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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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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怪要去小少爷那处!原来他就是“打”逢春的帮手啊!
    穗穗偷笑:
    “小姐真聪明!”
    “穗穗也不笨啊!”
    主仆二人踏着青石板路,哼出轻快的调子,四周莺燕也一同唱和。可她们的说笑声却总叫逢春心头发麻。
    看着梁宜贞,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
    …………
    “什么?你要出府!”
    梁南清噌地从凳子上弹起。
    梁宜贞忙作噤声手势。
    他缓了气息,四下看了看。逢春的影子还印在门上。
    “二姐,”梁南清压低声音,“不是我不帮你啊。且不说凌波哥让不让我脱层皮,你如今的身子也不适宜出门啊!反正没急事,再等几天吧?”
    话音未落,穗穗跺脚抢道:
    “可急着呢!”
    梁南清白她一眼:
    “茅房出门右拐。”
    “好了,穗穗别闹。”梁宜贞道,“小弟,我是说正紧的。事态紧急,我回头再与你解释。事关我中毒的案子,还有两条人命,我想要查清楚。”
    

第四十九章 有一双眼睛

  “这么严重?听上去很危险啊。”梁南清自语喃喃。
    梁宜贞沉吟。
    危险是一定会有的。但要一时的危险,还是源源不断的危险,自己却可以选择。
    她方道:
    “小弟放心,我既捡回这条命,必当万分珍视。咱们这样……”
    梁宜贞倾身,与弟弟耳语几句。梁南清蹙了蹙眉,思索半晌,终是点头。
    春风流连,一柱香的功夫过去,屋中的情形变得怪异
    梁宜贞、穗穗、梁南清一字排开,低头看着正在牛筋网中挣扎的逢春。
    她适才刚一推门,一张大网便从屋顶急速而下。直到现在,逢春依旧没太反应过来。
    “别挣扎了。”梁宜贞道,“知道你力气大,但牛筋网可是越挣扎越紧的。”
    “贵着呢!”穗穗哼了声。
    逢春刚想说话,梁宜贞便打断:
    “我知你要问什么。没错,我现在要出府。”
    这么理直气壮么?
    逢春又欲张口,梁宜贞再次打断:
    “我去东街口的常家。别惊讶,你想的没错,就是下毒人的家。”
    她顿了顿,仍然不给逢春说话的机会。又道:
    “你听好了,我不是真要甩掉你。我此刻出门,过会子小少爷便会放你。逢春,那处不太平,你定要迅速赶来保护我。”
    “我说完了。”她转向梁南清,“塞住逢春的嘴,把人捆了。我先走了。”
    梁宜贞挥挥手,拽了穗穗就跑。二人乘着梁南清的马车掩人耳目,一眨眼便出了晋阳侯府大门。
    逢春反应过来时,已被梁南清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梁南清抱歉笑笑:
    “逢春姐,你别急。我二姐说了,再过半刻就给你松绑。”
    逢春的木板脸早就皱成一团。
    失策啊!竟栽在两个小孩子手里!
    …………
    破败的小巷冷冷清清,烂菜叶粘着满地油渍,整片空气都油腻腻的。
    巷子中零星几户人家,皆是老弱病残,张示着人间的苦难。
    小宝抬手赶走嗡嗡的苍蝇,五官就要缩在一处:
    “这什么破地方啊!少爷当心行走。”
    鄢凌波白衣翩然,绫丝白鞋从容踏下。一向爱干净的他,竟无半分不适。
    东街口的无声巷,他太熟悉了。
    此处居住的多是身处底层或残障之人,聋哑者居多,故称“无声巷”。鄢凌波在此处度过了他的童年时光。
    他一时感慨,心尖发酸。若非世孙与晋阳侯府,只怕他如今也同巷中众人一样吧。生命,只是等死罢了。
    小宝小心翼翼搀扶,一面道:
    “前头就是常三的家,我们的人守了三日,却不见半个人影。”
    面前柴扉虚掩,还挂着把于事无补的生锈的铜锁。
    屋后一座空荡院子,是几户人共用的,中间立着无声巷中唯一一口水井。
    嘎吱推门而入,让人不由得一惊。
    小屋十分局促,只能容二三人行走。两个马扎倒在地上,一张破旧不堪架子床靠墙放着,灶台架在床边。其余陈设虽简陋,倒也整洁有序。
    小宝遂将这些与鄢凌波一一描述。
    鄢凌波伸出手指,似乎碰到案几,带过一层薄灰。
    他道:
    “此处药气浓重,可有药罐药草?”
