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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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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梁南渚一口气呛到。
只见她扶额,一脸懊恼。他原本还抱着安抚之心,这下没有了!完全没有!
他压下气,缓缓转向她,轩眉:
“你说…怎么办?”
石棺狭小,二人几乎贴着坐。他目光带着玩味,已渐渐倾身过来。狭小空间中,男子挺阔的胸膛更显压迫。
梁宜贞目光闪躲,背脊紧贴着石棺,冷汗噌噌冒。
他又要作甚?!
她只道:
“大哥,天子肚里能撑船,对不对?你不会和我计较的,对不对?”
梁南渚根本不理,越靠越近:
“第一,我不是你哥,别乱叫;第二…我就是个计较的人…难道这么久了你还没领悟么?”
他顿了顿,嘴角斜勾:
“不仅计较,还睚眦必报。”
梁宜贞一瞬瞪大眼,神情僵住,脖子不住朝后缩。
他说得没错。他不是她哥了,这样靠近就更没道理了!
她就…更把持不住啊!
梁宜贞急得直冒汗。
眼看着他的俊脸越靠越近,轮廓分明,星辰之眸摄人心魄,气息轻轻朝她鼻尖扫。而双臂,将她牢牢锁在石棺中。
梁宜贞咽了咽喉头:
“梁…梁南渚…别以为天子了不起啊!你再这样吓我,我就…我就…”
看着她慌乱他就想笑:
“你就怎样?”
“我…”
梁宜贞呼吸急促,紧咬着唇。
忽而,
指尖朝他下巴一勾!
“我就再吃你豆腐!”她气呼呼道,耳根子一瞬绯红。
趁梁南渚发愣,她如泥鳅般滑开,翻身出棺。
巧力一推,石棺唰地关上。
梁宜贞立马背身贴着石棺,狠喘几口气。她浑身发热,背脊全汗湿了。
这种时候,还真希望寒毒复发啊!
咚咚咚!
棺中传来急促敲打:
“放老子出去!”
“祸害!你长本事了啊!”
“梁宜贞你个大猪蹄子!”
光听声音,已知他气得不轻。那暴脾气,想想就吓人!
梁宜贞双拳紧握,尽量显得平静:
“想出来也行。那你要答应,不再撩拨我了!否则…”
他一拳砸向石棺。
巨大的咚声!
这祸害学会倒打一耙了?!分明是她在撩拨好吧!撩完还跑!这祸害要不要脸啊!
他又猛捶一拳,石棺抖了抖:
“否则如何?”
梁宜贞跟着一抖,旋即扶额。否则她把持不住啊!他是不是傻?!
一晌默然,她嘴撅得老高,只狠压着棺盖。
“梁宜贞,”里面的声音显得不耐烦,“老子数到三,再不开,你知道后果。”
她一瞬揪紧心。
只听里面道:
“三!”
一二呢?!
她肩头一颤,魂都吓没了,忙噔噔跑出主墓室。
人没影了,梁南渚这才慢悠悠推开棺盖,手肘撑上棺沿,只望着她逃跑的方向,兀自玩味轻笑。
小白眼狼,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么?
蓦地一愣。
呸!自己又不是和尚。
回到耳室时,梁宜贞已然入棺熟睡。面色较之此前好看了许多,粉唇微撅,还发出轻微鼾声。
可她之前从不打鼾。
梁南渚负手看一晌,撑上她的石棺,呵笑:
“此地无银三百两。”
说罢,他拉起石棺中的绢帛,替她盖严实后才兀自入睡。
梁宜贞抓紧绢帛,嘴角勾出浅笑,笑靥微红。
…………
上京的路很难,川宁的人也很难。
天刚蒙蒙亮,晋阳侯府门外就围了大片的人。百姓们肩贴着肩,头挨着头,一个个都试图往外冒,却又不大敢。
不是因为晋阳侯府声势浩大的丧事,而是眼前的场景,是天子威仪。
川宁城好多年没见过了。
内侍、京兵、一箱箱赏赐物件,足足占了半条街。
领头的红袍太监白白胖胖,笑吟吟的,很是和善。
晋阳侯府廊下跪了乌压压一排人,连年迈的老夫人亦在其中,还有刚好在侯府作客的鄢凌波。
红袍太监忙去搀扶老夫人:
“哎哟!老夫人这是作甚?陛下体恤,早说老夫人不必跪的。”
老夫人含笑,又恭敬行礼:
“陛下体恤是仁慈,老婆子不能不懂规矩。”
红袍太监掩面噗嗤:
“老夫人这话说的!陛下金口玉言,老夫人这是抗旨不成?”
