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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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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宜贞搁下茶盏,凑到他耳边:
“我怎么觉得怪怪的。该不会…又是你的人吧?”
梁南渚气定神闲吃口茶:
“不是。”
梁宜贞投去狐疑的目光,正凝眉,屋外想起哒哒脚步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
“大侄子!”
门啪地推开。
柳荀张开臂膀,趋步而入,衣摆大袖朝后飞。
梁南渚面目一滞,侧身躲开。
柳荀扑了个空。
这模样…很是狼狈啊。门边堵着的兵士们都看呆了。
柳荀扶了扶案几,尴尬笑笑,手掌不停拍打椅背:
“大侄子,多年不见啊!”
梁南渚隔远一步,嫌弃睨他:
“分明两月前才见过。”
柳荀摸摸官帽,嘿嘿两声: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
他又转向吃惊的兵士们,摆手:
“滚滚滚!我与大侄子说话,你们该干嘛干嘛。”
兵士们这才回神,赶忙逃开。
出了门却不住往回看。
“真是柳大人的侄子啊?这下闯祸了!”
“咱们方才押犯人似的,不会被参一本吧?”
领头的咽了咽口水,面色不大好:
“咱们依律办事,柳大人也不能存私心。你们放心,一定…没事的!”
他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却打鼓得厉害。
果然啊,敢嚣张的人都有嚣张的资本。他抓脑袋,想着如何赔罪。
…………
屋中一片其乐融融。
或者说…怪异重重。
柳荀十分殷勤,打量完梁南渚又打量梁宜贞。
他露出慈父般的笑:
“这是侄媳妇?安安静静的,看着很是贤淑啊。”
贤淑?!
梁南渚猛呛两声。
“你爷爷总念叨你老大不小,这回该放心了。”柳荀点点头,很是欣慰。
梁南渚斜眼睨他:
“喂,你瞎么?这是梁宜贞。”
柳荀一惊,又仔细打量一回:
“是宜贞啊。我听你们互称夫妻,还以为…”
梁宜贞噗嗤。
听二人的对话,她大概理清了关系。
这位洛阳知府柳荀,应是老晋阳侯的故人,对于晋阳侯府的事,也多少知道。
最要紧的是,梁南渚信任他。
她遂甜甜一笑,上前行个万福:
“柳叔好。”
柳叔…叫的真好听啊,柳荀喜上眉梢。
“好个锤子!”梁南渚哼声。
梁宜贞好奇,低声问柳荀:
“柳叔,大哥好别扭啊?”
柳荀憋笑:
“我们的仇结了很多年了。”
他压低声音:
“你大哥小时候可爱着呢!我悄悄告诉你啊,他五六岁还尿床。
有一回在你们爷爷的道观被我撞见,这小子从此恼羞成怒,见我就怼!”
“哈哈哈!”梁宜贞没憋住笑,“真的?大哥尿床啊!”
梁南渚一张脸已黑成锅底,眼角射来寒光。
“说不说正事了?”
他沉声,颇有威严。
梁宜贞捂紧嘴,不时还扑哧闷笑。
柳荀只尴尬耸耸肩,三撇小胡子跟着一翘一翘:
“什么正事?不就是有事求叔叔吗?大侄子啊,你知道叔叔的规矩哦。你回川宁时经过此处,我跟你说得清清楚楚。”
梁南渚白他一眼:
“鱼符你没打开看么?眼瞎!”
柳荀一怔,忙就着案几砸开鱼符。其中正一对小金铃。
梁宜贞围着看半晌:
“这是何物?”
“宝贝。”柳荀笑呵呵收好。
梁南渚摇摇头:
“这是爷爷修道的法器之一。这老东西亦是修道之人,觊觎多年,爷爷从不松口。”
但今天,爷爷拱手相让了。
柳荀抬抬衣袖,里面有小金铃的重量。
他满意笑笑:
“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梁南渚倒不急着说,行至上座坐下。袍服一搭,翘起二郎腿。
梁宜贞微愣。
他为何挑上座坐?不论长幼关系,还是主客关系,那个位置都不该是他的。
梁南渚道:
“送我们出城。”
这语气…是命令。
柳荀也不再插科打诨。
梁南渚的言外之意他自然懂。必是危机四伏,才需要人护送。
他道:
“平安出城不难,难的是出城之后。出了洛阳就不是我能掌控的范围了。”
梁南渚颔首:
“所以,不能明着送。”
暗送?