    小宝打量一眼:
    “奇怪…并不曾见啊。”
    鄢凌波舒了口气:
    “还好。”
    小宝一愣:
    “人也没找见,好什么好?”
    鄢凌波的云头手杖敲上他的头:
    “我此前担心被对方捷足先登,眼下看来,是母女二人是自己跑了。一来,屋中并无挣扎痕迹。二来,若为杀人,何须带走草药?”
    小宝点头:
    “常三一副老实倒霉样,没想到他婆娘和女儿还挺机敏的!”
    不过,她们躲得了一时,待银钱用光也总会外出谋生,只怕对方也正守株待兔呢!
    鄢凌波侧耳扫了一圈,不闻动静,只道:
    “咱们上院子看看。”
    听闻脚步声渐行渐弱,铁锅底下灶台之中,正探出一双眼睛。
    …………
    梁宜贞与穗穗相互挽着行在无声巷。
    她们衣饰华丽,在无声巷中尤其乍眼,引得人侧目。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些有钱人接二连三地来,还一个比一个古怪。
    才来了个俊美瞎子,又来个裹着厚衣裙的小美人。是为了炫耀衣服多才都套身上?有钱人就不怕热么?
    “常三不是衙役么?竟这般落魄?”梁宜贞四下看去,很是不解。
    在川宁,衙役的俸禄不低啊!不说大鱼大肉,一家三口的温饱总是够的。
    穗穗耷拉着脑袋:
    “这不因着常婶子的病么?我也是见着可怜,才时常来照顾生意。”
    梁宜贞揪揪她的发髻:
    “穗穗是个心善的孩子。”
    “不过,我如今不可怜他们了!”穗穗忽义正言辞,“害小姐的都是坏人,哼!”
    话音未落,已至常三家门口。
    穗穗刚要推门,梁宜贞忽一把拦住,又忙作噤声手势。
    她使了个眼色,穗穗一惊。
    门锁是开的啊!
    梁宜贞垫脚张望,低声道:
    “算来,逢春已在路上了吧?”
    穗穗点头,学梁宜贞的样子猫着腰:
    “我留了地址给小少爷,应是快到了。”
    梁宜贞又嘱咐:
    “里头或许有歹人。穗穗不会功夫,就留在此处等逢春。若有危险,撒腿就跑,明白么?”
    歹人!
    穗穗一个激灵:
    “我不留下!我要保护小姐!我虽不会功夫,可我有武器啊!”
    说罢,她便从袖中掏出几枚指甲盖大小的弹珠。
    这是…烟火弹!
    “你何处得的?”梁宜贞一惊。
    “嗯…”穗穗低着头,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小少爷那里顺的。”
    “做得好!”梁宜贞噗嗤一声,“穗穗真机灵!”
    这丫头脑子越发灵光,说不准真能帮上什么忙。主仆二人确认一下眼神,遂轻手轻脚进去。
    梁宜贞扫了一圈,屋中覆着薄灰,应是三五日无人居住了。但案头一抹指印很醒目。
    果然,有人来过。
    她目光流转,又落到灶台上。下墓之人,对于能钻爬的地方总是更敏感些。
    梁宜贞今拽着穗穗,步步靠近。四下安静,只闻得二人的心跳声。
    怦怦…怦怦…
    手指伸向铁锅,刚掀开一个缝,一道冷光射来。
    嗖的一声,匕首自缝中刺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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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海燕呐!

  梁宜贞瞳孔一瞬放大,猛退一步。
    霎时间,只觉天地无声,眼中的画面像放慢的皮影戏。
    握匕首的是一只消瘦胳膊,青筋暴起,正自锅底探出。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瞬间,梁宜贞侧身,一手拍下翘起的铁锅。夹住消瘦胳膊。
    啪!
    啊!
    啪当!
    一声吃痛尖叫,一声匕首落地的声音。
    穗穗一怔。
    这…也行?
    她竖起大拇指:
    “小姐真神人也!”
    闻着动静,鄢凌波耳根微动,与门口的逢春几乎同时进来。
    大吃一惊!
    屋中的场面真是…一言难尽啊……
    只见穗穗正按着铁锅打,发出哐当巨响,口里念念有词:
    “叫你刺杀小姐!叫你刺杀小姐!”
    梁宜贞则双臂环抱,偏头看戏。
    逢春蹙眉。
    锅底的便是刺客?就…就这么容易制服了?
