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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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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疯了么?
    她的试卷啊!试卷!
    “要想考上,就别做这种试卷了!”梁宜贞轩眉,“我们自己出题,自己备考。”
    …………
    梁宜萱捧着几张写了字的纸出来。直到此刻,仍旧一语不发,满脸惊恐。
    她竟敢撕试卷!
    想起那细碎的试卷的尸身,梁宜萱又瘪嘴委屈。
    她低头看怀中的纸。这都是梁宜贞写下的考点,还有几道她自己出的题。说什么一定会考。她何时成神仙了?
    梁宜萱一跺脚,心头不满。
    可……说信她,总是自己亲口所说。
    也罢也罢,总比没题做要强。
    她抬眼看一眼天,光阴不待人,越发加快脚步。
    …………
    送走大姐,梁宜贞又仔细将残留的几张试卷看一回,眉头越蹙越紧。
    “小姐小姐!”穗穗噔噔跑来,气喘吁吁,“凌波少爷又来了,刚进角门。你快躲起来!”
    啪!
    梁宜贞一把合上试卷:
    “正好。”
    穗穗一愣:
    “不是说做了对不住凌波少爷的事,怕见他么?”
    梁宜贞扬起下巴:
    “谁对不住谁,还不一定呢!”
    试卷,春鸿会,罢市,鄢凌波。
    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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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真的猛士

  春风吹动,一丝青草气息拂过鼻尖。
    梁宜贞鼓胀着腮帮子,猛地转头。
    只见鄢凌波白衣如故,手握云头手杖,周身都是温和气度,带着仙气而来。
    一下子,火气竟去了半分。
    他很自然地跨进来,手提一包点心,闻着是芝麻核桃糕的味道。
    记得大姐说,原主是爱吃这个的。这一闻,剩下的半分火气也没了。
    梁宜贞无奈冷笑,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真没用!明明可以理直气壮地生气!
    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
    咯噔。
    鄢凌波将芝麻核桃糕轻搁在案头,人已然坐下,也不说话。
    这姿态……分明在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梁宜贞不由得蹙了蹙眉。
    鄢凌波闻不见她说话,也不急,只屋子摸了茶盏茶壶。
    正要倒,穗穗一把夺过。
    她紧抱茶壶,瞪着眼鼓着腮,活像一条鱼:
    “凌波少爷对不住小姐,不许吃茶!”
    鄢凌波手一顿,笑了两声,遂缓缓放下。
    宜贞学会倒打一耙了?
    梁宜贞一脸尴尬,忙去拉扯穗穗。
    索性凌波哥眼盲,否则看到穗穗的模样,岂不能气晕过去!
    “宜贞,”鄢凌波轻唤,“我对不住你?”
    梁宜贞干笑两声:
    “那个……穗穗没睡醒,胡言的。”
    她又转向穗穗:
    “还不去醒醒瞌睡?我与凌波哥说会子话。”
    穗穗看看鄢凌波,面色犹疑,又朝梁宜贞耳语:
    “他欺负小姐怎么办?”
    咳咳!
    梁宜贞差些被她噎死:
    “我那么厉害,谁能欺负!”
    这话……
    很有说服力!
    穗穗噔噔点头:
    “小姐是神仙嘛。”
    说罢,她又很高兴,蹦蹦跳跳就去了。
    见她走远,梁宜贞才舒了口气,径自掩上门。
    “凌波哥匆匆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梁宜贞也坐下,亲自斟了盏茶推过去。
    “受人之托,来谢你。”鄢凌波笑道。
    笑虽温和,却总觉得与平日里不太一样。
    他接着道:
    “今晨见了徐知府,与他谈论过商会之事;他要我谢你,宜贞说,是所为何事呢?”
    梁宜贞背脊一麻。
    徐故!
    你个骗子!
    果然,政客的话不能信。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左右今日要说开,豁出去了!
    “凌波哥猜到了吧?”她道,“徐大人为官清廉,能让他道谢的,只有一事。”
    “商会…真是你的主意?”鄢凌波侧头。
    梁宜贞一下泄了气,绷着嘴角,道:
    “抱歉,的确是我的主意。宜贞不是故意拆凌波哥的台,实在是不想因此错过春鸿会。况且,提议凌波哥出任会长,也算……补救了?”
    她怯生生的,明知他看不见,却依旧不敢抬头。
    鄢凌波一愣。
    她这般语气,是怕坏了他的事?但他做的一切,不都是为她么?
