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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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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扈司青的睫毛颤了颤,手掌伸出回廊的屋檐,雪花碰到他掌心,霎时融化。
    “子能啊,又一年了。”
    他呼出一口气,飘飘袅袅的白烟。
    “将军有何吩咐?”
    身后忽响起一个陌生的声音。
    扈司青手掌一滞,顿了半晌,才缓缓收回。
    身后的人早已不是刘子能,他最爱的副将,被梁南渚活活勒死。半个头都掉下来,死无全尸。
    而他的新副将…他叫不出姓名。
    “本将军赏你个名,子能,如何?”
    新副将眼皮一台,沉默了半刻:
    “将军,属下也姓刘。”
    扈司青缓缓吐一口气,微扯嘴角:
    “那刚好。”
    “子能,”他含笑回眸,“川宁可有消息传来?”
    新的刘子能看他一眼,取出竹筒中的小笺,恭敬递上:
    “才送来的,正要给将军。适才唤将军不应,属下没敢打扰。”
    扈司青嗯了声,两根手指夹过小笺看一眼…手指越夹越紧,渐渐握成拳头,小笺在手中揉成皱巴巴的一团。
    新的刘子能一动不动,浑身僵直,一滴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缓缓滑落。
    “平安入川…”扈司青一声阴冷的笑,“梁南渚,好一招金蝉脱壳连着隔岸观火,兵法学得好啊。
    还有梁宜贞,演得可真像!本将军难得的善意,竟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他又一声闷笑,余光瞥见新的刘子能:
    “我的样子可怕么?”
    刘子能喉头咽了咽,双眼盯着地面:
    “属下,不敢。”
    “子能就从来不会怕。”扈司青白他一眼,抖了抖揉作一团的小笺,“让他继续盯着川宁,半刻也不能放松,我不会亏待他。”
    “属下明白。”
    扈司青接道:
    “梁南渚得以平安入川,接下来一定会趁热打铁,一举北上。他就是要趁着我们与京城鹬蚌相争,元气尚未恢复之时,做个捡便宜的渔翁。
    不出意外,梁南渚最迟春日便会攻来。你,即刻安排征兵,调集周边的粮草。”
    他眸子凝了凝:
    “尤其旁边的山寨。”
    刘子能一怔:
    “将军,他们是匪患啊。”
    从前扈司青多此带兵剿匪,虽未成功,可梁子算是结下了。扈司青握紧拳头,牙关咬紧:
    “如今顾不得这许多了。土匪到底不是一辈子的出路,聪明人该寻求正道。那群土匪武艺高强,只要愿意来的,咱们开门欢迎。”
    刘子能绷了绷唇角。
    从前他虽未紧跟扈司青身边,但也知道,以扈司青的傲气,怎么会看得上那群土匪?!
    扈司青何许人也?
    少年将军,大权在握,从来眼高于顶,天不怕地不怕。正因为这分王者之气,才会有如此多的追随者。
    土匪这样的身份,根本不配在他们的军营!即使改过自新!
    可如今,扈司青竟说出开门欢迎的话…
    大抵,上回与京城对战两败俱伤,真是被逼到绝路了吧。
    刘子能不由得冷汗更甚。
    扈司青扬着下颌,垂眸睨他一眼:
    “你那是什么表情?觉得本将军落魄了,开始招土匪了?”
    “属下不敢!”
    刘子能忙退后一步,长揖到底。
    扈司青哼笑一声:
    “梁南渚不是讲规矩的人。规矩能有助于他的利益,他才会用;否则,规矩于他就是个屁!
    对付他,一腔愤怒不怕死就行,管什么土匪不土匪?!”
    刘子能微抬眼帘,一霎了然。
    原来,招那群土匪是做敢死队的啊。那正好了!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刘子能作揖退下,只是对自己的新名字有些不大满意。
    日后扈司青每每唤他,他就想起那个头颅掉了半截的刘子能,觉都睡不好。
    看着他的背影远去,扈司青渐渐收回目光。
    他看向手中皱巴巴的小笺,一点一点抹平,只自语:
    “敢杀我的人,你就等着祸起萧墙吧。”
    …………
    川宁城里是不下雪的。
    梁宜萱趴在窗口,双手托腮:
    “真想看一看雪啊。不下雪,都不像冬日了。”
    梁南渚、梁宜贞、梁南清围炉而坐,皆摇头笑了笑她。炭火通红,隔着罩网,看火星子在里面一明一灭,似闪烁的星辰。
    梁南清笑道:
    “大姐这话说的!咱们川宁城里本就无雪,每个冬日都如此,怎就不像了?”
