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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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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害,一起吃。”他揉揉梁宜贞的脑袋。
梁宜贞一样夹了一口:
“我知道,甘苦与共嘛。”
那一夜,二人就着竹叶青酒,吃笋吃到大半夜。酒意让人迷醉,却也让人更清醒。
他们彼此都知道,这辈子,就是眼前这个人了。
…………
次日一早,梁南渚与梁宜贞几乎同时出房门。一时四目相对,愣了半刻,只忙收回目光,一眨眼的功夫,又朝对方痴痴地看。
“咳咳。”鄢凌波手握云头手杖,缓缓行来,笑道,“别看了,我一个瞎子都能感觉到。”
梁宜贞脸一红,蹦到他身边:
“凌波哥。”
鄢凌波笑笑:
“我出去一趟,你要听世孙的话,在山里不要乱跑,知不知道?”
梁宜贞回头看梁南渚一眼,点点头:
“凌波哥要出门么?”
“去我师傅那里。”他道,“眼睛本渐好,近来又有些反复,也不知什么缘故,让她帮着看看。”
梁宜贞蓦地揪心:
“怎么回这样?”
她晃了晃手掌:
“能看见影子么?”
梁南渚眉心微凝,扯下她的手:
“凌波哥,我们陪你去吧。正好也去看看程老将军,程爷临行时嘱咐了宜贞。”
鄢凌波本想拒绝,可他总不能阻止他们去看程老将军。
只道:
“好。不过,不论眼睛如何,你们都不许担心。最坏,不过是回到从前,没什么损失的。”
二人相视一眼,绷了绷唇。
说到底,他的眼睛是他们造成的。
第三百七十六章 难兄难妹
梁南渚遂亲自套了马车,三人一同往薛诸葛那里去。
薛诸葛的屋舍离缙云山不远,屋后一片园圃,种了各种各样的药材。
进得院子,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药香。梁宜贞虽受过薛神医的医治,却从未来过此处,一时十分好奇。
木架子上整齐摆放着簸箕,分门别类,有普通药材,也有十分珍贵的。
“别乱动!”
忽闻一声呵斥,薛诸葛急急忙忙跑出来,手中还捧着药杵。
梁宜贞嗅了嗅,听话地收回头。
梁南渚嗔了她一眼。鄢凌波上前一步,半护着她:
“师傅,有我看着,你放心。”
“你看着?”薛诸葛语气狐疑,“你都看不见,还看什么看?!”
她又打量他们几眼:
“进来吧。”
说罢领着他们进屋。
薛诸葛的屋子很简单,像个书房。不,确切地说,是藏书阁。
几个大书架比人还高,其上摆满医术,却无一本落灰。显然是时常翻阅的。
再往里走,有个等人高的假人,其上画满了穴位与经络。每个穴位处都订了纸条,是薛诸葛的研习成果。
梁宜贞一时感慨。人家能成为载入史册的神医,果然不是毫无道理的啊。
众人只看到她名留青史,却看不到她书架上从未落灰的医书。
“坐吧。”薛诸葛道,“凌波坐这边,我看看你的眼睛。”
她又朝梁宜贞道:
“你来替我捣药把。”
梁宜贞一愣,却依旧听话接过,认真捣药。她对于医者是很敬重的,何况是救过她性命的医者。
梁南渚也不说话,只默默坐在她身边,端起一旁的簸箕老老实实添药。
薛诸葛遂去了鄢凌波眼睛上的丝帛,仔细检查一番,又施了几针。
“再换药试试。”薛诸葛道,“瞎了这么多年,病情反复也是意料之中。”
她十分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梁宜贞捣药的手一顿,蓦地起身:
“薛神医,从前的药,是不管用么?”
薛诸葛一面收针一面道:
“我的药怎么可能不管用?这不就试出来,那药不行,所以才换新药么?”
这也能叫有用啊…
梁宜贞凝了凝眉,低声嘟哝:
“凌波哥是个人,哪经得起一而再再而三地试…”
“不试能怎么办?”薛诸葛没好气,“你现在知道心疼你凌波哥了?这一切是谁造成的,心里没点数么?”
