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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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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色不大好,只道:
“婢子没想那些。婢子是小姐的人,小姐让作甚就作甚。”
梁宜贞向后一靠,笑道:
“那最好了。”
梁南清偷笑一声,又转向梁宜贞。压了一夜的激动之情,终是爆发出来。
“二姐二姐!今夜好刺激啊。”他就要跳起来,“那个徐大人还真来赴约了。我觉得咱们做了件大事呢!”
梁宜贞噗嗤一声:
“他当然要来,是他求咱们嘛!”
梁南清点头:
“二姐好厉害,二姐的法子更厉害!”
“小弟也很厉害啊。”梁宜贞笑道,“面对那样凶巴巴的人,还能面不改色地赶车。”
梁南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道:
“不过,富商们闹事是凌波哥煽动的。二姐帮着压了下去,会不会对他不利啊?”
“可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啊。”梁宜贞托腮撑在膝盖上,“提议凌波哥担任商会会长,就是怕徐大人找他麻烦!”
她顿了顿:
“凌波哥上任,只会在川宁商界有更大的权力,赚更多的钱。也更有资本与徐大人叫板。这……也算是我同他赔罪了吧?”
她试探着看向小弟。拆人台的事还真是头一回干,对方还是那样好的凌波哥。
“二姐别担心,”梁南清安抚一笑,“不论你做什么凌波哥都不会责怪。”
说罢,他又替梁宜贞紧了紧斗篷。
夜里更深露重,二姐寒毒未清,最受不得凉。
梁宜贞一怔,半晌,才冲他笑了笑。
有亲人,真好。
…………
天边明月映着疏星,杨柳暗影幽幽晃动。
晋阳侯府的夜,从未这般静谧。
梁宜萱裹着绛色斗篷,在侯府后门来回踱步。她双手合十,囫囵念着阿弥托佛,眼睛却盯着后门挪不开。
殊不知,树影之后,一双眼睛也正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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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成事在天
嘎吱。
侯府后门缓缓推开,声音细小似虫鸣。
梁宜萱一怔,忙趋步迎上去。只见梁宜贞与梁南清低声说笑着进来,身后跟着木板脸的逢春。
“快进来!”她神色紧张,一把拽过弟弟妹妹。
梁南清笑笑:
“巡夜嬷嬷不都被支走了么?”
梁宜萱一掌拍向他的头:
“那也得当心!”
说罢,她又从袖中掏出个手炉,直递给梁宜贞。镂空手炉冒出轻烟,正温温热。
“拿着!”她语气霸道,“不是心疼你啊!怕你寒毒发作倒在这里,我与小弟不好收拾。”
梁宜贞心头一暖,含笑接过:
“遵命。”
跟进来的逢春看看他们,依旧板着脸,也不说话,只默默将后门掩上,恢复如初。
梁宜萱挑眼看去,嘀咕道:
“这丫头如今挺上道啊。”
逢春背脊一僵,嘴角微拧了拧,只退得稍远些。
既听不见他们说话,也能及时近前保护。
梁宜萱收回目光,换了正色,将梁宜贞拉得更近。
她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事情成了?”
梁宜贞勾起嘴角,眨了下眼。
梁南清亦凑上来:
“二姐都亲自出马了,自然能成!”
梁宜萱白他一眼,狗腿样!
梁宜贞笑笑: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咱们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徐大人和凌波哥的。”
“还有凌波哥的事呢?”梁宜萱一惊,“你们究竟谈了些什么?”
梁宜贞一把挽上她,亲昵靠着:
“此处说话不便。去我那里,慢慢讲给大姐听。”
说着已行了几步。
“我也去我也去!”梁南清急急追上。
梁宜萱撇嘴:
“她虽然举止怪异,但到底是女孩子。大半夜的,小弟不许去!”
