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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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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他们说只有老两口居住,但桌上为何有拨浪鼓和虎头鞋?
    我猜,他们藏的东西就是被拐来的孩子。
    另外,别看他们热情相迎,这两个老家伙,浑身可都上下流露着紧张不安。
    大哥难道不觉得有问题?”
    梁南渚安静听她说完,默了半晌。
    “没问题啊。”他忽轩眉。
    “啥?”梁宜贞不敢相信,“你在逗我么?我都说得这么明白了!咱们势单力薄,快报官端了人贩子窝啊!”
    梁南渚哭笑不得:
    “你想多了。这么会编,怎么不写话本去?”
    说着便朝梁宜贞脑门戳一指。
    梁宜贞护住:
    “你怎么就不信呢?”
    话还没说完…
    “哇!呜呜呜!”
    内室忽一阵哭号!
    是…孩子的哭声!果然是人贩子啊!
    梁宜贞抓住梁南渚的手臂,目光急切:
    “总该信了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娃不是我的

  梁南渚抽回手,白她一眼:
    “大惊小怪。”
    说罢,只朝厨房行去。
    刚举步,便见老妪与老汉冲出来。四人一个照面,皆怔了半晌。
    老妪神色紧张,眼神飘忽,只尬笑道:
    “那个…许是猫叫,吓着你们了吧?”
    老汉亦回神,忙咧嘴笑着附和:
    “是啊。郊外多猫,春日里总爱乱叫。跟…跟小儿啼哭一般。”
    内室的啼哭还在呜呜继续。
    梁南渚不语,静静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解释。
    老两口又说了几轮,只觉该用的借口都用了,该打的岔也都打了。一时支支吾吾,万分尴尬。
    “你们怎么还不走?”
    沉默的农舍中,忽闻梁南渚的声音。
    余下三人皆愣住。
    尤其梁宜贞,完全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他们,竟是认识的么?
    老妪神色畏缩又防备,只道:
    “你是谁?”
    “帮你们瞒下孩子的人。”梁南渚道。
    老妪惊愕,不由得上前打量:
    “你是敬亭少爷的兄弟,腾子小哥的主子?”
    老汉亦颤抖:
    “晋…晋阳侯世孙!”
    梁南渚也没心思理他们的惊讶,袍服一掀直往内室去。
    只见一小男孩趴在地上,圆圆的脸圆圆的眼,泪眼朦胧委屈万分。
    竹篾散了一地,有一两滴血迹,似乎他的手掌被划破。
    梁南渚看了半刻,方过去抱起孩子,一面轻声哄:
    “不哭哦,小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知道吗?”
    他带着温暖的笑,轻揉孩子圆乎乎的脸,眉眼弯弯,与平日的傲慢世孙判若两人。
    梁宜贞惊得下巴都掉了。
    怎不见你对我这么温柔?!
    她看看老两口,又瞪梁南渚,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人蒙在鼓里,梁宜贞脾气自然不好。小男孩看着她,呆半刻,霎时哇的一声哭更厉害。
    梁南渚微斥:
    “干什么呢!吓着孩子了。”
    梁宜贞挑眉:
    “这么紧张——你的娃?”
    什么?!
    梁南渚暗自呛两声,方放下孩子,对她黑着一张脸:
    “你脑子里成日都装些什么龌龊思想?老子洁身自好得很!”
    梁宜贞吐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未及笄就要升辈分呢!”
    梁南渚无语,道:
    “他是袁浩楠的儿子。”
    袁浩楠!
    缙云山的山贼头子!
    夔州兵变的余孽!
    这…怎么可能?
    太突然了,梁宜贞有些回不过神:
    “这孩子…不是上个月葬身大火么?因着袁浩楠的牵连,府衙昨夜本出动逮捕,见着尸骨方才作罢。既然没死,那…墓中烧焦的尸骨又是谁?”
    老妪见二人的反应,果然不是来抓人的,方才放下芥蒂。
    遂道:
    “小姐莫急,且听我说。
    上个月家里的确着火了,可孩子的父亲正好来探望,他武艺高强,把咱们连同孩子都救了出来。孩子本来就没死。
    至于烧焦的尸骨,那是敬亭少爷拿羊骨羊肉伪造的。为的就是瞒天过海,保住小儿。”
    梁宜贞恍然大悟,却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所以说,你们就是袁浩楠托付的那户农家。原本,你们昨日便该远离川宁避祸,今日却还在此处。故而,大哥适才问了句,你们怎么还在。”
    老妪与老汉齐齐点头。
    她方转向梁南渚。
    他对上她的目光:
    “稚子本无辜。株连九族…这不对。”
    不对…
    就像她说“吃茶”的习俗一样,他觉得这不对。
    株连九族不对!