    梁宜萱回头瞪他一眼,扫兴地撇撇嘴,过来坐下:
    “雪多美啊…”
    梁南渚笑笑,顺手递个手炉给大妹:
    “京城倒是年年下雪。国子监有块凹陷的平地,积雪能没过双膝。你要是陷进去一回拔不出来,就知道美不美了!”
    梁宜萱吐吐舌。
    她四下看了看:
    “凌波哥怎么不来?”
    梁宜贞看向梁南渚,轻笑一声:
    “自然是奔走相告,帮某人招兵去了呗!”
    她目光在梁南渚身上打转:
    “大冬天的,凌波哥眼睛还不好。某人却坐在这里吃着热茶烤着火。羞不羞啊?”
    梁南渚正吃茶,手一顿,看向她:
    “火气不小嘛。”
    他放下茶盏,咧嘴一笑:
    “不仅如此,还看着美人。”
    梁宜贞面色一滞,白他一眼。
    梁宜萱与梁南清面面相觑,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梁南清朝大姐使个眼色:
    “大哥、二姐,既然大姐想看雪,我去陪她计划计划,咱们回头上缙云山看去。爷爷不是来信说,大雪都掩满了竹林么?”
    梁南渚看他一眼。
    这个弟弟,自小便懂察言观色,从小到大感情也极为要好。故而,即便如今知晓他的身份,也如大哥般对待。
    梁南渚遂挥挥手。
    梁宜萱这才会意。大哥与二妹嘛…嗯…自己是该回避的。
    她憋着笑:
    “那我与小弟去了。”
    说罢一刻也不耽搁,噔噔跑出门。
    梁南渚跟上,至门边时,忽回过身子:
    “二姐,我才见穗穗寻你,我把她带一起玩,省得来闹你和大哥。好不好?”
    梁宜贞打量他一眼:
    “小弟,你怎么近来总拉着穗穗玩?”
    梁南清面色一滞,小脸一红:
    “她…她…嘿嘿,她闹腾嘛!怕打扰二姐与大哥的大事,自然…自然我要带走了!嘿嘿!”
    话音未落,人就一溜烟没影了。
    梁南渚垂眸一笑:
    “入冬了,春日也快咯!”
    

第三百八十三章 细思极恐

  梁宜贞收回目光,推他一把:
    “少乱打趣旁人。”
    “好——”梁南渚腆着脸凑上来,“我只打趣你。”
    梁宜贞扑哧一声,又故意板着脸:
    “你让我亲哥大冷天去给你招兵,我先放你一马。但有一件事…”
    她忽压低声音,再不是玩笑姿态:
    “正好他们走了,我想和你说一说。”
    梁南渚挪近些,同样悄悄的:
    “洗耳恭听。只是…别说得人面红耳赤便是。”
    梁宜贞一愣,心下一动:
    “说什么呢!正经点!是正事!”
    梁南渚憋笑点点头,端直身子,正襟危坐:
    “好,你说吧,梁宜贞小姐。”
    梁宜贞见他似正经非正经的样子,只觉又羞又恼,却还是整了整神色,深呼吸一口。
    道:
    “你觉不觉得,淮南的事…有些奇怪…”
    “扈司青?”梁南渚喃喃,切了声,“你还记着他呢!”
    梁宜贞扶额:
    “我当然得记着!”
    她顿了顿:
    “当初入淮南城时,他几乎是立刻锁定了咱们。当初我们有事要办,加之你又队伍说了那样的话…弄得…弄得我心神不宁的,故而…没心思多想。”
    她越说声音越低。
    梁南渚笑笑:
    “我说了哪样的话?”
    梁宜贞偷偷跺脚,就知道一点都不能说到那些事,一说他就顺竿往上爬!
    她白他一眼:
    “你说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啊?!”
    “嫁给我?”梁南渚故作思索,“还是…咱们的娘家婆家是同一拨人?”
    梁宜贞咬咬牙:
    “这不是重点!听我说正事!”
