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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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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鄢凌波凝眉。
“是的,失去。”她道,“我的心思他们不知道,可我自己是清楚的。或许,他们还能如从前一般待我,而我呢?
凌波少爷,我再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待他们了。我正在失去,失去了所爱之人,也失去了最好的姊妹。”
杨淑尔似打开了话匣子,连她自己都不记得,有多久没说过这样多的话。要命的是,句句锥心。
鄢凌波安静听完,并未打断她。
默了好一晌,才道:
“淑尔小姐,或许,你太杞人忧天了。”
杨淑尔摇头:
“凌波少爷,你不是我,你不明白的。”
鄢凌波颔首:
“一个人的确不能完全明白另一个人。即使亲如宜贞与世孙,也是不能够的。
不过,淑尔小姐,我想你并没有在失去,这反而是另一种得到。”
“另一种得到?”杨淑尔凝眉,半晌,忽自嘲一笑,“凌波少爷,这算是自我安慰么?
我得到了什么呢?一个让我死心的契机么?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
鄢凌波垂眉一笑,摇头道:
“自然不是这个。从前,世孙是你的主公,宜贞是你的姊妹,如今这些并没有变。但你却得到了一个机会。”
“机会?”
“是,机会。”鄢凌波颔首,“一个遇见你全新人生的机会,一个接受你的真命天子的机会。”
杨淑尔愣住,凝了凝眉,只将他的话细细回味一番。
机会…
他的意思是,她需要给她自己一个机会。
鄢凌波接道:
“沉湎是感人的,是多情的…却,也是最无用的。其实,你可以得到很多,沉湎才会让你失去。
而你失去的,不是世孙,也不是宜贞,恰恰是你自己。”
杨淑尔秉着呼吸听完,不自主地微微点头。
她看向鄢凌波。
这个瞎子,上一回就看穿了她的心事;此番,又看清了她的懦弱与无助。
鄢凌波啊鄢凌波,他其实不需要眼睛吧。
老天爷是公平的。这样一个澄明的人,若再有双眼睛,世人又如何自处?
她深吸一口气:
“凌波少爷,淑尔明白了。多谢你,愿意陪我说这样多的话。”
其实,有些话说出来,似乎也就放下了。
鄢凌波温润一笑:
“淑尔小姐不必挂在心上,不过是行路无聊,淑尔小姐不觉得我烦罢了。”
杨淑尔掩面:
“是我话多,还怕凌波少爷烦呢!你说的对,这是个机会,我会学着释怀。”
她轻笑两声,又道:
“从前在川宁时,邻家的女孩子就长日追着凌波少爷的车跑。回来还说,若凌波少爷能跟她说话,哪怕一个字,她都要记下来,再刻成碑文保存。
你看,你适才与我说这许多,我却忘了记下,真是可惜。”
鄢凌波摆手摇头:
“淑尔小姐莫要打趣,不过信口胡说,听过不要笑话凌波才好。”
一时间,话说开了,车中的氛围也变得轻松愉悦,不时还传出轻微的说笑声。
梁宜贞回头看一眼:
“他们说什么呢?这般有趣?”
梁南渚敲她脑门一下:
“你管人家呢!”
他抬手朝前一指:
“看!洛阳。”
洛阳。
梁宜贞心头一动,转眼便看见洛阳城的城门。
柳荀领着柳春卿与程机杼出城迎接,身后有大批的军队,有欢呼的百姓…
但她的激动,与这些无关。
这个地方,承载了她太多回忆…
那时春日,牡丹满城,她与梁南渚施计入城,一起在洛阳城看到过最美的牡丹。
也是在洛阳…他们跌落山崖,同生共死。
他第一次用身子为她取暖,第一次肌肤相亲,第一次吻了她…第一次知晓,他不是她的亲生哥哥。
“阿渚,”梁宜贞望着熟悉的城门,“是洛阳。”
梁南渚心下一动。
阿渚…她难得这般唤一次。
也难怪,洛阳对于二人来说,实在是太特殊了。
梁南渚收紧双臂,面颊贴着她的面颊:
“是,洛阳。我们来了。”
…………
柳府。
子时。
一群人围坐在正堂。
蜡烛换了一根又一根,却不见散去的意思。
当然,这不是莺歌燕舞的接风宴,每个人都沉稳而严肃。他们商讨的,是大楚的未来,是后世史书上的寥寥几笔,却重于泰山。
梁宜贞清晰记得,《大楚通史》称其为“南柳集议”。
在这场集议上,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
梁宜贞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样一场决定历史走向,举足轻重的集议,居然还有自己的身影。
她一时十分紧张,坐立不安,激动得不停发抖。
“你不舒服?”梁南渚探了探她的额头。
梁宜贞一把抓下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只凝着他:
“没有。阿渚,你们是不是又要紧事要说?要不,我回避吧?”
