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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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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轩眉:
“敬亭兄?”
“小宜贞?”
二人相视一眼,噗嗤笑在一处。
嗖!
一道寒光划过,梁宜贞虚了虚眼。
同时,她腰间一紧,双脚腾空,被苏敬亭抱紧一转。
下一刻,只见他肩头渗出一团殷红,染上衣袍蔓延开。一枚银色飞镖正插其上。
梁宜贞愣住。
一切太快,不及反应。
“快走!”
苏敬亭拼力一喊,瞬间瘫软。
梁宜贞下意识架住他,一张脸煞白。
第一百六十九章 祸害(为笙沫笙筱加更)
怎么办?
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她自挎包中摸出几枚烟雾弹排排炸开。
烟雾浓烈刺鼻,灵擒爪唰地探出,拖着二人瞬间消失。
两个黑衣蒙面人追上来,笼罩在烟雾中挥臂呛声。
“咳咳!人呢?”
“咳!这什么味道,眼也睁不开!”
“少废话,快追!”
……
此刻的梁宜贞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只扛着苏敬亭死命地跑。
“大哥!大哥!”近着驿馆她高唤,“救命啊!”
正生闷气的梁南渚面色一滞,立马踹门而出。
猛惊。
梁宜贞手握灵擒爪粗粗喘气,苏敬亭正靠她肩头,奄奄一息。后肩一团腥红触目惊心。
他迅速飞身而下,袍服飘飞,接过苏敬亭又四周打量:
“进去再说。”
进得屋中,梁宜贞霎时瘫软在角落,脑中一片空白,人群晃得眼花。
腾子与二三府兵进进出出,苏敬亭躺在床上将醒未醒。
而梁南渚,正满头大汗守在床边。
她不由得一个哆嗦。
危险,从未像此刻一般清晰可感。
从前长日下墓,她不是没被攻击过。墓中的机关比这厉害的也多的是。
但那不是活人。
活人…才是最可怕的。
“过来。”梁南渚的喉咙发出低音。
梁宜贞双手攒拳,紧张走过去。
“怎么回事?”他低问。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
“是我的错,我骗了你。我们没有练剑,而是…去了后山。他…替我挡的。”
梁南渚紧绷唇角,面色越发冷厉。
不是平日被她惹怒的那种生气,而是…真生气了。
“祸害。”
他轻吐二字,起身撞开她,又将苏敬亭的伤势检查一番。
梁宜贞踉跄两步,撑住案几,心脏扑通直跳。
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苏敬亭的肩头已简单上过药,银色的飞镖也不见了。
是方才呆愣时,大哥做的吧。
她舒半口气,试探道:
“大哥,敬亭兄他…没事吧?”
“你瞎么?”梁南渚冷眼。
梁宜贞抿唇,垂下眉眼。
其实,人们问出“没事吧”,并不是要问对方到底有事没事。而是明知有事,却依然希望没事。
她不再说话。屋中只闻得二人紧张的呼吸。
“大夫来了!”
腾子的声音打破死寂。
白须老者疾步而入,他紧跟其后扛着药箱。
梁南渚立马让开:
“有劳大夫。”
老大夫摆摆手,刚要搭脉,蓦地倒吸一口气。
只见床上少年郎嘴唇发紫,眼眶凹陷,面上一块一块青紫的斑。就像死了几日的尸体,早不见平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么重的毒!”
老大夫立刻搭上脉,脸色越来越难看。又翻看伤口,才渐渐缓和。
“谁处理的伤口?”他问。
“是我。”梁南渚道,“这是尸毒?”
大夫点头:
“年轻人,还好你及时用药压制。再晚一步,只怕这条命就去了。”
尸毒?
梁宜贞凝眉。
尸毒她见多了,自己也中过,哪里会这样厉害?
梁南渚亦凝眉:
“不瞒大夫,我这兄弟是位仵作,竟也会中尸毒么?”
老大夫摇头:
“老夫也疑惑啊。按理说,寻常尸毒反应不会这样大,何况他还是个仵作,成日与尸体打交道。这就很怪异了啊。”
梁南渚默然。
寻常尸毒做不到,不寻常的呢?若是特意提炼,专门用于杀人的尸毒呢?
