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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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畅园共四座碉楼,分别在园子四角。西南这座是最大最高的。
碉楼阴暗,梁宜贞缓步上螺旋的阶梯。前有衙役点灯开道,后有宴会众人跟随。
她好奇地左右打量,这还是两辈子头一回上碉楼。从来都是往地底去,不想有朝一日也会朝上走。
梁南渚侧头睨她一眼。
这祸害看什么呢?没见过世面似的,丢不丢人!
他遂冷语:
“没什么好看的,可疑的都在顶层。”
梁宜贞忽噗嗤一声:
“我知道啊,不是看这个。”
他拧眉:
“那你看甚?”
“看你啊。”
梁宜贞微微向他倾身,双手背在身后,噙着一抹笑,眼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梁南渚胸膛一紧,垂着眸后仰半分。
她笑意更深:
“大哥真好看。”
说罢一瞬收回身子,加快脚步。
…………
碉楼的顶层又是另一番景象。
满壁弓弩、角落的瞭望镜、木架上的信号弹、成捆的牛筋…一切都在张示着碉楼的用途。
多年的下墓经验告诉梁宜贞,此处不寻常。
她绕着房间走了圈。
目光忽凝住。
屋中立着一根半人高的铁片,其上有一道道白痕。她抹过一指搓了搓,像是划粉画上去的。
“这是何物?”梁宜贞问。
徐故踱了两步,方道:
“碉楼的人交班,以此做记号。怎么,身为川宁人,宜贞小姐不知?”
梁宜贞对上他的目光:
“我本闺阁女儿,哪懂这些?”
徐故轻笑。
闺阁女儿…却懂机关术。
众人探头道:
“铁片很正常啊,谁家没有!”
“可其上有蜡痕,还正常么?”
她道。众人一怔。
梁宜贞从挎包中掏出水晶片,蹲下身,放大来看。
方才触摸划粉痕迹时,已触到有蜡。此时不过再验证一番,只是夜晚昏暗,有些费神。
忽来光亮。
梁宜贞微愣,缓缓抬头,只见苏敬亭正举着灯照来,含笑望着她。
她点头致谢,目光却越过苏敬亭肩头,落向梁南渚。
他一瞬闪开眸子,看向别处。
梁宜贞勾唇收回目光,继续研究铁片。
除了蜡痕,铁皮亦有灼烧痕迹。她脑中一闪,忽起身朝窗口奔去。
窗角外侧分别钉着两颗铁钉,其上还缠绕几截打结的牛筋,似被烧断。夜晚昏暗,不仔细还真不易察觉。再朝中间看,窗棂似有摩痕,地面落得些细小木屑。
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徐大人,”梁宜贞回身道,指向架子上整捆的牛筋,“我能借用一下么?”
徐故凝了半晌:
“小姐自便。”
看这架势,真要还原机关啊!
众人屏住呼吸,议论也停止了,目光俱落在梁宜贞身上,心头莫名揪紧。
梁宜贞取过牛筋,又在墙上拔下一支箭:
“这是个很简单的定时机关。”
她怕众人不懂,又解释:
“一旦启动,即使人不在此处,南院亦能按时着火。”
满屋哗然。
梁宜贞却不被影响越发从容。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总是更如鱼得水。
“敬亭少爷,”她忽道,“借你的灯一用。”
苏敬亭含笑递上,她却一口吹灭,取出蜡烛。
又朝梁南渚道:
“大哥替我照个光。”
骤然被点名,梁南渚拧眉。老苏本打着光,她要用蜡烛,另取一只不就好了,作甚这般麻烦!
故意折腾他吧!这祸害,又在盘算什么?
正犹疑间,徐故忽上前一步:
“我来。”
灯笼再次将四周点亮。
梁宜贞偏头耸耸肩,道声谢,便开始干正事。
她先将蜡烛戳在竖立的铁片上,再将一支支箭横穿过蜡烛,蜡烛似穿孔的笛子,一孔一箭,足足穿了五六支。
接着,她又将牛筋拴上窗角的铁钉,拉至箭尾,似弓弦卡住。另一头栓上窗户另一角的铁钉。以此类推,所有利箭都固定住。
“好了。”梁宜贞拍拍手,打量还原好的机关,满意点头。
而四周都是惊愕又不解的面孔。
“这是什么啊?”