    他摇摇头,只觉好气又好笑。
    “宜贞好聪明啊。”鄢凌波道,“却不仅仅是聪明。”
    想出商会的法子是聪明,但能联系上徐故,并说服他在川宁施行,就不仅是聪明了。
    更需要勇气与智慧。
    鄢凌波沉吟半晌:
    “大费周章,真的这么想去鉴鸿司?”
    鉴鸿司……
    梁宜贞渐渐抬起头,直视鄢凌波:
    “凌波哥更大费周章吧。你就这么不愿我去?”
    她顿了顿:
    “应该说,家里不愿孩子们去。不论我,还是大姐。”
    梁宜贞忽而倾身:
    “为什么呀?”
    鄢凌波面色一瞬铁青,僵直着一动不动。
    她竟然知道!
    竟然…猜到了么…
    他的眉心渐渐紧蹙,到底还有多少事,是她知道,而瞒着他的。
    这就更不仅仅是聪明了。
    这……也很危险。
    “宜贞,”鄢凌波抿了抿唇,“家里不是不愿你们入学,实在是……”
    他渐渐顿住,不知如何启齿。
    “又是秘密?”梁宜贞轩眉。
    和懿德公主之死一样,和西角楼一样,都是秘密。
    她沉了沉气息:
    “可是凌波哥,掩藏再深的秘密,总有揭开的一天。”
    “但不是现在。”鄢凌波道,“我能告诉你的,唯有一处。一旦入选鉴鸿司,你或许会有危险,比宜萱入选更危险。”
    梁宜贞蓦地怔住,半刻,又缓缓倒吸一口气。
    她遇到过很多危险。
    每一次下墓,都危险重重。
    对于危险,她并不陌生。
    “我是个惜命的人。”梁宜贞道。
    鄢凌波紧蹙的眉渐渐舒展。
    “这就是了。”他道,“念书也不一定非去鉴鸿司的。虽请不来谢夫子,可天下有名望的女夫子也不止她一人,总有愿意来川宁的。我替你寻就是,你……”
    “凌波哥!”梁宜贞打断。
    鄢凌波一愣。
    宜贞虽任性,却从未在他面前如此无礼。
    她接着道:
    “正因着惜命,我才要去春鸿会,才要考鉴鸿司。”
    鄢凌波的眉头又开始缩紧。
    “真正的惜命,是要将这条命活好,活得精彩。”梁宜贞顿了顿,“我想要领略春鸿会的盛况,我向往鉴鸿司的治学之风。难道因着可能的危险,我就要放弃想要的一切?那这条命,岂不是废了!”
    危险,从来不是让人止步的理由。
    她这条命,来之不易。
    而梁宜贞,是个惜命之人。
    鄢凌波的心头一滞,似猛砸下一记重拳。
    一晌无声。
    “晋阳侯府的孩子,当有如此气度。”
    他轻声而道,深吸一口气,不住点头。覆眼的丝帛雪白,似渍出水来。
    他是在……流泪?
    梁宜贞一下子慌了。
    薛神医说过,凌波哥的眼睛是不能流泪的!
    “凌波哥!”她起身慌手慌脚,“我……我是不是说错了……你别吓我啊!”
    鄢凌波却摇头,给了个安抚的笑:
    “凌波哥是高兴。宜贞长大了。”
    他敛了眼泪,又道:
    “想去就去吧。至于能不能考上,宜贞要努力啊!”
    早晚……都有这一天的。
    不论如何,他会拼力护着,家中也会拼力护着。
    只要宜贞好,一切就很好。
    梁宜贞扶着他,一脸郑重:
    “凌波哥放心,宜贞不是从前的宜贞了,我会自己当心。至于那个秘密,若你不说,我也不问,好不好?”
    鄢凌波点头,又道:
    “不是不愿同你讲,实在是我做不得主。待世孙回来,让他亲自告诉你吧。”
    “世孙?”梁宜贞喃喃,“你是说……我大哥?”
    鄢凌波一怔。
    梁宜贞自记事以来,可从未唤过一声大哥。
    他旋即笑笑:
    “是啊,大哥。”
    

第七十二章 心理不平衡

  噼啪噼啪!