老夫人的脸一瞬拉下,惊惶毕露。晋阳侯府的其他人也秉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红袍太监扫了一眼,又一声噗嗤:
“老夫人,咱家开玩笑呢!”
抗旨的话,可不是随便能玩笑的。
况且晋阳侯府有丧事,这时候开玩笑…那就不是玩笑。
只有蒙在鼓里的百姓才会觉得那是个玩笑,还有议论京城人亲和没架子的。
老夫人顺着太监的台阶,也笑了笑,却是苦笑。
他能玩笑,而有丧事的晋阳侯府不能。
红袍太监点点头,对他们的反应似乎还算满意。
他只挥挥手,排排赏赐纷纷抬上来。
第一件,便是陛下御笔的挽联。
四下百姓瞬间沸腾惊呼。
第一百九十七章 烫手山芋
开什么玩笑!
那是御笔亲书啊!其上还有皇帝的私章,不是每一家达官显贵都有这般殊荣。何况一位连朝堂都没入过的小世孙?
只见挽联笔锋细腻,勾弯处墨迹圆滑。
老夫人领着晋阳侯府众人齐齐拜下,一面山呼万岁,叩谢天恩。
红袍太监掩面笑,又挥手示意抬上第二件。
是一箱书卷。
红袍太监随手塞了本到老夫人手中,提高声音:
“这可是皇上特地命百官作下的悼亡诗文,集结成册,已在京城发行,大楚各地的也都在路上。咱家此番来川宁凭吊,就顺道带来了。”
说罢又招京兵给百姓分发:
“世孙德才兼备,小姐淑慎嘉敏,奈何一个英年早逝,一个芳魂不归。总要让百姓们都念着他们才好。”
鄢凌波低着头,也随老夫人拜下,心头暗暗冷笑。
百官的悼亡诗?
呵!
莫说百官大多不认得世孙与宜贞。便是认得,又怎会为非亲非故又丝毫无功绩的孩子作诗悼亡?
皇帝下这样的命令,是让百官勉为其难,本就不合规矩不合情理。
只怕朝堂之上又有人要记恨晋阳侯府了。
一时他耳根微抬,仔细听一圈,只闻得百姓们莫名其妙接过书。
其中有几个读书人,但更多的,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白丁妇孺。
他们惊惶疑惑,面面相觑,也不知接这东西作甚?却又不敢不接。
只知道,晋阳侯府得了个很厉害的殊荣,是被皇帝另眼相待的。于是个个竖起大拇指。
虽然不懂,但跟着皇帝的路子走总是没错,皇帝夸谁他们就夸谁。天子嘛,怎会有错呢?
老夫人眸子微凝,刚收回目光,街上却传来更大的惊呼。
“那是黄金吧?”
“闪瞎眼啊!”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
顺着惊呼声看去,十来个魁梧京兵拥着一大箱子金锭而来,箱盖似乎刻意揭开。金光闪闪,灿烂夺目。
百姓的惊呼愈演愈烈,此起彼伏。相对与挽联与悼亡诗集,黄金对他们的刺激更直接。
不懂诗书的人很多,但没有人不懂钱,也没有人不爱钱。
咚!
沉沉一声闷响。一大箱金锭落在晋阳侯府门,押送的京兵抹了把额间的汗。
不是因为重,而是手抬巨款,心下惶惶。
晋阳侯府众人一齐抬眼,望着这笔巨款,不敢言语。
红袍太监扫一眼他们,暗自轻蔑一笑,转而又去扶老夫人:
“老夫人,这是皇上特意贴补的。近来水灾连连,国库实在不顾上这头,所以只得这些,还望老夫人不要嗔怪才是。
皇上说了,世孙是国之栋梁,小姐是闺秀典范,千金之数的确怠慢了。不过左右是皇上的心意,还请老夫人节哀。”
话音未落,围观百姓早窸窸窣窣议论起来,一个比一个窜地高。
“就着还怠慢?晋阳侯府果然天大面子啊!”挑扁担的小哥道。
落魄读书人鼻息哼哼,甩袖子:
“开封恁大水患,赈灾银子也不足千金之数,别的州府更不提。真应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京兵闻声,目光瞪过来。
读书人立马缩脖子,绝口不提。可脸上依旧难掩愤愤。
晋阳侯夫人诚惶诚恐:
“蔽府受不起啊。”
红袍太监又掩面笑:
“老夫人,这是皇上的心意。府上若不收,可就是抗旨了!”