“几个意思?”
“这就能放火?唬谁呢!”
……
梁宜贞扶额,活人就是麻烦。
她遂解释道:
“大家仔细看看,这个机关像不像一把弓箭?”
众人伸长脖子打量,霎时恍然大悟。牛筋即是弓弦,蜡烛便是弓,此刻俨然箭在弦上之势啊。
梁宜贞接着道:
“如今利箭未发,是因为蜡烛将它卡住。可你们别忘了,蜡烛是会燃烧的。一旦点燃,烧至穿孔处,失去束缚的利剑自然被牛筋弹出。”
她顿了顿,指向窗外:
“射去南院。”
而牛筋收缩,必然经过火苗,得以燃烧干净。理论上而言,不会留下痕迹。只可惜今夜风大,烧至铁钉处火星灭了,留下证据。
好事者冒出头:
“射箭是射箭,就凭这点火苗如何让南院起火?我们看见的天火,可是在半空中一瞬燃起的。”
众人齐声附和。
“这个容易。”梁宜贞轻松道,“先用火油浸透棉布包裹箭头,同时埋进去一根引线。引线的另一头缠绕箭身,等蜡烛烧到的时候,不是自动点燃了么?射到半空之时,恰好引线燃尽,点燃火油,这不就是所谓的‘天火’?”
她指向地板:
“你们看,地上还残留着火油痕迹,气味也不小呢!还要蜡痕、铁钉,都是证据。至于窗棂的磨痕与木屑,应是利箭飞出时无意刮蹭。”
“至于发射的时辰,可以调整蜡烛的大小长短;而大家看到天火的时间,则需要控制引线的长度。”
她吐一口气,许久没说这样多的话了。与活人交流,还真挺累的。
众人却早已目瞪口呆。
寻常人本就不大接触机关术,骤然听到言论已觉不可思议,而梁宜贞竟将机关还原了!
不仅如此,现场的种种迹象都在验证她的话。
有理,亦有据。
“适才谁说我二姐是妖孽的?”梁南清自人群中窜出,摇扇抖腿一脸得意,“怎么不说了?”
梁宜萱亦附和,拿团扇挨个戳女孩子:
“是你,还是你?”
众人一时尴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梁南渚半倚着墙,作壁上观。
此时才开口:
“徐大人,这摆明了是故意害人。你说…是谁啊?”
第九十七章 二上公堂
梁南渚态度懒散,似乎再说一件寻常家事。
可谁不明白其间分量?
故意陷害侯府小姐,此事可大可小。况且梁宜贞身份特殊,不仅是公主之女,还是鉴鸿司谢夫子的新弟子。
鉴鸿司、晋阳侯府、皇家,哪一个都不是好得罪的!
而质问的话又出自世孙之口,足见重视。
围观众人默然不语,朝徐故投去同情的目光。
可怜徐大人新官上任,先有蒋家城门哭丧,后有川商罢市,眼下又遇着这棘手事。当真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徐故看向梁南渚,凝半刻,正要开口,忽见衙役匆匆奔来。
“大人,”他抱拳道,“招了。”
谁招了?招什么?
众人目光俱落向衙役。
“是算命的。”衙役道,“听闻宜贞小姐破得机关,自证清白,他心中有鬼,全都招了。”
徐故点头,波澜不惊,一如既往的沉稳。
他转向梁南渚:
“世孙的问题,大概可以解释了。要一同去审么?”
“自然。”他睨一眼梁宜贞,“本世孙也学学,徐大人究竟是如何审案的。”
“不敢当。”徐故抬臂,“世孙先请。”
他含着笑,只当尊贵傲慢的少年人是个孩子。
梁南渚却毫不客气,下巴微扬,袍服一掀就转身下楼。袍角都染着嚣张的气息。
梁宜贞抱臂偏头,嘟哝道:
“其实,大哥待我也挺好的嘛。”
身旁的梁宜萱与梁南清相视一眼,神情尴尬,都不忍心提醒她。
大哥的路子,他们可是熟悉得很。
梁南清凑上来:
“那个…二姐,你这话…还是回家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说吧。”
梁宜贞轩眉,耸了耸肩。
…………
回到宴会处,人还是那些人,可说的话与之前完全背道而驰。
没有人再骂梁宜贞是妖孽,也没有人再逼她放弃鉴鸿司,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西凉河的算命人。
众矢之的,算命人脸都绿了,却又不敢抬起。
徐故端坐正位,晋阳侯府与鉴鸿司各坐左右,以作陪审。下边衙役两排站立,畅园俨然成了公堂。
真是有模有样啊。
梁宜贞腹诽。
她上过公堂,并不惧怕这样的氛围。上一回是被冤枉谋杀蒋盈,这一回又是放火,没什么两样。
唯一的不同,只是换了知府。
徐故以折扇作惊堂木,啪地拍下。喧闹的议论骤停,四下肃然。
他方向算命人道:
“是你放的火?”
