩:
“覃松松送回鉴鸿司了,蔡夫子帮忙照顾着。
至于逢春,你别担心。大夫说逢春多是皮外伤,晕厥是失血过多所致。好在咱们营救及时,捡回一条命。”
梁宜贞鼻尖抽了抽,抹一把脸,呆呆望着前方:
“我怎么就这么放心把她们丢在牢里呢?昨日后半夜,我本可以去看看的。逢春本不必受刑…我本可以…”
“别说了。”梁南渚轻声道,一把将她揽在臂弯,“大理寺是老苏的地盘,他都没预料到的事,又怎能怪你?”
梁宜贞蹭着他的身子摇摇头,眼泪打湿他的袍子:
“可逢春无辜啊!昨日,她见姜素问挺着肚子向我撞来,二话不说就挡在前面。她都是为了我!”
“逢春的确无辜。”梁南渚沉声道,“那就为她报仇啊。”
梁宜贞一怔,蓦地止了哭泣,只抬头望着他。
“谁做的坏事,谁来承担。”他道。
梁宜贞默半晌,忽在他袍子上狠蹭一下,眼泪鼻涕都不管。
她凝眸道:
“对。他们坏事做尽,视人命如草芥,早该付出代价了!”
她深呼吸,捏紧他的臂膀:
“大哥,我们快去查案。我要证据确凿,水落石出。我等不及了!”
梁南渚不语,只抚摸她的长发,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你冷静些。”
“我很冷静!”她死死盯着他。
梁南渚垂眸看着她,只道:
“你这个样子,没法查案。不如回去睡觉。”
梁宜贞猛地睁大眼,直直摇头:
“不!大哥,你不知道。我一闭上眼,脑中就是一片血红。是方才的刑房,是逢春身上的累累伤痕,是谢夫子房中的大片血迹…
大哥,宜贞好难受…真的好难受…”
她抬眼望他,眼圈猩红一片,一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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