梁宜贞一口气堵在喉头,生生咽回。
原主干的好事,还得她来背锅啊。不过,自己都占了人家的身子,这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她遂垂下头,有些委屈,有些愧疚。
“师傅,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提了。”鄢凌波道,“咱们换新药试试吧,凌波经得住。”
自打眼睛瞎了,他每日就没断过吃药敷药,倒成了习惯。
“凌波哥…”梁宜贞咬咬唇,“宜贞…”
“没事。”鄢凌波含笑揉揉她的头。
梁南渚亦起身:
“凌波哥,阿渚于心有愧。”
鄢凌波笑两声,一手揽过一个:
“你们是我最亲近的人,为了你们,凌波哥做什么都愿意。”
那二人面面相觑,心中用上一股热流,直往眼眶中窜。
“行了,”薛诸葛打断,“药方我还需研究一番,只怕需要什么珍贵药材…”
“您放心,”梁南渚道,“刀山火海我也去。”
“宜贞亦是。”梁宜贞坚定附和。
鄢凌波垂眸一笑,摇摇头:
“师傅作甚吓他们?师傅这里珍贵的药材多的是,哪用你们上刀山下火海?”
说罢将梁宜贞向前推了推:
“正好宜贞来了,师傅替她看看寒毒吧。近来虽未毒发,但体内余毒未清,我还是不大放心。”
薛诸葛摇摇头,搭上梁宜贞的脉,只道:
“你什么时候对自己的眼睛也这样上心就好了。”
鄢凌波只笑笑。
薛诸葛接道:
“我若说,她这寒毒需你的眼睛做药引,以毒攻毒。你挖是不挖?”
“师傅莫打趣凌波了。”鄢凌波无奈笑笑。
“谁打趣你了?”薛诸葛一脸正色,“治病救人的事,我说过一句玩笑话么?”
话音刚落,屋中三人皆怔住,死一般的沉寂。
“我的寒毒又没事,不治就不治!”梁宜贞忽打破沉默。
她瞧着有些生气,也不知是气薛诸葛说出这样的话,还是气原主对鄢凌波做过的事。
薛诸葛冷笑一声:
“不治?你以为不治就没事?寒毒不发出来就是没事?”
“什么意思?”
梁南渚与鄢凌波异口同声,忽揪紧了心。
薛诸葛冷眼扫过他们:
“寒毒积压体内,渐渐深入骨髓。再发作时,只怕就冻成个冰雕的人,什么解药都不好使。”
梁宜贞心头咯噔。
百年前的寒毒,真有这般厉害么…
从前看过的书中的确是如此记载。不过,自打自己身中寒毒,毒性渐渐压制,她也不再当一回事。
谁知道,薛诸葛骤然说出这话!
梁宜贞的脸煞白,脚下一软,站将不稳。
梁南渚忙一把扶住:
“你别怕,总有办法的。”
鄢凌波绷着唇:
“师傅,我的眼睛拿去吧。本就是废的,不如保宜贞一命。”
梁宜贞一瞬睁大眼,要说的话堵在喉头,想说却偏偏说不出。
“你想好了?”薛诸葛道,余光看梁宜贞一眼,“你的眼睛不是全然没希望,而她的寒毒,我只能用你的眼睛试一试,没有十足的把握。”
“试一试吧。”鄢凌波咬牙。
这是宜贞啊!宜贞的一条命啊!
她服食百日醉那回,他魂都没了。如今死而复生,他不能让她再死于非命。
“不行!”梁宜贞怒道,脖颈挣出青筋,“薛神医,你务必治好凌波哥的眼睛。而我…我相信,在我死之前,一定会研制出新的解药。”
鄢凌波心尖一酸。
这不是寒毒发不发的问题,是生死。他没了眼睛还能活命,但她不行。
“宜贞,”他慢悠悠道,有些无奈,“凌波哥早习惯了没眼睛。但你若没命,我还能活吗?”
梁宜贞深呼吸,眼泪直往上涌,唰地速速而落。
“不要…不要…”
梁南渚凝眉看着她,一直不说话,心头似压了千斤巨石。
“薛神医,”他揽过梁宜贞,把她按在怀里,“没有别的办法么?”
他记得,只要自己一吻她,她的寒毒便能瞬间被压下去。从前不曾多想,如今思来,或许更加深远的意义。
第三百七十七章 真的病人
薛诸葛看梁南渚一眼。他这副模样,任谁也看出二人的关系了。
从前梁南渚在懿德公主面前许下婚约,换取公主与晋阳侯府的支持。如今看来,他何止心甘情愿,简直求之不得!
