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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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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是不错。不过…”
她顿了顿:
“你连这点事都不肯跟我坦白,我凭什么嫁给你啊?还有没有点诚意?”
梁南渚轩眉,打量她:
“依你的逻辑,我若告诉你,就是有诚意,你就嫁咯?”
“我没说!”
“怎么没说?来,我跟你分析分析。”
说话间,他不知不觉又挪到梁宜贞身边,紧挨着坐。
接下来,二人说来说去扯不清楚。反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三两句便陷入了鸡生蛋蛋生鸡的死循环。
鄢凌波打个呵欠闭目养神,只当身边没这两个人。
…………
马蹄咯噔咯噔,渐行渐缓,最终停在道观门前。
道观一点没变,牌匾古旧,并不起眼。虽入了秋日,四周竹林依旧清脆,秋风一吹,带过竹叶与竹笋的清气,还夹杂着新鲜泥土的气味。
带回来的精锐已被有经验的道士带下去,先安排了住宿餐食,再将这一百来号人分在不同的小队中。
新投奔来的人,心都是不定的。何况这样叛变而来的?不把他们分散,总怕相互勾结闹出些事。
如今分好队伍,他们就是少数,也不敢闹什么,也能更快适应融入道观的氛围。
梁南渚与梁宜贞相互搀扶下了马车。
二人争得气喘吁吁口干舌燥,却依旧没有定论。鄢凌波却睡了个好觉,此时正好醒来,精神满满。
“你们休战了?”
他手握云头手杖,气度淡定从容。
“没。”
梁南渚有气无力摆摆手。怎么跟这祸害争执一路,比杀人还累?
梁宜贞喘两口气:
“本小姐喉咙不支,改日再战。”
话音未落,已有小道童捧了茶水来。这倒是真正的小道童,平日里跟在老晋阳侯身边修道伺候。
梁宜贞连拿杯盏的力气都没了。
梁南渚看她一眼,拿起就要给她灌。
忽而,
只见一雪白人影眼前闪过,快得如一道闪电。小道童踉跄几步,啪嚓!
杯盏摔碎,茶水溅了一地。
“好厉害啊。”梁宜贞一下子来了精神,脱口而出。
她自认为轻功不错,从前下墓保命全靠这一身数一数二的轻功。
可在这个人影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爷爷,我才回来,您有必要这样整我吗?”梁南渚扶额,看着一地的茶水。
爷爷!
梁宜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第三百七十三章 爷爷
只见白衣老人蹲在一竿竹子旁,头发雪白,像在刨什么东西。
“嘘!”
老晋阳侯回头,瞪他们一眼,做个噤声手势。
他压低声音:
“你们小声点,吵醒了它,挖出来就不好吃了。”
梁南渚一脸无奈,鄢凌波只摇头笑笑。
梁宜贞凝眉,看看二人,又看看老晋阳侯。她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认错人了。
晋阳侯…是这样的?
史书记载,晋阳侯道骨仙风,年轻时身后也跟着无数追车的女孩子。后来年纪大了,道行精进,便越发像一位老神仙。
梁宜贞以为,就算不是太上老君那样,至少是个太白金星吧。
谁知…
像孩子般蹲在竹子边,不知在干什么。
她怼了怼梁南渚:
“爷爷他…刨什么呢?”
梁南渚还不及说话,晋阳侯噌地起来,咧嘴一笑十分灿烂。
他长须及腹,顺着风儿飘,也跟着笑声颤。
“大功告成!”他兴奋地高举双手,一手举一个硕大的竹笋,“三位大孙儿,爷爷亲自给你们接风。”
余音还在竹林间回荡,只见刷的一下,人影一瞬闪不见了。
梁宜贞愣住。
梁南渚倒是习以为常。
“爷爷人呢?”梁宜贞声音有些发颤。
这个老头,来无影去无踪。她有些懵,心头直发毛。
“厨房。”梁南渚无语望天,“他又要…亲,自,下,厨,了!”
鄢凌波心头咯噔一声,兀自捏了把冷汗。
“咱们现在送宜贞入城,还来得及吗?”他语气依旧温和,却有些抖。
梁南渚一脸绝望,看梁宜贞一眼,又看鄢凌波一眼:
“你们跑得过他么?”
鄢凌波瞬间沉默。
“你们…什么意思啊…”梁宜贞拧眉,心中更加发毛。
梁南渚也不回答,只推着她朝道观走:
“进去你就知道了。”
梁宜贞无奈磨着步子,不时回头看看。竹子下两个大坑,应是爷爷适才刨竹笋留下的。
等等!
