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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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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宜贞!”鄢凌波忽斥一声,一个箭步扶住薛诸葛,“你在说什么?!
    薛神医是我师傅,你是我妹妹,她是你名正言顺的长辈,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快道歉!”
    “我不!”梁宜贞下颌一扬,斜眼偷瞧他们。
    “凌波,你让她说!”薛诸葛一把推开鄢凌波,气得直冒烟。
    梁南渚缓步过去,捏了捏鄢凌波的肩头。
    鄢凌波一滞。
    莫非,宜贞故意的?
    

第三百七十九章 那个孩子

  梁宜贞挺了挺背脊:
    “诸葛婶子,是你让我说的啊。别怪我不尊重长辈!”
    薛诸葛乍一声冷笑:
    “别叫我婶子,你只管说,我没你这样的后辈!”
    原本以为梁南渚能看上他,证明她改好了。谁知道,变本加厉啊!比小时候还惹人讨厌!
    阿渚啊阿渚,眼瞎的是你吧!
    梁宜贞双手在袖中握成拳,只当给自己壮胆。
    她深吸一口气:
    “好,薛神医,我说!你就是想趁着他昏睡打击报复,你就是想杀了他出气!”
    薛诸葛瞪着她狠狠点几下头:
    “对!你说得没错,我就是要他死!这种人渣,留在世上祸害别人么?!”
    她目光扫过三人,一腔酸楚直往鼻尖与喉头涌。她性子冷淡,当初鄢凌波眼瞎时都不曾落泪。
    此刻,眼泪却盈满了眼眶。
    委屈、愤怒、不满…五味杂陈。
    “你们不是想知道么?”她扯了扯嘴角,“那我就告诉你们。到那时,你们若觉得他该救,我也认命!”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那时,还没有天眷政变,崇德太子正是风光无限,当今皇上也还是与世无争的五皇子。
    我因着为太子妃接生有功,太子妃特赐我参加小皇太孙的周岁宴。世孙,就是你。”
    她目光落向梁南渚,似乎看到了那个襁褓中的婴孩。
    停了半晌,她的目光飘向更悠远的地方,只接道:
    “那场宴会啊…先皇亲临,是我见过最盛大的排场。丝竹管弦,编钟玉罄,还有教坊歌舞…女孩子们长袖飞扬,仙女似的。
    我一高兴,酒就喝多了。”
    她笑了笑,当时的自己,真是天真又无知啊。
    鄢凌波凝眉:
    “师傅的酒量…”
    “一杯倒嘛。”薛诸葛轻笑摇头,“可那日,我饮了足足三杯。世孙,你们太子府的酒是琼浆玉液么?”
    她发誓,那是她喝过最好喝的东西。
    不待梁南渚说话,薛诸葛又笑笑:
    “我糊涂了。你怎么知道呢?你还是个婴孩啊。”
    “我察觉出自己不胜酒力,便离席醒酒,谁知道脚一滑,咚地就掉进池塘中。”她含着微笑,“然后,巡逻的他救了我。”
    “程老将军?”梁南渚道。
    薛诸葛颔首,竟露出一丝羞怯:
    “他关心我的病情,说是他巡逻不严谨才导致医女落水,还为此打听了我的住处。一来二去,几年间便许了终身。可没等提亲…天眷政变却来了。”
    她的眸子一瞬黯淡:
    “当时我逃出京城,等到天眷政变过去整整一年才敢回京。
    本想着去找他,谁知还没进门,便见他牵着一个两岁大的小女孩出来。
    我吓坏了,抓着人一问。原来,那是他的女儿。
    呵!我与他失散仅仅一年,女儿都有了。也就是说,他与我在一起时,其实是成过亲的。我还傻乎乎地等!
    他分明是在耍着我玩!”
    薛诸葛咬着牙:
    “当然,我是崇德太子府的人。他为了避嫌,恨不得跟我撇得干干净净吧!”
    鄢凌波握紧云头手杖。
    难怪,小时候不懂事,问师傅为何不找个师爹,师傅只说男人靠不住都是骗子。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梁南渚默了半晌:
    “那个女儿就是程爷吧。”
    程璞只有她一个独女,说是自有丧母,也不见程璞另取。
    梁南渚道:
    “诸葛婶子,当初,你就没当面问一问?”
    “有甚么好问的?”薛诸葛冷笑,“去他妻女面前自取其辱么?我薛诸葛虽未出身勋贵之家,却也是诗书礼乐熏大的。这点傲气,也还是有!”
