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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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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南渚拧眉。
她说从前遇着…从前常下墓吗?
梁南渚又道:
“依你的经验,该摁哪个?”
长期下墓的人才会有经验,而新手对“经验”二字通常很敏感。
但梁宜贞却似没听到“经验”二字,只凝视太极图自语:
“生?或是向死而生?更或者…”
她不再说。
更或者…一人生一人死。摁对者生,摁错者死。
多年下墓经验告诉她,第三种可能性最大。
但,也最残忍。
心尖忽一酸。她咬唇,抬眼四下看看。
空荡荡的甬道只有两排油灯,甬道壁光秃秃,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等等。
这很奇怪啊。
其实,她早该发现这座墓穴的诸多奇怪。
地上植物呈盘山卧水的龙脉之势,但却是枯草!
还有墓中,建造墓穴的材质都是上上等,为何雕工却如此普通粗糙?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怎会如此奇怪?
墓主人究竟是谁?
更要紧的是,太极图上的生死,究竟是何意?又该如何选择呢?
“不要选。”
梁南渚忽道。
梁宜贞一愣,似没听清。
“不要选。”他又道,“只怕不论选哪一个,都会出事。”
梁宜贞屏息看他:
“大哥的意思是…”
“一起嗯。”他眸子眯了眯,“这个太极图并非要人选择生死。
它在旋转,生即是死,死即是生,在这样的生死之间做抉择没有任何意义。”
梁南渚顿了顿:
“他真正想说的是,身处绝境时,能不能同生共死。”
梁宜贞又凝上太极图,恍然大悟。
“好奇巧的心思啊。”她喃喃,“大哥你说,这墓主人究竟是谁?”
这个墓主人很奇怪。
这里的一切都好奇怪。
太怪了。
梁南渚只道:
“我怎么知道?”
他默半晌:
“不过,应是很了不起的人吧。”
梁宜贞微微偏头,依旧满心疑惑。
“好了,”他道,“开门吧。还不知后面是什么境况。”
她这才回神。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摁下手掌。一生一死,生死相依。
只见石门抖动,顶上的灰如雨而落,呛得人猛咳。
咳…咳咳…
梁南渚搂紧梁宜贞,晃晃悠悠,放在太极图上的手却丝毫不敢动。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的墓室。
兄妹二人猛惊。
排排人俑林立,个个铠甲加身,有执剑的、有扛枪的、也有擂鼓的…这就不是普通的人俑了。
这是兵马俑。
暗压压的一片,乍一眼根本数不清。这是千军万马!
二人小心翼翼踏入。忽又见水流顺着地面凹槽涌出,冒着噌噌寒气,苍白的烟在墙壁上凝成霜。
梁宜贞忽一个寒颤,有些站不稳。
梁南渚忙扶住,臂膀一僵。
她…比方才更冷了…
“梁宜贞,”他神色紧绷,“你别吓我…”
话音未落,梁南渚上下摸索,喂了粒寒毒解药。
梁宜贞这才缓了口气,轻喘:
“护城河…”
梁南渚侧脸看她。
她死死盯着寒流,胸口一呼一吸起伏:
“有龙脉之势的护城河…”
墓穴就是一座城,兵马俑就是守城的兵士。阴阳相对,气势颇大。
梁宜贞发颤,抓紧梁南渚手臂:
“你觉不觉得,寒流的形状与地面上的枯草一模一样?还有,这水…”
“寒潭。”他道,“是寒潭之水。”
不是墓中的水引自寒潭,而是寒潭之水引自墓穴,循环往复。难怪,寒潭之水能保持终年寒冷,原是借了墓穴的阴气。
这样的机关不仅需要精巧设计,更需耗费大量人力财力。还有兵马俑的规格,绝不是寻常王侯配得上的。
可既然身份贵重,又不怕花钱,为何墓中的雕刻却如此粗糙?
她抬眼四顾。墓壁、兵马俑、河道…光秃秃的,没半个铭文记载,连符号也没有。
这不是一座墓穴该有的状态。
这不合常理。
墓主人的身份,被刻意隐瞒。他究竟是谁?
“小心!”