梁南清不服,瞬间撅嘴:
“我就隔着帘子在外室坐。你拐了二姐说悄悄话不带我,敢是不把我当兄弟?”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又绊起嘴来。
梁宜贞看看姐姐,又看看弟弟,只觉好笑又心酸。
这是头一回被兄弟姊妹粘着。天伦之乐,原是如此,当真好动人啊。
她抬手摸摸小弟的头:
“不妨事的,一道吧。我让穗穗备些宵夜茶点,咱们就在院子里,一面说书一面赏月。”
梁南清眼睛一亮,拍手称好。
“嘘!”梁宜贞比噤声手势,“小声些,咱们悄悄的。”
三人对看几眼,点了点头,便相携而去。
一路踏着月光落花,唏窣谈天,其乐融融。
逢春跟在后头,一向木楞的脸上,竟瞧出一丝笑意。
大抵,人之常情最能动人。
脚步与欢笑渐渐不闻,树影后的眼睛却一直望着那个方向。
喀喀……喀喀……
梁南淮掰着指节,静谧夜色中,声响尤其刺耳。
“兄弟……”他一声冷笑。
他们才是亲人,而他不是。他与母亲,早就被晋阳侯府排斥在外。
至于父亲,那也不是他一个人的。
如今母亲撒手人寰,留他于此,算寄人篱下么?
他鼻尖一酸,深吸了口气。
寄人篱下,最苦。
但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他还没到绝境。懿德公主已死,若好好利用梁宜贞与大哥的矛盾,世孙之位,是可以争一争的。
他眸子沉了沉:
“贞妹妹,明日起,我要加倍待你好了。”
…………
府衙的后院一片漆黑,唯有一扇窗亮着,灯火微晃,显出倦意。
徐故搁笔,舒展几下肩颈。案头铺着数张宣纸,其上是密密麻麻又混乱的字迹。
他满意地点点头,取了手边盏儿吃茶。
蓦地一惊,好凉!
他抬头向窗外探了探。明月疏星,不觉已四更天了。
回想前半夜,梁家小姐的法子的确很聪明,也很新奇。但她所言只是框架,要想真正投入实施,还需要更细致的章程。
于徐故而言,商人的罢市自然是越早解决越好。故而一回府衙便迫不及待要动笔。
川宁经济千头万绪,这会子写个大概,思路便更清晰。
川宁商会欲成,最要紧的还是会长人选。几番对比,似乎除了鄢凌波,还真没谁有如此大的号召力。
那个女孩子言及的一切细节,果然不是随口说说。
“大人,”窗前忽映上淡淡侧影,原是侍从提灯而来,“打过四更了,且歇下吧。”
徐故就着凉茶一口饮尽,又“嗯”了声。
他推门而出,月色清冷,夜风尤凉,不由得打个寒颤。
“月移影动,孤影孤衾。”徐故蹙了蹙眉,“又睡个甚么呢!”
他举手接过琉璃灯:
“四更正好,我去陪陪夫人,你下去吧。”
夫人…夫人的灵位吧。
侍从跟他许久,自知他的规矩,也不敢多劝多问,只应声而去。
徐故遂执灯而行。
灯火一点,盈盈幽微,渐渐消失在深沉夜色中。
…………
哐!
一声响锣。
天色半亮,早市已应声而起。
“听说了么?府衙贴了告示,说咱们川宁要成立什么商会?”
“是川宁商会。”
“商会是什么?”
“不懂啊。富商们一起开会?说什么呢?总不能看账本吧!”
……
鄢凌波的马车缓缓行过,眼虽不明,却将这些言论一一听在耳中。
“少爷总起这样早,却从未这样早出门!”小宝打着呵欠,“追车女孩子也只零星几个,怕是都未起床呢!少爷你听,跟着的那几个跟捡到宝似的……”
“小宝,”鄢凌波打断,“安静些。”
小宝一怔,忙讪讪闭嘴。
自打昨夜收到徐知府的拜帖,少爷就一直忧心忡忡,也不说话。
直到听闻府衙贴出关于成立商会的告示,他便立刻让备车,往晋阳侯府去。
自小宝来鄢府,还从未见过少爷这般急切。连带着车中也满是紧张氛围。
他怯怯看向鄢凌波,试探道:
“少爷,那个商会…和咱们有关系?和晋阳侯府有关系?”
鄢凌波握紧云头手杖,掌心微微发汗:
“可以有。”
小宝愣然。
可以有……这什么意思?他摸不着头脑,只撇撇嘴,又不敢再问。
而鄢凌波只希望马车再快些。
商会的提议来得突然,毫无征兆,也不知是福是祸。
他深吸一口气。今日见徐故之前,定要与老夫人先见上一面。
川宁商会……也不知谁想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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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两难(为天使大佬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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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有些微凉,春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急促又乱人心神。
鄢凌波刚跨入老夫人的庭院,便被一股紧张气息包围。
看来,老夫人的消息也很灵通。
“总算来了。”老夫人近前几步,拉着鄢凌波,也不及坐,“那个商会怎么回事?”