他缓了缓神情:
“许是他近来疲累所致。您开方子吧。”
疲累…倒也是种可能。
大夫遂颔首不再问,由腾子领下去开方子抓药。
一晌无声。
“尸毒…”梁宜贞忽喃喃,“也有这么厉害的。”
梁南渚目光一滞:
“你说什么?”
她上前一步:
“我说,我知道这种毒。敬亭兄的症状,就是这种毒。”
父亲所著《入墓须知》有云,大量尸体在特定的环境中可提炼毒性极强的尸毒。
这种情况多出现在战争时期的万人坑,疫病、血腥、死亡,久而久之酿成尸毒。
此毒本是前朝史官下墓时偶然发现,正因毒性太强,还掀起过一阵焚烧万人坑的浪潮。
据传,后世也有心术不正者用此法练毒,只是鲜为人知。
梁宜贞本以为这就是个传说,是父亲为了增加销量胡编乱造的,故而一时想不起。
如今看来,直觉毛骨悚然。
她顿了顿,接着道:
“炼制这种毒,需要大量尸体,动辄上千。如今太平盛世,寻常州府的义庄根本满足不了。”
梁南渚仔细听过,默半晌,抬手:
“拿来。”
他指着案头一方碧玉瓶。
梁宜贞不知所措递过去。
他抖出两枚雪白丸药,给苏敬亭服了,道:
“这是凌波哥特意配置的。”
又将玉瓶递给梁宜贞:
“放回去。”
梁宜贞听话过去,原来案头还放着一个小匣子,里面塞满了类似的瓶瓶罐罐。
她一瞬了然。
这些是各种毒的解药吧。凌波哥真是操碎了心啊。
她合上匣子,回头:
“所以,大哥请大夫来,只是为了确定是否是尸毒,好对症下药。”
难怪了,寻常大夫的医术怎能比得过薛神医的爱徒鄢凌波?
梁南渚点头:
“看着像尸毒,却来得太烈,我不敢确认。故而,先只上了外伤的药。”
梁宜贞朝苏敬亭探头。
似乎解药起了作用,面色稍缓了些,尸斑也在渐渐淡化。
“抱歉。”她垂下头,“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想…”
“闭嘴。”梁南渚沉声打断,目光凌厉,“后山好玩吗?”
梁宜贞掌心发汗:
“对不起。但我不是去玩,我…”
“我们的境况,你真拎不清?”他道,“你一辈子,就只顾自己爽么?!”
他拎着她丢出去,啪一声关房门。
“大哥!”梁宜贞急得猛拍门,“你听我说!”
他负手沉声:
“留着你的唇舌,跟老苏解释吧。日后,别指望我再信你。”
又顿了顿:
“祸害。”
梁宜贞一瞬心慌,又委屈又愧疚,啪啪直拍门,却不闻半丝回应。
“宜贞小姐。”腾子忽出现,“世孙说,敬亭少爷需要静养。你…还是回房吧。”
梁宜贞望着紧闭的门,垂下眸子。
挎包鼓胀,一大把明目草散发清幽香气。可此时,却熏得人眼圈发红。
“小姐,走吧。别为难下人啊。”腾子紧蹙眉头。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只得点头。
长长过道中,背影有些凄凉,不时回头望。
第一百七十章 你误会了(为络道加更)
月上柳梢头,桌上饭菜已凉透了。
梁宜贞托腮望着窗外,不时一声叹息。
穗穗学着她的模样,也叹一声。
逢春凝眉,拽她到一旁,依旧一张木脸:
“你别去烦小姐。听说,她和世孙又闹别扭。”
穗穗眼一瞪:
“世孙又欺负小姐!”
在她看来,闹别扭就等于世孙欺负小姐。整天凶巴巴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小姐!”穗穗叉腰上前,“咱们欺负回去,我…我打他!”
她犹疑着伸出拳头,明知打不过,却还跃跃欲试。
梁宜贞看她一眼,摇摇头:
“他没欺负我。这一回,是我闯祸了。”
她又叹一声:
“也不知道敬亭兄的伤势如何。大哥…怕是不让我探望吧。”
苏敬亭受伤的事,她们也听闻了。只是其间与梁宜贞有何关系,却都不清楚。
穗穗挽着梁宜贞:
“小姐是神仙嘛,总会有法子的。”
梁宜贞讪讪。
忽而,门边晃过一个急匆匆的影。
她忙开门唤住:
“腾子!哪里去?是不是敬亭兄的伤势…”
腾子顿步回身,笑道:
“小姐放心,是敬亭少爷醒了,世孙吩咐煎药去。”
“醒了!”梁宜贞惊喜,“不过,他不是吃了凌波哥的药么?”