    鞭炮炸了一地,混杂着人声喧闹,响彻天际,震耳欲聋。
    又一家商铺复市,百姓们围了一层一层,皆拍手称好。
    人群中心的徐故与鄢凌波受邀剪彩,笑得客气又热情。
    连日来,他们奔走于各街市商铺,已数不清这是第几家了。总之,川宁的商业一夜之间又恢复了热闹繁荣,总是好事。
    蒋老爷远离人群冷眼看着,鼻息哼了声。
    “什么川宁商会!老爷我偏不稀罕!”他广袖一甩,负手而去。
    管家唯唯诺诺追在身后,欲语不语,不时试探看他一眼。
    “老爷,”他吞吞吐吐,“那个商会……似乎挺好的……我才听几位大掌柜说,川宁府内做生意省了不少成本,去府外交易还有贴补奖励。年底府衙还会评选优秀商家,减免部分赋税。还有啊……”
    蒋老爷一眼瞪去。
    管家猛地闭嘴。
    “我蒋家稀罕么?”蒋老爷怒斥。
    管家讪讪。
    您老是不稀罕,可下边人稀罕啊!那是钱啊,钱!白澄澄的雪花纹银!
    蒋老爷立起眉峰,接着道:
    “你也不想想,川宁商会会长是谁?鄢凌波!那是晋阳侯府的人!杀女之仇,不共戴天!一旦咱们入商会,能落着什么好?”
    管家无奈:
    “可川宁富商皆入商会,如今就剩咱们一家,只怕他们会排除异己啊。况且有府衙坐镇,想必鄢凌波也不敢乱来。”
    “排呀!我怕么?!”蒋老爷抬手一挥,“我蒋家做着川盐生意,却怕他来?”
    鄢凌波虽是豪富,但食盐是战略物资,一国的维稳、征税与之密不可分。有了这份行政关联,也难怪蒋老爷敢说这话。
    “可替官府做川盐生意的,也不止咱们一家啊。”管家蹙眉。
    事实上,鄢凌波手中亦有些,只不如蒋家多罢了。
    “休要再提!”蒋老爷怒喝,“要老爷我入商会?不可能!”
    话音刚落,蒋老爷急急加快脚步,只觉周身都冒着火气。掌柜摇摇头,连忙趋步跟上。
    …………
    “我怎么听着像是有人骂凌波少爷?”
    女孩子摇着团扇,一面朝蒋老爷离去的巷子张望。
    “没人啊。”一群女孩子围上去,“凌波少爷生得好看,性子也好,怎会有人骂他?”
    “就是!便是真有,也是嫉妒,咱们能放过么?”
    “凭他是谁?敢骂凌波少爷,揭了他家的瓦!”
    “诶诶诶,快别说了!”女孩子扑腾着团扇,“凌波少爷都上车走了!”
    女孩子们闻声一转,齐齐伸长脖子,直到鄢凌波的车驾消失在人烟中。
    “哎!”女孩子一声叹息,“近来他总是来去匆匆,追车的姐妹也少了,好没意思。”
    一人笑笑:
    “这不是因着春鸿会么?都备考呢,总不似咱们这样闲啊!”
    女孩子撇嘴:
    “也不能因为春鸿会不追凌波少爷吧?几日不见那几个,还怪想的。”
    另一人拿团扇拍她肩,笑道:
    “你想啊,春鸿会上若能出风头,岂不更好?她们忍得一时相思,博的是凌波少爷的另眼相看!是不是比咱们聪明?”
    “真有心机!”女孩子翻个白眼,“左右咱们是学不动的,那就一直追着呗!”
    另一女孩子一声冷笑:
    “学不动?也有那不学无术,还能得凌波少爷温柔相待的。”
    “你说梁宜贞啊。”女孩子鼻息一哼。
    “听说在家备考呢!”
    “逗我吧?就会作些酸诗,她能考上,岂不全川宁都考上了?”
    “她要能考上,我徒手劈榴莲给你们看!”
    “呵呵,那我就胸口碎大石!再押个五十两。”
    “我押一百两。”
    ……
    女孩子们嘻嘻哈哈,团扇衣摆翩然,笑得前仰后合。行人们无不侧目,只道青春真好。
    ………………
    梁宜贞咬着笔管,托腮坐在庭院石案旁。柳丝垂下拂过睫毛,她痒痒的眨了眨眼,侧头避开。
    梁宜萱执笔敲她一下:
    “发什么呆?做题啊!”
    梁宜贞回神笑笑:
    “总觉得会发财,还能看有趣的表演。”
    梁宜萱白她一眼: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从前自视甚高不屑温书,大好时光都荒废了。如今临近春鸿会,还不用功,可怎么了得?”
