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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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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大军逼近之时…
告诉他有变!
这…有些惊心啊。
不论听到的消息是大是小,最令人担心的,就是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
梁南渚沉了沉气息:
“说。”
探子并未觉出他的异样,递上信纸,道:
“知先生传来消息,城中乱了。扈司青,已弃城而走。”
三人皆一惊,相互对了个眼神,遂打发了探子。
“弃城…”鄢凌波凝眉沉吟,“以扈司青的个性,不像啊…”
“除非,他有更好的去处…”梁南渚道。
“咱们攻来太快,他休养不及,自知斗不过,于是弃城保命。但这也很奇怪。”梁宜贞垂眉思索,“扈司青是个野心极大的人,他定是想着卷土重来。但…淮南是他的大本营,他怎会又弃城又弃军队呢?
他…应该不会再有别的江东父老了吧?”
梁南渚沉着气息,摇摇头:
“扈司青很神秘。莫名其妙蹦出的少年将军,他的背景,我到现在还没完全查清…”
“等等,”鄢凌波抬手,“他不会跟咱们唱空城计吧?”
“不像。”梁南渚抖了抖手中信纸,“淮南城已经乱了。如今商人们闭户不出,街上更是鲜有人烟,军队也没了士气。
知先生信中所言,如今的淮南城与从前相比,简直是天上人间。”
梁宜贞颔首:
“扈司青喜好功名,他一走,谁还有心思粉饰太平?”
梁南渚放下杯盏,手指有节奏地敲打桌面。
哒…哒…
忽而一顿。
“如今的境况…”他喃喃,“只怕要换一种打法了…”
梁南渚眸子一凝:
“扈司青弃城,只有西与北两个方向可去。洛阳在西,是我们的地盘,他不会去。”
“那便只有…”鄢凌波握紧云头手杖,“一路向北。”
北边…
是京城啊…
梁宜贞看二人一眼,暗自思忖,半晌才道:
“扈司青不是屈居人下之人,怎么会上京城去?况且,京城的皇帝吃过他许多亏,必定容不下他。
还有覃欢,那只老狐狸…他时时刻刻提防着扈司青,提防着我们…扈司青也不会傻到羊入虎口的!”
“谁跟你说,北边就是京城了?”梁南渚看向她。
梁宜贞一愣。
“比京城再向北,是北蛮。”鄢凌波道。
北蛮!
那是外族啊!
扈司青要上那里寻求庇护么?可他有什么筹码呢?这一切…有些诡异啊。
“这不正常。”鄢凌波道,“阿渚,你打算怎么办?”
梁南渚默了半刻:
“第一,凌波哥,你派一支精锐往北地追捕。扈司青一定会绕开京城,一旦发现他的踪迹,速速来报。
若他已入北蛮,就不要再追了。那个地方是什么状况,与扈司青是什么关系,咱们没摸清楚。
第二,淮南城不能放任不管。
还要麻烦凌波哥走一趟,与城中兵士百姓说明我们的来意,让他们不要害怕,也不要抵抗。我们不是刽子手,是来帮助他们,拯救他们的。
第三,通知知先生下山。
明日一早,我便亲自带大军入城。凌波哥,你与知先生合计一下,淮南城百废待兴,咱们得想些法子。”
鄢凌波一一记下,只道:
“世孙放心,凌波心中有计较。我估摸着,扈司青弃城而逃,必定带走淮南城中许多财物,如今十分萧条。
过会子我就通知附近的鄢氏钱庄,调集资金,再做一番调配。”
梁南渚颔首:
“有凌波哥在,阿渚便放心多了。”
梁宜贞看着二人,一时心中有感。
扈司青在淮南城时,一味粉饰太平,掏空淮南城的根基,造就一个繁华的假象。
走的时候,便由着它如海市蜃楼般崩塌。便是百姓也不管了,军队也不管了。
而梁南渚不同。
当他知道了淮南城的惨状,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攻占它拥有它,而是如何让诊治它的伤疤,如何保护其中的百姓,如何安顿满城的将士。
梁南渚,是一个真正的治国者,是一个把大楚当作生命来爱,当作使命来供奉的人。
他是大楚的君主,大楚的主人,而不是一个掠夺者。
她忽想起百年后的石棺上,镌刻着的他的谥号,“孝仁皇帝”。
梁宜贞心下一动,蓦地一股暖流直往上涌。她又一次感到历史的重量。
历史,从不曾欺骗过她。
那么…
她心头忽咯噔。
大楚安南长公主,又是怎么回事呢?如果不是欺骗,那又是什么?那位和亲的公主梁宜贞,真是自己么?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甩了甩头,不再去想。
她看向梁南渚,又看向鄢凌波,稍稍安心。
至少,当下是真实的,而当下的历史也是真实的。至于日后…
她又深吸一口气。
日后的日后…再说吧…
从此刻开始的历史,又有谁能说得清呢?