    “出来。”
    他淡淡一句,举步而出。梁宜贞忙跟上。
    …………
    农舍不远处,是一片茂密竹林。偶有雀鸟,人迹罕至,正适合说些不便人听的话。
    “你会觉得委屈么?”梁南渚缓步,声音在竹林间低低回荡,“险些伤害你的大恶之人,我却救他儿子。”
    梁宜贞与他并肩而行,摇头道:
    “大哥救那孩子,不仅是因为稚子无辜吧…毕竟,无辜之人太多,也并非一己之力可以拯救。”
    她顿了顿:
    “其实,夔州兵变果有蹊跷吧?大哥…是在为夔州兵变留活口。”
    “还是留公道。”他道。
    语气轻如鸿毛,公道二字却重于泰山。
    公道…
    梁宜贞暗自喃喃。
    “夔州兵变的处决不公道么?”她问。
    梁南渚顿步,侧头看她:
    “世间很多事都不公道。”
    一时凝着她,又不知为何要与她说这些。
    梁南渚遂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踱步:
    “吃茶定亲的习俗不公道,故而我帮你;你未定罪就入狱不公道,越狱便是理所当然,所以帮你隐瞒。
    而如今,让五岁小儿送死,同样不公道。”
    若夔州兵变没蹊跷,这不公道;有蹊跷,更不公道。
    梁宜贞看向他:
    “一身赤胆,路见不平。这样求公道…很难。”
    很难…杯水车薪而已。
    梁南渚目光平视,凝了凝,看向更幽远之处:
    “大道至公,不是这样求的。”
    “那是怎样?”她问。
    梁南渚脚步顿住:
    “公道立于法、立于理、立于情。如此,公道才能自在人心。”
    梁宜贞细细听来,默念一回,方点头。
    又凝眉。
    这句话…有些耳熟啊,似乎在哪里见过…
    “好了,”梁南渚打断她的思绪,“此事事关重大,你不蠢,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梁宜贞点点头:
    “明白。不过,夔州兵变到底蹊跷在何处呢?你告诉我,我也好酌情应对,不至于万事不知被人套住。况且…”
    她压低声音,垫脚道:
    “既然夔州兵变是崇德太子余党所为,那就与天眷政变脱不了干系。我是担心父亲的事…所以,大哥最好与我说清楚。”
    梁南渚看她两眼:
    “好。”
    他四下看了看,方拉着她拐入竹林深处。
    清风飒飒,竹叶微颤。秘密,随风而来,也将随风而逝。
    梁南渚靠着一竿修竹:
    “一切的源起,是夔州一座‘三王碑’。”
    “三王碑?”梁宜贞微怔。
    所谓“三王”,是指树中之王梧桐,花中之王牡丹,鸟中之王凤凰。三王碑,正是将三者融入一个画面,取万物至尊之意。
    梁南渚接着道:
    “正永五年,咱们川宁府下属的夔州,惊现一座三王碑,民间有传言‘王碑出,天子现’。”
    “正永五年…”梁宜贞喃喃,“就是大哥回府那年?”
    梁南渚点头:
    “当时,陛下平崇德太子之乱,已登基五年。他人还远在京城,夔州却出现三王碑。
    你说,他怎么想?”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三王碑

  怎么想…
    想都不用想!
    三王碑不可怕,可怕的是皇权初立民心动摇。更可怕的是,有人挑衅皇权。
    梁宜贞凝眉:
    “三王碑,是袁浩楠他们安排的?为了谋逆造势?”
    “不知道。”梁南渚道。
    他顿了顿:
    “三王碑出现之前,夔州一直风平浪静。虽偶有山贼出没,但那跟谋逆二字,实在半点关系也沾不上。”
    寻常的山贼之乱、土匪之祸,的确不可能与谋逆相关。
    梁宜贞追问:
    “三王碑出现后呢?”
    之后啊…
    梁南渚默半晌:
    “其实,直到官府出兵镇压,百姓们才知晓山贼原是逆贼。”
    梁宜贞眉头紧了紧。
    怎么会这样?
    这…很奇怪啊。
    自古起兵谋逆者,为了名正言顺,总是要传出些舆论造势。既然三王碑已出现,为何没有后续动静呢?