腾子回话:
“敬亭少爷看过药方,说不冲撞的。此番的毒太厉害,双管齐下好得快些。”
梁宜贞点点头,上前低声:
“出了这般大事,你有的忙吧?”
光是查找凶徒痕迹,就能累死人。
腾子抹一把汗:
“这不才急匆匆的么?为世孙效力,再忙也甘愿。”
梁宜贞撇嘴。
这还不忘拍马屁呢!
她勾勾手指:
“不如,你去忙,煎药的事交给我呗!”
腾子一梗,狐疑打量她:
“你?”
“不行不行!”他忙摆手,“世孙知道还不扒了我的皮?!”
梁宜贞垂下头:
“你也知道,这件事是我惹出来的。我这不是想赎罪么?
腾子哥,你就给我个机会吧。兴许大哥见我有悔过之心,一高兴就原谅我呢?
你也不想我们兄妹就这般僵持下去,对吧?”
腾子紧绷着脸,心中自做一番挣扎。
不过…一声“腾子哥”,还真让人心软啊…
“好!”腾子狠下心,“反正也派了个府兵煎药,小姐看着就是。”
他打量她一眼:
“就…就不要自己动手了。”
千金大小姐,哪有会煎药的?
梁宜贞也懒得理论,只噔噔点头,赶忙送走他。
“走吧!”
她轻快唤。
也不知是不是听闻苏敬亭醒来,整个人都轻松了。
穗穗积极应声,拽着逢春一起往府兵处去。
…………
嘶。
苏敬亭正翻身,有些扯着伤口。
“你慢点。”梁南渚扶他,“有伤就别乱动。”
苏敬亭虚弱笑笑,面色是病态的白:
“想不到这么快就两清了,老子还想让你还人情呢!”
此前他帮梁南渚金蝉脱壳,现在梁南渚又救他一命。
梁南渚白他一眼:
“你干嘛由着她上山玩?她脑花散,你也散啊?”
苏敬亭打量:
“怎么,你怪她了?”
眼睛眯了眯:
“还吵架了?”
梁南渚冷哼:
“你就不该替她挡!让她受伤躺着,惹不了祸,老子也省点心。”
苏敬亭憋笑:
“我可不敢。那样的话,我没被恶人干掉,也得被你杀去半条命!”
“老子才懒得管她!”
梁南渚嗤之以鼻,又从怀中掏出银色飞镖。
“你看看,和上回是同一拨人么?”
苏敬亭借着灯光仔细瞧了,眸子凝住:
“这种飞镖,与礼部侍郎遇害时的一样。”
“还是影门啊…”梁南渚沉吟,“有些怪。”
“怎么?”苏敬亭瞬间撑起身子,伤口不由得一痛。
梁南渚嫌弃看一眼:
“线索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苏敬亭讪讪。
他遂接着道:
“上回我们逃脱,于他们而言,已是打草惊蛇。最聪明的做法,应是在洛阳埋伏啊。
另一点,就你伤势而言,他们最多二三人,否则你们根本逃不掉。
那么他们,又为何会落单呢?”
苏敬亭点头:
“这样一说,是有些怪。”
梁南渚又道:
“要么,是他们分散了人力,一部分人埋伏,一部分人继续往不同方向追杀。要么…是他们之中有人急于立功,擅自行动。”
苏敬亭咂嘴:
“这很好啊。不管哪一种,都是对你们有利。”
梁南渚垂眸一笑,的确如此。
“诶。”苏敬亭轩眉,“这样看来,这件事带来这么多有利信息,你是不是还该谢谢宜贞小姐啊?”
梁南渚的脸瞬间垮下来:
“她害你受伤是事实。”
那些信息,总不能用老苏的命去换。
“阿渚,你就是太固执了。”苏敬亭道,“若不是宜贞小姐冒死扛我回来,我是不是也就死了?