她总觉得自己是历史之外的人,对于历史,有着与生俱来的敬畏。
梁南渚轻笑一声:
“你吃错什么药了?要紧事我怎么会瞒着你?”
也对…
梁宜贞心头喃喃,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没事,大概是赶路太急害的。”
梁南渚揉揉她的头,这才看向四下众人。
“世孙,”柳荀忽起身,上前一步,“是时候了。称帝。”
第四百零五章 帝王
称帝。
这两个字,将梁宜贞的情绪一瞬炸开。
就是这件事,南柳集议,孝仁皇帝于洛阳称帝起兵。父亲那本野史《大楚通史》便是这样写的,分毫不差。
她屏住呼吸,望向梁南渚。
此刻,在她眼前的不是她的大哥,不是她的阿渚,而是一位帝王。一位历史上的帝王,真正的帝王。
梁宜贞忽然感到,自己与他之间有一条深深的鸿沟,那并非人力可逾越。
那时时间,
那是…历史。
梁南渚望向柳荀,眉心微蹙,却并不说话。
柳春卿上前一步:
“阿渚,不要再犹豫了。你是真龙天子,崇德太子之后,先皇亲封的皇太孙,你名正而言顺。
而此刻,淮南已稳,有你三叔和小弟坐镇。此刻,就该是你高举大旗,招天下投奔之时!”
程机杼亦起身附和:
“世孙,如今要攻入京城,需要你的身份啊!不,不是世孙,是皇上!”
说罢,就要施礼。
“等等!”梁南渚抬手拦住,“还有件事,我一直悬着心,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
屋中之人面面相觑,有些不解。
都到了此时,还有什么事能阻止他称帝呢?这是正本清源,也是军心。
“你在担心扈司青…”梁宜贞忽道,凝着梁南渚。
自打从淮南出发,梁南渚始终没有放弃追寻扈司青的下落。可传回来的消息,总是空白,连一丁点线索也没有。便是有,可很快就断了。
扈司青,像是凭空消失了。
这太诡异了。
这件事,单凭他从淮南带走的人和财物是决计做不到的。
那么,他背后究竟是怎样一股势力?这股势力究竟有多强大?
他能轻易抛弃富庶的淮南一带,就证明,还有更大的利益在等着他。
他到底在盘算什么?如果自己此时称帝,会不会出现把握不了的情况?
这是头一回,梁南渚做不了决定。
他讨厌这种感觉,心烦难解,优柔寡断,他觉得自己不像梁南渚,不像一个自信的帝王。
梁宜贞看着他,不由得感慨。
扈司青此人太阴毒,太厉害,即使他人不在此处,也能将梁南渚折磨成这般。
那么梁南渚对于他,是不是也是同样的存在呢?
扈司青,他是否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同样心烦气躁,优柔寡断呢?
“阿渚,”梁宜贞咬咬牙,握住梁南渚的手,“你别担心。”
他看向她,眉心蹙得更紧。
她目光坚定,接道:
“阿渚,你是真命天子。这个帝,你迟早要称。不仅要称帝,你还要撑起整个大楚啊!
你看看如今的大楚,千疮百孔,民不聊生。这是你的国,是你的子民啊!
你,忍心么?即使只由于一天,一时半刻,你…忍心么?”
梁南渚绷着唇角,凝眉望着她。
他亦扪心自问。
忍心么?
他于心何忍啊!
天眷政变以来,整个大楚在遭受怎样的煎熬,处于怎样的水深火热,他都看得清清楚楚,知道得明明白白。
他知道什么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也知道有人喊冤无门,而衙门里的老爷们正在千金买一笑。
自己真的忍心么?