    这一切,似乎不像在谋逆。
    反而,像个阴谋…
    她沉吟一阵,道:
    “其实,袁浩楠他们真的只是山贼,不是逆贼吧?
    所以,公堂之上他才敢说他要翻案,说自己犯的不是诛九族的罪。说他的儿子,其实不必死。”
    梁南渚散漫的目光渐渐聚拢,落在她身上:
    “我没这么说。”
    这种话…不必说,也不能说。
    皇帝的忌惮,说不得。
    王碑出,天子现。皇帝要杀的,不只是逆贼,而是一切谋逆的可能。
    所谓的“逆贼”一旦被剿,日后再有人利用三王碑造势,也会不有说服力。
    好狠…好绝…
    不过,为何要如此防备川宁府,连其下州县也不放过?
    前有夔州兵变,后有徐故监视。
    如果不是蒋貅闹事牵扯出山贼,缙云山的贼寇之乱,会不会演变成另一个夔州兵变?
    梁宜贞倒吸一口凉气,背脊隐隐冒冷汗。
    梁南渚已然举步往回走,竹叶簌簌落,只闻得细碎脚步声。
    “大哥!”她忽唤住。
    梁南渚顿步,回眸。
    梁宜贞抿唇,噔噔跑上前:
    “咱们继续操练吧。”
    梁南渚打量她:
    “你不是嚷嚷要吃鸡么?”
    梁宜贞正色:
    “我更要命。”
    她忽然意识到,上京的路,或许比想象中更危险。
    梁南渚肩头抖两下,竟是…笑了?!
    “原来你这么怕死啊?”他玩味看着她。
    梁宜贞气得哭笑不得。
    平日不见你笑,偏偏说正经话时,笑这般厉害!
    “我就是怕死啊。”她撅着嘴,“死过一次的人,你又不懂。”
    他轻蔑一笑:
    “谁还没死过?”
    “嗯?”梁宜贞一怔。
    梁南渚不理,只加快步伐:
    “急功近利成不了事。你每日练什么、练多久,我都做了详细计划。而现在,先给我歇息、吃饱!”
    “多练一刻是一刻嘛。”梁宜贞追道。
    “饿死累死算谁的?”
    “你的啊。”
    ……
    竹林深处,两个身影一个走一个追,渐渐消失在片片竹叶中。
    …………
    老两口在农舍中等得焦急。
    饭菜已凉透了,孩子又不停问方才的大哥哥何时回来,搅得人心头发慌。
    老妪紧抱孩子:
    “是不是晋阳侯世孙后悔了,心虚了,要带小袁去报官?”
    老汉窝在角落编竹篾,面色同样紧绷:
    “你别自己吓自己…”
    咔!
    话音未落,竹篾忽断。
    老两口相视一眼,一口气提到嗓子眼。
    嘎吱——
    柴门推开。
    小袁眼睛一亮,挣开老妪,冲向跨门而入的梁南渚。
    “大哥哥!”
    梁南渚顺势将他抱起,摸摸头。
    梁宜贞嘀咕:
    “难道不是叔叔么?”
    梁南渚眼刀扫来,她立马闭嘴。
    老两口见着他们,心下一沉。老妪磨着步子上前,吞吞吐吐:
    “世孙,您身份尊贵,怎么忽然来农舍?是不是小袁的事…”
    “是凑巧。”他道,又看一眼梁宜贞,“方才带着个麻烦,还没问你们,昨夜为何不走?”
    老妪拉过小袁,叹一口气:
    “不是不想走,实在是心疼小袁。”
    老汉放下编一半的竹篾,亦上前:
    “小袁自打出生,就没见过他爹几面。他爹做下的混账事,我们也是近日听人说才知晓。
    只是,他爹虽大恶,好歹有生的恩情。如今人头落地,头七还是不要断了香火的好。
    省得日后怨气深重,害了小袁啊。”
    梁南渚看向小袁。
    那孩子一脸天真,对眼下的情况没有丝毫不安。
    梁宜贞摇头叹了声:
    “如今要紧的是活人,不是死人。老婆婆,你们再不走,只怕就走不掉了。
    府衙一旦察觉蛛丝马迹,不仅孩子,你们也保不住性命!”
    老妪与老汉双双一惊,畏畏缩缩望着梁宜贞。
    真有那么可怕?
