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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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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轻轻一挑,指尖蓦地收回。
    梁宜贞将指尖窝在心头,缩着下巴四面瞧。做了亏心事,总觉得有人看着她,一时有些惊惶。
    哎…又吃大哥的豆腐了…
    可就是很好吃啊!
    她趴回棺沿,噘嘴自语:
    “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很好看,我…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活人…就当我没见过世面吧,你就别计较了。”
    梁宜贞也不知为何说这话。分明他睡着听不见,可他若醒着,她也不敢说啊。
    难道是为了自己的良心?
    一时甩甩头。
    呀!
    她忽窜直身子,愣了半刻,才又看向梁南渚,嗔道:
    “就是你,害我险些忘了正事!”
    自己分明是来看他是否熟睡,好往主墓室探探。谁知道…
    呸!没出息!
    她朝他的石棺哼了声:
    “蓝颜祸水!”
    说罢衣袖一拂。
    刚走两步,还是觉着别扭。梁宜贞蹙了蹙眉,倒回来又挑他下巴一下,方才满意笑笑而去。
    脚步声渐渐不闻,棺中之人缓缓睁开眼,抬手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
    再次来到中墓室,百官人俑依旧,排排而立似一个个鬼影。
    梁宜贞方舒了口气。
    于她而言,没有活人就是安全。
    她又回头看一眼,耳室大门紧闭,梁南渚也还睡着。遂舒了第二口气。
    探主墓室,是一定要瞒着他的。
    一来他不许她乱跑,若被发现,指不定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但更要紧的是…
    他有秘密。
    与这座墓穴有关的秘密。
    梁宜贞下墓多年,已养成习惯,她在墓中的一切感受都是最敏感的。
    而自打入了甬道,梁南渚就很奇怪。
    不!
    是自打她说此处有大墓,并且要下墓避祸,他就开始奇奇怪怪。
    梁南渚并不懂探墓技巧,但他破了太极图的机关。
    还有,在万箭齐发之时,梁宜贞那句“走右边”还没出口,他就已抱着她往右。
    看见中墓室里的百官亦没有丝毫惊讶。
    似乎…他对这座墓穴比她更熟悉。
    这就很奇怪了。
    非常奇怪!
    一个常年下墓的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奇怪和秘密。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凝,朝主墓室去。
    主墓室在百官面对的方向,门上纹样梁宜贞早就注意到了。
    是川宁的舆图。
    分明是一座在洛阳的墓,为何会雕刻川宁的舆图?
    更奇怪的是,墓穴中的一切雕刻都十分粗糙。唯有这副舆图,丝丝入扣,比军用舆图更细致。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墓主人究竟是谁?
    与川宁,与梁南渚又有什么关系?
    梁宜贞闭眼理一回。
    一团乱麻,千丝万缕,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就能解开。但这个契机是什么?她不知道。
    或许在主墓室中,或许不在。
    梁宜贞不再胡思乱想,掏出挎包中的工具开始工作。
    这一刻,她不是晋阳侯府的小姐梁宜贞,而是后世史官之女——梁宜贞。
    她是她自己。
    石门很重,其上机关也有些复杂。在这个时代的大楚,或许除了设计者并没人能开。
    但在百年后,这已不算什么。
    关于这种墓门,梁宜贞还专门写过一本研习录。原理、破解都解释得清清楚楚,没人比她更熟悉了。
    一时墓门滑开。
    久无人烟,灰尘扑扑落。
    梁宜贞也不闪躲。经验丰富如她,早将脸和头蒙了,用的是衣冠冢中的绢帛。
    主墓室…也很奇怪啊。
    没有想像的气势,质朴得很。光秃秃,空荡荡,唯有一座石棺搁置中央。由于寒气,棺上凝结水珠。
    梁宜贞绕着石棺走一圈,仔细查视,没有任何纹样,也没有任何文字。
    意料之中。
    但有种预感,意料之外的事,就在棺中等着她。
    这是下墓人的预感。
    她深吸一口气,再不舍耽搁半刻,双手紧握工具开棺。
    细锥与小铁锤碰撞,发出铿铿声,细碎却扎实。这样的声音,说明石棺的材质上乘。
    沿着石棺敲一圈,梁宜贞又取出不知名的膏状物在缝隙间涂抹。
    这是为了保护石棺,未免因人为摩擦而有丝毫损坏。
    她越发专注,没有丝毫急躁。
    秘密要知晓,棺椁也要保护。不管不顾的那是盗墓贼,与她有本质区别。
    一圈涂抹罢,她双手扶紧棺盖,借着巧力渐渐推开。
    棺中之物一点一点露出,她心脏一噗一噗地跳。
    果然…
    意料之外!
