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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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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宜贞立在门边看了半晌,方举步过去,也温温和和的,不似平日张扬。
这般安宁温柔的氛围,是不能被惊破的吧。
她含笑道:
“方才不觉,此时见着美味,的确饥肠辘辘。”
鄢凌波垂眸笑笑,遂夹了块水晶蒸糕给她,又推去茶盏:
“就着茶吃。”
梁宜贞点头。
每每与鄢凌波一处,她都觉得轻松舒适。他似乎有种魔力,让人放下烦恼,只是享受清风明月。
大概,这就是所谓如沐春风。也难怪那样多的女孩子追着他跑。
梁宜贞咬一口,又道:
“这么晚了,凌波哥还陪宜贞用饭,我有些过意不去呢。出了蒋家的事,商会上下必定忧心忡忡,凌波哥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吧?这般闲陪着宜贞…”
“那不要紧。”
鄢凌波含笑,又替她添茶。
商会而已。
天大的事,都不如她的事。
月色之下,二人对坐,低声细语。这样的景,温馨又安宁。
穗穗倚着逢春,偏头看得如痴如醉。
岂料…
总有人打破!
“宜贞小姐,”小宝忽出现在庭院,“凌波少爷也在啊。”
他整色,又道:
“世孙吩咐,要你立刻歇息,明日早起操练。”
操练?!
梁宜贞一脸莫名。
第一百四十二章 起来嗨
窗前燕子喃喃细语,晃过窗棂的流苏,又在碧绿柳枝间穿梭。
日光洒进屋子,暖洋洋,也懒洋洋。
梁宜贞窝在绣花丝被中扭了扭身子,时不时呵呵傻笑。
睡梦中,是昨夜与鄢凌波品茶的场景,月光柔美,石案佳肴,静谧安宁。
忽而,
一声“世孙吩咐”惊得她面色一紧。
梁南渚的脸渐渐出现在夜空,挂着抹黄鼠狼吃鸡般的邪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啊!”
她惊醒。
梁南渚一张大脸正在眼前,带着梦中相同的邪笑。
梁宜贞紧蹙眉头,猛眨几下眼。不会还在做梦吧?
“你叫什么叫!”
梁南渚的声音很清晰,一如既往的傲慢。
是他!就是他!
什么情况?
不是梦?这个是活人?!
她深呼吸,拍拍自己的脸。
不对啊…
这是不是自己的闺房么?他怎么进来的?
梁宜贞唰地坐起,手脚并用向后缩,又胡乱抓起丝被掩在胸前。
一双大眼半惊半恐:
“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梁南渚朝门边努嘴:
“走进来的。”
梁宜贞一梗,憋红了脸,朝床铺狠狠一捶:
“噩梦成真!”
“噩梦?”梁南渚撑着雕花床梁,“梦见我?”
他轩眉,微勾唇角,一双眼目不转睛凝着她,身子却慢慢向下探。
他的脸,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根根分明,微颤的睫毛。
好…好美啊…
梁宜贞紧绷唇角,也不敢动,只觉心头痒痒的,麻麻的。
他的脸向她凑来,一寸一寸接近,近在咫尺之时…
忽而顿住。
拇指抹过她嘴角。
似无意,似一阵风。
“原来,梦见我会流口水啊。”他呵笑,看了看手指上的口水。
梁宜贞愣住,尴尬抿唇。忽想起上回睡着,口水滴了他一身,她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梁南渚停了半晌,方直起身子,勾过她的刺绣帷帐,优雅擦手指。
下巴微仰,眼神俯视。
没了他身子的压迫,梁宜贞紧耸的肩这才渐渐放松。
她抬手抹干净唇角口水,瞪他一眼:
“你还站在此处作甚?要看着我更衣啊?!”
“说对了。”
梁南渚轩眉道。
还不待梁宜贞惊讶,一套轻便衣裤啪地丢到她脸上。
“你已经整整误了一个时辰,”梁南渚举起食指,“给你一炷香的功夫更衣梳洗用饭,我在外面数着。晚一刻…后果自负。”
说罢高扬着头,掀袍而出。
一面传来声音:
“出来时给我打盆水净手。”
尾音还在屋中回荡,本该在院中扫花的逢春不知何时进来了。
她依旧板着脸,只道:
“婢子觉得有必要提醒小姐一声世孙净手的习惯。清泉水一盆、加上半把白芷、半钱白茯苓、几丝福州白茶…”
穗穗不知从何处窜出,忙捂住逢春的嘴,强拖了下去。
梁宜贞的美梦惊醒,本火气直冒。逢春这般絮絮叨叨,她才不要听!