抗旨啊…
又是这话。
红袍太监依旧一副玩笑神情,抬手一挥,京兵抬着黄金鱼贯而入。更有其他奠仪之类的赏赐,不再细说。
老夫人只得行礼:
“皇上皇恩浩荡,晋阳侯府铭记于心。”
一时间,晋阳侯府众人又拥着红袍太监入府,声势浩大。
梁宜萱与梁南清落在后面。因着那兄妹二人的死讯,他们哭了整整一月,至今日方才好些。
只是红袍太监的到来又勾起泪水。
梁宜萱抽两下鼻头,嘀咕:
“皇上也算有心了。东西都是好东西,只是人都没了,要这些劳什子有何用?!”
梁南清眼圈微红,却并未落泪。
皇上…的确有心…
有一颗不安好心。
他望着红袍太监的背影凝眸,凑向梁宜萱:
“大姐,这可不是好东西。是烫手的山芋。”
梁宜萱一怔,红着一双眼:
“小弟何意?”
不待答话,行在前头的二老爷顿步,回头招手:
“发什么愣?还不跟进来!”
姐弟二人回神,这才噔噔跟上。
二老爷摇摇头,只道两个孩子太不懂事,恁大丧事也只知凑一处闲话,不像样子。
等姐弟二人都进去,朱红大门才慢慢合上,阻断了百姓们的重重视线。
但看不见的,往往会令人更好奇。
“就这么抬进去了?”
“死个世孙就恁大阵仗,平日不知赏了多少吧?却是没摆在明面上过。”
一人又摇头:
“读书人,你说的没错。朱门酒肉臭,路…什么来着?”
“路有冻死骨。”
“是了是了!”那人叹息,“我家亲戚不就是开封水患死的么?早拿着这些钱修堤坝治水利,能救多少人命啊!”
“哎!世风日下,倒也容得这等骄奢淫逸了!”
“从前还当晋阳侯府良善,如今看来也未必。”
百姓们啧啧摇头,议论不绝,各有各的说头。
…………
红袍太监上过香,捻着绢帕摁了摁眼角,又擦拭指尖香灰。
叹息:
“都月余了,怎么还未入葬呢?”
红袍太监目光落向厅中石棺。
“也不怕这尸首…”
他一顿,“腐烂”二字猛地咽回。
坠崖而亡,尸骨无存,哪来的尸首啊…衣冠冢罢了。
老夫人却没有嗔怪,只道:
“听闻皇上对两个孩子极是关心,亲命从京城送奠仪来。御赐奠仪未到,又如何敢下葬呢?”
红袍太监掩面,紧绷唇角拼力憋笑。
停棺三日入葬本是大楚习俗,就算等不及御赐奠仪,也无可厚非。
可笑这晋阳侯府未免太怂了些,怕皇上怪罪,生生停棺月余!
可笑…可笑…
“好在是衣冠冢。”红袍太监一脸安抚神情。
老夫人面色一滞,却并不说什么。
他哪里是安抚,分明是见晋阳侯府软弱,故意嘲讽。
死不见尸,又有什么“好在”可言?
老夫人暗自深吸一口气,却只得道谢:
“宫中贵人一路辛苦,老身安排车马送你们回驿馆吧?”
红袍太监掩面的手一顿:
“不急。”
他扫一圈,吩咐京兵:
“你们先回去。”
又转向老夫人:
“不知可否在府上叨扰一宿?也让咱家再送世孙与小姐一程。这,也是皇上的心意。”
第一百九十八章 心鬼
皇上的心意,就是圣旨。
圣旨,是不可违逆的。
老夫人凝眉:
“只怕庭院粗陋,贵人不好下榻啊。”
“咱家看不错。”红袍太监笑了笑,“老夫人,不会是嫌弃咱家是阉人,怕污了庭院吧?”
老夫人忙颤颤后退:
“贵人代表着天家威仪,老身不敢。晋阳侯府更不敢。”
众人纷纷跟随行礼。
红袍太监又掩面,看着晋阳侯府众人诚惶诚恐的模样就想笑。
这群小蚂蚁,动个指头都能捏死,也不知有甚好监视的。
他眼波一转,有心逗趣,只道:
“如今世孙也不在了,他的院子倒是空置,不如…”
话音未落,四下猛惊。
梁宜萱狠狠咬牙。这个死太监,难道还想睡大哥的院子不成?!他配吗!