    梁宜贞的脸一瞬僵住。费了这么大劲,竟是…
    空棺!
    连衣冠冢都不算!空空如也,除了与周围一样的空气,再无其他。
    这算什么?
    外面弄得秘密重重,竟是耍她么?也并没有被盗过的痕迹啊。
    梁宜贞受了刺激,一跺脚翻身跨入空棺,开始四角查验。
    一定还有别的机关吧。
    但事实是,并没有。
    怎么会这样?
    梁宜贞一瞬泄气,枕着头向后一倒,横躺棺中。
    身子忽一僵。
    等等!
    那是什么?
    棺盖之上似乎贴着条状物,火折子照着,看起来金光闪闪的。
    自己不是躺下,哪里会看到这个?
    这不是机关,是盲点。
    算计的,是人心。
    墓主人啊…果然是很厉害的人吧。
    她探身过去,小心翼翼摸索。手一顿,像是绢帛材质。
    取来一看,
    脸唰地青了。
    这的确是绢帛,黄灿灿的绢帛。其上还有字,整座墓穴唯一的字。
    这是…圣旨!
    

第一百九十四章 圣旨(划重重重点)

  梁宜贞一口气提上喉头,双手颤颤。
    圣旨其实没那么可怕,她见过很多圣旨,哪座帝陵没圣旨呢?
    但眼前的不同。
    它不仅是圣旨,还是新的圣旨。看绢帛成色,不过十来年。
    十来年…
    先皇自有陵寝,而如今的陛下正值盛年。
    那么这座陵墓…是谁?
    梁宜贞咽了咽喉头,屏住呼吸,将圣旨渐渐展开。
    是…先皇下的圣旨。
    内容…
    梁宜贞一瞬捂住嘴。
    圣旨中提及的,是崇德太子!那个谋逆弑父,惨死于天眷政变的先太子!
    墓主人竟是他!
    梁宜贞继续看,越看越惊讶,越看呼吸越急促。
    能解释了…
    一切都能解释了…
    晋阳侯府的秘密、梁南渚的秘密、墓穴的怪异…都能解释了!
    …………
    耳室中。
    黑漆漆,静悄悄。
    梁南渚爬出棺材,打个呵欠。一旁的棺材半开,其中空空如也,陪葬的绢帛衣物有些凌乱。
    他撑着棺材看一晌,呵笑:
    “挺机灵啊。”
    …………
    主墓室的石棺像开一半的盒子,梁宜贞缩在其中,握紧圣旨,周身冷汗直冒。
    时间一点一点过,但人陷在震惊中,并不能抽离半分。
    “看见了?”
    梁南渚的声音忽自棺外来,轻飘飘的。
    他手肘撑着棺沿,垂眸看她。还是那副好皮相,星辰之眸,俊朗轮廓。
    梁宜贞一惊,圣旨都吓掉了。
    她忙拾起护在心口,一双大眼惊恐看他。
    梁南渚轻笑一下,手掌一撑坐上半开棺盖,一只脚踏上棺沿。
    “小白眼狼,”他轩眉,“敢看,不敢接受啊?”
    梁宜贞坐在棺中,与他蹙眉对视。
    眼前之人变得陌生。他是谁?晋阳侯世孙?她的大哥?还是…其他人?
    她有些莫名的火气,心头发酸。一口气上来,眼圈憋得发红。
    “骗子!”
    圣旨朝他狠砸去。
    梁南渚敏捷接住,把玩一阵,放回棺中。他只看着她,不见生气,也不见惊惶,只是看着她。
    梁宜贞狠狠喘气,一双大眼瞪上:
    “若不是我开棺,你打算瞒我多久?十年?二十年?一辈子?”
    “不需要那么久。”他道。语气虽轻,却斩钉截铁。
    她鼻息哼笑:
    “你一直都在骗我!从西角楼开始,你就一直在骗我!你们都骗我!你不是你,他不是他…”
    梁宜贞一把扯下裹头的绢帛,砸他:
    “你戴才合适!这样更没人知道你是谁了!”
    “你是觉着我笨,还是不值得信任?如此大事,一直骗我!”她一把狠拍他小腿,“放尊重些,你怎么坐的!这是你亲爹!”