梁宜贞凝眉,何为暗送?
梁南渚接着道:
“听闻,三日后洛阳举办牡丹花会。”
牡丹花会,洛阳城春日里最大的盛事。许多文人墨客慕名而来,留下千古诗篇。
届时,人群窜动,熙熙攘攘,也是最混乱之时。
乱,则利于逃。
柳荀点头:
“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你们万事当心。”
说罢,健步如飞,一刻也不耽搁。
梁宜贞收回目光,狡黠转向梁南渚:
“还说不是你的人?”
“本来就不是。”梁南渚道,“他的帮助,我是付出了代价的。”
金铃虽小,但绝非凡品。
这代价其实并不小。但能换取二人性命,却是千值万值。
梁宜贞在他身边坐下,仰面:
“就算不是你的人,也是你信任的人。”
交了命的信任。
梁南渚笑了笑。
现在似乎不用多说,梁宜贞也能明白很多事。与从前判若两人啊。
他目光落向她:
“夫人,不是想看牡丹么?三日后,记得把脸遮严实了。”
梁宜贞偏头:
“夫君是怕别人为我的容貌倾倒,你没有立身之地么?”
梁南渚呵笑:
“别忘了,夫人有疾,奇丑。”
“就算是个丑无盐,”她眨一下眼,“不还有夫君宠着么?”
梁南渚一梗,别开头去。
…………
“废物。”
茶舍中,红痣男人的牡丹花茶茶洒了一桌,杯盏倾倒,花瓣黏在桌面。
“这么小的城门,竟也能丢?”他哼笑,“影门的招牌可经不起你们如此践踏。”
“大人息怒。”
随从抱拳,身子发颤。
这已是他本月换的第三个随从了。至于前面二位,早喂了血扳指。
随从吸一口气,定神道:
“弟兄们已在全力追查。他们不可能凭空消失,只要住旅店驿馆,就必然留下痕迹。不出今夜,定有消息。”
“若他们不投宿呢?”楼梯口传来尖利阴冷的声音。
红痣男人与随从皆看去。
佝偻上楼的人渐渐抬起头,目光阴冷,长袍洗得发白。
正一个癞头的秀才。
第一百八十二章 将计就计
“投宿?”癞头秀才冷笑,斜眼看随从,“等着你们抓么?”
随从心下一抖,背脊发麻。
红痣男人收回目光,新斟一盏茶:
“赖师爷,别来无恙。”
赖师爷恭敬行礼,坐下:
“我是无恙,大人有恙吧。”
红痣男人呵呵笑:
“不愧是影门的老人,晚辈盼着师爷指点迷津。”
“不敢。”赖师爷含笑,倒没有半丝不敢的神情,“下官只是提醒大人,目光放宽些。”
红痣男人斟茶的手一顿:
“师爷的意思是,他们并未投宿?”
十来个人…睡大街睡破庙么?那更乍眼!
况且,其中还一位娇滴滴的侯府小姐。男孩子们能吃苦,她如何受得了?
但这么多人,不会凭空消失。
赖师爷目光一扫,似乎看透他的心思:
“他们才不会吃苦!”
奸猾之人,即使正在逃命,也不会让自己吃半分苦。
红痣男人搁下茶壶,升起不好的预感。
“他们在府衙。”
赖师爷轻描淡写。
但这个信息分量并不轻,它像一枚火药闷声炸开。
影门的人可以监视整个洛阳城,唯独监视不了重兵把守的府衙。
况且,那是朝廷的地盘。一旦动手,事情就会闹大。
但暗杀,就是不希望人尽皆知。
红痣男人摩挲扳指好一晌,忽笑了:
“这也好。”
他继续斟茶:
“这个洛阳知府,果然有问题吧。”
许多年来,藏得够深啊。
洛阳是入京的要塞,故而影门派了经验丰富的赖师爷在此。并非大材小用,而是此处太重要。
重要的地方,自然不能交给有异心的人。
柳荀…
红痣男人暗暗记下这个名字。
“他们有什么计划?”他问。
赖师爷方道:
“柳知府很谨慎,半个字也不曾透露,只说是亲戚,留他们住下。”
红痣男人沉吟:
“住下不是目的,送他们走才是。师爷熟悉洛阳,已有猜测了吧?”