梁南渚忽背身一转,将她护个严严实实。
寒光闪过,梁宜贞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他抵在墓壁。一支利箭戳在壁上,箭尾羽毛还在晃动。
离她耳边…不过半寸。
而他与她紧紧贴着,只隔着薄薄衣衫,心跳清晰。
二人呼吸急促,气息相互扫着彼此。
好险啊…
梁宜贞睫毛颤颤,一口气还没舒出来,故而前头寒光阵阵,千百利箭齐发。
噌噌噌!
梁南渚忙拔出腰间佩剑,箭与剑相接,光影寒凉,如临战场。
“走右边!”梁宜贞高唤,“入城!”
话出口才发觉,梁南渚已揽住她往右去。
密密麻麻的箭在身后追,千钧一发。
这样的场景她也见过,但从未如此惊心。虚弱受伤的两人,她没把握。
但没把握,也要上!
那是命。她好不容易重得的命!他们经历恁多凶险,彼此保下的命!
她凝神:
“砍它!”
只见右边墓壁一处凸起,梁南渚没有丝毫犹豫,利剑一挥,石壳霎时破裂。
磕…磕…
片片剥落,露出盈盈玉璧。其上几字:
璧血相和,盟我以命。
几乎同时,身后利箭停止。
只是…
寒气开始上来。不,是喷涌!
苍白寒气喷发,只需片刻,就会将整个墓室填充。
梁宜贞深呼吸:
“用血…”
这是个艰难,却没时间犹豫的决定。依照玉璧所言,需要用血与墓主人盟约,方可保命。
但墓主人要盟什么约,要他们什么…都不得而知…
“我来。”
梁南渚沉声,利剑已划破手掌,触上玉璧。
鲜血…顺着玉璧纹样蔓延…
第一百九十一章 盟誓(划重点)
梁宜贞一瞬瞪大眼。
未知,是最可怕的…未知的承诺更可怕。
但他无所畏惧。毫不犹豫地割手放血,毫不犹豫地与墓主人盟誓。
即使是个坑,但缔结契约的是他。她可以活。
他要她活。
梁宜贞凝眸,鼻尖一酸。
他总是欺负她、撩拨她、骂她祸害,但每每千钧一发之时,他却不遗余力救这个“祸害”。
她吸一口气,挥掌触上剑刃。唰!雪白掌心,一道红痕乍开。
“你干什么!”他惊道。
梁宜贞覆上他的手背,十指紧扣,含笑凝他:
“同生共死。”
女孩子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向玉璧凹纹,二人血液交融,有那么一瞬间,彼此似溶成一个人。
玉璧凹纹浸了血液,越发清晰。
竟是…龙纹!
一瞬愣住。寂静墓室,只闻血液滴答…滴答…
忽而,
脚下的砖块剧烈抖动,二人相扶摇晃。墓臂缓缓开出东南西北四个暗门,寒流顺着暗门流出,寒气渐收。
而脚下,一条暗道出现。
那是一条向下的阶梯,黑黢黢的,通向更深的地心。
深不见底…
梁宜贞探头看了看,依照八卦方位比划一回:
“可行。”
梁南渚也不多问,只探手取一盏油灯,搀着她踏入暗道。
“大哥,”她忽一顿,目光缓缓转向他,“你就这么信我?万一我错了,下面是死路是地狱,该当如何?”
他轻笑,耸耸肩: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佛入地狱是为了渡人,他们下墓是为了渡彼此的命。
但仅是如此么?
他的话,似乎别有意味。
梁宜贞微微凝眉:
“你要渡谁?”
“渡个公道。”他道。
声音不大,在空旷的墓室幽幽回荡。
晋阳侯府常年被监视,不公道。他们入京为质子,不公道。被影门追杀落魄至此,更不公道。
但公道…要如何渡呢?
那不是靠一己之力,也不是一家之力,那是要…合天下之力啊!