    爹…
    他的亲爹。
    崇,德,太,子。
    梁南渚眸子颤了颤,微微发红。
    爹…太久了,他只唤另一人为爹。而亲爹,只能是秘密。
    危险的秘密。
    他深吸一口气,垂眸睨她:
    “尊重不在这些上。”
    语气举重若轻。
    梁宜贞周身一僵。
    不在这些上,那在什么上呢?他说要渡的公道上么?
    她吸一口气,举起圣旨:
    “这到底怎么回事?”
    梁宜贞凝视他,几乎是质问,似乎他们之间不该有秘密。
    但这想法很荒唐。他凭什么信她呢?原主可是下毒害过他性命的。
    梁南渚道:
    “你不都看见了么?”
    她再次拿过圣旨:
    “这是先皇的圣旨,禅位于崇德太子的圣旨,还要封小太孙为新太子。这才是真相,对不对?”
    有了这道圣旨,崇德太子的谋反就显得很荒唐。
    囊中之物,怎会需要谋反?
    需要谋反的,是当今圣上!
    他急了。
    他怕崇德太子一夕登基,他便再没机会。造反的是他,弑父的也是他!
    冤枉兄长,枉害人命的,
    都是他!
    而此处,既是崇德太子的墓葬,也是梁南渚报仇的起点。
    所以,此处有弓有箭,有空旷的地盘,还有…精细的舆图。
    这本就是为练兵准备的。
    徐故说的没错,不过不是晋阳侯府养私兵,而是梁南渚。整个晋阳侯府就是他的私兵,是他的大本营!
    梁宜贞怔怔看他,五味杂陈。
    她以为,这样的事只存在于史书中,不想竟这般赤裸裸地呈现在眼前。还与自己息息相关。
    而自己,再不是个旁观者。
    她就是历史。
    梁南渚凝她半晌,忽翻身,也坐入石棺。
    “你怕么?”他道,身子微微前倾。
    梁宜贞心一紧。
    怕么?似乎也不怕吧。更多的是迷惘,是不知所措。
    她怕的,从来只是未知,而不是事情本身。
    二人盘膝对坐,梁宜贞看他好一晌,被蒙在鼓里的火气也渐渐散去。
    遂道:
    “我想听你解释。这件事,我有知道的权力。”
    他们交过命,同生共死,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她必须知道一切。
    梁南渚随手拍拍她头上的灰:
    “我若有意瞒你,就不会让你入主墓室。”
    他顿了顿: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慢慢说,你慢慢听。不许急,也不许生气。”
    梁宜贞拂开他的手:
    “别跟我讲条件,这是你该说的。”
    梁南渚耸耸肩:
    “你猜得不错。我并非晋阳侯府的孩子,而是大楚崇德太子的嫡长子。不是世孙,是皇孙,皇太孙!”
    皇太孙…气势逼人。
    原来,主墓室根本不需要雕刻什么。他在这里,就是气势。皇族的气势。
    他接着道:
    “父亲对大楚忠心耿耿,一生光明磊落。自打被封为太子,他就励志要做一名俯仰无愧,造福百姓的明君。
    他怎么会谋反?!天眷政变,本就是五皇叔的骗局。
    你总骂我是骗子,五皇叔才是。他骗了天下人,骗了整整十三年。但他骗不过公道,骗不过天理。
    他夺走的一切,我都要悉数拿回来。也一定拿得回来。”
    拿回来…
    不是拿个物件,而是天下,是江山社稷。
    说得轻巧啊。
    梁宜贞望着他,尽量保持平和,只道:
    “那为何,你会流落晋阳侯府?”
    “不是流落。”他道,“是父亲救了我。”
    这个父亲,是晋阳侯世子,西角楼的疯子。
    梁南渚继续:
    “天眷政变后,五皇叔登基。
    父亲带着五岁的我仓皇离京,一路躲避追杀。一同护送的,还有祖母在鉴鸿司的学生,秦娘。
    结果你也知道,我们在一家驿馆被人放火焚烧。父亲与秦娘拼力护我,最终父亲毁容疯癫,而秦娘葬身火海。”
    他一时哽咽。
    其实,五岁的孩子对火光熊熊、哀嚎遍地都没什么记忆。
    有记忆的是心痛。
    那些人命、锥心之痛,像是烙在心底。午夜梦回,钻心的疼。
    梁宜贞叹息,追问:
    “后来呢?”