    梁宜贞朝她眨眼一笑:
    “逮刺客,有时就这么简单!”
    咳咳。
    鄢凌波清了清嗓。
    梁宜贞心头一紧,忙凑上前讨好,赔笑道:
    “原来案头是螳螂的指印。”
    鄢凌波扯了扯嘴角:
    “我们的小黄雀很得意嘛!”
    这是…真有些生气了…
    一旁的小宝不由得打个哆嗦。
    梁宜贞吐一下舌头,心惊胆战地躲远些,又忙去指挥穗穗:
    “穗穗别打了。这样的粗活,让逢春来干。”
    逢春也不动,悬着一颗心,只等鄢凌波的示下。
    鄢凌波轻叹一声,方道:
    “你是谁的婢子?宜贞小姐都开口了,还不快去!”
    逢春愣愣点头,学着穗穗的样子捶了几拳,这才掀了铁锅,拽出刺客。
    竟是个女孩子!
    她约莫十五上下的年纪,因躲在锅底,浑身沾满了煤灰。只一双大眼猩红,在花脸上尤为显眼,让人不由得一个寒颤。
    穗穗揉了揉眼,霎时惊呼:
    “海燕姐!”
    众人一惊。
    “穗穗认得?”梁宜贞问。
    穗穗点头:
    “常婶子家的姐姐,从前她家摊子总见的。”
    常三的女儿,常海燕!
    “杀了我吧。”常海燕忽沉声道。
    “呵。”鄢凌波轻笑一声,“你们常家的人,是不是都一心求死啊?”
    常海燕一怔,充满防备:
    “你是谁?”
    众人目瞪口呆。
    没听错吧?是常海燕眼瞎还是他们耳朵有问题?川宁还有不知鄢凌波的女孩子!
    小宝蹙眉,这不是对少爷的侮辱么!
    他上前道:
    “活生生的鄢凌波在你面前,你不认得?兴奋过头了吧!还是说,想以这种方式吸引少爷的注意?挺独特啊!”
    鄢凌波微抬云头手杖,阻止小宝说下去。
    掷果盈车,是富家小姐们的雅兴。对于吃饭都难的常家,实在没心思顾这些。
    但身处川宁,鄢凌波的名号总是听过。
    常海燕的神情霎时变复杂,不提防间,竟噗通一声跪下。
    众人不及反应,她又猛磕起头:
    “凌波少爷救命!”
    吓!
    这转变够快啊。
    鄢凌波手指轻点云头手杖:
    “给我个理由。”
    “我知道,收买父亲的黑衣人的身份。”
    鄢凌波手指一顿:
    “继续。”
    常海燕深吸一口气,整了整情绪,方道:
    “其实,那人收买父亲之时,我是偷偷瞧见的。自父亲去了晋阳侯府,我总觉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遂带着母亲躲起来。”
    她接着道:
    “只是连日躲藏,银钱粮米已尽,母亲的药也不剩。想起当日匆忙逃离,忘了些碎银子在灶台底下,这才……”
    小宝会意,忙去灶台底下掏。果然有些散碎银钱。
    鄢凌波点点头,云头手杖一抬,指向梁宜贞:
    “你知她是谁么?为何要杀她?”
    常海燕惊慌,又磕两个头:
    “我以为是那些歹人,故而出手。此时见着穗穗,才反应过来。这位…莫不是此前中毒的宜贞小姐?”
    看她神色,不像说谎。
    常海燕身上没功夫,也不知梁宜贞的行踪。若说有心埋伏,那也太牵强了。
    “宜贞小姐,”她跪行至梁宜贞身前,“抱歉,抱歉…我父亲是关心则乱,害了你,抱歉,抱歉……”
    说着已眼泪汪汪。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不论出于何种原因,伤害无辜者是无法被原谅的。
    但这一切,也不关常海燕的事。
    她遂道:
    “你别哭了。毒也下了,人也抓了,这份道歉没有任何意义。你若想要赎罪,快将黑衣男人的身份告知。”
    常海燕抹了眼泪,连连点头:
    “其实,他具体什么身份我也不知。不过,有个特征……”
    “耳后有颗红痣。”梁宜贞接道。
    她怎么知道?