梁南渚深吸一口气,双拳不自主紧握,目光直直凝着前方。
虽是深夜,可从他的眼中,似乎能看到康庄大道,看到万丈光芒。
“称。帝。”
不重不轻,掷地有声。
终于说出这两个字,终于听到这两个字。
一屋子的人皆是激动与热血。
唯有梁宜贞,是震撼!
她深深地感到历史的厚重、历史的鲜活…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此刻,她就站在历史的中央,将要和他一起,
创造历史!
…………
一月后。
京城。
小太监在皇宫的小道上狂奔,四周空荡荡的,唯有一列正缓步行过的宫女,对比鲜明。
她们步态婀娜,手捧丝绸,要去为某位宠妃量体裁衣。
宫女们看了小太监一眼,笑道:
“急匆匆的,也不知有什么要紧事。”
“真不懂仪态,要是冲撞了贵人有的板子挨呢!”
“就是!再要紧的事,也没咱们娘娘寿辰要穿的衣裳要紧啊。”
新来的小宫女辩道:
“说不定是朝中的事。天下之大,那么多百姓呢,都是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比不过一身衣裳?”
“百姓?”一宫女掩面娇笑,“且不说百姓,就是咱们,这件衣裳的事没办好,那也是掉脑袋的下场。更莫说平民百姓了!
你且与我论论,是衣裳要紧,还是轻贱的人命要紧?”
小宫女只撅着嘴不说话。自己不知如何反驳,只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领头的宫女瞪她们一眼:
“又叽叽咕咕说什么呢?出来办差还不认真,仔细掉脑袋!”
娇笑的宫女怼了怼小宫女:
“怎么样?我说的吧,掉脑袋!”
小宫女吐一下舌头,埋下头不敢再说话。
…………
小太监气喘吁吁,刚到御书房门口,便撞见杜宾。
杜宾今日一身朱红锦袍,在大雪纷飞中显得尤其显眼。
只是他身姿修长,神态薄凉,朱红也并未给这个人增添一丝暖意,反倒被他带得融进风雪的寒冷中。
“杜大人。”
小太监唤一声,也不施礼,也不停步,直直边往御书房闯。
“站住。”杜宾拦下,打量几眼,“急匆匆的像什么样子?给我,我拿进去。”
小太监脚步一滞,握着信笺的手更紧了。
“怎么?你不信我?”杜宾凝眉。
他面容似削,本就显得凶些,再一凝眉,吓得小太监直一哆嗦。
“杜,杜大人,”他颤颤道,“不是小的不信大人,是…是覃相爷交代了,军情紧急,让我直接送到御书房,谁的手都不必过。
若是…若是他知晓不是小的送进去,小人的脑袋,只怕是保不住啊!
杜大人,你可怜可怜小人?”
杜宾凝他半晌,这才挥挥手,放他进去。
有些怪啊…
从前,出入御书房的文书皆是经过杜宾的手。即使不是他亲自送进去,也要经他首肯才可。
从何时起…他再没看到过紧急军情…能看到的,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文书罢了。
杜宾猛一个寒颤。
难道…他们对自己起了疑心?
惊魂未定,只听“啪”地一声,御书房一团火气!
“滚!”皇帝咆哮,“他凭什么称帝?!他梁南渚称的哪门子的帝?!啊!啊!”
第四百零六章 千秋
皇帝似发了疯,不停咒骂。
杜宾顿在御书房门外,深深凝眉。
往常这种时候,他都要进去宽慰一番,也好将事情从旁打探。但这一回,他犹豫了。不进去,也不离开。
咚咚咚!
一声巨响,只见大门撞开。适才进去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出来,脸上红肿,顶个乌眼青。
“杜,杜大人…”小太监捂着脸,闪躲着杜宾的目光,不是发出嘶嘶的吃痛声。
杜宾冷着一张脸,朝门内搭了一眼:
“近来皇上脾气大,你也要体谅才是,这是伺候天子的本分。”
小太监早被吓怕了。
天子之怒,是会让人掉脑袋的!