洗个手比女人还麻烦,谁爱伺候谁伺候!
她撇撇嘴,收回怨念的目光,捻起砸她脸上的衣衫、长裤打量。
这才想起,昨夜腾子来说的“操练”一事。
她根本就没答应好不好?!
昨夜腾子来去匆匆,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今早梁南渚又来床边守着,到底要她操练什么啊!
梁宜贞扶额,此前救她时还觉他温暖细心。当时怎么想的?脑子坏了么?
梁南渚,还是那个傲慢之人啊。
“你还有半炷香。”
门外传来忽梁南渚的声音。他负手而立,挺拔的背影映上窗纸。
梁宜贞本能地紧张,手脚一伸,三下五除二开始更衣。
…………
窗外,梁南渚已坐在石案上,一只脚踏上石凳。眼睛斜盯着香炉。
一炷香,就要燃尽。
咚!
满满一铜盆水垛在梁南渚眼前,水花四溅。
他忙跳起避开:
“会不会打水啊?!”
梁宜贞站在身边,穿着他送来的粉白衣裤,长发用发带挽成丸子,干净利落。口中还叼着半个香菇包子。
这个样子,英姿飒爽,与平日判若两人。
梁南渚不由得愣了半刻。
梁宜贞咬口包子,发带一抛,道:
“不是泉水是井水,没加中药加了盐。爱洗不洗!”
说罢坐上石凳,托腮朝香炉吹一口气,香灰轻飞。
“不多不少,刚好一炷香。”
她转眼望他,又挑一下眉:
“大哥请洗手啊。”
梁南渚睨她两眼,轻掀袍子坐她身旁:
“当然要洗。”
他伸出手:
“你帮我洗。”
梁宜贞咽下最后一口包子,霎时连连呛声:
“什么?”
梁南渚依旧举着手:
“第一,逢春没跟你说我的习惯么?自己没准备好,不需要付出点代价么?
第二,我等了你整整一个时辰,知不知这一个时辰对我多宝贵?做这点补偿过分吗?”
梁宜贞呵呵。
您老有理!谁叫您老救过我呢!
她抓过他的手,放在盆里搓,又道:
“等了一个时辰,大哥对我挺耐心啊。”
梁南渚亦呵呵。
耐心?还不都是被磨出来的。
梁宜贞抬眼看他,又道:
“大哥,你说的操练到底是什么啊?还要穿成这样。”
梁南渚上下打量她一回。
穿成这样不好么?不是挺好看,挺英武吗?比那些拖拖拉拉的衣物强。
他遂道:
“你是猪吗?操练,当然是教你武艺。”
“教我武艺?你?”梁宜贞手一顿,水珠顺着指尖滑落,一滴一滴打在他手臂。
梁南渚被水激得手臂一紧,蹙眉:
“你还嫌弃?”
梁宜贞忙噔噔摇头:
“不过,为何突然要教我武艺?其实…我会一点点的。”
她举起手,似捻了一粒米。
“呵!”梁南渚似听了个笑话,“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也不知在何处学的野狐禅。好意思叫武艺?”
梁宜贞一梗。
从前一身功夫都是下墓时跟父亲学的。且多是轻功一类,为的是墓穴忽然坍塌或遇着机关,好及时逃命。
梁南渚接着道:
“自打出了缙云山的事,我便生出教你习武的念头。你若有些真功夫,不求打过山贼头子,脱身总不成问题。
眼看上京的日子渐近。你也知道,路上的凶险只会更甚于缙云山。况且京城遥遥,难免有我顾及不到的时候。
你多学些,总不是坏事。”
梁宜贞微愣,半刻,又垂眸一笑。洗手的力道倒是更轻更柔和了。
她含笑:
“原来,大哥是为我忧心…”
“并没有。”梁南渚打断,下巴一扬,“我可不想有人拖后腿。”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不是叫你摸
“好——”梁宜贞拉了长长的尾音,“宜贞一定好好学,定不辜负大哥的心意。”
说罢,她捧起他的手,淋了些水,徒手轻轻擦拭,再没狠狠搓。
水波荡漾,晕开一圈一圈水纹。
梁南渚正要开口奚落,忽觉手背痒痒的。
低头看去,面色一滞:
“不是叫你摸!”