赖师爷眼睛眯了眯,凶光自眼角泄出:
“三日后,国色园牡丹花会,就是最好的时机。”
国色园临近洛阳边界。盛会熙熙攘攘,游园之人都可作为掩护。届时悄悄消失,神不知鬼不觉。
“此前果然小看了他们。”红痣男人冷笑。
从入洛阳,到离洛阳,一气呵成的计划啊。
但影门,专掐咽喉。
在他们眼里,气,不能呵成。
只能断!
红痣男人勾起一抹阴笑:
“早就听闻洛阳牡丹国色天香,牡丹会风雅至极,我自当附庸。”
小东西们想玩,那就将计就计吧。
…………
春风吹动花枝摇曳,哒哒马蹄越过牡丹花丛,长袍少年翻身下马。
三五同伴涌上来,人手一把折扇。或合拢或半开,摇曳生风,少年意气。
“怎么才来?”同伴们扯拽少年。
少年嘿嘿:
“路上人多,堵了好几里呢!”
“别废话,咱们快过去!听说今日有牡丹仙子进献花王,可热闹了!”
“那赶紧的,晚了都挤不进去了!”
少年们挥舞折扇呼朋唤友,勾肩搭背地涌入人群。
梁宜贞收回探头的目光,仰面笑道:
“年少时光真好啊,比咱们府上的花朝盛会还热闹。”
她依然戴着面纱,一双大眼冲着梁南渚眨两下。
梁南渚垂眸,指尖撩过面纱:
“稳重些,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知道。”梁宜贞一把抱住他臂膀,“夫——君——”
声音甜腻腻的。
不对!应是病态啊。
她一怔,立马换个柔弱嗓音:
“咳…咳咳…夫君,为妻站不住了。”
说罢便朝他胸膛一靠。
梁南渚面色一滞,咽了咽喉头,只缓缓搂住她腰身:
“戏太过了。”
梁宜贞吐舌。
他又搂紧些,朝府兵们道:
“本老爷带夫人去看花王,你们四处赏花玩乐,记得接我们就是。”
四处赏花是观察可疑之人,接他们自然是接应之意。
府兵们应声,一时四散。
兄妹二人四周扫一圈,也行入人群。
洛阳人口颇多,加上外地慕名而来的,人挤人,都快走不动道。
梁南渚只紧搂着她,用臂膀与身体将人群隔开。
“夫君,”梁宜贞眼珠提溜转,“洛阳多美人,你可要多看看啊。”
多看看,哪些是隐藏在人群中的可疑之人。
梁南渚含笑倾身,在她耳畔低语:
“为夫这一生,只看夫人足矣。”
他态度亲昵,言语暧昧,与真夫妻无异。自然到没人怀疑他们的关系。
唯有梁宜贞,面颊的殷红飞上眼眶。
“你不看,我要看。”她嘟哝,“少年们都很好看呢。”
梁南渚钩唇,目光扫过人群:
“那夫人可要一个一个看清楚,看一看,是不是真有人比为夫还好看?”
“美人很多,夫君只有一个。”
她明媚一笑,环住他的腰,眸子又凝了凝。
歹人很多,全心信任的却只有彼此。
越过重重人群,杨淑尔收回目光,团扇掩面一笑。
“小姐笑什么?”丫头还在垫脚探头。
杨淑尔摇扇:
“少年夫妻,当是如此。宜贞啊,还真是个有趣之人。”
丫头撇嘴嘟哝:
“什么少年夫妻啊,都是演的!骗人的!小姐还当真呢?”
杨淑尔憋笑,敲她一团扇:
“我是在想,他们兄妹感情那么好,日后谁做了她嫂子可有的受!”
丫头哼声耳语:
“那有什么!世孙喜欢不就好了,小姑子还能掺和人家夫妻的事?况且,若姑嫂在闺中时感情就好,就没那些顾虑了。”
“小小年纪,你还挺懂。”杨淑尔轻笑。
丫头笑笑:
“说来,小姐与宜贞小姐的关系就挺不错嘛。”
杨淑尔手一顿,摇扇停驻。
她白一眼:
“胡说什么呢!”