爷爷他…是徒手刨的竹笋?!
天知道竹笋有多难刨!有锄头都不一定能刨出整颗,爷爷却是徒手!
梁南渚顺着她的目光看一眼:
“这有什么?我也行。”
梁宜贞一愣,旋即扶额。这有什么好争的!
鄢凌波只一脸凝重,深吸一口气:
“世孙,宜贞,咱们还是去厨房帮帮忙吧。我怕…”
梁宜贞不解,难道是怕老晋阳侯眼神不好,切着自己的手?不至于吧…轻功好的人眼神可比常人好多了。
不待她反应,梁南渚只连连点头:
“对对对,一定要去!我还想多活两年。”
说罢,二人架着梁宜贞就朝厨房狂奔。
她这才体会到什么叫做“脚不沾地”。
“你们怎么回事?什么保命?爷爷难道回在菜里下毒不成?”
“是的。”
二人异口同声。
至厨房门口忽一顿。
叮铃哐当!
啪嚓!
嘶!
咚!
……
门内传来各种奇怪的声音。
梁宜贞惊地一愣一愣的,拿二人却一脸生无可恋。
嘎吱——
他们推门而入,这是目前为止最正常的声音了。
梁宜贞一瞬睁大眼。
灶台一片狼藉。油盐酱醋洒了一地,米在锅里半生不熟地煨着,似乎还夹杂着柴火的木屑。
唯一能入眼的,是一盘还未下锅的竹笋丝。不仅能入眼,还十分精致。把竹笋丝切得如发丝一般细,梁宜贞还是头一回见。
梁南渚看见那盘竹笋,长长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没下锅…
“爷爷!锅下留笋!”
他与鄢凌波一人拦一边。
“孙儿们来给您打下手,好不好?”
老晋阳侯手握菜刀看看他们俩,一把挣开,不费吹灰之力。
他只挥舞菜刀:
“用不着!你们是不是嫌我做的难吃?不肯吃是不是?”
话音未落,老晋阳侯的眼眶已然红了。下一刻,眼泪充盈直直打转。
只嘟哝道:
“我知道,你们嫌我老了,什么都做不好。你们的祖母也嫌我,才把我赶到山上当道士。老了啊,不中用了啊!”
他一面说,一面拿菜刀剁菜板。
梁宜贞初时觉得奇怪,有些为惧,进来之后反倒不怕了。看到晋阳侯这副自说自话的样子,甚至有些想笑。
“您不是为了练兵才上山的么?”梁宜贞兀自嘀咕,“祖母说过呢!”
老晋阳侯一梗,一瞬转身,只不大高兴地盯着她:
“是宜贞哦。你还是第一次认识爷爷我吧?”
梁宜贞点了点头。
是啊,从前错信了史书!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写的?骗得人团团转!
可耻!
可耻之极!
老晋阳侯打量她一眼,半晌不说话,面色却不大好看,时不时鼻息冷哼。
鄢凌波忙赔笑:
“爷爷,宜贞年纪小不懂事,她的话您别往心里去。凌波日后好好教她就是。”
“用得着你教?”老晋阳侯哼一声,目光落向梁南渚,“某人不是急着娶么?”
梁南渚尴尬笑笑:
“爷爷,自小说好的事,您可不能反悔啊!”
“我才不会!这样不懂事的孙女儿留着作甚?趁早带走!”老晋阳侯有些不耐烦。
“好好好!”梁南渚满脸兴奋,看向梁宜贞,“定个日子呗。我看,今日就是黄道吉日。”
梁宜贞白他一眼,看向老晋阳侯:
“爷爷就这么不喜欢我么?”
“哼!”老晋阳侯下颌一扬,垂眸睨她,“你说你,头一回来拜见爷爷我,怎么好意思空着手?还要不要脸了?”
他一面说,一面举着菜刀朝她双手比划。
梁南渚吓得心尖一抖,忙挡在前面护住。
“爷爷爷爷,怎么会空手?”梁南渚朝她使眼色,“我们宜贞带礼物了。”
梁宜贞一瞬瞪大眼看他。
她哪有什么礼物?匆匆忙忙一路赶回川宁,能保命就不错了,哪有时间买礼物?
“爷爷,别急啊,宜贞回房去取。”梁南渚咧嘴笑笑。
鄢凌波立马会意。
他俩在道观是有房间的,总会有些稀奇物件,先拿来凑合凑合吧。总不能头一回见面,祖孙俩就结梁子吧?!