    梁宜贞放下笔管,抱歉一笑:
    “我这情况,再用功,岂不太欺负人了?不公平啊。”
    梁宜萱一怔。
    看她满脸真诚,似乎真心抱歉。这人…脸皮厚起来,还真梗得人说不出话。
    “是是是,天下你最机灵。”梁宜萱讪讪嘀咕。
    梁宜贞憋笑自语:
    “也不是机灵,闻道有先后罢了。”
    她又探头看梁宜萱的试卷,道:
    “我给的这些题,大姐可要牢记于心啊。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又有神仙托梦,才写出的神来之笔。”
    “知道了!”梁宜萱撇嘴,“快做你的题吧!”
    梁宜贞看大姐伏案,从前自己备考的情景犹在眼前。
    春鸿会,鉴鸿司,当真好令人兴奋啊!
    她随手抓了本书,枕上椅背,任柳丝拂弄自己的面庞。春景春风,一切都如此美好。
    至于危险……
    没来之前又何必去管?
    她闭上眼,又将春鸿会的流程在脑中过了一遍。
    上午的笔试自不必担心,午后的试才典才是梁宜贞备考的重点。
    虽说知晓考题,可试才典是活人面对面问答。活人的变数,总是出乎意料。
    最要紧的,便是考官。
    她睁开半只眼,戳了戳大姐。
    梁宜萱撇撇肩,不耐烦道:
    “作甚啊!烦不烦?”
    “大姐,”梁宜贞趴上石案,“听说鉴鸿司的夫子们已到川宁了?来的是谁啊?”
    听闻“鉴鸿司”三字,梁宜萱才停下笔。
    “这事我听说了,似乎姓王吧?”她道,又摇摇头,“问这作甚,哪位夫子来不一样?鉴鸿司可是出了名的公平,你别想歪道啊!快做题!”
    梁宜贞点头,又靠回椅背。
    姓王啊……
    莫非…是王绍玉!
    她一瞬坐直。
    那个数次拒绝国子监邀请,在鉴鸿司留了一辈子的王绍玉!
    那个骂天骂地骂皇帝的怪老头!
    那……很厉害啊。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若他主持试才典,就不能以常理论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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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我只想赚钱

  “来来来!最后一日,买定离手!”
    小童攀上木椅,一脚踏在案头,双手不停挥舞吆喝,脖子都挣得发红。
    桌边一群百姓围得水泄不通,皆挥手呐喊,散碎白银满天飞。映衬着幌子上一个大大的“赌”字,越发令人血脉偾张。
    梁宜贞掀开车帘,眼睛都快掉进去。
    这般热闹,还是头一回见啊。
    “大姐!”她一面探头,一面拉扯梁宜萱的衣袖,“那赌坊水牌,怎么还有咱们的姓名?”
    梁宜萱扫了一眼。
    水牌上依次是杨淑尔、梁宜贞、张宝珠……至于梁宜萱,已在十位之后。
    她讪讪收回目光,一脸嫌弃道:
    “今日春鸿会大考,赌坊开局押魁首呢!年年如是,有甚么好大惊小怪的?”
    “当然奇怪!”穗穗忽道。
    她倚靠着梁宜贞,抱了罐炒瓜子嗑:
    “大小姐年年不中,居然还有人押你。白白亏钱,真是笨死了!”
    梁宜萱噌地火气直冒,面色青一阵白一阵。若非想着今日大考不宜发火,她早动手了!
    梁宜贞忙瞪穗穗一眼,耳语道:
    “显然是大姐自己押的!这还问!”
    “原是大小姐自己押的啊。”穗穗倒不知避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梁宜贞霎时愣住,空气中不闻半点声响,只隐约感到背脊一凉,梁宜萱砍来眼刀。
    她干笑两声:
    “大姐,穗穗瞎说的。那个……”
    “我就押自己,花你钱了?”梁宜萱没好气道,“还好意思说我?你梁宜贞几斤几两,川宁人不知?这都自己买到第二了,过不过分?!”
    梁宜贞笑笑:
    “我哪有那么多钱?”
    梁宜萱挑眼冷笑:
    “你是没有,可凌波哥有啊。”
    梁宜贞一愣,又看向赌坊。
    熙熙攘攘,金银横飞,人群中也有不少考生的家仆。与其说这是赌坊敛财的赌局,不如说是川宁贵女的脸面。
    为她一掷千金,的确像是凌波哥会做的事。
    虽不知他为何如此待她,但有人真心待你好,总是令人愉快的。
    梁宜贞不由得垂眸一笑。
    穗穗亦看了看,有些不满,道:
    “凌波少爷真抠门,为何不买个第一?”
    梁宜贞噗嗤一声,轻敲她的脑袋:
    “那就太假了!”