    梁南渚这才勉强收了笑:
    “你说你说。”
    梁宜贞接道:
    “一路上,我越想越不对。
    你说,他又没见过咱们,为何能这么快锁定?连我们入城的大致时日也能掐算得刚刚好。
    还有,他从一开始就认为我们关系不好,否则不会来撩拨我。可那时,我们是装作很恩爱的啊。”
    梁南渚颔首,若有所思:
    “很恩爱,倒不用装。”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有种快被逼疯的感觉:
    “梁南渚,你到底懂没懂我的意思?他知道我们的容貌,连我们以前的关系状态也知道…这…这是有…”
    “细作。”
    梁南渚轻轻吐出二字。
    这一回,他不再嬉皮笑脸,眸子却盯着火炉眯了眯。
    梁宜贞一顿,目光落向他:
    “你一直知道?”
    梁南渚摇摇头:
    “一开始并不确定。直到他开始一次又一次撩拨你,我才隐隐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梁宜贞顺势点点头。
    等等!
    他这话什么意思?
    别人就不可能对她有君子之思么?
    原主好歹有一副好皮囊,世间爱好皮囊之人何其之多?这个梁南渚,也太自大了!
    梁南渚笑了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么好,有爱慕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只是,祸害,你眼里只能有我。”
    梁宜贞一梗。
    怎么什么话都能被他扯这上面?!
    她只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揽她入怀,额头抵上她的发髻:
    “扈司青年纪不大,也没什么背景,能有如今的成就,绝不是一般人。他怎么可能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锲而不舍地撩拨你,一定是坚信咱们的关系不好,坚信你讨厌我。他还坚信,你喜欢他那样的人。”
    “梁宜贞,”他道,“那是从前的你。但现在,你不一样了。”
    梁宜贞心下一紧。
    不一样…的确不一样了…
    扈司青得到的关于梁宜贞的信息,其实是原主的。谁会对原主如此熟悉?还透露给扈司青!
    不是京城的人。京城人认识的都是重生后的梁宜贞。
    山寨,更不可能。
    那便只能是…
    “是川宁。”梁宜贞忽睁大眼,“川宁…咱们府上…有细作!”
    她深吸一口气,霎时僵住一动不动。
    梁南渚抱她更紧,微微颔首:
    “故而,这些日子我都鲜少出门。”
    “你在防着他们。”梁宜贞低声喃喃,“故而,招兵、屯粮、练兵…你都让凌波哥代劳。虽幕后是你,却并未亲临。你防着他们知晓你的行踪,透露军情…”
    梁南渚垂眸看着她的小脸:
    “不愧我家祸害。通透!”
    梁宜贞窝在他怀中思索半晌,忽直起身子,死盯着他:
    “抓住他们!”
    她平生最恨吃里爬外的事!从前随父亲下墓,就有官员见财起意,瞬间变为盗墓贼。
    哪个不是被她的机关收拾了?!更有甚者,直接利用墓穴的机关,让盗墓者去给墓主人陪葬!
    她磨了磨牙:
    “敢在咱们的地盘如此嚣张!也不看看川宁是谁做主?!”
    梁南渚看着她憋笑:
    “看样子,是你做主咯?”
    梁宜贞一梗。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大对?
    “梁南渚,你…又占我便宜!”她鼓起腮帮。
    梁南渚一脸正色:
    “怎么是我占你便宜?分明是你占我便宜啊!你看,川宁大好河山,多少人想打打不下来,我却对你拱手相让。你说,到底是谁占便宜?”
    “我才不稀罕什么地盘呢!”梁宜贞一哼,下颌高扬。
    他偏头看她:
    “那你稀罕什么?我都给你。”
    她狡黠一笑,缓缓回过头。
    忽朝他下巴一挑:
    “稀罕你啊。”
    说罢从他怀中弹起,就往门外奔。
    梁南渚一愣,扶了扶下巴,只觉一阵酥麻,又痒又甜直挠到心尖。
    “站住!”
    他一个箭步追上去,从后面搂住她,对着耳畔吐气:
    “祸害,既然稀罕我,你跑什么跑?”
    梁宜贞面颊绯红,咬着唇憋笑:
    “咱们在里面说的正事,可别忘了。”
    他含笑,下颌搁上她颈窝:
    “你的话,一字一句都忘不了。”
    “呸,油嘴滑舌!”
    话音未落,只见不远处草丛一闪,枯枝发出咯咯的响声。
    “谁?”
    梁南渚与梁宜贞异口同声,他却并未撒手。
    粉墙后,一个身影缓缓探出,挂着尴尬的笑,只挠挠头:
    “大哥,贞妹妹。”
    是梁南淮啊。
    二人舒口气。
    梁南淮垂着头,一点都不敢朝二人看。
    梁南渚无语:
    “我们敢光天化日如此,就不怕人看。你抬起头来!南清比你还小些,也不见懦弱成这个样子!”