丫头凑上耳语:
“小姐,这样的前程才是最稳、最锦绣的。”
一个女人的前程,大抵如此吧。
杨淑尔默半晌,撇嘴:
“好了,别说了。再不快过去,花王都看不着了。”
“哦。”丫头憋笑点头,“我看,是怕看不着世孙吧?”
杨淑尔一怔,面色微红:
“是怕看不着啊。你别忘了咱们来做什么的?再这样,小心我打发你回川宁。”
丫头一惊,连忙赔罪:
“不敢了不敢了,小姐别生气。”
话音未落,前方隐见喧闹。
“出什么事了?”
“怎么不走了?”
人群渐渐不安,一传十十传百,越发躁动。
“花王毁了!”
一声高嚎,人群瞬间被点燃。
第一百八十三章 摧花贼
花王被毁?!
游客面面相觑,满脸写着懵。
一队洛阳府兵艰难越过人群,朝前小跑。
“什么情况?”
“花王是特地培育的品种,珍贵至极。怎么会毁?”
“今日就是看花王来的,这下看花瓣啊?”
人群喧闹起来。好奇的、抱怨的、猜测的…四下闹哄哄,讨论声此起彼伏。
杨淑尔凝眉,朝前探头:
“去看看。”
牡丹是花中之王,花王自然是王中之王,骤然被毁,怕不是毁朵花这么简单。
这是能引起骚乱的。
是世孙他们搞出来的么?
她深吸一口气。不管是不是,自己要做的就是保护好他们。
…………
人群骚动,进献花王的高台附近更加混乱。
各色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都伸长脖子,挤来挤去。
扮作牡丹仙子的女孩子只蹲在地上哭,步摇颤动,五彩裙蹭在地上。
她身旁一盆残花,花瓣洒了一地,连枝桠都折断了。
想来正是花王。
“让开让开!怎么回事?”
柳荀在兵士的簇拥下急匆匆赶来,气喘吁吁,三撇小胡须跟着呼吸上下。
见着花王残枝,瞬间怔住。
“谁干的?”他目瞪口呆,伸出颤抖的手,“谁这么大胆?是谁!”
柳荀忽咆哮,气得青筋暴起。
“给我查!”他四下指一圈,“本府倒要看看,谁敢在洛阳城惹事!”
领头的兵士满头冷汗:
“大人息怒,属下已封锁国色园。”
“息怒?息得了怒吗!”柳荀大喘气,抱拳向北方,“花王是进献给京城的珍品,仪式过后就要快马加鞭送去。
眼下出了这样的事,上头怪罪下来,是整个洛阳城遭殃!国色园这么多人,谁都脱不了干系!”
四下百姓大惊。
原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这下涉及自身,全都慌了。
“哪个孙子干的?站出来啊!”
“别连累人啊!”
“柳大人给大家做主啊!”
……
百姓的呼声越来越大,惊惶的情绪不断发酵。
人群中,梁宜贞倚在梁南渚怀里,低声咂嘴:
“柳叔演技真不错啊。比戏园子的大戏还好看。”
梁南渚钩唇耳语:
“只可惜,咱们快谢幕了。”
梁宜贞转转眼珠:
“有观众可盯着咱们看呢!”
“那就让他们干看着。”他搂紧她。
红痣男人的目光锐利,越过人群,早已分辨出兄妹二人。只是人多不好动手。
他眯了眯眼:
“他们又搞什么?”
花王被毁引起骚动,可他们还在现场。
不像是声东击西啊。
随从看向发怒的柳荀。那副样子,比珍珠还真。
他蹙眉:
“或许…真的是个意外?”
高台上又传来柳荀发狂的声音:
“什么叫你不知道?你就站在这儿你不知道?”
他指着牡丹仙子一阵狂斥:
“是不是你干的?故意的还是不当心?你很可疑啊!”
那女孩子丰满身材,装扮艳丽,此时却委屈得像个瘦瘦小小的小动物。
她不住啜泣,哭得妆都花了:
“柳大人,不是我啊!我也不知为何会如此,我也好怕的。会不会杀头啊?”
杀头?!
听着这个字眼,四下更加人心惶惶。
有兵士小跑上前:
“大人,有线索。”
柳荀眼睛一亮。四下瞬间安静,屏住呼吸。
兵士接着道:
“花房门锁有撬过的痕迹,屋顶、庭院、花房之中都看到不同脚印。柳大人,这是有人蓄意为之,还是团伙作案。”
“团伙?”柳荀气得头顶冒烟,“这是要造反,是要陷洛阳于不义啊!这是阴谋,阴谋!”