    梁南渚顿了顿:
    “诸葛婶子,这里面是否有误会,我不知道。既然你有本事救他,为何不救活了,当面问清楚。
    他若真对不起你,耽误了你一辈子,阿渚亲手替你解决。”
    “你…”薛诸葛猛怔。
    杀他不是值得惊讶的事。可梁南渚亲自动手,就是天子亲自动手啊,是上天还她的公道。
    她默了一阵:
    “你是要做天子的人,为这么个人渣脏了你的手,不值得。”
    梁南渚行过去,握住她的手:
    “值得。我半条命都是婶子给的,当然值得。便是母亲在世,也不希望婶子伤心难过,一定会替你报仇的。”
    崇德太子妃啊…
    那是个很温柔的人,是太子府上下对薛诸葛最好的人…
    提起崇德太子妃,薛诸葛的心一下子柔软。
    她看了看眼前的三个孩子:
    “我知道你们在激我,我也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几个孩子心善,既然要我救,婶子救就是了。
    阿渚,还要靠他打天下啊。”
    薛诸葛垂下眸子:
    “他的女儿是个无辜的孩子,听说帮阿渚带兵去洛阳了。我想,他教得很好。
    也罢,恩怨是我个人的,但天下是阿渚的。
    太子妃若在世,一定希望我放下私人恩怨尽心辅佐。辅佐,我是做不到了;但为你救一员猛将,倒是力所能及。”
    “婶子…”
    梁南渚的话梗在喉头,不知该说什么。
    薛诸葛为程老将军耗了一辈子,任谁都会心有不甘吧。
    他也看出来,薛诸葛不是不想救,只是无法说服那个被欺骗被背叛的自己。
    她需要一个理由。
    而梁南渚,就是最正当的理由。
    “你们去看看他吧,西厢房,看看死没死。”薛诸葛语气依旧冰冷,“凌波随我斟酌药方。”
    鄢凌波颔首,遂扶着薛诸葛进屋。
    梁南渚与梁宜贞相视一眼,携手朝西厢房去。
    …………
    杨淑尔在屋中摩拳擦掌,有些后悔方才没偷听。他们究竟说了什么?这人救还是不救?自己又该如何应对?
    一切的一切,她都没底。
    “淑尔!淑尔!”忽闻梁宜贞的声音,夹杂着细碎焦急的脚步。
    杨淑尔噌地起身,一把开门。
    只见梁南渚牵着梁宜贞。他还是一样的风姿俊逸,她还是一样的不着四六。
    “世孙。”
    杨淑尔上前施礼。
    谁知,梁南渚牵着梁宜贞直接越过她,一面走一面焦急朝里探头。
    杨淑尔愣了半晌,直到梁宜贞唤,才猛回过神。
    “淑尔!程将军现在怎样啊?”
    杨淑尔趋步入内:
    “你放心,虽然薛神医不愿意救,却也续着程将军的命。实在不行,咱们寻别的大夫也使得。”
    兄妹二人不语,只担忧的打量程璞。
    他老了,憔悴而虚弱。
    杨淑尔递上一盏茶:
    “世孙来得匆忙,吃口水吧。”
    梁南渚接过,顺手递给梁宜贞:
    “适才说那么多话,渴了吧?”
    

第三百八十章 猝不及防

  梁宜贞点点头,目光依旧停在程璞身上。
    分别之时答应了程爷,一定把程老将军救活。如今程老将军除了呼吸,与死人没半分分别,叫她如何交代?
    况且,程老将军身受重伤也是为了她与大哥。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一辈子也不会安心!
    梁南渚见她不接茶盏,无奈又宠溺地睨着她,只道:
    “嘴来。”
    梁宜贞小脸微偏,分红唇瓣半张开。
    梁南渚顺势喂进去。
    这样的动作,二人自是习以为常,旁若无人。
    杨淑尔却是一怔,脚步钉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世孙…对他妹妹也太好了吧。还不是亲生的都这样,若是亲生的,可就不知道好成什么样了…
    杨淑尔忽然有一丝庆幸。
    还好崇德太子与太子妃死得早,要真有个捧在手心的小姑子,可就太揪心了。
    她兀自打个寒颤。
    “淑尔,这些日子都是你在照顾程老将军么?”