他黑着脸一把抽回,在手巾上蹭两下,骤然起身。
梁宜贞讪讪,望着洗手盆嘟哝:
“上回洗衣服不认真,你要罚我;这回人家好好洗,你又不乐意。”
梁南渚睨她:
“你在不满?”
“不是不是。”梁宜贞忙摆手,嘿嘿两声,“我是说,我们如何操练呢?就在家么?”
“去郊外。”他道,又问,“我记得你会骑马。”
梁宜贞点头。从前下墓,几乎每日骑马。难得啊…有项自己擅长的。
“很好,马车省了。”梁南渚已然举步,“先练骑马,你我一起骑到郊外去。”
打马郊外啊。
蓝天白云青青草,还有大哥这个美人在侧。梁宜贞霎时兴奋,忙两三步跟上。
只是,待她上了马才知道…
什么打马闲情,美景美人,全都是梁南渚挖的坑!
她总算知道,什么叫“你我一起骑”。不是同乘一骑,也不是他护着你行马。
而是他死命地跑,你就得在后面死命地追!
一路尘土飞扬,方至郊外。
川宁多竹,此处也不例外。竹林成阵,竹叶飒飒,清风自来。
梁南渚跑得酣畅淋漓,汗液顺着下颌轮廓滴落,比平日更见男子气概。
梁宜贞已然摊了,趴在马脖子上侧枕着头,小脸微微泛红,轻轻喘息。
这不是操练,简直是玩命!
“这不是操练。”梁南渚取出汗巾擦汗。
梁宜贞一动不动,只身子微抖,呵呵两声。
您老也知道没这样操练的啊!
“真正的操练现在开始。”梁南渚负手看她,“下来。”
梁宜贞震惊,从手臂中露出两个眼睛:
“能歇歇么?”
“凶徒会让你歇?”梁南渚一脸严肃,“不要逼我动手啊。”
梁宜贞一把捂住后颈,翻身就下来:
“你说了算。”
看她站得笔直,梁南渚轻笑,又道:
“你既有武学底子,马步站桩便免了。平日有趁手的兵器么?你那个机关鞭?”
梁宜贞撅嘴:
“它叫灵擒爪。”
“好的,机关鞭。”他随手折下一枝竹,“你那鞭子虽好,却只是逃命之物,根本不具备攻击性。一旦遇到狠角色,比如上回的山贼头子,是不是觉得没用武之地了?”
这样一说,倒也是。
她那些机关,大多数是以防御为目的。就算攻击,从前也只针对盗墓贼,还能往死里弄不成?
“女孩子,练剑吧。”梁南渚道,遂将竹枝递到她面前,“以竹为剑,试着攻击我。”
啊!
这就练上了?
梁宜贞颤抖接过,举起竹枝打量。
剑术啊…她可半点不会,不由得蹙紧了眉。
“知道你不会。”他道,“我先看看。若实在太蠢,再换容易的。”
蠢?
她精通机关术,能蠢?
梁宜贞望天,这家伙好好说话会死么!
她遂倾身,拿竹枝戳戳他胸膛:
“那我出招咯?”
梁南渚无语:
“傻不傻,出招不用说。”
“哦。”梁宜贞讪讪,委屈垂下头,竹枝也耷拉着,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梁南渚一愣。
什么毛病,琉璃心啊?
不过,她从未接触过剑术,本就一窍不通。这样说她,是不是也太过了…
他神色缓和些:
“那个…我的意思…”
嗖!
话音未落,竹枝迅速刺来。
梁宜贞的目光透过竹叶对视,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他忙侧身,竹叶扫过下颌轮廓。
而竹枝,竟丝毫不曾碰到他。
梁宜贞适才发了狠力,根本收不住,眼看就要飞出去。
梁南渚勾唇,叩住她手腕往回一拽,反手锁在怀中。坚实胸膛正抵着她背脊。
熟悉的触感啊。
他就着她的手握紧竹枝,抬起她下巴:
“长本事了啊,还会偷袭。”
圈住她的臂膀孔武有力,梁宜贞挣了挣,咬唇:
“兵不厌诈。”
“说得好。”
梁南渚轻笑,朝她额头一记爆栗,这才放开。
他抬臂:
“再来。”
梁宜贞凝眸,握紧竹枝,看准时机再次进攻。
一来二去,日光高照,匆匆已过午时。
梁南渚给爱马白虹喂了把草,站在它身边优雅擦汗,白色汗巾拂过脖颈的线条。
梁宜贞却狼狈至极。
她撑着竹枝,踉跄过去,只觉四肢都废了。
又指自己的额头:
“我也出汗了。”
梁南渚垂眼看她。这货弓着背,嘴角下撇,可怜兮兮的。
他目光移开:
“知道了。”
知…知道了?