她双眉紧锁,近年来少有这般焦急姿态。
鄢凌波安抚一笑,先扶老人家坐了:
“有些蹊跷。”
他顿了顿,又道:
“昨夜徐大人送了拜帖,今早又出了商会一事,我想……他的来意八九不离十。”
老夫人舔了舔干涩的唇:
“你为川商之首,成立所谓的商会,自然要得到你的支持。”
“不是寻常支持。”鄢凌波眉心微蹙,“既是商会,必有会长。”
嘶。
老夫人一怔,倒吸一口气:
“你是说…他要你做这个会长?好逼人的法子。”
鄢凌波沉吟:
“进退两难。”
屋中霎时陷入静默,唯有一二盏晨灯,零星爆几声灯花。
尖利刺耳,直扎向人心。
“去做吧。”忽闻老夫人一声叹息,“其实你也明白,你必须做这个会长。”
他不做,总会有别人做。
在川宁多年经营,一为积累财富,二为富商们的人心;一旦旁人上位,这些人心岂不都要拱手相让?
可是…做这个会长,罢市迅速被解决,又如何拖过春鸿会?难道要眼看宜贞陷入麻烦?
鄢凌波撑着桌角扶额,白衣落落,周身都是疲惫。
“凌波,”老夫人柔声道,“我是宜贞的亲祖母,又岂会不疼她?但你要明白,事已至此,宜贞也需有自己的担当。她不能一辈子做个孩子!”
她顿了半刻,又道:
“很显然,徐故是盯着晋阳侯府的。即使没有春鸿会,他不会想别的法子让宜贞进京么?拖过春鸿会,也会有秋鸿会、冬鸿会……你能拖到几时?一味地拖,不会惹人生疑?”
鄢凌波不语。
总之,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老夫人缓了缓,拍拍他的手:
“当年国子监选拔,是府衙的一家之言,世孙避无可避。但鉴鸿司不同。鉴鸿司并未受朝廷牵制,除了府衙社学,更有当地大儒品评。宜贞那样子,也未必入选!”
但总有入选的可能吧。
光这一点,已让他揪心万分。
鄢凌波深吸一口气:
“宜贞很聪明,比宜萱更聪明。”
这话旁人听不懂,但老夫人是明白的。
这些年若非家里引着梁宜萱往错误的方向备考,只怕她早已在鉴鸿司念书。
因着年年落选,她还总被川宁的女孩子们嘲笑。现在想想,这孩子也不容易。
老夫人看向鄢凌波,心头一酸。对他的担忧,自是感同身受的。
她整了神色,方道:
“咱家孩子都聪明,也识大体。即使身处险境也不会任人宰割。世孙在京城不一样没人敢欺负么!”
提起世孙,鄢凌波这才松了半口气。
就算到了最坏的一步,有世孙在,也总会好些吧。
鄢凌波点点头,起身行一礼:
“此番之事,是凌波鲁莽了。老夫人放心,侯府多年经营,不能毁在凌波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出门。
天已大亮,但于鄢凌波而言,白日与黑夜的区别不在此上。
杨柳的清气更加浓重,往来仆婢渐渐多起来,路过他身边只道句“凌波少爷好”。
鄢凌波也一一点头,彬彬有礼与往日无异。
只是路过梁宜贞的院子时,他蓦地顿了半刻。
川宁商会会长,他不仅要当,还要当得好,坐得稳。
一味避让不是办法。只有将财富与权力紧紧抓在手里,才能长久地护着宜贞。
他握紧云头手杖,白衣翩然,飘飘而去。
…………
穗穗猫着腰,自角门缩回脑袋,噔噔奔回屋中。
“小姐小姐,”她道,“放心吧,凌波少爷走了。”
梁宜贞盘坐在床上,吐了口气。
自上回见过徐故,她便有意无意地避着凌波哥。到底是自己拆人家的台,心中多少有愧。
“说来,天色这样早,凌波哥来给祖母请安?”梁宜贞翻身下床,对镜梳头。
穗穗点头:
“是从老夫人那里出来的。”
梁宜贞笑笑:
“看来,我这个亲孙女还不如凌波哥有孝心呢!咱们过会子也去祖母那里吧,叫上大姐与小弟。”
穗穗刚转身,她又道:
“也叫上二哥。”
近来,梁南淮每日都来坐上一阵,嘘寒问暖,时不时送些小玩物,只道他家对不住贞妹妹,倒也可怜。
郑氏的事,到底不该迁怒于他。
只是穗穗不大喜欢他。二少爷瘦弱弱干巴巴的,还总缠着小姐,端茶递水聊天说笑,害得她都没事做了!