“站住!”老晋阳侯喝道,“你们两个小子,以为我不知你们的小九九?想作弊,没门!窗户都没有!”
梁宜贞抬眼看看他们,只觉混乱不堪。
她遂提高声音,道:
“真有礼物!”
老晋阳侯伸出手掌:
“拿来啊。”
梁宜贞笑了笑,渐渐向他走近,笑容越来越深。
“你你你…要干什么?不许打老人家啊…”老晋阳侯被她的笑容整懵了,一时反应不过来。
第三百七十四章 宜贞的礼物
只见梁宜贞默地伸手,纤细腰身一闪,也使了个漂亮的轻功。
再回神时,她手中已捧着那碟切丝的竹笋。
老晋阳侯捋捋长髯,扬着下颌打量她:
“哟,小丫头轻功不错嘛。”
梁宜贞咧嘴一笑,一脸得意:
“那是爷爷的血统好,宜贞都继承过来了。我是爷爷的亲孙女,旁人哪有这样好?”
“这是实话。”老晋阳侯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却一闪而过,“不对!”
他眼睛一亮,盯着梁宜贞手中的竹笋:
“你抢我竹笋来的吧?”
说罢,又看向梁南渚与鄢凌波:
“你们两个,是不是嫌爷爷做的菜不好吃?食不下咽是不是?!”
二人相视一眼,真想点头,可理智却让他们连连摆手赔笑。
“哪里啊爷爷?您想多了。”
“爷爷亲自下厨是我们的荣幸,据说先皇也才吃过一回吧。我们太幸运了,是吧世孙?”
鄢凌波清了清嗓。
“对对对。”梁南渚连声附和。
心中却无语得很。提起他皇爷爷他就觉得冤,别是天眷政变时正吃晋阳侯的菜,给吃死的吧!
“还笋!”老晋阳侯一声呵斥,长髯飘了两下。
梁宜贞缩在梁南渚身后,探了探头:
“爷爷,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啊,过会子才能给您。”
“什么?!”
老晋阳侯惊掉下巴。
这分明是他刨的啊!亲手刨的!怎么成了她送的礼物?羊毛出在羊身上,还真会打算盘,呸!
这等奸猾,也不知跟谁学的?
“算了!”老晋阳侯摆摆手,“你自小不在爷爷身边,没好好教导你,也怪我。还给我,爷爷我大人大量,不怪你奸猾。”
“啧啧,”梁宜贞撇嘴嘀咕,“跟着爷爷,只怕学得更奸猾。”
且看梁南渚与鄢凌波便知一二。一个算计钱财,一个算计天下,都是一等一的奸猾!
还有山寨上的知先生,去给人家做军师,结果把整个山寨都算入梁南渚囊中。
梁南渚睨着她,这副表情,早猜出她在想什么了。
“喂,”他低声道,“骂我算计啊?”
梁宜贞轻笑:
“用得着我骂?整个大楚都在你算计中,你心里没数啊?”
“那还少算了一样。”梁南渚煞有其事。
“什么?”
“你咯。”他含笑回头,偷偷朝她轩眉。
梁宜贞脸一红,朝他脚后跟猛踩一脚。
他一时吃痛,脸都憋绿了,却还强撑着笑:
“这回是你动手动脚,又想吃我豆腐了吧?只是爷爷还在,等到月上柳梢头,让你吃个够啊。”
梁宜贞一句“臭流氓”就要到嘴边。
“你们嘀咕什么呢?!”老晋阳侯忽道,“再不还笋,我动手了啊!”
说着就要挽袖子。
“爷爷息怒啊!”梁宜贞忙乖巧上前,笑得一脸讨好,“爷爷,我与大哥是在说,今日上山,是该我们孝敬您的。
这盘竹笋啊…就是宜贞给爷爷的见面礼。”
她捧到面前,笑容甜甜的:
“我们做了,给爷爷尝尝鲜。如何?”
“这样啊…”老晋阳侯沉吟,“想不到,孙女你比这两个小子懂事啊。”
“那是自然。”梁宜贞放下竹笋,挽上老晋阳侯的胳膊,“宜贞就是爷爷冬日里的小棉袄,夏日里的西瓜汁。”
梁南渚与鄢凌波舒一口气。
梁宜贞这舌灿莲花,花言巧语的本事,还真能派上用场啊。
“不过…”老晋阳侯的手慢慢伸向竹笋,“拿来吧!”
他一跨步跳开:
“要想尽孝自己刨去!”