梁宜贞提起一口气:
“大哥的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轻吐几字,再不言语,只一手举灯一手搂她,渐渐向下去。
暗道狭窄逼仄,二人蹭着砖墙,行走已是艰难。砖墙粗糙,膈得冻伤的皮肤生疼。
梁南渚将她搂紧些,大掌爬上她的背,尽量隔开砖墙。
梁宜贞一怔,下意识扭了扭身子。
之前机关重重,奔跑不及,加之身子虚弱,根本意识不到彼此这般靠近。
但此时…
又窄又长的暗道只有兄妹二人,也没什么声音,唯闻身子摩擦的细响。心尖痒痒,恼人又挠人。
梁宜贞这才惊觉,他…不止是大哥,还是个男人。
一时呼吸急促,紧咬下唇。
“乱动什么!”他低斥,步伐不停。
“我…”梁宜贞轻喘,一时语塞,面颊绯红。
气息拂过他耳垂,像棉絮在挠。
女孩子的气息啊…甜甜的,有花草的清香。
他压着一团莫名的心火,气声低斥:
“再乱动…我不客气了…”
梁宜贞微颤。
什么叫…不客气…
她睫毛扑腾两下,小心翼翼抬眼看他。幽微火光下,男子的轮廓半明半暗,越发俊朗,英气逼人。
她咽了咽喉头,双手攒拳,竟有些发汗。
好奇怪啊。
分明身中寒毒,为何周身火烧似的?
梁宜贞心口起伏,喘息更重:
“大哥,我的毒…好像解了。”
他一怔。
怀中之人似乎真没那么冰冷了,还有几分炙热。梁南渚是个年近弱冠的男子,自然知道是为何。
只见她汗液沾湿鬓发,贴着秀气的下颌,发丝延申至脖颈。
女孩子的脖颈修长白皙,黑暗微光下,更似温润璞玉。
他喉头动了动,咬牙:
“寒毒解了就解了,少废话。”
“不是废话啊。”她忙道,“怎么就解了呢?是墓室的特殊环境所致么?下次再毒发,是不是可以通过下墓解毒?”
“不是。”梁南渚不耐烦别开头,蹙眉闭眼,尽量不看她。
梁宜贞思索半刻,狐疑凝他:
“那是为何?”
总要搞清楚啊!
寒毒莫名其妙解了,比凌波哥的药丸还管用。弄清原因,下次再毒发就不怕了!
“你管他为何!”梁南渚急了,呼吸越发急促。
什么?
梁宜贞怀疑自己听错。
什么叫不用管?那可是寒毒啊!这个时代还无法医治的寒毒!在她身上,随时可能毒发身亡!
“梁南渚你抽什么疯!”她瞪他,抱怨又委屈。
一双大眼秋水流波,粉唇微翘,直朝心尖挠。分明是个大祸害,怎么竟见出韵致来?!
他锁眉,强压心火:
“闭嘴。”
“我不!”她嘴唇翘更高,“你什么毛病啊?!”
他深呼吸,只觉她口中每一个字都是撩拨。再不闭嘴,没病也憋出病了!
梁南渚就着握油灯的手,一把将她按在墙上。
喉头发出低斥:
“你闭不闭嘴…”
男子的声音低沉又充满磁性,梁宜贞面颊唰地绯红。
她颤颤:
“大…大哥…”
话音未落,忽觉唇上一暖。
猛抵上来的…竟是…
他的唇!
梁宜贞霎时挣眼,周身火烧。
她的后脑被他托住,紧贴墓壁。他在侵虐她,他锁得她动弹不得,他…
把她骨头都揉酥了…
梁宜贞渐渐没了意识,只缩在他怀里,本能地抓紧他的衣襟。
他低吼,唇依旧贴着她的唇:
“松手!”
气息渡进她嘴里,她只觉耳中嗡嗡,什么也听不见。
梁南渚狠闭眼,抵紧她,又一番侵虐。
嘶…
手背狠狠擦过粗糙墓臂,疼痛让人一瞬清醒。
嘴唇猛抽离。
汗液挂在额角,是方才荒唐的证据。
梁宜贞怔怔望着眼前的男人,心跳扑通扑通,双颊红晕,比适才更加诱人。
天呐!
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是兄妹啊!
初时的悸动,已变作眼下的惊惶。那句“大哥”梗在喉头,不知如何出口。
梁南渚亦凝着她,心中的火渐渐压下。
这件事很荒唐,但它就这样发生了。猝不及防,没有丝毫准备。
“我会负责。”他喃喃,似自语。
“什么?”她没听清。混乱的思绪已影响听觉。
梁南渚深吸一口气:
“我是说…你不是要解毒么?这就是解毒。”
解毒?!
梁宜贞咬唇,又猛松开。两片唇瓣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青草的幽香。
她默了好一晌,忽松一口气:
“解毒啊…吓死我了!”
只是解毒就好。
只是解毒…就好…
心是安了,可为何,有些莫名的失落?