薛诸葛遂道:
“我是没有办法了。或许,你们可以找别的大夫试试。”
这句话,一瞬把三人拉入绝望的深渊。阴冷漆黑,深不见底。
谁不知道,薛诸葛便是大楚最好的大夫。她都说没办法,那就是真没办法了吧。
但梁宜贞记得史书记载过,寒毒的接药正是薛诸葛所研制,从此世间之人再不必受寒毒之苦。
说不定,她过几日就研制出来了呢?
也说不定,梁宜贞等不到那个时候…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
“薛神医,我这条命早该没的,只是上天见怜,给了我死而复生的机会。或许,只是见我母亲死得冤枉,希望我替她伸冤。
如今,母亲的死真相大白,老天也还让我遇到了自己的亲哥哥。还有…他…”
她目光落向梁南渚,无力地笑了笑:
“你别难过,我已是偷活了许久。”
连这条命都是偷的,或许,老天爷是要收回了吧。她本该死在百年后那座墓穴之中,如今这样,已是万分幸运了。
梁南渚绷着唇,紧紧搂住她不放:
“说什么傻话呢!别忘了,在洛阳的寒潭下,是老子救了你的命。老子不准你死,你就给我好好活着!”
他深深凝她:
“再说,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么?凌波哥的眼睛也日渐恢复。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一定会有别的办法,一定会有…”
梁南渚连着说了好几句,似乎多说几遍她就会信,他自己…也会信…
鄢凌波的身子微微发颤,听罢他的话,只将云头手杖握得更紧。
只道:
“世孙说的对,一定有办法。宜贞,不要担心。”
这样说,自然是宽梁宜贞的心。真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他的眼睛,当然是和从前一样,毫无保留,心甘情愿地留给她。
只是…这辈子都没机会看见宜贞的模样了…
有些可惜啊。
整个屋子一片压抑。鄢凌波的话并没有给任何人带来安心,他们对彼此都太了解了。
“行了。”
薛诸葛忽道,眼神扫过三人,无奈摇摇头。
“我骗你们的。”她道,“宜贞不是小孩子了。当年她没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今日便是要她知道,所有人对她的好都不是理所应当的。”
她看向梁宜贞:
“凌波的眼睛不是随便为你赎罪的。世孙的保护,也不是你受之无愧的。”
梁宜贞一愣,呆呆望着薛诸葛,一时没反应过来。
“薛神医的意思是…方才哄我们的?”
她与梁南渚面面相觑,又看了看鄢凌波,他也拧起眉头。
薛诸葛冷哼一声,夺过她手中的药杵,坐下捣药。
只道:
“不完全哄你。凌波的眼睛,我的确还没找到完全对付的药。不过,诚如世孙所说,在往好的方向走。”
“至于你…”她抬了抬眼皮,另外三人皆揪紧了心。
薛诸葛接道:
“寒毒的解药我正在研制。从前你过我一个方子,是有点用处,不过下药太猛,还有许多需要斟酌之处。”
“需要多久?”梁南渚一整张脸都绷紧了。
“我怎么知道?!”薛诸葛没好气,“我是医者,又不是神仙。如今她的寒毒靠药物压制,自己再注意些,倒也勉强能过。
只是毒性善变,药物用一阵子就要换新。这回正好你们来了,入冬后换新药吧。过会子凌波带世孙去取。”
“是,师傅。”鄢凌波长长舒出一口气,身子一瞬放松,只撑着云头手杖。
…………
杨淑尔在西厢房听到动静,忙放下扇药炉的蒲扇,贴在窗边听。
似乎,是世孙与宜贞来了啊…
“淑尔小姐可不要叫。”一旁整理屋子的药女笑道,“你就是告诉了世孙与小姐又有何用?薛神医不救他,谁也劝不了。”
杨淑尔脚步一滞,刚要出口的话只得生生咽回。
她回过头,目光落向床上昏睡的人。
那是程老将军程璞,自打在京城倒下,便再也没醒过。
“你以为,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药女困得住我?”