    所有人都惊诧望着梁宜贞。
    她也不理旁人,只将鄢凌波扶远些,低声道:
    “凌波哥既知晓我下过公主墓,想必也该知道,当日下墓的并非我一人。”
    她顿了顿:
    “我与那人交过手,他的耳后亦有红痣。”
    鄢凌波一怔。
    这件事她若不说,还真没人知晓。
    “你这么信我?”鄢凌波道。
    梁宜贞笑笑:
    “宜贞不是傻子,谁真心待我,我是分得清的。”
    鄢凌波心头一颤,忽觉脚下开满一片花田。
    他噙着一抹笑,方道:
    “既如此,凌波哥也信你。常家那女孩子,你打算如何处置?”
    交给她处置么?
    梁宜贞愣了愣,看向常海燕:
    “留下吧。”
    “留下?”鄢凌波侧头。
    “嗯。”梁宜贞道,“留下常家母女,那些人多少有点忌惮。”
    鄢凌波低头一笑:
    “我看,你要留的不是人,是她们的命。”
    他们若不管,常家母女早晚死路一条。
    梁宜贞亦笑笑:
    “她们死了对咱们也没好处,反而让对方安心。生命诚可贵,多留些总是好的。”
    只有失去过生命的人,才知道它到底有多珍贵。
    鄢凌波遂点头:
    “依你就是。”
    常海燕闻声,连忙磕头道谢,菩萨圣人的满嘴叫。
    小宝咂嘴:
    “这会子嘴甜,方才还差些伤了你的‘菩萨’呢!海燕呐,你可长点心吧!”
    “是是是,”常海燕点头,“小宝哥教训的是。”
    鄢凌波扶额:
    “小宝别闹了,快将她母亲接来。别让人捷足先登。”
    …………
    长风呼啸过山林,杂乱草木中,山洞若隐若现。
    “呵!够隐蔽啊。”小宝自语。
    这是常家母女藏身的山洞。
    奇怪的是,竟不闻半丝声响。
    他拨开重重杂草,霎时一惊。
    一滩血迹直入双眼,触目惊心!
    

第五十一章 一把钥匙

  窗外的柳枝越发青绿,小蝶扑上窗棂,扇着翅儿来回,只不肯飞去。
    梁宜贞指尖纤细,隔着纱窗,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
    “凌波哥与这蝶儿一样,赖着就不走了!”她噘嘴抱怨。
    自打梁宜贞捆了逢春,私自出门,鄢凌波便决定亲自守着。除了夜里睡觉,就没离过她的院子。
    “先吃药。”他含笑递上琉璃盏,对她的抱怨充耳不闻。
    梁宜贞撇撇嘴,却依旧乖乖吃了。
    又道:
    “这些日子已不觉冷了,凌波哥放心吧。”
    鄢凌波点点头。对于吃药这件事,她的确很听话很配合,也让他省了不少心。
    他遂道:
    “如今身子见好,也不是不许你出去。只是事情接二连三地来,我…不想你出事。”
    梁宜贞默然,神情忽而凝重。
    那日小宝去接常婶子,竟在山崖下发现她的尸身。瞧着是失足,摔作一团肉泥,连苏敬亭也没办法验。
    可他们几个都明白,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梁宜贞叹一口气:
    “海燕姐如何了?”
    “小宝带着她做些杂事。”鄢凌波道,“总算没再成日念叨报仇。”
    多做些事,才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只是,才见点希望,却又回到原点了。”鄢凌波蹙眉,那份担心是真真切切的。
    梁宜贞与他对坐,只觉今日的春色蒙了一层灰。
    她默了半晌,方道:
    “看来,还是要从二婶母下手。”
    可郑氏的嘴太紧,如何能撬开呢?
    正懊恼间,穗穗噔噔跑进来。
    她憋着一股劲,语气神秘:
    “小姐,凌波少爷,我才见墙根底下有人鬼鬼祟祟,绕了许久也不进来。要叫逢春打他么?”
    二人一愣。
    光天化日的,怎会有人“鬼鬼祟祟”?
    “凌波哥,我去看看。”梁宜贞道。
    鄢凌波点头应允:
    “让逢春跟着。”
    …………
    穗穗紧拽着梁宜贞,脑中忽钻出一个个闹鬼的画面。
    命案一桩接这一桩,看来这丫头是吓坏了,如今有些草木皆兵。
    可眼下春风正好,莺声燕语,梁宜贞还真提不起惊恐之心。
    一时逢春也跟上,三人遂将角门推开个缝。
    只见那少年一身雪青袍子,在院门前来回踱步,步态急躁,不时又顿下看一眼大门。
    是他啊。
    梁宜贞扶额,轻拍穗穗的头:
    “又危言耸听了,那不是二哥么!”
    穗穗一愣,满脸茫然。她定睛看去,似乎…还真是梁南淮!怎么适才不认得了?