她甩甩头,将所有情绪揉成一团,沉在心底。
再如往常一样,明媚一笑:
“大哥好香啊。”
梁南渚一梗。
这祸害,不会还没明白过来吧?这么不负责任么!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你的清誉
梁宜贞眨眨眼:
“大哥心中不要有负担,解毒而已,妹妹不会放在心上。”
这声“大哥”与“妹妹”都加重语气,也不知是提醒他还是提醒自己。
她又嘿嘿傻笑,试图掩饰尴尬。
梁南渚铁青着脸,双目凝视,依然扣着她手腕:
“不会放在心上?嗯?”
“是啊!”她故意大声,神情飘忽,“我是个大度的人。你为我解毒,我该谢你的。只是…”
她低头戳手指:
“这解毒的方式有些不体面。虽说咱们是亲兄妹,也不该如此…亲近…”
梁宜贞抿了抿唇,一咬牙,忽道:
“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更不会让人知道你被自家妹妹吃豆腐,毁你清誉。”
吃他豆腐?
毁他清誉?
梁南渚一时有些懵。这些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该他说的啊!
这祸害什么意思?
难道还怕自己缠着她,要她负责?
“你别这样看我。”梁宜贞别过头,“你可是堂堂晋阳侯世孙,国子监的大才子。你的清誉很要紧的,别不当回事!
要是未来大嫂知道你不纯洁了,指不定怎样嫌弃你呢!”
不纯洁?!
梁南渚倒吸一口气,差些被她气死。
“谁敢嫌弃老子!”他咬牙,“除了你这祸害,谁敢?!”
梁宜贞讪讪:
“我嫌弃不嫌弃有甚么要紧?我又不是自己的嫂子!”
说罢她手腕一转,如条小鱼般钻出他的束缚。足尖细碎轻点,噔噔下楼。
好半晌,梁南渚才回神。
分明是她先撩拨他的!现在这样算什么,撩完就想跑?这祸害怎能如此不负责?
登徒子!小白眼狼!
“给老子站住!”他喝道,举着油灯追。
梁宜贞一怔,冷汗直冒,不由得加快脚步。
一面叫唤:
“毒都解了,我不会摔。大哥别追!”
寒毒解了就能撇下他是吧?!
梁南渚气得胃疼:
“小白眼狼,站住!”
逼仄的暗道中,兄妹二人你追我赶。声音在墓室中回荡,似乎墓穴也没那么阴沉可怕。
…………
暗道盘旋,很长很长。
黑暗中,也不知时日过了多久。
最初追赶的二人,已喘着气缓步前行。梁南渚在她身后举灯,不至于太贴近,也不至于照不清她面前的路。
这种感觉很奇怪,疲惫又温馨。
但下一刻,他们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地底墓室的场景,太震惊了!
墓室很大很宽阔,两排柱梁雕花措彩。等人高的五彩人俑足有百个。他们手执玉牌整齐排列,竟是百官模样!
一切都不精致,却气势非凡。
所谓非凡,并不是因为地盘大,人俑多。而是因为柱梁共十二根,其上纹样为十二章纹。日、月、星辰、群山、龙、华虫、宗彝…依照《周易》之法分别雕刻在十二彩柱上。
十二章纹啊…
是帝王才配享有的。
这难道是座帝陵么?此处是复制的朝堂?
可若仅有这些,是不足以让梁宜贞震惊的。
她下过的帝陵何其之多?穷的、富的、尊贵的、窝囊的…但她发誓,从没见过这样的!
这座墓穴与其他帝陵最大的区别就是——
没有文字。
从刚下墓的甬道,到眼前的墓室,没有半个文字记载。
初时只是疑惑,以为与墓穴的雕工一样,不大用心所以不写。
但行到此处还没文字,就太奇怪了。
通过方位演算,后边就是主墓室。而此处作为中墓室,通常会有些记载。
除非…刻意隐瞒。
什么样的人需要隐瞒身份?
墓穴的主人,究竟是谁?
梁宜贞紧蹙双眉,就要拧成一团。
“发什么呆?”梁南渚忽道。
油灯照上她的面颊,一切疑惑都显露无遗。
而他只看着她。对于墓穴中的场景既不惊讶也不好奇。
梁宜贞看他一眼,拂开油灯:
“看我作甚?看他们啊。”
她指向人俑。
梁南渚撇嘴:
“一堆破石头,有甚么好看!”