只是…知道了?
梁宜贞无语,戳戳他胸膛:
“我没带汗巾。”
半晌,见他不语,她又道:
“嗯…借我也用用呗。”
梁南渚睨她一眼,嫌弃地向后缩半分:
“恶不恶心?不借!”
梁宜贞撇嘴:
“你看,我是为你好啊。不擦汗就会着凉,着凉就会惹祖母担心。是你带我出来的,你说,她怪不怪你?我母亲的在天之灵怪不怪你?你的良心过不过得去?”
说罢,又顺毛般摸摸他的胸膛,一双大眼无辜地眨巴。
梁南渚立马侧开,耳垂一红:
“摸哪儿呢你!”
话音刚落,汗巾朝她一丢,走远几步。
“谢谢大哥。”
梁宜贞高唤。汗巾擦过额角、微红的面、白皙的颈…少女的脖颈纤长柔美,散发着女子独特的气息。
梁南渚愣半刻,缓缓转开头,冷着脸看别处。
“大哥。”梁宜贞又唤。
他心一紧,防着她又提什么幺蛾子。
“我饿了。”她道。
“马背上有干粮。”梁南渚朝白虹抬下巴。
梁宜贞却摇头:
“不行啊。操练的消耗太大了,我想吃鸡。嗯…一整只。”
梁南渚白她一眼:
“荒山野岭,老子还去给你抓啊!”
梁宜贞嘿嘿,反手一指:
“那边有农户,我早就见着冒炊烟了。咱们去蹭个饭呗?”
梁南渚举目看去,猛一怔。
是…那家农户…
怎么还在?
“好。”他凝眉,“去蹭饭。”
梁宜贞一惊。
这么爽快?
那是不是意味着,今日可以得寸进尺?
她含笑凑上头,语气绵软:
“大哥——宜贞操练半日,已骑不动马了。你带我好不好?”
“不好。”
他甩一张冷脸,跨上白虹。白虹亦摇摇尾巴,高傲别过头。
“求求你。”梁宜贞拽上马缰,小脸委屈仰视。
梁南渚无语,方叩住她的手腕:
“上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蹭饭不容易
竹林小径,白马穿行。
“喂,坐直别靠着。”
“……”
“靠着也别睡。”
“……”
“睡也不许流口水!”
“……”
梁南渚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梁宜贞只做耳旁风。
她向后一仰,丸子发髻恰抵住他喉头。
毛绒绒的,刺刺的痒。
他喉头咽了咽,下颌抬高,尽量避开。
俯视:
“什么毛病?没骨头?!”
梁宜贞脑袋蹭了蹭:
“女孩子是水做的骨肉,不就是要柔若无骨才好么?我看淑尔就是这样啊,很是惹人怜惜。大哥怎么还嫌弃?”
“怜惜?”他呵呵两声,“你不需要。”
机关术玩得如此溜,小脑袋里随时各种诡计,还最会给他找麻烦。怜惜?她怎么可能需要怜惜?!
梁宜贞撇嘴:
“大哥还真是不懂女孩子啊。”
说话间,梁南渚已停驻下马。
农舍近在眼前,贫穷简陋,却又充满生活的气息。
烟囱冒起一炷浓浓炊烟,篱笆围了二三只芦花鸡,鸡窝中正几个新下的蛋。屋中传出听不清的说笑声。
不知何时,梁宜贞已凑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
“好香啊,咱们来得正是时候呢。”
梁南渚看她一副饿鬼的模样,只嫌弃摇摇头,转身叩门道:
“请问有人吗?”
话音刚落,屋中的说笑声戛然而止。许久…不闻动静。
梁宜贞微怔。
什么情况?要拒绝,也不至于门也不开吧?
后又闻见碗筷碰撞之声,过了好一晌,才有脚步朝门边来。
大门打开,只见一白发老妪衣着穷酸,笑脸相迎:
“老婆子年纪大了耳背。方才还在想是不是有人敲门。我与老头子争论许久才说开门看一看,不想真有人!”