一点也不好!
梁宜贞见她愣着,笑了一声:
“都是一家子兄弟,纵然跟小弟亲近些,也不能太厚此薄彼啊。”
同龄的兄弟姊妹,都太难得了。
穗穗不情不愿应了声,方才去了。
梁宜贞转回头,忽对镜哼起轻快歌谣。
商会的告示已贴出,想必春鸿会也近了。尘埃落定,一切都越来越好,越来越顺心。
梁宜贞伸个懒腰,百年之前的川宁,真是太令人喜欢了。
…………
鄢凌波前脚刚回府,徐故后脚就来了。
记忆中,川宁还没有这么早就办公的知府。这徐铁拐,也算占得勤勉二字。
二人闷在堂屋中,一边谈论,一边写写画画。再抬头时,窗外已是艳阳高照。
徐故方道:
“正午了。叨扰凌波少爷这样久,是本府的不是。”
“不对,”他顿了顿,又道,“如今是鄢会长了。”
鄢凌波含笑:
“大人客气。在其位谋其政,为商会出谋划策,鄢某义不容辞。”
他搁下笔,整整衣衫,又道:
“正好饭时,不如大人留下用餐,只不嫌我鄢府菜淡酒浊就好。”
“不敢。”徐故哈哈两声,摆摆手,“鄢会长的饭是玉粒金莼,一口千金。本府怕有受贿之嫌,还是告辞吧。”
鄢凌波也不再劝,只行礼道:
“大人清廉。”
说罢,又亲自送了徐故出府。
刚至府门,徐故忽顿住脚步。
默了半刻,他才转身,试探道:
“晋阳侯府的二小姐……”
鄢凌波心下一紧,不由得握紧云头手杖。
徐故扫他一眼,接着道:
“心思灵巧,是个人才。你们亲近,替本府好好谢她。”
说罢,徐故转身上马。
马蹄声早已淹没在喧闹街市中,唯余鄢凌波一人伫立,久久不能动弹。
谢她?为何?
第七十章 五年鉴考三年模拟
莫不是,宜贞与徐故还有联系?
为何自己不知?
鄢凌波背脊一僵,不安的感觉周身游走,霎时一身冷汗。
“小宝!”他厉声高唤,“备车!”
小宝闻声跑来,蓦地一怔:
“少爷又要出门?菜都上桌了,吃些再走吧。厨房做了少爷爱吃的芝麻核桃糕。”
“包上。”鄢凌波前脚已跨出门槛,“去晋阳侯府。”
又去晋阳侯府?!
小宝目瞪口呆,越发摸不着头脑。
“站着作甚?”鄢凌波蹙眉,“要我自己走着去?”
小宝一惊,忙道不敢,立刻跑去牵马车。
鄢凌波紧握云头手杖,掌心的汗越渍越多。
眼下的境况,能让徐故亲口道一声谢的,似乎也只有商会一事。
但宜贞怎会与此有牵扯?她还是个孩子啊!
这太荒唐了!
…………
酒足饭饱,梁宜贞与梁宜萱拍拍鼓胀的肚子,一人占个摇椅,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团扇。
“美味啊!”梁宜贞满意一笑,“可惜小弟与二哥被先生留下写功课,饭都吃不成!”
梁宜萱白她一眼。好好的,提什么梁南淮?!
又道:
“诶,你从前不是顶爱吃芝麻核桃糕么?今日倒没动。”
梁宜萱看着正收拾的饭桌,一面拿团扇戳她。
梁宜贞半眯着眼,一脸惬意,笑道:
“我换口味了呗。”
梁宜萱笑了两声,又打趣:
“何止换了口味,我看连脑子也换了!”