    

第一百九十五章 真相

  后来…梁南渚沉吟。
    其实,这场大火梁宜贞是知晓的。在西角楼之时,梁南渚与鄢凌波解释过。
    但那是不同的版本。他们只说了晋阳侯世子的毁容疯癫,却半句没提梁南渚。
    算来,大火那年梁南渚只有五岁,而他入晋阳侯府之时已十岁了。
    中间五年,他去了何处?
    他又以什么身份活着呢?
    为何不当时就入晋阳侯府?
    这些,才是她要问的后来。
    后来啊…回忆一点一点涌入脑中,梁南渚蹙了蹙眉,接着道:
    “后来,他们残杀太子府众人,没留一个活物,就连母妃梁上的虎皮鹦鹉都不放过。”
    鹦鹉…也是会说话的。
    需要杜绝的悠悠众口,当然也包括它。
    “只是,”他道,“他们搜遍太子府都不见我的踪影,于是慌了。”
    是慌了!
    这种事,搁谁身上不慌呢?梁南渚就是个定时火药。
    他们慌了。慌了才会有丧心病狂的追杀,才会有驿馆那场死伤无数的大火。
    慌了的人,是草木皆兵的,任何动静都能引来屠杀。
    所以那时,梁南渚不能入府。
    那他去了何处?他还是个五岁的孩子啊!
    梁南渚在她惊讶的脸上凝了凝:
    “你还记得薛神医么?”
    薛神医…
    南朝太医薛氏之后,薛诸葛。替梁宜贞治疗寒毒的大夫。
    她点头。
    “那五年,我跟她住在山上。”梁南渚道,“她本不是什么隐居的神医。她,其实是太子府的医女。
    当年母妃生我时难产,是她保住了我母子二人的性命。怎料,五年后薛婶子又救我一次。”
    梁南渚还记得,当年交托之时,他与晋阳侯府众人无不心怀忐忑。
    人家好好一个医者,只管救死扶伤,向来不涉政斗。如今扯上这些事,是让人家把命悬着。
    非亲非故,已是天大的恩情。
    可薛神医却毫不介意,只说:小医医病,中医医人,大医医国。
    而她要做的是大医。
    是有是非之念的医者。
    梁宜贞听得认真,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不过,也有疑虑。
    她道:
    “山上五年,薛神医自能照料你起居。但你的学业,你的六艺呢?”
    他可是被无数人拼死救下的,是那么多人的希望。绝不会放任于山野,定是要好生栽培的。
    可当时的状况,哪里敢请先生?
    “是爷爷。”梁南渚道,“缙云山临近薛婶子住处,他上山为道,就是要亲自教导。”
    整个大楚都知道,晋阳侯文治武功,才学出众。连他夫人都任教于鉴鸿司,晋阳侯的才学可见一斑。
    后世史书中,也的确证实了这一点。
    梁宜贞了然点头:
    “当时才出了天眷政变一事,晋阳侯府被认为是先太子党。
    此时,晋阳侯放权避祸合情合理,还会让对方放松戒备。一举两得啊…”
    她又道:
    “可为何,后来还是回府了?”
    他眸子凝了凝:
    “要做事,岂能一辈子藏于人后?”
    入京是必要的,入国子监向大儒学习也是必要的。而这些,不能他人代劳。
    入京,是看清局势,知己知彼;入国子监,是学着做一个君王。
    一步一步,谨慎又周密。
    但一切的前提是,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
    梁宜贞屏息:
    “所以,你谎称是父亲的外室之子入府。不过,这是很容易被查证的事。皇…他们,他们就不生疑么?”
    “当然生疑。”梁南渚冷笑,“他们怎么不查?暗地里早就将川宁查了个天翻地覆。”
    “那为何…”
    “查不到啊。”梁南渚打断,“父亲本就养着外室,姨娘也本就生养一子,与我同岁。这是事实,怎么查?”
    梁宜贞一瞬愣住。
    事实么?
    梁南渚顶了那孩子的位置,那孩子又去了何处?是否还在人世?
    她在川宁时也听说过,父亲的外室正是那年去世的,此间竟还有关联么?
    “他们人呢?”梁宜贞望着他,微微喘息。
    “姨娘是个烈女。”梁南渚忽插了句,“那场大火之后,她与其他人一样,只以为父亲葬身火海。
    一夕病倒。从此,她便带着孩子搬去川宁最穷最苦的无声巷。五年清简,为父亲守孝,坏了一命。”
    梁宜贞凝眉。
    这事很荒唐啊。
    她道:
    “咱们府上不接济么?她还带着晋阳侯府的血脉,就任由她偏居无声巷?”