他嘿嘿笑两声:
“你们有孝心,爷爷也慈爱啊。我做的给你们吃,你们做的给爷爷吃。就这么说定了!”
话音未落,只见白影一闪,老晋阳侯瞬间没了踪影。
“又不见了!”
梁宜贞一脸懵。这只千年的老狐狸!
“爷爷去小厨房做了。”梁南渚扶额,“这下好了,爷爷不但不用忍受他自己的‘美味’,还能吃到咱们的手艺。”
他看向梁宜贞:
“祸害,你可真厉害。”
梁宜贞吐舌,扯扯鄢凌波的衣袖。
鄢凌波笑笑:
“宜贞也是好心嘛,只是,爷爷岂是好打发的?否则你我怎会吃那么多年?
世孙,就别怪宜贞了。”
他靠近梁南渚,耳语:
“别忘了,你还有事求她呢。”
梁南渚一怔。
对对对,终身大事,她还没答应他呢!
梁宜贞白他一眼:
“爷爷做的菜,也不一定多难吃嘛。川宁竹笋本就新鲜,什么调料都不放,只过个水也很好吃啊。
你们这么说爷爷,我听着都委屈。”
“委屈?”梁南渚轩眉,哭笑不得,“你要是怕爷爷委屈,过会子你自己吃完。”
说罢,一把提溜起梁宜贞的后领,拖着朝外走。
“你干嘛?去哪啊?”她扭扭挣扎。
“挖竹笋啊。”他语气带着宠溺的无奈。
这祸害又不会烹饪,揽下的瓷器活,还不是只有他这个金刚钻来做。
鄢凌波摇头笑笑,握着云头手杖朝反方向走:
“一路疲惫,我就不去了。”
只留下他二人,梁南渚自然高兴。他挥着手咧嘴笑:
“多谢凌波哥!”
梁宜贞无奈,薅了几下他的手臂:
“我也累了,想歇下。反正我也不会厨艺,你放我走呗?”
“那可不行。”他死抓着她的后领,斩钉截铁,“你自己要送爷爷礼物,老子来刨笋已是帮你,不以身相许就算了,别得寸进尺啊。”
梁宜贞撇嘴:
“这样我怎么刨?你准备抓着我多久?”
梁南渚憋笑,将她放下,忽凑上耳畔:
“一辈子。”
说罢一瞬抽开,开始徒手刨竹笋。
梁宜贞只呆站原地,心头扑扑直跳。
妈呀!他要时不时这样蹦出一句,她怎么把持得住?岂不是要不了几日就缴械投降,全然答应他了?
不行不行!从前他总是欺负她,一定要让梁南渚吃点苦头。
反正日后有的是时间待他好,趁此机会还不可劲折腾他一番?!
梁宜贞想着,嘴角勾起狡黠的笑。
“想什么呢?”
梁南渚抄起一颗竹笋,朝她脑门怼一下。
“没,没什么。”梁宜贞傻笑,见着竹笋眼前一亮,“你也会徒手刨啊,还这么快!”
“自小就刨。”梁南渚摊开手掌,“这掌力和指力,全是爷爷让我刨竹笋练的。”
“真厉害啊。”
梁宜贞一时好奇,掰着他的手掌左看右看。
他垂眸睨她:
“祸害,你又吃我豆腐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同甘共苦
梁宜贞一梗,一巴掌打下:
“你还委屈了?!分明是你有求于我,付出点代价怎么了?”
梁南渚咧嘴一笑:
“你知道,我一向是一个乐于奉献的人。”
“刨你的笋吧!”梁宜贞一把推开他,娇嗔一哼,背转过身子。
梁南渚看着她,眼里是满溢的甜蜜。他只拽了她到一边:
“你且在这里坐坐,我多刨几个。”
梁宜贞凝着他。男孩子额间有些汗珠,她不知,这不是因为刨竹笋,而是因为她在身边。
她只偏头眨眨眼:
“你真好。”
梁南渚周身一紧,愣了好半晌:
“嘿…嘿嘿…我…我该做的嘛。我有求于你啊…嘿嘿…”
他傻笑着转身,咚地一声,撞上粗壮竹子。
梁宜贞蓦地噗嗤。
他回头笑笑,继续刨竹笋。
回道观时,二人提了满满一筐竹笋。落日余晖中,他们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低头不语,一时又相对着傻笑。
在厨房中,二人亦是这般境况,剥笋剥得比绣花还慢。
待快上菜时,天已然大黑。老晋阳侯在饭厅坐着,喉咙都伸出爪子。
鄢凌波只陪他吃酒:
“爷爷,咱们先吃吧。等他们,还不知到什么时候呢!”