算命人被骂得一脸丧,点点头,方道:
“大人恕罪,的确是小人。小人在大宴开始之前偷偷溜进畅园,上了碉楼,布置好机关。以求…以求栽赃宜贞小姐。”
说着,他偷瞧一眼身旁的梁宜贞,畏缩退远几步,手不自主掩上屁股。方才的脚印还在呢!
梁宜贞却近前一步,算命人浑身一抖。
她眯着眼,方道:
“我与你什么仇什么怨,为何冤我?”
算命人退得更远,又不住朝梁宜贞身后探头,生怕又出来个什么人。
他连连行礼:
“并无仇怨,实在是小人鬼迷心窍。春鸿会之后,宜贞小姐声名大振,想着算些与你有关的,我也能沾沾名气拉拢生意。就…就编造了这个胡话。”
“谁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道,“谣言越传越大,信我的人越来越多,但质疑我的人也越来越多。这…自己挖的坑,不还得自己填么?”
“小人为保住招牌,不得不出此下策,印证自己的预言。”算命人抹把冷汗,眼圈忽红了,“其实小人从小家境就不好,就指着这门手艺做些营生。记得那年……”
“停!”
梁宜贞骤然打断,又添一声冷笑:
“追忆个锤子!”
“看你衣能果腹,食能蔽体,”她打量一眼,“比你可怜之人多了,你算老几?家境贫寒,才不是你贪得无厌、作奸犯科的借口!”
四周有女孩子险些被算命人感动,听罢梁宜贞的话,一瞬憋回眼泪,愤然看着算命人。
算命人哑口无言,脖子都快缩没了。
徐故又敲一下折扇:
“既然供认不讳,依律……”
“徐大人且慢。”
梁南渚忽开口。
他与老夫人同坐,看了一阵,只朝梁宜贞甩个白眼。
就知道这祸害问不到点子上!
“徐大人,”他起身,却不施礼,“我有个疑问,想要请教。”
老夫人一脸端然,暗地却扯他衣袖,低语:
“阿渚,适可而止。”
梁南渚轻声应道:
“祖母放心,阿渚有分寸。”
徐故看过来:
“有什么话,世孙但说无妨。”
“好啊。”梁南渚嘴角一勾,“我就想知道,这死算命的是如何进入畅园,上的碉楼?”
他顿了顿,待到女孩子的欢呼与其他人的议论四起,方才接着道:
“今夜春鸿会大宴,往来皆是川宁贵胄,学界翘楚。按理说,宴会前夕应当戒备森严。这死算命的既非畅园仆从,又非府衙之人,如何能来去自如呢?”
四下恍然大悟,议论纷纷,各有各的猜测。
梁宜贞看向大哥。
这个问题,她自己心中也有猜测。
一个算命的,要印证自己的预言办法很多,却偏要费恁大功夫,着实蹊跷了些。
“世孙细心,是本府疏忽了。”徐故道,转向算命人,“还不从实招来!”
算命人看见梁南渚,只觉屁股还火辣辣的疼。
他方颤颤道:
“是…是一个衙役头子,他长期在我这里算命。我同他说今夜畅园大凶,我需得进去看看,还随手在南院贴了几张符。”
徐故听罢,吩咐侍从:
“去问问是否有此事。”
侍从应声,不到半炷香便回来:
“启禀大人,确有此事。衙役头子已收押于府衙大牢。”
徐故颔首,忽起身施礼:
“府衙出了歹人,是本府治理不严,对不住川宁百姓。本府愿自罚半年俸禄,尽用于民生建设、府衙治理,此错绝不再犯。还望诸位做个见证。”
四下霎时哗然。
府衙的人犯事,知府通常百般推脱,但求速速撇清。
偏偏这位大人,不仅不避嫌,还主动认错认罚。于百姓而言,刚正清廉之官,不但是惊,更是喜。
徐故周唯扫一眼,又向梁南渚道:
“这般处置,世孙还满意?”