    梁宜贞忽道,越过梁南渚。
    杨淑尔蓦地回神:
    “哦,是啊。我见程老将军病情严重,实在不放心交给丫头们,还是自己照顾更细致些。”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梁宜贞拉住她的手,便同在鉴鸿司一般,“程爷果然没白交你这个朋友。”
    杨淑尔笑了笑,余光看梁南渚一眼:
    “哪里。程老将军是世孙的大功臣,我定然是要照顾好他的。”
    梁宜贞蓦地回头,朝梁南渚一轩眉:
    “看见没,淑尔的境界可真高。日后你若事成,一定不要亏待了她。”
    梁南渚咧嘴一笑:
    “遵命。”
    这可是宜贞头一回对他提要求啊。
    他冲杨淑尔道:
    “杨小姐放心,你是阿贞的闺中密友,一旦事成,全大楚的好男儿任你挑选。”
    他看向梁宜贞:
    “怎么样,满意了么?”
    寻常女孩子又不像她一样下墓,把最美好的年华都贡献给大楚的考古事业。杨淑尔这样的女孩子,最要紧的自然是有一个好归宿。
    梁宜贞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淑尔,你也是功臣,不必客气。”
    杨淑尔红着脸,头埋得越来越低,只偷偷挑眼看梁南渚。
    全大楚的好男儿…也包括他吧。他便是全大楚最好的男儿啊!不,是全天下最好的!
    世孙这样说,莫非…
    杨淑尔心下一颤,紧咬着唇:
    “宜贞,别拿我打趣。”
    梁宜贞噗嗤一声,还没见过淑尔羞成这样。她有心一逗,遂朝梁南渚使眼色。
    他立马会意,只笑道:
    “我们家梁宜贞一诺千金,她的话就是我的话。怎么,杨小姐是信不过本世孙?”
    杨淑尔的脸更红,一瞬火烧似的。烧着了面颊,烧着了耳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
    她怎么可能信不过他呢?便是为他上刀山下火海,她也是愿意的。
    否则,好好的姑娘家何必陪她冒改天换地的险?!
    梁宜贞见她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一时没忍住,竟噗嗤笑出声,旋即哈哈大笑。
    她拽着梁南渚的手臂,笑得前仰后合,身子没力气,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宜贞!”
    杨淑尔再待不下去,一跺脚,转身跑了。
    梁南渚甚至不知她何时跑开的,目光从未离开梁宜贞。
    他朝她脑门轻敲一记:
    “你这个祸害,学会欺负女孩子了!”
    梁宜贞笑得岔气,打两声嗝:
    “谁知道淑尔这么不经逗?!笑死我了!成亲嫁人本就是人之常情,一辈子的事,自然要好好挑选,有甚么可羞的?我都是为了她好,怎么成欺负她了?”
    “哦——为她好啊——”梁南渚凝着她,故意拉长尾音。
    梁宜贞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成亲嫁人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可羞的哦——”他接道。
    梁宜贞拧眉:
    “你怎么老是学我说话?”
    “我就是确定一下。”他钩唇一笑,“既然没什么可羞的,那咱们也好好谈谈呗。”
    梁宜贞心下一抖。
    不对啊,怎么又掉他的坑里了?
    呸!梁宜贞,你不长脑子的?被坑了这么多回还上当!他那一笑,就该知道他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梁宜贞一把松开他,退两步,神情闪烁:
    “有什么好谈的?谈治病,咱们也不懂啊。”
    说罢就要跑。
    他负手上前一步,胸膛宽阔,拦住她的去路。
    “又想溜啊。”他垂眸看她,理直气壮,“某人说过,到了川宁就给我答案。怎么,翻脸不认账了?”
    梁宜贞一梗。
    话的确是她说的,承诺也是她认的。本当是个缓兵之计,谁知他记得清清楚楚。
    梁宜贞遂道:
    “我是说过。不过,如今是在缙云山,还没到川宁城呢!你也太心急了吧。”
    “我能不急吗?”梁南渚忙道,“缙云山已是川宁的地界,你当初承诺之时可没说川宁城。”
    他步步逼近,逼得她靠近墙根:
    “我昨日没问你,已是仁至义尽了。今日再想溜掉…”
    他一掌拍向墙壁,也不再说话,只钩唇一笑。
    墙灰落了一地。
    梁宜贞憋紧脖颈,后背紧贴着墙:
    “好,我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只是,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说?”
    梁南渚打量她一眼,食指放上她的嘴唇:
    “老子又没堵你这里,怎么不能说?”
    梁宜贞无语望天,打下他的手:
    “真要我说?”
    他正经点一下头,收起了撩拨姿态。
    她看他一眼:
    “若是不如你意,也要我说?”