…………
洛阳,柳府。
“什么?淮南城来信了!”程机杼长枪一横,唰地收起,“快给我看!”
她蓦地奔向柳春卿。
柳春卿身子一侧,将来信高高举起:
“程爷你别急,又不是不让你看!你这般撕扯下去,不等看信就被你撕个稀碎!”
程机杼哪里肯听他?
来此几月,从来没听过柳春卿一句话,回回都是他无奈妥协。
只见她飞身一跃,只手抢下信笺,只得意道:
“又不是写给你一个人的!凭什么藏着掖着?!”
柳春卿早知是这样的状况,只含笑耸耸肩:
“你慢些,我不抢,别摔了。”
“呵呵,”程机杼大拇指一翘,高声道,“我是谁啊?你程爷!我怎么会…”
话音未落,程机杼忽觉脚下一绊,还不及反应,身子蓦地甩出去。
眼看要坠地,柳春卿飞身而来,拦腰一抱,这才将她接住。
足尖坠地,程机杼常常舒了口气:
“好险…”
柳春卿凝着她,轻笑一声: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程机杼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半倒在他怀中。
她忙一把推开:
“你是哪门子的老人?!滚开滚开!”
“喂!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柳春卿无奈耸耸肩,“好歹我也救了你,好歹我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风流才子,多少女孩子盼着这一搂呢!”
第四百零二章 冤家
“搂?!”
程机杼眼睛一瞪,一道寒光扫过。
柳春卿蓦地打个寒颤,下意识举起扇子挡脸,退后一步:
“君子动口不动手。”
程机杼又气又恼又说不过他,只上前几步,指着他鼻子就道:
“刚才动手的明明是你吧!你们国子监的人,倒打一耙的功夫够可以啊!”
她咬着牙,上下打量他一眼:
“下着雪呢,还随身带扇子,装不装啊?啧啧!”
柳春卿一梗,尴尬地收了扇。
他是不论天气,长年身怀折扇,这在京城的女孩子们眼中,简直是如仙人一般的风流。
怎么到了程机杼眼里,就成了“装”?!
他撇嘴摇摇头:
“夏虫不可语冰。”
程机杼白他一眼:
“那你别语啊,小爷我才不稀罕!”
说罢,她将长枪往兵器架上一扔,恰好插在空荡的位置,分毫不差。她得意一笑,朝柳春卿哼了声。
柳春卿扶额。
他也不知这有什么好炫耀的,自己小时候就能做到的事啊。程机杼,真是个顶顶无聊之人!
程机杼已拆了信笺,坐在不远处一方假山石上细细看来。
她一只腿垂着,一只腿踩在假山石上,手肘搁在膝盖上,实在没半分女孩子的模样。
柳春卿看着这般奇观,几月来也司空见惯,却还是忍不住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这个人不会一辈子都把自己当个男孩子吧!
他摇摇头,遂行过去想要一同看信。
刚举步,忽听一声:
“站住!你是不是又欺负机杼了?”
声音清甜柔美,似玉磬之音,便是凶人的话,也叫人生不起气来。
只见一绝美妇人趋步行来。
她约莫三十来岁的年纪,眉如远山,眼蕴秋水,只见唇角微微上翘,不露喜色而自带笑意。
情态神韵,只说文秀,便寡淡了,若说雍容,却多一分幽远。偏偏皆占一分,不多不少,是造物神仙的玉手捏出的难得的美人。
柳春卿见她来,脚步一滞,行了一礼:
“母亲。”
来人原是柳春卿之母,李氏。
她也不看柳春卿,直直就朝着程机杼去:
“机杼,我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他若欺负你,告诉柳伯母,让他爹罚他去!”