    梁南淮这才怯怯抬头:
    “大哥说的是。从前南淮做了许多错事,好在大哥与贞妹妹不计较。如今你们修成正果,也是了了公主的心愿,南淮特来恭喜的。
    也…也为从前做的错事道歉。贞妹妹,你不会再怪我了吧?”
    

第三百八十四章 原谅

  梁宜贞打量他一眼。
    梁南淮,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较之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初他毁坏她的毛笔,害她春鸿会大考上交了白卷;又勾结蒋貅,雇佣山贼来害她!
    这些事虽都一一化解,但总归是梁南淮做了!本是一家子亲人,何至于此?!
    梁宜贞遂道:
    “我知道,因你母亲的事你怪我,可也总不该害人。对于你母亲郑氏,我问心无愧,也用不着你来说我的不是。”
    “是是是,”梁南淮连连作揖,“贞妹妹说的是。当初是二哥被猪油蒙了眼,一时情急,害苦了贞妹妹。
    好在妹妹机敏,又有大哥护着,幸未酿成大错。”
    他一面说,一面挑眼看梁南渚。
    梁南渚的目光一扫而过,拨了拨梁宜贞发髻上的点翠步摇,只道:
    “二叔不是将你禁足了么?”
    梁南淮面色一滞:
    “是。不过近冬至了,父亲见我真心悔过,便放我出来同大哥、贞妹妹赔不是。”
    他抿了抿唇,神情有些闪烁:
    “不过…父亲说了,我害的是贞妹妹,他说了不算。如若贞妹妹念在手足之情,肯原谅我,我才有脸出来过冬至啊。”
    说着又蓦地哽咽:
    “贞妹妹,你上京城去了不知道,禁足的滋味…真是…”
    话音未落,一声长长的叹息。
    梁宜贞凝眉不语。
    说实话,梁南淮害她的事,现在想起来都万分不平!只是,看他的模样,却又不大忍心。
    他到底是原主的亲兄弟,又是个失去母亲的孩子,自小生活在梁南渚的阴影下,又被梁南清分去许多宠爱……
    梁南淮,也顶不容易的吧。
    “过去的事,就…”
    梁宜贞还未说完,梁南渚一把拦下:
    “禁足的滋味不好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雇佣山贼之时,想没想过梁宜贞的不好受?!”
    梁南淮身子一颤,眼中闪着心虚:
    “大…大哥,弟弟知道错了。还请大哥与贞妹妹念在手足之情,便原谅我吧。”
    梁南渚闷笑一声:
    “怎么?若不原谅你,倒成了我们不念手足之情?这顶帽子我们可不敢戴啊。”
    “大哥说哪里话?”梁南淮忙道,“我要有这心思,便是禽兽不如之人!大哥与我虽非血亲,却也是兄弟相称十多年。如今知大哥为崇德太子之后,忠义两全,更是佩服万分
    而贞妹妹,也是自小一处长大一处玩乐的情分。从前是我不对,大哥与贞妹妹若是原谅,便是我的造化。
    若心中依旧芥蒂…我也没脸再见人,你们只当没我这个兄弟便是。南淮,日后也不再与家中添麻烦。”
    “你…什么意思?”梁宜贞一愣。
    什么叫…只当没他这个兄弟?