“困不住啊。”药女笑了笑,“逢春不是就回府去了么?你就是不说,她也会说啊。
不过,薛神医救谁是她的自由,你抱着告状的心可不行哦。就是世孙本人,也不敢跟薛神医说一句重话。”
杨淑尔这些日子照顾程老将军,在这山上也待了许多时日,对于薛诸葛的地位自然认识得很清楚。
当年崇德太子妃生梁南渚时,正是她接生的。梁南渚自然对她敬重有加。
不过,这件事,杨淑尔必须去说,还要赶在逢春之前说。不管有没有用,她要让世孙看见她的忠心,她的忠心耿耿。
她不再言语,目光淡淡扫过药女,便出门去。
至薛诸葛的药房,只听里面正在说话,说的似乎正是程璞的事。
药房中,薛诸葛才表达过对梁宜贞的不满,也教训过,她自然不敢再说话。
鄢凌波倒是有层师徒关系,更加亲近,只道:
“师傅,那时宜贞小,不懂事,如今也乖了。咱们此番逃出京城,全仰仗着程老将军的支持。宜贞与程老将军的女儿是同窗,她功不可没啊。”
梁南渚忙附和:
“是啊是啊。诸葛婶子别看她从前总做些祸害事,咱们在京城能扳倒姜家,也多亏了她。”
薛诸葛轻笑:
“如此说来,她倒成大英雄了?”
“至少配得上她的身份。”梁南渚含笑,神情不自主透出骄傲。
她最终的身份,梁南渚的承诺,屋中之人皆一清二楚。
母仪天下,她是配得上的。
薛诸葛不再说话,梁宜贞遂怯怯探了探头,讨好一笑:
“诸葛婶子,宜贞不好的地方您就说,宜贞会改。”
薛诸葛抬了抬眼皮:
“嗯。”
她的性情一向冷淡,能回一声“嗯”已是不易。
梁宜贞接道:
“对了,此前淑尔与逢春送了程老将军回来,家中来信说,是留在山上医治了。如今怎样了?我们方便去看看么?”
“不方便。”
薛诸葛道,脸一瞬垮下来。
梁宜贞一梗,不会又得罪她了吧?
薛诸葛冷言道:
“人还躺着,命也续着。这个人我不救,你们既来了,就带走吧。”
第三百七十八章 过去的事
三人愣住。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救?
薛诸葛虽是神医,除了性子冷清些,对于病人向来是来者不拒,越难医治的她越要收。
怎么到了程璞老将军这里,就不作数了?
“师傅,”鄢凌波沉吟一阵,“他是功臣啊,是崇德太子的功臣,是未来大楚的功臣。师傅,为何不救?”
薛诸葛冷哼一声,眼神有些游离,捣药的动作也渐渐慢下来:
“背信弃义的小人,为何要救?”
小人?
三人更惊。
在他们的认知里,不论是道听途说,还是亲身感受,程璞老将军都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啊!
怎么在薛诸葛这里成了小人?
门外的杨淑尔也一瞬顿住。这话她是头一回听到,本要推门进去,这会子却犹疑了。
若薛神医与程璞真有什么恩怨,她这样去进去,岂不像告状?得罪了薛神医不说,世孙也会疑她挑拨是非吧…
她抿了抿唇,渐渐退开。
不管什么恩怨,她是不想搅浑水的,知道不如不知道。
而屋中的三人沉吟一阵,终究是鄢凌波开口:
“师傅,是不是有甚误会?”
薛诸葛冷笑一声,咚地砸下药杵:
“你是说师傅我冤枉人?!”
鄢凌波面色一滞:
“凌波不敢。”
薛诸葛性情虽冷淡,却鲜少如此严厉地说话。她与程璞的事,应是很严重吧…
梁南渚与梁宜贞对了个眼神,又朝薛诸葛探一眼,笑道:
“诸葛婶子,程将军怎么得罪你了?你跟阿渚说,阿渚如今是他的主公,自然为婶子讨回公道。”
梁宜贞噔噔点头,附和道:
“是啊是啊,我们都站在薛神医这头。”
薛诸葛抬了抬眼皮,目光依旧冷淡:
“不需要。”
说罢便起身,往院子里整理晒好的药材。
三人愣了半晌,有些尴尬,只得跟着她来到院子。只见薛诸葛没好气地整理药材,背影都冒着浮躁不安。
三人看在眼里,凑到一处。
梁南渚深呼吸,低声道:
“看上去,这件事不简单啊。凌波哥,”
他手肘怼了怼鄢凌波:
“程老将军不会是你师爹吧?”