我那时虽中毒不清醒,可也知道她是多么智勇双全,才能救我回来。
况且,她上山是有缘故的,你别怪她了。”
“缘故?”梁南渚狐疑看他。
什么缘故,老苏知道,他这个做大哥的却不知道?
一时只觉更生气。
“嘘。”苏敬亭笑笑,“这是秘密。”
惊喜嘛,自然不能破功咯。
梁南渚的脸垮得更厉害:
“你们还有秘密?说出来!”
苏敬亭只憋笑摇头。
梁南渚睨他:
“老苏,认清现实吧。你现在是病号,不怕我把解药换成毒药?或者,老子直接就捶死你!”
“喂!”苏敬亭不服,“你乘人之危啊!”
梁南渚一脸赖皮:
“你说不说?”
苏敬亭无奈,白他一眼:
“好好好。不过你得答应我,回头宜贞问起,千万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梁南渚面色一滞:
“谁准你叫宜贞的?”
苏敬亭呵呵,只勾手让他凑过来。
…………
且说梁宜贞带着穗穗、逢春去了府兵的屋子,连着几间屋子一瞬炸开锅。
“宜贞小姐坐啊。”
“穗穗姑娘请坐,好可爱啊,要不要吃糖?”
“诶,逢春姑娘怎么不坐?”
“怎么板着脸,是不是我们不周到?”
……
女孩子们骤然光临,总能得到殷勤对待。
穗穗捧了满怀的糖果点心,有人将私藏的家乡特产都供出来了。
她笑呵呵:
“你们对穗穗真好,不像世孙凶巴巴的。”
府兵们围着她,只不好意思挠挠头。脸也红了,手脚也不知何处放。
梁宜贞憋笑,遂道:
“不知敬亭少爷的药是哪位在熬,我…想帮忙。”
众人一怔,有情况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该吃药了
“小程小程!快来!”
众府兵起着哄推出一少年,又憋笑。
少年瘦瘦小小,约摸十五六的年纪,只低着头红着脸,不敢看女孩子们。
“宜贞小姐,就是他!”
“就是他!”
“你哑巴了?小姐问话倒是答啊!”
小程颇是紧张,双手不停搓:
“小…小姐…有何…吩…吩咐…”
穗穗打量一眼,这个人没给她送糖果啊。
她哼声:
“没见过世面!我家小姐又不吃人!”
小程愣愣点头。
梁宜贞噗嗤:
“你别紧张,我不过想帮忙。”
“我…我…没…紧张…”
小程说罢,似乎费了大力。
一众府兵已憋笑得不行。一个个勾肩搭背,捧腹抖肩。
小程无奈笑笑,又低下头:
“小姐,我…我结巴…”
此话既出,府兵们霎时哈哈大笑。
梁宜贞扫一圈,只向小程含笑:
“你不要妄自菲薄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小程挠头:
“听…听不懂…”
梁宜贞笑笑:
“比如,把敬亭少爷的药交给你,就是世孙的信任啊。你看,现在我也来帮忙,是不是足见重视?”
小程恍然大悟,噔噔点头,神情颇是兴奋。
他从未想过,大家都不愿干的活计,原来如此要紧。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带我去煎药吧。”
梁宜贞已起身向外,小程忙跟上。
四下府兵们面面相觑,哪里听不懂梁宜贞的言下之意?
一时颇是尴尬,只觉对小程的确过分了些。
穗穗一一看过他们,一把放下糖果点心,噘嘴道:
“原来你们也欺负人!和世孙一样讨厌!”
她腮帮鼓起,像一条胖乎乎的鱼,拽着逢春就要走。
府兵们一瞬慌了。
“穗穗姑娘别走啊,我们错了。”
“我还有红豆沙,你要不要吃?”
“我会缝布偶,你要不要玩?”
……
穗穗哼一声:
“不走也行。那…你们说,小姐好不好?”
“好!”府兵们齐声道。
“你们要不要跟穗穗一起听小姐的话?”
“要!”
众人又道,比平时练兵还整齐。
穗穗满意点点头。逢春的木板脸上露出一丝无语。
被穗穗抓个正着。
她凑上脸,得意耳语道:
“呆逢春,这是小姐吩咐的!”
逢春面色一滞,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她就知道,小姐才不会无缘无故带她们来府兵这里!