梁南渚轻笑,忽向后一仰,稳稳坐在太师椅上。
他双臂还枕着头:
“徐大人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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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过分了吧
徐故摩挲扇骨:
“寻常断案,有甚高明不高明,世孙抬举。”
梁南渚笑了笑。徐故明知,自己所谓“高明”,并非指断案。
他不再言语,兀自吃口酒。
“我也有疑问。”座下传来梁宜贞的声音。
他手一顿,缓缓搁下酒盏。
梁宜贞冲着算命人:
“此前你嚷嚷着圣水辨妖骨,我的指尖果然变红。是怎么回事?”
余光却瞥向徐故。
算命人方道:
“那是苏红粉,遇着这显色水会显色罢了。”
这点梁宜贞自然知道。
“那就奇怪了。”她眯眼道,“你此前从未近我的身,也不曾碰过我的物件,究竟是何时将药粉洒在我指尖呢?”
算命人一怔,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是不是傻?”梁南渚忽道,这是今日第一回当众训斥梁宜贞,“他滴水之前你正发呆,定是那时洒上,又立刻滴了药水,一气呵成。”
算命人忙附和:
“世孙英明。就是如此,就是如此!”
什么情况?
梁宜贞一懵。
方才他自己还问算命人如何进的畅园呢!他分明知道此事有蹊跷,却帮算命人找台阶下!
“大哥…”梁宜贞上前一步,试图解释。
“哥什么哥!”梁南渚斥道,“闭嘴!别扰大人审案!”
梁宜贞一梗。
刚要辩驳,一触上他的眼,又生生咽回。
他这个样子…莫非…此间蹊跷不能当众说?
徐故看看二人:
“世孙,宜贞小姐本受了惊,莫太苛刻,仔细吓着女孩子。”
梁南渚垂眸睨着梁宜贞:
“她脑子笨。本世孙身为长兄,却说不得了?”
“说得,说得。”梁宜贞抢道。
她忽狡黠一笑,负手倾身,仰面对着座上之人:
“大哥待我真细心,连我何时发的呆亦记得清清楚楚哦。”
梁南渚一滞,白她一眼,别过头去。
最后的处置自然是意料之中。算命人蓄意纵火,陷害无辜,依律没收家财,判了整整二十年。
而梁宜贞破解机关自证清白,众人自觉打脸,从满口妖孽变作了兴奋吹捧。
…………
“这孩子,真有点意思。”
王绍玉捻须,望向被众人簇拥的梁宜贞,眯了眯眼。
谢夫子向椅背轻靠,吃一口茶:
“早说了,她非池中物,困在川宁的确委屈。”
王绍玉点头: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原本厌烦这些宴会,眼下出些事,倒不想散了。”
“三郎自小便是好事者。”谢夫子笑笑,“只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咱们也是时候回京城了。”
“你说的是。”他看向谢夫子,眼前的人已然白发苍苍,“只要人不散,就是万幸。”
…………
春鸿会大宴散去,灯火未灭,人烟却逐渐稀少。
晋阳侯府的马车停在院子口,不少人上前打招呼。
“老夫人恭喜啊,你家孩子真是出息!”
“自证清白,不愧是谢夫子的弟子啊!”
“回头让宜贞多去我府上玩,我家丫头也好近朱者赤。”
……
一家人笑呵呵地一一应承,拖延至此时也不曾上车。
“近朱者赤?只怕是近墨者黑。”梁南渚抱臂靠在马车边,冷言望着人群。
“那你最黑了。”苏敬亭打趣,“近泥者黑。”
他想起那日泥地中打闹的兄妹二人,噗嗤一声。
梁南渚脸一黑,看似不经意地扫周围几眼。目光顿了顿,又反复看了几回。
“南清。”他唤道。
“大哥,我在。”梁南清咧嘴凑上来,“有何吩咐?”
梁南渚负手:
“我看人都齐了,怎还不上车?”
“哪里齐了?二姐还没到呢。”梁南清忙道。
梁南渚嗯了声,也不生奇,只严肃:
“那祸害人呢?还让祖母等她不成?”