老晋阳侯吃口酒,咂咂嘴,一脸满足。这可是他最爱的竹叶青酒啊,正是用缙云山的竹酿制。
他只道:
“爷爷这盘竹笋可是专门做给他们吃的。凌波,今日你就别吃了,陪爷爷吃酒。”
鄢凌波如获大赦:
“还是爷爷心疼凌波。那宜贞…”
“她必须吃!”老晋阳侯笑道,“你不是说,阿渚已向宜贞求婚了么,只不过宜贞还未松口。”
“是,”鄢凌波颔首,“不过我瞧着,宜贞只是嘴硬,心中待世孙却十分亲近。”
“这就对了。眼下天下未定,”老晋阳侯用筷子指着竹笋,“他们两个是要吃苦的。阿渚娶宜贞,要吃苦;宜贞嫁阿渚,也要吃苦。”
鄢凌波仔细嗅了嗅:
“爷爷换成了苦笋?”
老晋阳侯笑笑:
“听说阿渚学会了厨艺,他们做的笋必定清甜可口。这是同甘。而爷爷这一碟,叫共苦。”
吃了两碟笋,便是过了老晋阳侯这一关。
“爷爷有心了。”鄢凌波敬了爷爷一盏。
刚饮罢,只见朦胧夜色中,梁宜贞与梁南渚一齐捧着甜笋近来,二人皆笑得灿烂。
“孙子孙女给爷爷鞠躬,”二人齐齐行礼,“爷爷尝一尝我们的手艺。”
老晋阳侯看一眼笋,又看一眼他们:
“你们?一起做的?”
二人相视一眼,骄傲地点点头。尤其梁宜贞,又得意又兴奋。
老晋阳侯夹起一筷看了看,打量梁宜贞一晌:
“我怎么听说,宜贞不会厨艺?”
梁宜贞吐了吐舌头。
从前的她忙于下墓,没有心思研究厨艺;而原主这样的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也属正常。
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却也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梁南渚接过话头:
“当然是一起做的。宜贞摆的盘,多好看。爷爷,这是阿渚见过最好看的摆盘。”
说罢朝梁宜贞眨一下眼。
老晋阳侯看在眼中,心头暗笑。
这小子,宜贞还没松口就这般护着,日后成了亲,还不定宠成什么样子呢!有自己当年的风范啊。
他一时又想起川宁城中的老妻,心中酸酸的。
孙子孙女成双成对,偏偏自己夫妻分离。这是孝顺么?怎么不把祖母一起接上来?
“你们两个!”老晋阳侯有些冲,“坐下吃吧。”
“爷爷不吃?”二人一怔。
老晋阳侯看看两盘笋:
“等到下山那日,和你们祖母一起吃。”
“凌波,”老晋阳侯起身,“陪爷爷去下盘棋。”
鄢凌波应声,跟在老晋阳侯身后。临出门时,给梁南渚留了个意味深长的笑。
梁南渚一瞬恍然大悟。
他与鄢凌波自小一起长大,对方不论什么表情动作,彼此都能会意。
凌波哥这个笑…
莫非,自己与宜贞的事,在爷爷那里过关了?!
梁南渚蓦地兴奋,一把握紧拳头。
“爷爷什么意思啊?”梁宜贞莫名其妙望着两盘笋。
“管他呢!我饿了,开动吧!”梁南渚笑道。
有长辈的祝福,爷爷做的笋就是吃一辈子也甘心啊!
刚举筷,他又放下:
“哎,替你刨了一下午的笋,手都抬不起来了。”
梁宜贞耳朵动了动,目光渐渐落向他,狐疑打量一眼:
“我…喂你?”
“好嘞!”
梁南渚蓦地端坐,已朝她张开嘴。
梁宜贞扶额,一大夹苦笋就塞他嘴里。
梁南渚只凝了凝眉,竟是在细嚼慢咽!
不是说很难吃么?梁宜贞犹疑地吃了一点,差些没吐出来!只是塞进口的粮食,怎么能吐了浪费?
她一时不忍心,又给他塞一口他们做的甜笋。
梁南渚来者不拒,苦与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融合、交织,他忽而明白爷爷的深意。
甘苦与共啊…
“祸害,一起吃。”他揉揉梁宜贞的脑袋。
梁宜贞一样夹了一口:
“我知道,甘苦与共嘛。”
那一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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