死阉狗,也太不尊重了!
她攒紧拳头,跃跃欲试。
梁南清一把扯住她衣袖,凝着她摇了摇头。
梁宜萱不服,余光扫过红袍太监,咬牙切齿。但最终,还是压下气,只记住此人样貌,待日后报仇。
红袍太监见众人多是惊恐为难,遂呵呵笑起来:
“别紧张,逗你们玩笑呢!世孙的院子哪敢睡?便是皇上也不许咱家放肆啊。”
他含笑顿了顿:
“睡小姐的屋子吧。”
一晌默然。
众人僵直,鄢凌波脸都白了。
赤裸裸的羞辱啊…
他握紧云头手杖,刚跨出半步,只听梁宜萱窜的跳出。
“不行!”
她高叫。
鄢凌波半伸出去的脚步收回,云头手杖却越握越紧,掌心噌噌冒汗。
宜萱也是他的妹妹啊。
大人们又气又悔。怎么把这个刺头带出来了?只怕惹祸啊!
红袍太监面目一滞,玩味看向梁宜萱:
“小姑娘,为何不行啊?”
“贵人,”老夫人凝眉上前,“她小…”
红袍太监抬手打断,含笑朝梁宜萱踱步:
“我就喜欢性子烈的小姑娘。你倒是说说,怎就不许了?敢是嫌弃咱家?”
梁宜萱紧咬嘴唇脸色发白。
她只道女孩子的闺房不能容外男留宿,何况是太监?这等极悔闺誉的事,便是死了也不行!
一时感同身受,头脑一热便冲出来。
她十指扣在一起,半捻着素净裙带打转。圆眼鼓着,脸蛋粉扑扑嘟起,焦急模样倒见出些娇俏来。
红袍太监呆看半晌,才温和笑道:
“小姑娘,你别怕我啊,我又不吃人的。为何不行,说清楚就是了,我又不怪你。”
梁宜萱缩着脖子,狐疑看他:
“真的?”
红袍太监掩面噗嗤:
“骗谁也不能骗你啊!这般惹人怜爱的小姑娘,怎么舍得?”
这话听着怪怪的。
梁宜萱眼珠转了转,只道:
“她院子里闹鬼。”
她一面说,一面将食指放在唇上,做禁声手势。一双圆眼朝着左右小心翼翼看,演得跟真的似的。
梁南清脑中一转,忙附和:
“红衣伯伯,您别不信。我是亲眼见过的。”
红袍太监一梗,蹙了蹙眉。
大人们面面相觑,心脏都提到嗓子眼。
宜贞的院子哪来的鬼啊?这两个熊孩子,骗人也不看场合!这么爱演,戏精么?!
大人们无奈。
不过,大幕拉开,还能不陪着他们演?
戏本也没有,真是恼人!
老夫人看看红袍太监,又看看两个孩子,一把抓过梁宜萱就要打:
“胡说什么呢!咱们府上干净得很,你别吓着宫中贵人!”
薛氏见状,也拉过梁南清要打。
孩子们只管吼叫,哇哇呀呀,一时混乱令人头痛。
二位老爷相视一眼,抱拳上前道:
“孩子们不懂事,宫中大人见谅。”
红袍太监凝眉,心头隐隐发毛。
晋阳侯府这般遮掩,有些奇怪啊。怪力乱神的事,不见得有多信,却是敬而远之的好。
尤其他们太监,本就阴气重。
红袍太监摩挲腰带,又看向梁宜萱。她只被老夫人骂得哇哇哭。
“宫中贵人要睡何处就睡何处!轮得到你来置喙?”
“老夫人,”红袍太监摆手,“罢了罢了,童言无忌。咱家换个院子歇息就是。”
话音刚落,老夫人半刻不耽搁,忙打发小丫头去安置。又让身边的大丫头亲自领红袍太监过去。
红袍背影珠圆玉润,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
老夫人渐渐收回目光,捧上梁宜萱满是泪痕的小脸:
“好孩子,委屈你了。”
梁宜萱抹一把泪,甩甩头:
“梁家女儿当如是。”
无惧,无畏,有勇,有谋。
老夫人欣慰摸摸她的头。
从前这孩子只知瞎胡闹,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或许日后还能委以重任。但那都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老夫人只道:
“好孩子,你是怎么想到用鬼神唬他的?他也真中招!”