    “你敢?!”
    他忽瞪大眼,一滴冷汗从额角滑落。
    梁宜贞扯一下嘴角:
    “看吧,还是不说的好。”
    “你说不说?”
    他身子又靠近一寸,语气很轻,呼吸只在她面颊扫,带着青草香气。
    这是威胁,也是撩拨。
    梁宜贞的心一瞬揪紧,双手在袖中成拳,呼吸越发急促,就要背过气去。
    “说不说?”他又道。
    语气更轻,气息更撩人。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大喝一声:
    “说有什么用?!”
    话音刚过,她一把抱住他的腰,足尖一踮,粉嫩的唇瓣恰对上他的唇。
    青草的香气渡到她口中,清新又叫人迷醉。
    梁南渚瞬间瞪大眼,一时不及反应,只由着她掠夺。
    好半晌才回神。这可比说,要强多了…
    他一把环住她的纤腰,手掌拖着她的小脑袋,开始疯狂索取。
    祸害,想吃老子的豆腐,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秋风簌簌,窗上竹叶的影子微微晃动,一切发生地猝不及防,又恰是刚刚好。
    

第三百八十一章 见家长

  已是深秋,天气一日比一日冷。
    晋阳侯府的暖阁中,薛氏正轻点新送来的衣料,老夫人抱着汤婆子,在一旁笑呵呵的。
    川宁虽不下雪,可气候潮湿,真冷起来,比京城还可怕。尤其是老夫人,患有风湿,这阵子是最难过的。
    不过,今年却有些不同。
    薛氏提着匹妆花素色缎子,在老夫人身上比来比去,笑道:
    “这料子合该给母亲做件长袄子,用狐裘做里子,又富贵又保暖。”
    老夫人慈祥笑笑:
    “我倒不急,却是南淮与南清,这半年长了好大的个头,每个月都要制新衣。先给他们做。”
    薛氏掩面笑道:
    “也就是母亲宠他们,一个个都翘到天上去了!”
    “我可没有!”
    梁宜萱笑嘻嘻的,自打了帘子进来。她身着朱红菱花小袄,比从前更加灵俏。
    “祖母!”梁宜萱一头扎进老夫人的怀里。
    老夫人呵呵笑,搂着孙女拍拍她的背:
    “都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我也是孩子啊!”梁南清前后脚进来,坐在老夫人的另一侧,姿态亲昵又讨好。
    老夫人看着孙儿孙女,说不出的喜欢:
    “是,都是孩子,祖母永远疼爱你们。”
    二人咧嘴一笑,朝祖母怀里蹭了蹭。见二人撒完娇,丫头们才憋笑上前,伺候他们去了斗篷。
    薛氏朝门外探了探头,嗔二人一眼:
    “又丢下南淮了?”
    梁南清撇撇嘴,目光看向别处,也不说话。
    梁宜萱却切了声:
    “我又没义务带着他,也谈不上丢!”
    老夫人摇摇头,朝她的小脑袋戳一指:
    “这孩子!好歹是一个爹生的姐弟,怎么就成了冤家!”
    梁宜萱撇嘴。
    梁南淮才不是她弟弟,他不过是郑氏那贱人生的!郑氏坏事做尽,他也没少干坏事!呸,一丘之貉!
    正要辩驳,却被梁南清一把拦下。
    他笑道:
    “不提这个。祖母、母亲,听说大哥二姐与凌波哥都到缙云山了,怎么还不见回家?”
    这倒给老夫人提了个醒。
    她忽拧眉:
    “算着日子也该到了。不会是…被他们爷爷留在缙云山了吧?!这个老东西,扣留我孙儿孙女,看我不杀伤缙云山去!”
    薛氏噗嗤一声:
    “母亲说的什么话啊?父亲也是真心疼爱他们,自然也念母亲的思念之苦,哪来的扣押一说?”
    说罢只掩面咯咯笑。
    老夫人嗔她一眼:
    “笑笑笑,笑锤子笑!”
    还不及收回目光,只见佩儿急匆匆跑进来。
    她微微喘息,领口都渍出汗,可见十分急切。
    “老夫人,三夫人,大小姐,小少爷…”她喘气。
    “你别喊了!说事啊!”薛氏看着着急。
    佩儿楞楞点头:
    “回来了,回来了!”
    屋中众人一惊,面面相觑。
    “是大哥他们回来了?”