他颤抖着身子,只怯怯应了声。
杜宾又道:
“去请覃相爷吧。”
说罢拂了拂狐毛衣袖,负手而去。
小太监一愣,猛拍自己脑袋一下:
“哎呀!这木鱼脑袋,怎么忘了覃相爷!”
皇上便是发再大的脾气,覃相爷也能给劝回来。这一回,虽然有些不同…
但覃相爷毕竟是覃相爷,放眼大楚,哪有他搞定不了的人?解决不了的事?
“多谢杜大人指点。”
小太监行了个大礼,匆匆奔去。
茫茫风雪中,身影孤凄又单薄,一晃一晃地奔跑,便是摔在雪地上,冻上了手脚,也不得有一句怨言。
杜宾收回目光,望着灰蒙蒙的天,缓缓吐出一口气。
瞬间,凝成白烟。
杜宾自嘲一笑。二十年前的掖庭中,自己可比这小太监惨太多了。
那是个大雪纷飞的深夜,他衣着单薄,唯一的棉衣也被年老的太监骗去当了钱。
那时,他还是个孩子,颤抖地在皇宫中寻找取暖之处。
谁能想到,富丽堂皇的大楚皇宫,竟也有如此落魄的景象?
杜宾猛一个寒颤,刺骨的寒冷从二十年前而来,袭满全身。
若不是无意间冲撞了崇德太子,而崇德太子不但不计较,反而施以衣食,自己怕是早已冻死吧…
哪还有如今权倾后庭的杜大人呢?
当年你为我腹中添米,今日,我当为你的江山添瓦。
他沉了沉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覃欢急匆匆地行过眼前。他手提着锦袍的大摆,由于太急,并未注意到杜宾的存在。
来得太快了吧…
算着时辰,小太监此时应该还未至相府。也就是说,覃欢更早得到了消息。他的渠道,比皇宫更快。
杜宾冷笑一声,摇了摇头,遂步向茶房。
皇上并未召见,要入御书房,只得放低身段亲自奉茶了。
…………
覃欢冲入御书房,连礼也不行了,瞪着眼睛道:
“皇上,梁南渚…”
“别跟朕提他!”一本奏折砸下。
覃欢身子一滞,缓了缓气息:
“皇上,是老臣。”
皇帝一愣,茫然抬头。一瞬间,眼中竟盈满了泪水:
“覃相!覃相你来了!”
他趋步而去,扶住覃欢的手臂,像一个坚实的依靠。
覃欢蹙了蹙眉,扶他坐回龙椅:
“皇上,臣都知道了。”
“他是在公然造反!”皇上直勾勾望着覃欢,“这个逆贼!混蛋!”
“杀了他!”皇上紧紧握住桌角,“覃相!杀了他!杀!”
他越来越激动,身子不住发颤,双眼猩红似血,像一头要吃人的兽。
覃欢深吸微怔,忽而觉得他很陌生。
他不再像一个听话的无助的孩子,而是,一个暴君。覃欢有些不知所措,可皇上如今的样子,不正是他希望的么?
杀伐决断,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容不下对皇权的半分挑衅。
这,本该是一个君王的自觉。
覃欢整了整神色,道:
“杀,是一定要杀的。但眼下的境况,咱们还无法亲自动手。”
“为何?!”
皇上大喝一声,险些暴跳而起。
“皇上息怒!”覃欢一把摁住,凝住眼神,“皇上,眼下最要紧的是您的安全!
梁南渚势如破竹,京城的兵力不能再分散了!守住京城,让各州县去消耗他的兵力,到京城时,咱们才能一举拿下啊!”
“势如破竹…”皇上强压着怒气,“已经势如破竹了么?”
“皇上放心,有老臣在,一定会替皇上护好您的江山!”