程机杼咧嘴一笑,殷勤地拉李氏坐下。
她一向喜欢亲近美人,李氏便是她见过最美的人,只当是仙子下凡,一时十分热络。
“神仙伯母,他哪能欺负我啊?小爷岂是吃素的?!”
李氏掩面一笑:
“那倒是。你治治他也好,这小子成日被那群女孩子捧着,都飘得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她打量自己儿子一眼:
“也并不十分好看嘛。”
柳春卿满脸冤枉,十分无语。有这样说自己儿子的么?!
程机杼却积极附和:
“神仙伯母说的是。你才是天底下最美的美人,柳春卿算什么?!京城那群女孩子没见过世面,若是见过伯母,谁会追他的车啊!”
这些话若换了旁人说,必是奉承,可程机杼句句真心。
她发誓,李氏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人。若有比她好看的,只怕是神仙中的神仙!
李氏咯咯笑起来,连笑声也如好听的乐曲:
“你这孩子,竟说实话!”
柳春卿看着二人,呵呵两声:
“母亲若这般喜欢程爷,认她做女儿好了。我看,你待她比我这个亲生儿子还亲!”
李氏打量程机杼一眼,偏头一笑:
“我虽想,却没这个福气。”
她又看看柳春卿,笑道:
“不过,或许有别的福气。”
程机杼望着她,抱歉笑笑:
“我也想神仙伯母做我母亲,不过…”
她举着信纸晃了晃:
“父亲给我找了位新母亲,是位神医,好厉害呢!此时若认神仙伯母做母亲,我便有两个父亲两个母亲,岂不是叫混了?
哎!我还是唤您神仙伯母好了。”
“哟!那要恭喜程将军,也恭喜机杼了。”李氏笑道,拉起她的手。
她心头只道:谁到最后不都是两个父亲两个母亲?倒也不怕叫混。如此,看程机杼的眼神便更亲切。
“母亲想什么呢!”柳春卿肩头一抖,撇撇嘴,“程爷,信中还说了什么?他们驻扎淮南城许久,可是有异样?”
程机杼看完最后几行,随手递给柳春卿:
“他们好着呢,咱们准备迎接吧!你自己看。”
柳春卿自幼聪颖,一目十行更不是玩笑话。他扫一眼,便道:
“好个阿渚,已经从土地到民心,完完全全收服淮南一带了。信中说,他们不日启程来洛阳汇合,算着日子,这几日就该到了。”
他看向程机杼:
“程爷,你的兵练得怎样了?”
程机杼得意一笑:
“小爷出马,还有什么搞不定的?!”
柳春卿轻笑:
“那你很厉害哦!适才也不知是谁险些摔跤。”
“你!”她噌地弹起,“不信是吧?练兵场上去看看啊!让你的兵和我的兵比试比试,你敢么?”
柳春卿勾唇,折扇啪的打开,只在胸前轻摇:
“比就比。赌点什么?”
“你开口就是。”程机杼大手一挥,“小爷我什么都赌得起。因为,我不会输。”
柳春卿凝着她打量。
程机杼,虽是个女孩子,刀枪棍棒样样精通,偏偏针黹女红之类的细致活计做不了。
他垂眸一笑,忽看见自己的折扇,举起左看右看。
忽而,
灵光一闪。
“你若输了,做把扇子吧。”他轩眉。
程机杼面色一滞,咽了咽喉头。
做扇子,她不会啊…
不过,反正自己不会输,应下来又怕什么?
“成!”她掷地有声,“你嘛…你若输了…穿女装给我看!”
啊?!
柳春卿猛呛两声。
“不敢?”程机杼挑衅。
他一梗:
“有什么不敢的?就这么说定了!”
“好!”程机杼举起手掌,“击掌为誓。”
二人击掌三下,便算是订了盟约。
李氏看着只觉好笑。
孩子们啊,总是有用不完的热情和精力。
程机杼拉起她:
“神仙伯母,去看我练兵好不好?”
李氏含笑点头:
“我正想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兵能让我们家春卿穿女装。哈哈哈,我还没见过呢,也不知美不美?”