…………
天边疏星几点,廊下暗绿的梧桐叶子耷拉下来,四周药气淡淡。
小程正偏着头煽药炉。他煎药很仔细,火候水量都把握得极好。
梁宜贞在廊下看着笑了笑。
记得父亲说过,任何一件小事做到极致,都是会有大出息的。也不知煎药这种小事算不算?
“小…小姐…好了…”
小程的结巴声将她拉回神。
黑漆漆的汤药用琉璃碗盛着,还冒着腾腾热气。一旁同色的琉璃小碟中放了几粒杏子蜜饯。
“这是何意?”梁宜贞指着蜜饯。
小程不好意思笑笑:
“黄…黄连…苦…”
梁宜贞会意。
原来是苏敬亭的药中有一味黄连,虽是解毒良物,却苦不堪言。故而小程配了酸甜的杏子蜜饯,不至于太甜腻,又可解苦。
梁宜贞接过药:
“小程你真周到。日后,会有大出息的。”
小程嘿嘿两声,只当梁宜贞随口说着玩,并不大放在心上。
“对了,”梁宜贞行两步,又顿住,朝一个捣药罐努嘴,“这个我有用,你交给穗穗。”
小程应声,立马老老实实去洗捣药罐。
梁宜贞微怔,真是个认真勤恳之人啊。
她不再逗留,遂踏着月光上楼。
苏敬亭屋中灯火敞亮,隐约能看见梁南渚忙前忙后的身影。
她顿住脚步,刚要敲门的手也不由得放下。
他…还在生气吧。
毕竟苏敬亭险些丢了一条命,还是为了救她。
“滚进来。”
屋中传来低斥。
梁宜贞怔住,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聋了么?”梁南渚又一声。
“你温柔些!”苏敬亭低声,又道,“宜贞…小姐,是你么?快请进吧。”
听着苏敬亭的声音,梁宜贞吐一口气,遂推门而入。
只见她捧着托盘,瘦瘦弱弱的,神情很有认罪的自觉。
“你傻站着作甚?等药凉啊!”梁南渚看也不看她。
梁宜贞咬唇,低着头过去:
“敬亭兄,抱歉啊。要不是我缠着你去后山,你也不会因为救我受伤。你…你罚我吧。”
苏敬亭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罚?你不也没丢下我么?我是不是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宜贞,咱们说过啊,落地为兄弟,就不要计较这些了。”
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梁宜贞蓦地感动,抛出感激的眼神:
“敬亭兄真好。”
梁南渚坐在床沿,斜眼睨她:
“人家不计较,你自己也没数么?”
说着便要去接药。
梁宜贞立马避开:
“我知道我不对!这不来伺候病号了么?”
她亦在床沿找个空位坐下,递一勺药:
“敬亭兄,吃药。”
苏敬亭一愣,看梁南渚一眼。他只冷着脸望天。
苏敬亭轻笑,遂吃了那一勺:
“谢谢宜贞啊。你来喂药,黄连都不苦了。”
梁宜贞眼一亮,又递一勺:
“真的么?那我每顿都来。”
“好啊。”
“明早还来帮你换药,好不好?”
“那太谢谢了。”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似乎早忘了梁南渚的存在。
他脸色不大好,哼声:
“你还谢她!老苏你有病吗?”
“是啊。”苏敬亭一脸坦然,“看不出来吗?”
梁南渚讪讪。
梁宜贞看他两眼,只觉大哥的神情很是可爱,遂憋笑道:
“要不大哥歇息吧?你守了一整日,让宜贞接你的班。”
梁南渚看看二人:
“你?只怕又要了老苏的命吧!”
梁宜贞还要劝,苏敬亭忙使个眼色,道:
“阿渚,我就是中个毒,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你放心吧,宜贞挺细心的。”
梁南渚拧眉。
还敢眉来眼去?!
“你再不走,我不吃药了啊。”苏敬亭威胁,“一张臭脸,没病也看出病了。”
“好!”梁南渚起身,“祝你早日康复。”
说罢鼻息一哼,掀袍而去。
大门关紧,梁南渚却顿在门边,只觉心中堵得慌,颇有一番挣扎。
走?
不走?
他四下扫一圈,夜深了,并无人往来。
那就…
他遂挺直背脊,退后两步,侧耳对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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