    梁宜贞无语,又待开口,梁南渚方抬手制止。
    他转向老两口:
    “今夜必须走。再不走,我就报官。”
    老两口一瞬惊恐,将小袁抱得更紧。
    梁南渚又道:
    “腾子会来送你们。安顿之后,不要擅自与川宁联系。”
    原来,是吓他们啊…
    老两口才松口气。
    他们看看小袁,又看看梁家兄妹,眼圈一瞬泛红。
    只听噗通!
    老两口齐齐跪下。
    兄妹二人一怔,忙去搀扶。
    “世孙与小姐都别扶,我们山野农家,没什么可报答的。只有一跪。”老汉道。
    老妪附和:
    “小袁与我们虽非血亲,可五年来,我们已把他当做亲孙子、命根子。世孙的救命之恩,救的何止小袁?”
    “小袁,来!”老妪揽着小袁也跪下,“给恩人磕头。”
    小袁学着庙上人拜佛的样子,万分虔诚对着梁南渚:
    “大哥哥是神仙啊。”
    老妪打他一把:
    “什么大哥哥!是大恩人!”
    梁南渚摇摇头,朝梁宜贞使个眼色,二人再次去扶。
    “世孙小姐且慢,”老妪道,“听老婆子说完。”
    她遂将小袁的头揽入怀中,眼神温和而悲悯:
    “这孩子命苦,如此身世,日后免不得隐姓埋名。他爹取的名是袁富国,说是富可敌国的意思。”
    老汉在一旁恨恨嘀咕:
    “呸!人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老妪又拉着小袁磕头:
    “世孙若不嫌弃,还请赐个名。一来,小袁重获新生,世孙与小姐就是再生父母;二来,让他时时记得晋阳侯府的恩情,日后出息,必定报答恩人。”
    兄妹二人一时感慨,强扶起他们。
    梁南渚遂道:
    “生而为人,存浩然正气,于天地立身。改名‘袁正’吧。”
    圆于世情,正于筋骨。俯仰之间,莫失本心。
    梁宜贞转头看向他。
    星辰之眸璀璨清亮,似暗夜的明灯。
    他好美…散发光芒的他,更美…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弃子

  自那日送走小袁与老两口,已有是来日光景。
    连日来,兄妹二人日日往郊外操练。回到晋阳侯府时,多是掌灯时分。
    梁宜贞今日使了真剑,尤其疲累,只与梁南渚同骑白虹马,靠在他胸膛闭目养神。
    “别流口水啊。”
    梁南渚道,也只是顺口一说,不指望她会听。
    梁宜贞喃喃:
    “我没睡,想事呢。”
    他睨她一眼:
    “你有何事可想?”
    “那可太多了。”梁宜贞依旧闭着眼,“近来事情连连发生,大哥说,徐大人会不会上报京城?”
    “当然会。”他道,“剿匪是件大事,相比之下,他强娶你的事根本不值一提,他为何不敢报?”
    梁宜贞微叹:
    “这很麻烦啊。”
    他轻笑:
    “哪有你麻烦?”
    梁宜贞一愣,瞬间睁眼,只撅着嘴回头瞪他。
    梁南渚下颌微扬,道:
    “你别怕麻烦。麻烦中,总是蕴藏着机会。”
    “怎么说?”
    “你且看吧。”
    说罢马缰勒紧,白虹加快脚步。咯噔咯噔,消失在夜色中的小巷。
    …………
    “陛下还气着?”
    大殿之中金碧辉煌,青铜嵌金仙鹤香炉吐出丝丝轻烟。重重帘帷后,一个妖娆侧卧的影,嗓音却暴露了苍老。
    华服宫女低垂着头,恭敬行礼:
    “是,又砸个瓷瓶。”
    帘帷后的声音沉吟:
    “还是为川宁蒋氏勾结山贼一事?”
    宫女颔首:
    “回太后的话,正是。陛下骂川宁人目无王法,婢子才见段总管去传召宰相大人。这蒋家,怕是保不住了。”
    “废物。”太后轻轻吐出二字。
    宫女心下一紧,忙俯首跪下,丝毫不敢动。
    “废物,不必保。”声音自帘帷的缝隙钻出,阴冷刺骨。
    宫女不由得瑟瑟发抖。
    太后又道:
    “你去同陛下说,哀家身子不适,请他来看看。处理废物的话,还是要哀家自己说才好。”
    宫女应声而去。
    大殿之中,又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太后只撑着头闭目养神,似乎什么事也不曾发生。
    风平,而浪静
    …………
    “快些走啦!”