梁宜贞一怔。
虽是玩笑话,却让人莫名心虚。
“大姐胡说什么呢!”她讪讪,“我一向很机灵的。”
梁宜萱正吃茶,猛呛了几声:
“不要脸!”
她缓了几口气,又道:
“既然机灵,做几道题给我看看啊!春鸿会近了,咱们也该用心备考。”
说起“备考”二字,梁宜贞忽想起从前自己考鉴鸿司。
她猛地一个寒颤。
备考,还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除了寻常书籍,更要紧的是历年考题。挑灯夜战是常事,废寝忘食也不在话下。
只可惜,自己分明考上,却为着下墓,白白放弃了入学机会。
她叹了口气,一时又想起父亲,蓦地心酸。
“想什么呢?”梁宜萱一团扇拍向她。
梁宜贞猛地回神,眼前已多了几份试卷。
梁宜萱噙着一抹笑,故意压低声音:
“这可是三婶母帮忙弄来的题,今年的重点八九不离十了。”
春鸿会临近,总有人会总结重点,预测考题。历来有之,也不是鉴鸿司所出,故而算不得舞弊。
梁宜贞狐疑接过。
这样的东西她自己倒也买过,只是质量参差不齐,后来索性自己总结了。
不过,这份……
“不太对啊。”梁宜贞蹙蹙眉。
不靠谱的预测题她见过太多,可像这份这么不靠谱,没有一题押上的,还真是头一遭。
正永十三年的考题,她怎么可能忘?
当年她收藏的一幅谢蓼夫子的字,正是写于正永十三年。故而,这一年的考题她格外上心。便是重生之后,也能记个七七八八。
可这份……
梁宜萱一把夺回,护在怀中:
“怎么就不对了!你别看出题偏,可统共才录取几人?不出偏一些能行么?”
梁宜贞有些无奈,也不知如何解释,只道:
“我能看看大姐从前备考的试卷么?”
梁宜萱朝书桌努嘴:
“想着你过去不学无术,这都给你搬来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应考机会,要好好用功啊!”
书桌上试卷高高垒砌,所谓书山有路勤为径,大姐也是个勤勉之人啊。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便一头扎进去。
她粗略看了几张,已觉出蹊跷。再往下看,越发瞠目结舌。
梁宜萱的备考,竟从未在点上!
难怪这么多年也考不上!
“大姐,”她怯怯抬起头,“你从前就如此备考的?”
梁宜萱点点头。
“没觉得不对?”她追问,“你做的题,与历年的考题,可是南辕北辙啊。”
梁宜萱默了半晌,忽垂下眸子:
“我知道啊。可自己运气不好能怪谁?大抵,是我没有求学鉴鸿司的命吧。”
梁宜贞摇摇头,正待安抚,只见大姐猛一巴掌拍向书桌,似乎屋子都跟着抖。
她方才的颓态早一扫而光,正色道:
“不过,今年最后一次机会,我说什么也得拼了!”
梁宜贞怔然失笑。
这还真是个不需人安慰的女孩子啊!
不过,她照这桌试卷拼下去,只怕又得竹篮打水。
梁宜贞勾勾手指,靠近些:
“大姐,这些备考资料谁给你的?”
“三婶母啊。”梁宜萱道,“她从前也是鉴鸿司出来的,自然更懂考题。”
梁宜贞了然。
难怪大姐能被坑这么多年,原是亲近之人啊!
梁宜萱为人率直,对待亲近之人更不会设防。否则,也不会拿出珍视的试卷,与同考鉴鸿司的梁宜贞分享。
可三婶母薛氏是鉴鸿司出身,怎会不懂考题?
只能是故意了。
这样的话……很奇怪啊。
不独此事,整个晋阳侯府对春鸿会的态度都很奇怪。
梁宜贞拧了拧眉,遂道:
“大姐信不信我?”
梁宜萱一愣:
“自然信。为何这样问?”
梁宜贞不语,只举起方才的试卷,嘴角一勾。
嘶!嚓!嘶!
她抬手一抛,试卷的碎片似雪花飞落。
梁宜萱彻底懵了!
这人疯了么?
她的试卷啊!试卷!
“要想考上,就别做这种试卷了!”梁宜贞轩眉,“我们自己出题,自己备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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