鄢凌波一梗,拧了拧眉头。
不论是热情如火的女人,还是性子冷淡的女人,必定是为着男子的事才会是薛诸葛的状态。
难不成,真如梁南渚所说?
他思索半刻:
“可我师傅孑然一身多年,并未听说她提起程老将军。”
“就是不提才有问题!”
梁宜贞猫着腰,审视着远处的薛诸葛,似乎想从她的背影上探索些端倪。
她接道:
“你们想,当年天眷政变是程老将军放走了大哥,多么重要的人物啊!
薛神医作为崇德太子府的医女,身陷天眷政变,又一直守护着大哥。若真没猫腻,怎么可能只字不提?
便是有仇怨,这么多年也总该发泄发泄吧?外人面前不好说,可凌波哥是她徒弟啊,亲如母子,怎可能他也不知道?”
梁宜贞顿了顿,嘴角一撇,一副洞悉真相的表情:
“唯一的可能,便是情伤。情之一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自然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鄢凌波恍然,默默颔首。
梁南渚亦颔首,向她凑近了几分:
“那你知不知啊?”
“她的事我怎么…”
梁宜贞回头,蓦地一顿。只见梁南渚咧着嘴笑,那张俊脸离自己不过半寸,险些贴上。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呼吸,带着青草香气,熟悉又充满新鲜感。
让人…想入非非,欲罢不能…
他缓缓贴上她耳畔:
“我是冷是暖啊?要不,你自己尝一尝?”
梁宜贞侧眼睨他,一抹绯红直漫上耳根:
“你呀,说不上冷暖。就是…”
她唇角一钩,一把推开他:
“就是不要脸!”
梁南渚咯咯笑起来:
“不要就不要,你要你拿去呗。”
鄢凌波扶额:
“我只是眼睛看不见,你们当我不存在啊?”
梁宜贞忙瞪梁南渚一眼。
他嘿嘿两声:
“凌波哥,我知道你担心诸葛婶子。程老将军躺着不醒,也不是个事。
不过,诸葛婶子的性子多倔你不是不知。解铃还须系铃人,要她自己想通才好。”
鄢凌波叹口气,耳中还能听到薛诸葛焦躁的脚步声。
只道:
“可师傅这样子,根本不愿意解铃啊。”
“交给我!”
梁宜贞忽直起背,拍拍胸脯。
梁南渚一把扯下她的手,清了清嗓:
“你拍哪儿呢!”
梁宜贞一梗,面颊发烫:
“你…你看哪儿呢!”
梁南渚耸肩笑笑,嘀咕道:
“都没有,我看什么看?”
“说什么呢!”
“没没没,”梁南渚推着梁宜贞,“快去说通诸葛婶子吧,程老将军若醒不来,我的排兵布阵可就全乱了!
我这辈子,可全靠你了啊。”
梁宜贞白他一眼:
“呸,不要脸!我是为了程爷!”
“是是是,”梁南渚赔笑,“为了程爷。”
见着梁宜贞来,薛诸葛并不给面子,只拿背影对着她,兀自整理药材。
梁宜贞有些尴尬,只腆着脸嘿嘿两声:
“诸葛婶子,理药呢?”
“你没眼睛么?”薛诸葛冷言,“你不想要就给我,凌波还缺一对呢!”
梁宜贞扯扯嘴角,深吸一口气,忽高声道:
“薛诸葛薛神医!我不知道你得瑟什么?不就是被程老将军甩了么?如今他躺在床榻等你去救,你终于可以报复了是吧?一条人命啊,不怕遭报应么?”
话音未落,薛诸葛已然气得浑身发抖,连背影都冒着火气。
她将簸箕往药架上重重一放,转身直指梁宜贞:
“你才几岁,你懂什么?!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梁宜贞脑袋一甩:
“我不仅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身为医者,不就是该治病救人么?
给我解个寒毒你磨磨唧唧,给凌波哥治个眼睛你耗费这么些年。
还自称神医,你好意思么?不会是自己根本救不活程老将军吧?”
“你…你…”
薛诸葛不停深呼吸,双肩直颤,眼看双腿不稳。
“宜贞!”鄢凌波忽斥一声,一个箭步扶住薛诸葛,“你在说什么?!
薛神医是我师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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