“这个嘛…”梁宜萱喃喃,“他当时走近,我看清了他的革带与佩玉,才急中生智的。”
革带?
众人不解。
她接着道:
“他革带上有道家的八卦纹样,佩玉上却是佛家的万字纹。可见并非正经的宗教信徒,而是偏信鬼神之说,相信江湖神棍!”
“况且,他提出要住大哥和宜贞的院子,必不是好人。”梁宜萱哼声,“只怕亏心事做的不少,最怕半夜鬼敲门!
所以,宜贞院子里没鬼,是那阉货心里有鬼!”
小人长戚戚,才会畏惧鬼神。
老夫人点了点头:
“你倒细致。不过…”
她沉吟一阵:
“他终究是要住些时日的,咱们万事小心。还有,伺候他的都换成小厮,叮嘱丫头们别往那处晃。”
红袍太监方才看梁宜萱的眼神,本不是什么正经人。孩子们单纯,大人却都看在眼里。
薛氏了然应声是,方去打点。
一时众人散去,各有各的谨慎。
灵堂中唯余老夫人与鄢凌波,气氛比方才更紧张。
“凌波,你怎么看?”老夫人拉着鄢凌波的手。
鄢凌波抿唇,道:
“从前郑氏监视家中良久,传了不少消息入宫。这个太监,只怕是冲着西角楼。”
“我想也是。”老夫人点头,“好在你未雨绸缪,都有所安排。要查就查吧,让他们自己打脸,也省得说咱们遮遮掩掩的。”
默了一晌,老夫人的目光又落向角落堆积的奠仪、悼亡诗集、黄金千两,
冷笑一声:
“捧杀啊。”
尤其比赈灾之数还多的黄金。只怕晋阳侯府骄奢淫逸的骂名已在川宁传开。
鄢凌波垂眸一笑:
“这好办,花出去就是。”
商人善赚钱,也善花钱。
第一百九十九章 该死
暮春已过,初夏将至,郊外的天也越发闷热起来。
挑扁担的汉子摇着蒲扇,汗水透过小褂。不远处的茶棚有人招手:
“卖酸梅汤的,来几碗!”
汉子咧嘴一笑,快步过去,扁担一晃一晃,酸梅汤却分毫不撒。这也是常年练就的手艺。
“听说皇上赏赐晋阳侯府好些物件,圣眷正隆啊!”茶棚几人闲话。
“据说还有黄金千两,可比赈灾银子还多!”
“还有个白白胖胖大太监亲自押送。”
卖酸梅汤的汉子舀了几碗,收下铜板,也插嘴道:
“说来,晋阳侯府也没人做官也没人打仗,凭什么就这般受宠?这运气也太好了些!”
“可不是?”有人凑上头,“不就死俩孩子么?这么多钱送去,也不想想开封水患死多少孩子?
偏就晋阳侯府的孩子尊贵,是多一个眼睛,还是多个鼻子?!”
围桌的人纷纷嗤笑:
“你倒逗趣,话说的也太不留情面!”
那人嘿嘿笑:
“也就是咱们闲话抱怨。人家达官贵人,真到跟前我也不敢说啊。”
买酸梅汤的凑一句:
“你不敢说,也总有敢的。不仅敢说,而且敢做!
就看看劫富济贫的游侠,碰到这种事自然路见不平一声吼,晋阳侯府也防不胜防啊!”
“那可都是说书的,却是你信了!”有人捧腹。
众人随即又一阵哄笑,几句之后,又换了别的话题。
梁南渚收回审视的目光,压了压帽檐。
劫富济贫的游侠啊…很快就会有了…
他看向身旁梁宜贞。她正捧着本书卷,一面吃茶。
他凝眉:
“这有什么好看的?看了一路!”
梁宜贞噗嗤,举着书卷晃了晃:
“这可是百官给咱们做的悼亡诗啊,文采上佳呢!”
她又将书卷摊开推向他,手指比划:
“你看,这几处我做了记号,赞咱们品性的,是上品中的上品。我想着以后咱们葬礼上也能用,很有面子的。”
梁南渚差些呛出声,只扶额。
这祸害脑子里都是些什么啊!
“你想的可真长远!”梁南渚讪讪吃口茶。
梁宜贞白他一眼:
“你就由着我吧!看些诗文也能排遣郁闷。”
他哼笑,玩味看她:
“老子陪着你,你有什么可郁闷的?”
梁宜贞撇嘴,捻了捻他的衣袖,又抖了抖自己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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