“美则美矣,却一定没有神仙伯母美。”
二人手挽着手渐行渐远,似乎早忽略了柳春卿的存在。
“你们…”
他愣在原地,很是无奈。
看来,要加紧练兵才行。若真穿了女装,岂不要被她们嘲笑一辈子?!
第四百零三章 来了
“哈哈哈!”
梁宜贞手捧信笺,咯咯地笑。
她正与梁南渚同乘一骑,行在去洛阳的路上。女孩子的后背靠着熟悉的胸膛,笑得肩头不停抖。
梁南渚垂眸看她一阵,凝了凝眉:
“有这么好笑?骑个马也不老实!”
梁宜贞半回头,笑声一串一串地飞出:
“你没看到么?”
她晃了晃手中的信笺:
“程爷的信中说,让咱们看春卿少爷穿女装呢!
嗯…你想想,春卿少爷生得那样好看,若是穿女装,得美成什么样子啊?!倾国倾城、沉鱼落雁…只怕都不足以形容的。说来,我还真是十分好奇。”
梁南渚撇撇嘴,下意识扬了扬下颌:
“柳春卿嘛…也不怎么好看。”
梁宜贞一愣:
“啊!他还不好看,大哥的眼光未免太高了。”
她一面收好信笺,宝贝地揣在怀中,又道:
“依你看,什么样的美男子才算好看?”
“我看什么看?!”梁南渚白她一眼,“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倒是你,成日看这个看那个,评这个说那个,就不能收敛些?”
话音未落,只见他面颊已有些泛红,神情有些许的尴尬。
梁宜贞回眸打量几眼,他便越发不自在,像是被发现心事的小女子。
只听噗嗤一声,梁宜贞掩面:
“哦——”
她对着鼻子扇了扇,一双水汪汪的打眼睛只凝着他:
“好大的酸味。”
梁南渚别开头,脖子根都红了:
“哪有!我怎么闻不到?”
梁宜贞憋笑,指尖朝他胸膛轻轻一戳:
“这里发出的。”
她打量他几眼,又道:
“嫉妒我看美男子啊?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我看得最多的是谁?也别从这几日算起,自打春日你回川宁,我的眼睛是不是一直看着你?
也不知是谁,当初还不让我看呢!真小气!”
被她一插科打诨,梁南渚满腔的酸气一下子就烟消云散。
他只将女孩子搂得更紧,嘴角斜斜勾起:
“何时不让你看了?某些人啊,就差把眼珠子贴我身上。”
梁宜贞轻哼一声:
“那你还说我看别人。”
梁南渚一梗。
自己打自己的脸,是最尴尬的。可这些莫名其妙的飞醋就是会莫名其妙地飞来,谁知道是个什么缘故?
他耸耸肩:
“我说什么了?我不过是说,柳春卿并不怎么好看。”
好了,这下子又绕回这个话题。
梁宜贞无奈摇摇头:
“是是是,你最好看,全天下就你梁世孙最美,好不好啊?天下第一美男是你,天下第一美女也是你。行了吧?”
她打趣一笑。
梁南渚心下一动,夹紧胳膊:
“你这祸害,如今胆子越发大了。”
他身子前倾,嘴唇贴上她的耳畔,轻轻吐气:
“是不是欠收拾?”
梁宜贞面色一滞,忽觉浑身酥麻,只动也不敢动,气也不敢喘,一张笑脸生生憋得通红。
梁南渚见她这模样,很是得意。
忽而又直起身子:
“祸害,怎么脸红了?”
梁宜贞不语。
“我的意思是,凌波哥却比柳春卿更好看。”他说得一本正经,嘴角却不自主邪笑,“祸害,你刚才想什么了?是不是想歪了啊?”
他摇头咂嘴:
“你这小脑袋瓜,成日里都装着什么啊?”
梁宜贞恼羞成怒,一个眼刀过去:
“梁,南,渚!”
“好好好,”他忙灿烂一笑,举起双手,“算我说错了。是我脑子里不纯洁,尽想歪了。”
梁宜贞只白他一眼。
胯下的白虹马甩甩尾巴,回头给梁宜贞一个无语的眼神。
“啊!”