    梁宜贞摇摇头:
    “真是被吓傻了。”
    她遂打发了逢春,又看了半晌,才唤:
    “二哥。”
    梁南淮闻声,背脊一僵,急忙转身相对。只见他神色惊慌,欲语不语,连手也不知往何处放。
    “贞…贞妹妹…”他挤出几字,“你…身子可好些?”
    梁宜贞打量他一圈,也不答话,只行上前几步:
    “二哥既来了,为何不进来坐?”
    梁南淮却后退,似乎刻意保持距离。
    他作了一揖:
    “母亲的事,我怕贞妹妹心中芥蒂,不想见我。却…又担心贞妹妹的身子,想来探望。”
    对于他的担心,梁宜贞没有丝毫怀疑。
    但梁南淮担心的不是她,而是郑氏。梁宜贞若不好,郑氏只会更不好。
    她直言惯了,遂道:
    “二哥是想问二婶母的消息吧。正好凌波哥也在,你随我进来吧。”
    “贞妹妹!”他又唤住,解释道,“其实,我也担心妹妹的。”
    梁宜贞嗯了声,转身进院子。
    真与假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他是撬开郑氏那张嘴的钥匙。
    闻着梁南淮的脚步声,鄢凌波怔了一瞬,旋即会意。
    钥匙来了。
    梁南淮低着头,不敢看他。凌波哥平日虽温和好性,可一旦涉及二姐,他便不同了。
    何况,此番这样大的事。
    “是你啊。”鄢凌波道,呷一口茶。
    清茶烟香掠过俊美的唇角,见之忘俗。难怪川宁的小姐们都争先恐后地追赶。爱美之心,也无可厚非。
    “凌波哥。”梁南淮嗓音紧绷,直到梁宜贞请,他才敢坐下。
    鄢凌波默了半刻:
    “你何时变得这般拘束?门外逗留许久也不进来。从前,不是与宜贞顶要好么?”
    梁南淮抿一下唇:
    “出了这样的事,南淮自觉对不住贞妹妹,心中有愧。”
    他挑眼看了看鄢凌波与梁宜贞,又道:
    “也…不敢奢求妹妹原谅。母亲都是为了南淮,定是迷了心窍才敢觊觎世孙之位,害公主,害…贞妹妹。”
    在旁人看来,郑氏的动机的确是世孙之位。
    毕竟受人指使之事晋阳侯府只想暗中调查,图个知己知彼。梁南淮自然也被蒙在鼓里。
    “凌波哥,”梁南淮又道,“你要信我。天地可鉴,南淮是决无觊觎之心的。大哥他……”
    “这不要紧。”鄢凌波打断,“是谁的就是谁的,想也没用。”
    梁南淮语塞,霎时闭嘴。
    鄢凌波接着道:
    “你母亲糊涂,但你是个聪明的。老夫人说了,这件事你也委屈,要尤其待你好。你也别多忧思了。”
    “那母亲呢?”梁南淮脱口而出,又猛顿住。
    梁宜贞转头看他,心下唏嘘。
    血浓于水本是人之常情,即使待旁人再虚伪圆滑,事关母亲大抵也见得一片赤诚。
    而这样的常情,梁宜贞再也感受不到了。
    梁南淮看看二人,见他们不语,一时心头自跳,终是忍不住开口:
    “我知道,我如今不该问,也不该求情。可贞妹妹,那是养育我十几年的母亲,我不能什么也不做。好在你眼下已大好了,能否替母亲求个情?你若开口,祖母必会听的。”
    所谓“求情”,便是找人顶罪了。
    公侯王府家本就是常出人命的地方,有打破砂锅查到底的,自然也有按住不让查的。
    梁宜贞沉吟,酸楚忽往脑上涌:
    “二哥说这话,还有良心吗?”
    那都是人命啊!来之不易的人命。
    鄢凌波蹙眉,按了按梁宜贞的手。
    眼下不是与梁南淮讲道德的时候。
    鄢凌波方道:
    “你是晋阳侯府的血脉,老夫人自然是顾要及着你的脸面。有个杀人的母亲总归不是好事。”
    “南淮,”鄢凌波顿了顿,“宜贞是否原谅,那是后话。在老夫人做决定之前,二夫人要懂得自救。”
    梁南淮瞳孔微颤。
    凌波哥的意思是…有希望!
    梁南淮急切:
    “何为自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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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多事之春

  鄢凌波故意缓了缓,隐约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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