皇上心下蓦地感动,怔怔望着覃欢:
“覃相,若没有你,朕该怎么办啊!老师,朕是不是不适合坐这张龙椅?事事解决不了,事事靠着老师…”
覃欢眼眸微颤:
“皇上,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老臣会一直追随皇上身边,皇上可以永远依靠。
只一处,还请皇上牢牢记住。这张龙椅,本来就是皇上的。皇上不仅要坐,还要稳稳地坐。
至于老臣…我会一直扶稳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罢退后一步,长揖到底。
皇上很是感动,只觉一股暖流直往鼻尖涌。待要去扶,却是杜宾奉茶进来了。
皇上手一滞,渐渐靠上椅背,端起帝王架子。
杜宾心头一笑。
从前皇上也不这样的,如今一听梁南渚称帝,便是对覃欢的亲近,也不愿让外人看到,只将帝王的样子做个十足。
这…算不算是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
“皇上。”杜宾放下茶盏,“覃相爷也用茶。”
覃欢抬眼看了看他,只笑道:
“今日倒有幸,杜大人亲自奉茶。”
杜宾笑笑,直道不敢:
“本就是皇上的奴才,都是为皇上做事。”
皇上摆摆手,杜宾遂退到一边。
皇上接道:
“覃相,依你看,如今杀不了他,咱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覃欢双手搭在腹前,回眸不语。
皇上一滞,蓦地回神:
“杜宾,先下去吧。奉茶这种小事,你让手下的小太监来就是。好歹有官位在身,别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杜宾应声是,也不多逗留,遂规规矩矩告退。
覃欢收回目光:
“皇上,古人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梁南渚能连连告捷,少不了他对我们了解,他手中的信息一定不少。
那么,都是谁透露给他的呢?皇上,这些事不可不上心啊!”
皇上心下一紧:
“可杜宾…咱们如今也是防着他的,但梁南渚不还是连连告捷么?
况且杜宾此人,是朕一手提拔,背景也很干净。这些在任用他之前都是调查过的,覃相还有什么不放心呢?”
覃欢凝眉:
“这是一种感觉。他的身上,有与梁南渚相似的东西。”
皇上摆手:
“覃相,你太草木皆兵了。”
覃欢摇头:
“皇上,防着些总是不错的。”
第四百零七章 太子
皇上点点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杜宾对于他而言,并不是什么要紧之人,防或不防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那只是个奴才,他不想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到杜宾身上。
皇上接道:
“覃相还是说说,咱们接下来该如何做吧?”
如何做…的确是一件万分棘手之事。
覃欢在旁边的圈椅中坐下,眉头深深凝住:
“眼下,梁南渚打着崇德太子的旗号,质疑皇上的正统,这是诛心之举。”
皇上恨恨点头:
“是。就因着他的身份,不少逆贼投奔,如今势力越来越大。再不想出对策,任他发展下去,只怕日后更难对付!”
“皇上,”覃欢手指敲打桌沿,忽而一顿,“老臣倒有一个法子,只是皇上如今春秋鼎盛,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上眼睛一亮:
“覃相!老师!你快说。”
覃欢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心头暗自叹息。方才还觉他浑身杀气,其实,还是从前那个事事倚仗老师的孩子啊。
覃欢遂道:
“梁南渚之所以得到众人支持,一来是他的兵力,二来便是他的身份。
兵力,咱们可以慢慢消磨;置于身份,也是可以做一做文章的…”
皇上屏住呼吸,盯着覃欢。
他接道:
“他是正统,皇上亦是正统。皇上是先皇的儿子,说起来,比他这个孙子更亲近。
如今要做的,是让那些犹豫投奔的人,坚定对皇上的信心。要让他们相信,皇上才是会千秋万代之人。”
“如何做?”
覃欢看向他:
“立太子。”
立太子,便是昭告天下皇上坐稳皇位的决心;并且再一次强调,如今的一国之君,在京城,而非洛阳!
可皇上,却心头一梗。
他垂眸:
“覃相是在说笑么?朕无后,是天下皆知的事。”
这么多年,上至皇后下至妃嫔,竟无一人有所出。但就此时,不知被朝臣们提过多少回!
大抵,众人投奔梁南渚,也有这个原因吧。
当今皇上无后,他百年之后必定又是一场纷争。到那时,没人比梁南渚更名正言顺,倒不如此时就站队。雪中送炭,更能然人记住些。
覃欢摇摇头:
“皇上无后,可亲王们有后。皇上只要挑选个足以信任的孩子立为太子,便能解燃眉之急。
至于日后皇上有了亲子,再以可怜孩子与生身父母分离为由,废黜太子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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