    女孩子身着青粉衣衫,笑吟吟去拉小伙伴。
    “慢些,人家簪花呢!”女孩子对镜比划。
    “又不是见情郎!”女孩拽她,“谢夫子就要到京城了,你别误时辰!”
    “知道了知道了!”女孩子一面被拖着走,一面回头看镜子。
    ……
    姜素问立在窗前,看着匆匆奔往大门的人群,掩面咳了两声。
    茯苓忙掩上窗:
    “小姐大病初愈,就别抵在风口了。”
    姜素问退开一步,并不争辩。她自己的身子什么样,自己总是清楚的。
    茯苓又道:
    “鉴鸿司都空了,全挤在大门口。小姐怎么还不动身?”
    姜素问悠闲坐下:
    “再等等吧”
    茯苓笑嘻嘻递上茶:
    “也对!小姐是谢夫子最喜欢的学生,自然更高贵些,不用和她们挤。回头直接去谢夫子书房!”
    姜素问下巴抬了抬,又道:
    “川宁来信了?”
    “是呢。”茯苓拍脑袋,“晨间到的,险些忘了。”
    她含笑呈上:
    “小姐快看看。虽说盈盈小姐不在了,不能来鉴鸿司陪您,可蒋貅少爷是越发出息了,日后来京城也是一样照拂。”
    “蒋盈?”姜素问轻笑,眼皮也不抬一下,“本也没打算让她来啊。那般草包,让她来拖我后腿么?”
    茯苓自知说错话,一脸尴尬。
    她又讨好笑两声:
    “信上说些什么?可是蒋貅少爷长进了?”
    近来的信件,多是说这个。
    “蒋貅坐牢了。”姜素问将信一折,面色无悲无喜,“还让我把信转交哥哥,看能不能帮一把。”
    茯苓一惊:
    “茯苓现在就去禀报姜大人。”
    “不必。”
    姜素问从容将信塞回信封,借着蜡烛火苗点燃。
    噼呲噼呲,火圈渐渐晕开。
    茯苓失色:
    “小姐作甚啊!”
    姜素问不语,默默等着信纸烧成灰烬,方才作罢。
    这件事,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蒋家…弃子而已。
    她又转向茯苓,含笑道:
    “哥哥为官辛苦,这点小事不要打扰他。我相信,姨妈他们会处理好的。”
    茯苓愣愣点头,目光扫过那团灰烬,又有些不服:
    “到底谁这么大胆?不知蒋家是姜家的表亲么?这也敢得罪!”
    “的确很大胆啊…”姜素问自语。
    “小姐认得?”茯苓瞪大眼。
    怎么会不认得?
    春鸿会史上交白卷第一人,谢夫子亲收的入室弟子。
    姜素问抬眼,目光悠远,望向窗外:
    “梁。宜。贞。”
    …………
    闷热。
    连日的闷热。
    川宁上空黑云片片,整个城市都黏腻腻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暴雨倾泻而下。
    雨水落在地上,乍开密密麻麻的水花。
    官靴踏过,哒哒…哒哒…整齐而急促。一队黑影在暗夜的暴雨中穿行,腰间佩刀。雨水顺着刀刃滑落,染上陈年的血腥气。
    “啊!”
    睡梦中的蒋夫人一瞬惊醒。
    “怎么了?”蒋老爷被吵醒,不大耐烦。
    蒋夫人满头冷汗,看向窗外。大雨噼里啪啦,窗纸湿透了,窗棂亦渗入水渍。
    她心一提:
    “下雨了…”
    话音未落,门外亮光一闪,忽喧闹起来。
    “府衙办差,都不许动!”
    “跑什么跑!你很可疑啊!”
    “抄家抄家!都给我老实点!”
    接下来的一瞬…脚步声,丫鬟的尖叫,骤雨的噼啪…一齐涌入耳朵。
    蒋老爷与蒋夫人相视一眼,直冲出去。
    没有外衣,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若大庭院中,官兵举着火把大刀,驱赶惊慌的蒋家人。一张张封条落在每一处房门。
    “老爷,这…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啊…写信…快写信…他们怎么还不回呢?快再写信给姜家!给太后!”
    刚转身,官兵的大刀架上:
    “走!”
    屋檐的滴水如注而下,隔成一道帘幕。一切像一场皮影戏,不真实不愿信,却又幕幕打在心上。
    人群排成串,由官府押解出门。男子长啸,妇人相拥,震天哭嚎消融在骤雨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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