    梁南渚摇头:
    “她不愿的。姨娘是个通透之人,与父亲常年相处,自然知道他因何而亡。
    父亲一死,她更不愿再与晋阳侯府有牵扯,她要保护她的孩子不再卷入争斗,不再涉险。即使贫穷,即使在居于无声巷。
    这期间,公主心有不忍,变着法子派人暗中接济,生怕姨娘心中有负担。
    可姨娘又如何不清楚?一面悄无声息地拒绝,一面越发抑郁,撑了五年已是难得。”
    “可五年后,她还是没了。”梁宜贞喃喃。
    人没了,就不能护着孩子了。按理说,孩子该接回晋阳侯府养着,可梁南渚占用那孩子的身份入了府。
    那孩子…就凭空消失了么?
    她蹙眉道:
    “孩子呢?”
    那个孩子,才是梁宜贞的亲兄长。
    梁南渚默一阵,耷拉下的眼皮忽缓缓抬起,深深凝着她。
    星辰之眸,似要将她看穿。
    “你猜不到么?”他淡淡道了句。
    梁宜贞的心一瞬提起,唇角紧绷。
    不是猜不到,是她不敢猜。
    若真如她所想,那个孩子也承受了太多。这很让人心痛。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眼圈霎时憋得通红,鼻尖酸楚,直往心底去。
    她沉吟许久,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是凌波哥,对不对?”
    难怪他对她那样好,百般迁就,百般依赖,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摘给她。
    梁宜贞,是他唯一的妹妹,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啊!
    她一瞬捂住嘴,肩头颤抖,眼泪喷涌而出。便似暴雨的天,如何也收不住。
    梁南渚凝眉看她。小小石棺中,她瘦瘦小小的,显得越发可怜。
    她才只是个十三岁的女孩子啊!
    人家小姐聊吃聊穿聊少年,她却要在一夜之间接受如此巨变。
    像当年的他一般,像当年的凌波哥一般,
    接受…危险。
    而这,才是上京真正的危险。
    梁南渚深呼吸,一把揽过她。臂膀结实有力,她的脑袋贴上熟悉的胸膛,哭得他前襟一大片濡湿。
    哭吧。
    当年他也哭过,凌波哥也哭过,还有父亲、公主…晋阳侯府的人都哭过。
    但哭完了,
    就该别人哭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德国骨折

  梁南渚轻拍她的背,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柔软,像个兄长一样。如果凌波哥在,他也会如此吧。
    当年,他占用鄢凌波的身份入府,为防止旁人发现蹊跷,鄢凌波遂在山上躲了五年。
    五年间,鄢凌波跟随薛神医学习医术,跟随爷爷学习经商。他天资聪颖,一点就通,年仅十五岁便能回川宁城独当一面。
    而回川宁,就是为了做首富。
    干什么不需要钱呢?何况他们盘算的大事!真到那一步,花钱只会如流水,多多益善。
    凌波哥…为这件事付出了太多,也是顶不容易的啊…
    梁宜贞一声叹息,窝在梁南渚怀中不住啜泣。
    其实,她也不知为何而哭。为如今的境况么?的确很糟。
    但还好,大家都活着。
    她是经历过死亡的人,她明白,只要活着就不算太糟。
    只要活着,一切就还有机会。
    思及此处,梁宜贞才渐渐止了啜泣。脑中又将事情重新缕过一回。
    梁南渚是崇德太子之子,鄢凌波才是晋阳侯世孙。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又抹一把脸,泪痕有些花。
    她转向梁南渚,蹙眉凝他:
    “怎么办好呢?”
    梁南渚眸子微闪。她是吓到了吧,一下子这么多事,女孩子难免不知所措。即使性子这么厉害的女孩子。
    他给了个安抚的笑,道:
    “你放心,我在。”
    梁宜贞却耸肩摇头,看上去…不是忧心害怕的的模样啊。
    “不是这个。”她道,挂满泪痕的脸凑上来,眨巴一双大眼睛,“你是天子啊。我…我竟然吃了天子的豆腐!可怎么办呢?”
    咳…咳咳…
    梁南渚一口气呛到。
    只见她扶额,一脸懊恼。他原本还抱着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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