四下一片哗然。
京城的皇帝生性多疑,听说夔州惊现三王碑,便怀疑有人谋反。
如今花王毁在洛阳,岂不更是凶兆?
今日在场的,会不会都被打成逆贼?
人们的惊恐已达到顶点,稍稍一触,便能喷发。
红痣男人四周看看,疑惑更深。
不过…洛阳兵士的排布,怎么有些奇怪?
似乎,在影门众人与梁家兄妹间隔了条若有若无的线…
“不好!”他猛惊。
他们不是要声东击西,而是…
引蛇出洞。
不及思索对策,只见人群中刀光一闪。
有人高喊:
“拦住他们,摧花人暴露了!”
话音未落,两家兄妹已隐匿在人群中,悄悄退开。
红痣男人急了:
“快追!”
一声令下,影门众人齐齐亮刀。
“等…”他一拍脑门。
第二个“等”字未出口,影门众人已飞身而出。
糟了。
第一缕刀光、有人带节奏地高喊…他们就是要他慌,就是要引影门的人亮刀。
百姓们见刀锋林立,瞬间对摧花贼的事深信不疑。
“抓贼啊!”
“都帮忙抓!不能被他们连累!”
“摧花抵命!”
……
洛阳兵士、百姓,纷纷阻拦影门之人。人群涌动,他们被挤得无法施展。
隐在人群中的杨淑尔也看明白了,忙吩咐:
“都去帮忙抓人。”
会武的人一多,影门众人自然更脱不开身。
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梁家兄妹出了国色园。
红痣男人握紧双拳,指节绷得发白,目射凶光:
“小兔子,以为就这样逃掉了吗?”
影门的能耐,永远不是你们这些小兔子能想象的。
红痣男人沉住呼吸,在脸上从容蒙上黑布,飞身一跃而去。
…………
梁南渚拽着梁宜贞狂奔,风在耳畔呼啸而过。
晋阳侯府兵们早在国色园外等候接应,见着兄妹二人的身影,不用停下,直接跟上。
千钧一发,慢一刻都关乎性命。
国色园的喧闹渐渐不闻,入了山林间只有排排树木眼前飞过。
“小兔子,去哪儿啊?”
眼前忽闪过黑影,霎时站定,一个黑衣人挡住去路。
府兵们瞬间成排挡住,拔刀相对。
兄妹二人脚步一滞,梁南渚握紧她的手。
“哆哆哆…”黑衣人咂嘴摇头,“挺聪明啊,利用百姓脱身。可惜,猎人太多,兔子是逃不掉的。”
他一个响指,周围草木沙沙,四面八方窜出一片一片的黑影。
足有…百人。
黑衣人负手踱步: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低走…都得死。”
兄妹的心一瞬提到嗓子眼。二人牵手紧握,不住渗出汗。
梁南渚凝视:
“那你就试试。”
说罢将梁宜贞一揽,腰间抽出利剑,飞身砍去。
黑衣人本能一闪,他们正好越过飞奔。
“给我追!”
黑影如浪,自四面八方涌来。府兵们大喊一声,刀剑相接对抗厮杀。
第一百八十四章 是他
兄妹二人手牵手,衣袍飒飒,脚下如生风火轮,拼尽一身轻功。
身后厮杀之声噌噌,每一声,都心惊肉跳。
红痣男人紧追不舍,黑浪翻涌似要吞噬。
忽而一顿。
梁宜贞踉跄两步,紧紧环住他的腰,面色煞白。
前方,
是悬崖。
心一瞬揪紧,兄妹二人屏住呼吸,嘴唇发颤。
剩余的五六府兵挡在身前,个个伤痕累累,满身血污。
黑衣人围了大半圈,唯一的出路只有悬崖。
是出路…也是死路。
红痣男人自黑衣人群中行出,负手踱步,玩味打量兄妹。
“两只小白兔,还跑不跑了?”
他含着阴冷的笑,摩挲拇指的扳指。
梁南渚他们被逼得步步后退,后跟忽一滑,崖边石子纷纷坠落。
深不见底,不闻回音。
他束紧梁宜贞,回头看一眼,有些眩晕。
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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