梁宜贞微拧眉。
适才安静得不闻任何声响,可不像是在争论啊。
老妪又打量他们一眼,神情奇怪又紧张:
“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啊。有事么?”
梁南渚刚要开口,梁宜贞忽一把挽住他,垫脚凑至他耳边:
“大哥,不大对劲啊。黑店吧?”
梁南渚斜眼看她,心头呵呵。该谨慎时不谨慎,不该操心时瞎操心!
他也不理她,只道:
“打扰老婆婆了。在下与家妹游玩至此,见此处炊烟袅袅,想讨口饭吃。不知是否方便?”
说罢,遂从钱袋中取出个银锭,递到老妪手上。
老妪微惊,忙赔笑相迎:
“此处只有我们老两口,当然方便。”
一面进屋一面唤:
“老头子,多取两副碗筷,加几个菜,再杀只鸡!”
梁南渚道过谢,便拽着梁宜贞进屋。
她满心不情不愿,脚步蹭着地上挪。
放眼望去,四壁挂着辣椒,墙角摞着几个竹编筐儿,与寻常农舍无异。
只是…角落的木桌上随意扔着两个虎头帽、一个拨浪鼓。
奇怪啊…
老妪说此处只有老两口居住,可这些分明是孩子的东西。
不会是…人贩子吧!
“我不饿了。”梁宜贞忽道,有些急噪,“咱们走吧。”
梁南渚回眸,对于她的别扭很不耐烦:
“我饿了行吧?你看着我吃。”
梁宜贞无语扶额。
这个人,平日不是挺厉害么?怎么连人贩子窝也看不出?还世孙呢!真不敢想象他是怎么从京城平安回来的。
“来咯来咯!”老汉一手端一盘菜,笑吟吟出来,腰上还系着破旧围裙。
他打量兄妹二人一眼,神色顿了顿,旋即又笑得更开:
“老汉再去杀只鸡,炖个汤。”
说罢遂转身去了。
梁宜贞看着老汉的背影,只觉背脊一阵发麻。
那个笑,看着热情万分,可笑容里的紧张与谨慎藏得并不好。
她一瞬揪紧了心。
谁知梁南渚已然坐下,悠哉摇哉,眼看一夹青菜就要入口…梁宜贞霎时瞪大眼,不及解释,一把打下。
什么情况?
老妪吓傻了,一张懵脸对着梁宜贞。
有钱人…吃饭都这么刺激吗?
梁南渚的手还顿在半空,筷子上却空空如也。反而袍子上多了几根青菜。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显得和颜悦色:
“你有病吧?!人家练武耗体力,你练武耗脑子啊!”
梁宜贞满脸焦急,就差跺脚。一句话憋在嘴里,咽不下也说不出,只得不停朝他使眼色。
梁南渚看她的脸扭来扭去,啪地放下筷子,拎她坐下:
“爱吃吃,不爱吃看着。”
老妪呆楞着回不过神,见兄妹二人要打架的架势,下意识朝后挪了挪。
又道:
“不就用个饭么?不至于吵起来。小姑娘,可是觉得这菜不合胃口?不如,另给你做几个?”
不待梁宜贞回话,梁南渚立刻抢过话头:
“别惯着她!臭毛病一身。”
老妪一梗,有种自己也被骂了一顿的错觉。
梁南渚又夹起几片土豆,顿了半晌,终是放下。被梁宜贞一打,胃口全无,气都气饱了!
而梁宜贞只紧盯他的筷子,随时准备再次出击。
农舍霎时陷入沉默。
老妪在这样的氛围中很是尴尬。她离他们更远些,只道:
“那个…老婆子去看看鸡杀好了没。”
话音未落,人已一溜烟不见踪影。
梁宜贞方松了口气,见她完全出去,才低声道:
“大哥,我不是故意打你的菜。这个菜…吃不得…”
梁南渚呵笑:
“是有砒霜还是蒙汗药啊?”
梁宜贞忙捶他一下,四下看看,又比个噤声手势:
“小点声!可能都加了。大哥,这是个人贩子窝啊。”
梁南渚一脸惊疑。
她接着道:
“你看,我们叩门时,里面分明有说有笑,为何忽然没声了?还过了这么久才开门,一定是在藏什么吧。
还有,他们说只有老两口居住,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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