    梁南清唰地起身。也不待佩儿回话,便如离线的箭一般冲出去。
    梁宜萱忙紧追不舍。
    “快快快!”老夫人招呼道,“都愣着作甚?走,接我孙儿孙女去!”
    薛氏憋笑,忽拦了一把,朝老夫人耳语:
    “母亲,凌波的信你都看了。你说说是去接孙儿,还是接孙女婿啊?”
    老夫人脚步一滞,一瞬笑出声:
    “你呀,就可劲逗我开心吧!”
    …………
    马车中,梁南渚一行再次回到熟悉的川宁城。
    只是这一回,他没有驾马,而是陪梁宜贞乘车。
    梁宜贞放下帘子,垂眸一笑。
    川宁似乎有种魔力,明明她来此一年不到,却早已把此处当成了自己的家乡。
    沿街叫卖的辣子,行人的川话,热情如火的女孩子…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而亲切。
    梁南渚靠着车壁,望着她笑:
    “回家了,高兴吧?”
    她不语,只挑眼看他,狡黠一笑:
    “你最高兴吧?听听,那些女孩子又开始叫了。还真是久违了啊!”
    梁南渚笑笑,冲着她深吸一口气:
    “好酸啊。”
    “那又如何?”梁宜贞仰面看他,笑容中带着侥幸。
    他咧嘴一笑:
    “你要不喜欢,我现在就让腾子去赶人。你知道,我的一切都是你说了算嘛。”
    梁宜贞憋笑。
    就是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一步步把自己骗到他手中!
    她戳戳他的胸膛,朝窗外努嘴:
    “那条巷子可还记得?”
    梁南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睛蓦地一亮:
    “抄手摊子!”
    “你毁了人家的灶台,现在还没道歉呢!”她笑道。
    “小白眼狼,还不都是为了你!”他轻轻揽过她,额头递上她的额头,“那可是我头一回洗手做羹汤啊。”
    “多亏了我,你才能练就如今的好厨艺啊!”她得意一笑。
    “是!”梁南渚一脸正色,“全仰仗媳妇栽培。”
    梁宜贞扶额:
    “呸!大哥真不要脸。”
    “你唤我什么?”他忽而严肃,一副抓住她小辫子的模样。
    梁宜贞吐舌。
    这句“大哥”叫惯了,一时还真改不了口。
    她嘿嘿笑笑,垂下头:
    “阿…阿渚。”
    他心下一动。这比任何情话都要撩拨啊!
    梁南渚激动,一把将她按进怀里:
    “阿贞,你真好。”
    梁宜贞埋在他怀里咯咯笑:
    “阿渚,你真坏。”
    他一梗,朝她鼻尖刮一下:
    “小白眼狼。”
    “本来就是。”她在他怀里蹭了蹭,“为了与我同车,你把人家淑尔赶下去。淑尔可是你的功臣,真没良心!”
    “她自己独乘一辆马车,这待遇还差了么?”梁南渚一脸委屈,“她本就会骑马,要不是你的手帕交,我才懒得再安排马车呢!
    你说,是你没良心还是我没良心?”
    梁宜贞捶他一下:
    “还敢骂我没良心了?!”
    “我哪儿敢啊?”他嘿嘿一笑,“今日带你见家长,可不能出幺蛾子。”
    梁宜贞憋笑白他一眼:
    “你可真够不要脸的!明明是我带你见家长!”
    这确是要不清楚的事,二人的家长是同一拨人,又哪里分得清?不过是动情的男女皆如此,任何无聊之事都能扯上半日。
    一时,马车在晋阳侯府停住,而杨淑尔的马车自往杨府去了。
    她掀帘回首,只见得兄妹二人的背影。携手并肩,亲密无间。
    她叹了口气。
    宜贞毕竟不是世孙的亲妹妹,如此亲昵,对他二人的名声都不大好吧…
    自己是宜贞最亲密的手帕交,也是一心为梁南渚付出的人,这件事,总该找时间与他们提个醒才好。
    她放下车帘,心头似压了千斤重石,暗自思忖。
    

第三百八十二章 远方的人

  呼——呼——
    淮南冬日的风软绵绵的,湿哒哒的,夹杂着沁人的阴冷气。
    南风吹过萧条的酒旗,街上零星几片雪,零星几人,双手抄在棉衣中,快步疾行。地上并未积雪,只有斑斑点点的霜华。
    这是南国的雪,淮南的第一场雪。
    扈司青的睫毛颤了颤,手掌伸出回廊的屋檐,雪花碰到他掌心,霎时融化。
    “子能啊,又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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