    “不假啊。”穗穗仰面道,“小姐最厉害,投进去只会赚更多。亏得凌波少爷还是做生意的,这点账也算不明白!”
    梁宜萱翻个白眼,不住扑腾团扇。
    一时火大,又高唤:
    “梁南清,让你买的杏脯呢?”
    只听马蹄哒哒,一包杏脯自车窗扔进来。
    “大姐应考还是游春?这么多事!”
    梁南清今日一身枣红春袍,头戴紫金冠,胯下一匹雪白马驹,俨然一位金玉容颜的贵公子。
    只是因着骑马,少不得被姐姐们支使做事。
    况且那二人今日应考,还真不敢得罪。
    梁宜萱才不理他的抱怨,一副我是考生我最大的模样,摊开杏脯与梁宜贞分食。
    梁宜贞抓了一把,又分给穗穗几个。
    穗穗欢喜接过,半刻,梁宜贞猛地坐直。梁宜萱与穗穗一怔,一脸莫名其妙。
    只见梁宜贞一把掀开车帘:
    “小弟小弟!”
    她迅速解下腰间钱袋,精准抛出:
    “押我自己!”
    梁南清一愣,这还是头一回被钱砸,有些摸不着头脑。
    梁宜萱哼笑:
    “还真想买到第一去啊?”
    梁宜贞摇头:
    “肥水不流外人田,只是想赚钱而已。”
    赚钱?
    岂不是说她自己稳赢了?
    这人……还真是不要脸啊!
    梁宜贞又自袖中摸出两锭银子,抛向小弟:
    “这是押大姐的。”
    嗯?
    梁宜萱一怔,转头看她,忽觉心头一暖。
    她撇撇嘴,白她一眼:
    “这还差不多。”
    说罢,不自主地挂了个笑。
    …………
    送考的队伍大多如此,声势浩大又其乐融融。
    晋阳侯府的车马渐渐停下,过了这条巷子,就是作为考场的畅园。为了考场安静,这条巷子从昨日起便只能步行。
    所有人下车的下车,下马的下马,锦衣丝裙,看得人眼花缭乱。
    梁南淮冷眼看着一切,只觉这些热闹与自己是没有半分关系的。
    他着了件冰蓝袍子,牵着红棕马儿,颓然跟在更后面的地方。姐弟三人的每一声欢笑,于他而言皆是刺痛。
    他,永远像个外人。
    “梁南淮!”忽闻有人低声唤,“梁南淮!”
    这声音……
    他心头一沉,忙将马儿交予小厮。又四下看看,这才谨慎溜开。
    角落之中,只见一锦衣胖少年正不住朝他勾手臂。
    梁南淮蹙蹙眉,疾步上前,将他拖得更远些:
    “蒋貅,你疯了!这时候喊我?”
    蒋家的小胖子蒋貅,死去蒋盈的堂弟。
    蒋貅哼了声,朝巷子外探头:
    “怕你做事不靠谱嘛!”
    女孩子们已自觉排成两行,皆手捧樟木匣子,其间放了自家笔墨,正受府衙的查验。
    眼看快到梁宜贞,蒋貅的心嗖地提到嗓子眼。
    他紧盯樟木匣子:
    “你都换好了?她没察觉吧?”
    梁南淮嗯了声。
    蒋貅看着梁宜贞过了查验口,这才吐口气,一时又抬手擦擦额角冷汗。
    他打量一回梁南清,笑道:
    “你也真有意思!我整她是替我堂姐蒋盈出气。你又是为何啊?”
    梁南淮不苟言笑,瞥他一眼:
    “自然是我与贞妹妹感情好,舍不得她去京城。”
    她若去了京城,谁替他争世孙之位呢?
    蒋貅嘿嘿两声:
    “你说,梁宜贞若知道你整她,会不会和你绝交啊?”
    梁南淮背脊一紧。
    他半眯着眼,直视蒋貅:
    “你敢说?”
    寒意逼人。
    还有股……杀气。
    蒋貅猛退一步,咚地撞上墙。分明自己更年长,也更壮实,为何蓦地一身冷汗?连腿也软了?
    “说也不怕,”梁南淮扯扯嘴角,“东西是你的,我可没留半点痕迹。”
    说罢,他留下个诡异的笑,一瞬转身。
    猛撞上一人。
    “哎哟!”
    只见一农夫打扮的老者跌坐在地,胡须花白,斗笠老旧,抱着自己的腿直直哀嚎。
    梁南淮一惊,与蒋貅面面相觑。
    “赔钱!”
    老者忽高举手掌,也不嚎了,一脸坦然看着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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