    梁南淮垂眸不语,唇角紧绷。
    这孩子…不会想不开吧。
    梁宜贞心头一紧,梁南渚却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说来,郑氏的死虽是咎由自取,却不能说与梁宜贞半分关系也没有。梁南淮一时悲痛做下傻事,虽不认同,也并非全然不能谅解。
    梁南渚的反应,实在是太护着自己,生怕她受一丁点委屈。
    她嗔梁南渚一眼,只道:
    “咱们本就是一家人,二哥受过罚,事情就算过去了。冬至一过便是年关,一切都是新的开始。
    咱们…”
    她看向梁南渚:
    “咱们家里还有许多大事要做,一家人团结一心的才好。”
    这道理,在场之人心知肚明。
    梁南渚的身份已不再是秘密,日后他举兵北上,川宁便是最稳固的大本营,是万万不能拖后腿的。
    梁南淮忙上前一步,长揖到底,连手指尖都染着激动:
    “贞妹妹所言极是。贞妹妹与大哥果不计较,南淮日后必为家中大事鞠躬尽瘁。”
    梁宜贞点点头。
    梁南渚仰着下颌,垂眸睨他:
    “你若真有此心,便好生念书。自我来府中,二叔便待我如亲子,我有心报答,你自己也要争气。
    天下之事,亦大矣。不可四丝毫怠慢。”
    梁南淮抬起眼皮,又施一礼:
    “大哥放心,弟弟必不辜负大哥的期望,贞妹妹的期望。”
    说罢只立在那处,等梁南渚示下。
    梁南渚在晋阳侯府自小就横,尤其老侯爷上缙云山后,他更端起当家做主的重任。
    如今身份不同,尊重更甚,他不说话,旁人也便更不敢动。
    只是,梁南渚适才正与梁宜贞亲热,偏被梁南淮打断,这会子心头不好受,早想赶人。奈何眼前之人没半点眼力见,果真焦煞人也!
    梁宜贞看他样子只觉可笑,遂朝梁南淮道:
    “二哥不去同二叔讲一声么?省得他担心啊。”
    “额…哦!是是是!”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就走,这就走!”
    行至月门边,有小厮迎上前跟他。二人推推搡搡,脚底抹油般溜了。
    梁宜贞掩面咯咯笑:
    “二哥的小厮有些面生,想是头一回见你。看把人吓得!”
    梁南渚一顿,朝月门边搭了一眼,已望不见二人背影。
    他收回目光,落在梁宜贞勾起的唇角上,又尖又红的小角在手指缝中若隐若现。
    梁南渚一把包住她的手,凝着她的唇角不动。
    梁宜贞一怔:
    “你…你干什么?”
    他含笑,拨开她的额发:
    “你适才说…我吓人?”
    梁宜贞脖子缩了缩,愣愣点头:
    “你对着外人又傲慢又冷漠,两边脸颊写着不怒自威生人勿进,不是顶吓人的么?况且,下人们胆子小…”
    “你胆子倒挺大?”
    他接过话头,欺身而去。梁宜贞一个不稳,连连后退。只听“咚”地一声,撞上门板,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
    “我还没开口,你不仅原谅了梁南淮,还给他画了饼。”梁南渚轩眉。
    一张俊颜越来越近,带着玩味的笑。
    梁宜贞深呼吸:
    “你,你不也是这样想的?我不过是替你说出来。
    二叔让他来道歉,本就暗里放下长辈的身段了。咱们若一辈子与梁南淮别扭,二叔那里怎生交代?祸起萧墙的事,可不能出在咱们家里。”
    “哦——”梁南渚点头,“你倒考虑得挺周到。”
    “那是!”梁宜贞下颌一扬。
    一个不当心,竟触到他的唇…
    她的面颊一瞬绯红,不及垂头,下巴已被梁南渚轻轻捏起。
    他眯了眯眼,朝她吐气:
    “祸害,原是在此处等我呢…”
    他渐渐俯身,不容她挣扎。
    “哎哟喂!”
    忽听月门处一声惊呼。
    梁南渚被迫顿住。
    妈的!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怎么总有人咋咋呼呼!
    

第三百八十五章 将冬至

  月门边的人探一眼,忙那手帕捂住眼睛转回身,一面伸长了手不停摆:
    “你们继续啊,继续!三婶什么都没看见!”
    梁南渚扯了扯嘴角,扶梁宜贞起来。梁宜贞深深埋着头,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梁南淮看见就罢了,毕竟是同辈。
    但三婶…
    一来有着长辈架子,二来么…三婶这个人,遇事必定广而告之。到时候祖母也知晓了,叔叔们也知晓了…岂不羞煞人也?!
    梁南渚扶额,很自然地揽过她,低声道:
    “老子在,羞锤子。”
    梁宜贞咬咬唇,依旧不肯抬起头。
    他轻笑,看她一眼,遂朝薛氏道:
    “三婶,你打算告诉多少人?”
    薛氏摇摆的手掌一顿,干笑转过身:
    “嘿嘿,那个…阿渚啊,你说什么呢?三婶是那样大嘴巴的人么?”
    梁南渚呵呵两声:
    “三婶,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阿渚敢做,就不怕人传。再说…”
    他目光落向梁宜贞:
    “我们一有婚约,二有情义,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是喜事。喜事嘛,自然要广而告之,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说罢咯咯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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