一时马背不稳,她猛叫一声。
梁南渚咧嘴一笑,将她抱个满怀,白虹这才安分。
他只笑道:
“怎么样,还是要我抱着你吧?你说你,瞪我作甚?适才若不是我眼明手快,你早被白虹摔下去了。
你说说,救命之恩,要如何报答?”
梁宜贞余悸未平,长长呼出一口气:
“你们人跟马合起伙来欺负我,还要我报答?是你要补偿我吧!”
“好啊。”他只道正中下怀,“以身相许怎么样?”
他又凑上脸:
“你知道,不论在川宁或是京城,我都是很受欢迎的。这一点,你也不吃亏,对不对?”
她呵呵一声:
“你有几个身可以许?你不是早就跟祖母商量好了么?”
“嘿嘿,”他笑道,“你记得就好。总怕你忘了不认,故而要时常提醒着。毕竟,你脑子比较笨,记性也不太好。”
“你!”
梁宜贞正要开骂,只听身后马车中传出声音。
“宜贞,你还好么?”说话的是鄢凌波,“世孙呢?你们没事吧?”
适才听她一声“啊”,鄢凌波心都揪紧了。
“没事!”梁南渚与梁宜贞异口同声。
他朝他眨了一下眼,又道:
“凌波哥,我逗她呢!你放心,有我在,她是一百二十分的安全。”
鄢凌波颔首,这才舒出一口气,紧握云头手杖的手也松了松。
“宜贞真是幸运,既得世孙的情,又得凌波少爷的怜。”
同车的杨淑尔扯着嘴角笑了笑。
因行军需轻车简从,于是减少了马车,她遂与鄢凌波同车。况且如今梁宜贞有梁南渚时时刻刻护在身边,她跟着反而碍人家的眼。
“这是理所当然的。”鄢凌波温和笑笑,“世孙是她自小定亲的未婚夫,而我是她亲哥哥。”
杨淑尔附和笑笑,没什么好情绪。
自打被鄢凌波看穿心事,在他面前,她也不必刻意掩饰情绪。再者,他是个瞎子。看不见她,她反而更放松些。
但对于这个世界,对于世间人情,鄢凌波比许多有眼睛的人都看得透彻。
他只道:
“其实,淑尔小姐不必失落。你亦有家人的怜爱,不比宜贞少什么。至于情,各人得各人的。大抵,淑尔小姐的缘分还未到。”
杨淑尔轻笑一声:
“你不必安慰我,更不必警醒我。我想着谁,念着谁,只关乎我自己的心,与人无忧,更不会去对谁说。”
鄢凌波笑容一滞。
女孩子都是敏感的,何况是骤失所爱的女子?
上回在晋阳侯府,他的胡乱揣测已经让女孩子很不舒服了。今日的话,才会引来她的傲气与火气吧。
“你说得对。”鄢凌波笑道,“此前是凌波小人之心了。而今日的一番话,是出自凌波真心,觉得淑尔小姐值得自己的缘分,故而不必沉湎,早日洒脱的好。”
第四百零四章 有件要紧事
杨淑尔微愣,目光渐渐落向鄢凌波。
凌波公子,川宁的女孩子当作神明一样供奉之人。纤尘不染,遗世独立,只要一笑,便似阴天见了阳光,冬日袭来春风。
杨淑尔垂眸一笑。
自己竟然在这里和他说些刻薄话。这样善良的人,其实也无辜吧。
“凌波少爷,”她道,“谢谢你。你是在安慰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这是你的好心,你的善良。抱歉,是淑尔草木皆兵了。”
“不过,”杨淑尔叹了口气,“莫要沉湎,早日洒脱…谈何容易啊…”
人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若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洒脱,是否也太无情了?或者,太自私了。
“淑尔小姐是性情中人。”鄢凌波道。
只有理智至极的人才可以说忘就忘。但理智至极,哪有这样的人呢?自己也不过是纸上谈兵,根本不知人家内心的处境。
杨淑尔又道:
“如今,我日日见着世孙与宜贞在我眼前晃。
他们或是低语呢喃,或是相视一笑,甚至他们不在一处时,你都能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到对方。
而这些画面,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我是个爱而不得的人,是个正在感受失去的人。”
“失去?”鄢凌波凝眉。
“是的,失去。”她道,“我的心思他们不知道,可我自己是清楚的。或许,他们还能如从前一般待我,而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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