梁宜贞丢个白眼:
“活人真无知。”
果然,不懂的人完全看不出其中的奥妙和趣味吧。
她又斜眼睨他:
“那你照着我,是觉着我好看咯?”
梁南渚手一顿,照向别处:
“自作多情。”
梁宜贞耸耸肩,嘟哝:
“也罢。咱们是避难来的,也不是下墓研习。”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
梁宜贞忙摆手:
“没有啊。我是在想,要不要去耳室?”
她左右指了指。
梁南渚凝眉不解。
去耳室作甚?此处没有机关,岂不正好休养生息?真当来探墓的吗?!
梁宜贞讪讪:
“待在此处咱们睡哪儿啊?我去耳室寻两副棺材,夜里歇息。”
咳…咳咳!
梁南渚瞪大眼,气息不顺:
“你冻傻了吧?”
梁宜贞扶额。
她就知道会这样!
活人就是一惊一乍,没见过世面。不对,是墓面。此处已不能算人世了。
她遂耐心解释:
“墓穴阴冷。方才摸墓壁的温度,此时应是午时左右,待到了夜里就更冷了。你冻伤严重,我又寒毒初愈,都不能着凉的。
难道,你打算在此处光秃秃地睡?”
梁南渚嫌弃看她一眼:
“那也不能睡棺材啊!”
和死人睡…变态啊!
这祸害是寒毒太深,脑子进水么?还是说…她又在撩拨他“解毒”?
梁南渚深吸一口气,脖子向后缩了缩。
梁宜贞哪知他脑中这么多戏,只接着道:
“大哥不懂。像这样的大墓,多半有些衣冠冢,不用与亡者一起睡的。
那些衣衫被褥,咱们走投无路借来用一用,之后多带些香烛纸钱就是。”
梁南渚狐疑看她:
“我不懂,你很懂咯?”
“当然。”梁宜贞下颌一扬,勾起得意的笑,“我不是吹,就墓穴里的事,整个大楚也没几个比我…”
“强”字未出口,蓦地咽回。
梁南渚只抱臂看着,也不说话。
她绷了绷嘴角,尴尬笑笑:
“那个…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书上!书上不都写了么?”
梁宜贞试探看他,忽竖起食指: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没认真念书啊?这都不知!”
呵!
梁南渚哼笑:
“谁念这些杂书!”
一晌闲话。最终,二人还是去耳室寻了两副棺材睡。毕竟,活着的人才是最要紧的。
梁宜贞遂掏出小挎包中的工具熟练开棺。
梁南渚看着她拧了拧眉,却并不说什么,只沉沉睡去。
…………
半夜。
墓穴的夜比外面更静。
梁宜贞的棺材忽轻响。她噌地坐起,长发倾泻,缓缓爬出。
第一百九十三章 开棺
修长白皙的指尖拂过石棺,暗压压,阴森森的。
这样的场景令人毛骨悚然,但梁宜贞丝毫不怕。
一来她看不见自己;二来,墓穴是她最熟悉的环境,没有哪里比墓穴更有安全感,又怎么会怕呢?
她提起裙子,踮着脚尖朝一旁的棺材探头。
只见棺盖半掩,梁南渚呼吸平缓,神情安宁,睡得很沉很香啊。
梁宜贞趴上棺沿看他,足尖微微翘起,有一搭没一搭地晃。
真是好皮相啊…
她托腮偏头,眼睛微眯,竟似吃醉了般。
不提防,指尖触到自己唇瓣,猛地一怔。
梁宜贞垂眸,抿了抿,似乎…还残着青草香气。她睫毛微颤,缓缓抬眼看他。他的唇软软的,很精致呢。
她屏住呼吸,试探着伸出指尖,好奇、悸动,又带着怕人发觉的惊惶。
轻轻触上,蓦地一麻。
指尖似黏住了,半分也挪不开。
一抹红晕自面颊飞上耳根,火烧似的红,火烧似的烫。
手指顺着唇瓣滑到下颌,轮廓分明,骨骼搁着指尖。
忽轻轻一挑,指尖蓦地收回。
梁宜贞将指尖窝在心头,缩着下巴四面瞧。做了亏心事,总觉得有人看着她,一时有些惊惶。
哎…又吃大哥的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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