梁南清肩头一抖,不敢讲实情:
“二姐说…要与鉴鸿司的夫子们道个别。”
这理由够正当了吧。
梁南渚却鼻息轻哼。
祸害!满嘴谎话!
…………
畅园人群散尽,满园的灯火显得越发寂寥。
徐故负手望着一片莲花河灯,不自主勾起唇角。依稀往事重现,某年七夕他与秦娘初遇。
她正放河灯,而他先见到的,是她在水中的倒影。
“大人。”侍从赵阿四忽抱拳道,记忆惊得一瞬四散。
徐故微蹙眉:
“收押了?”
“是,等大人示下。”
“动手吧。”徐故淡淡道,“干净些。”
赵阿四应声,利落而去。
徐故又转头望向水面,莲灯依旧,人影却……等等!
水面忽多了一抹倒影。
他怔然抬头,梁宜贞恰在身边。
“徐大人独自观灯,好雅兴啊。”她冲他一笑,却无笑意,是皮笑肉不笑。
徐故心直跳,又狠眨一下眼,好半日才回过神。
“人都散了,宜贞小姐还不回家?”
梁宜贞仰面:
“徐大人这般看得起我,就算回家,我也甚是惶恐难以入睡。不如陪大人看一回灯。”
徐故沉吟半刻:
“小姐何意?我不大懂。”
“不懂的是我。”梁宜贞盯着他,“大人为何还能安然赏灯呢?今日出了那样大的事,也不知世道怎么了,总有人大费周章阻止我一个小孩子上京。”
她偏头看他:
“大人你说,奇不奇怪。”
徐故默了一阵:
“小姐上京是有凶兆的。”
梁宜贞挑眼:
“凶兆与旁人何干?又不是我家人!”
“家人?”徐故忽笑了,“小姐以为,你的家人是什么好东西?”
梁宜贞一怔。
徐故接着道:
“京城有凶兆,晋阳侯府未必没有。”
他顿了顿,眸子凝住,泛起一层不为人知的情绪。
却…万分真挚。
“听我一句劝。你不要上京,也不要待在晋阳侯府。”徐故道,“而我…会帮你。”
梁宜贞僵住,嘴角渐渐紧绷。
“帮?”她凝眉,“今日的谣言、大火,也是你在帮我?”
徐故近前垂眸:
“小姐何出此言?纵火的真凶已缉拿归案,这个罪名,本府当不起。”
他步步靠近,梁宜贞呼吸渐紧,双手在袖中攒成拳。
她道:
“大人是朝廷命官,没切实的证据,我有胆子来问么?”
说罢,她伸手往腰间摸索。
一瞬惊慌。
哪里去了?
徐故轻笑:
“你诈我?真是顽皮。”
梁宜贞咬牙,一时手足无措。
“徐大人,过分了吧!”
忽闻人声。
少年抱臂靠着树干,周身傲气。他打个呵欠,似乎看了许久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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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老男人
不是梁南渚是谁!
他独步行来,阑珊灯火掩映下,比适才大宴更加耀眼。
梁宜贞忽觉腰间一扯,向后踉跄几步。梁南渚恰挡在身前,将她遮个严严实实。
“徐大人,深夜引逗良家女子,我是不是能告你了?”
梁南渚负手,少年人的气势丝毫不弱于多年为官的徐故。
徐故退开一步:
“世孙,听人墙角实非君子行径。”
梁南渚轻笑:
“老子不是君子,徐大人又不是第一回知道。”
“可徐大人是个君子。”他微微倾身,笑得奸邪,“我若告到京城去…你说,陛下与太后会如何想?”
京城…
徐故背脊一僵。
不及回神,梁南渚自袖中抽出“下下签”,一把丢向徐故胸膛。
“下下签”坠地弹两下,发出细小声响。在安静的夜里尤为刺耳。
其上,正沾着苏红粉。
梁南渚向后一捞,拽过梁宜贞的手腕拖拽而去。
…………
梁宜贞踉踉跄跄,根本跟不上他的步伐,好半晌才回神。
“你放开我!”
她费力挣扎,他紧握不放。
忽而一松,梁宜贞后倒几步,险些摔跤。
“痛!”她揉着手腕鼓着腮帮,一双大眼直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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