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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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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宜贞哼声:
“先管好你自己吧!”
说罢仰头举步。
见她出去,梁南渚才松一口气。
他擦了把额角的汗,这祸害,应该没觉出异常吧…一时目光落向打翻的铜盆,心中火苗又噌噌烧。
…………
梁宜贞回到自己房间,只觉方才的情景有些奇怪。至于何处奇怪,却又说不上来。
有婢子正打了洗脸水来,笑道:
“小姐大清早就起床忙碌,累了吧?天气热了,再洗一把脸?”
梁宜贞点头,接过巾布时忽一顿。
对啊!
梁南渚的洗脸水作甚放床底?这就是最奇怪之处吧!
要真是洗脸水,为何会怕她看呢?定是他自己做贼心虚…那到底是什么水?
梁宜贞眼珠子转了两圈,遂问婢子:
“诶,什么水会放床底?”
婢子一愣:
“小姐问这作甚?”
梁宜贞撇嘴,塞她两个铜板:
“你只答我就是。”
婢子遂道:
“洗脸水自然不会了。莫不是洗脚水,或擦身子的水?”
“大白日的洗什么脚,擦什么身子?”
婢子想了想:
“擦身子,大抵是天热,睡出了汗。至于洗脚,或许是有脚气,要时时擦洗?”
梁宜贞点头会意。
虽已入夏,可太原府不比川宁,初夏的夜里还是十分凉爽。
那就是…
梁宜贞忽噗嗤一声,旋即哈哈大笑:
“原是有顽疾啊!哈哈哈!还害羞,我又不会嫌弃他!”
婢子被她这举动吓着,下意识退后一步。
梁宜贞依旧捧腹,兀自笑着停不下来。
说来倒巧。
从前梁宜贞随父亲下墓,有时拼命起来,两三日不得歇息,更莫提洗脚了。父亲是汗脚,难免闷出脚气。
恰巧有回在一位御医的墓中发现个方子,专治脚气。
方子中的草药也易得,只是寻常人人想不到罢了。这也是这位御医的高明之处。
梁宜贞带着余笑,咂嘴摇头:
“看来,是天意让我治你啊。你就等着好生谢我吧!”
一时得意,又憋不住笑起来。
婢子越躲越远,只当这梁家小姐疯了。
…………
梁南渚哪知她的念想?
他只重新整了衣袍,眼看时辰还早,又想起穷得叮当响的太原府官们。
朝廷把钱拽在手里不肯松,他们也只有干瞪眼,苦的终究是百姓。
那是他的百姓啊。
梁南渚思索一回,遂让人去请太原知府。
谁知人还没出门,太原知府自己先来了。
一面进屋一面陪笑施礼:
“知道世孙与小姐今日要启程,特备了践行宴。下官瞧小姐吃不惯白鹤楼,这回换了玉福楼,不知世孙觉得可妥当?”
梁南渚心中暗叹,只起身迎他坐下,道:
“饭就不吃了,有些事想同知府大人商量一番。”
太原知府心下一沉。
不吃饭了…
向朝廷讨接济的事要黄啊!
第二百一十二章 对!就怪你
太原知府不敢坐,一时神情闪烁,只吞吞吐吐:
“玉福楼也不好么?不如再换个别的。世孙与小姐总不能饿着肚子启程,回头进京皇上定然心疼,岂非下官的罪过?”
梁南渚已然坐下,又招他落座。
那一招手,身形如山,气度高贵从容,莫名让人敬畏。
分明一位年仅十八的少年郎,年逾四十的太原知府竟意外觉得可倚靠。
一时间也想不到因由,只是下意识听他吩咐,也就坐下。
只是心中打鼓,依旧有些颤颤巍巍,额间渗出薄汗。
他抬起袖子揩汗,道:
“世孙与小姐远道而来,原是我们太原府地小物薄,款待不周。让世孙与小姐受饿了,真是罪过。”
“罪过?”梁南渚倒了一盏茶,摩挲杯沿,“让百姓受饿,就不是罪过了?”
太原知府蓦地一愣,茶盏顿在唇边。
一瞬反应过来,忙放下,起身作揖:
“世孙明鉴。”
太原知府低头不敢看他,心中疑惑。
常年养尊处优,在京城享乐的孩子们,竟也关心起民情来?还是太原府这等遥远之地。
梁南渚见他惊惶模样,心中暗叹。
好好一个知府,被逼得要点蝗灾接济都诚惶诚恐,可见是常年受欺压,压成个疲软的老弹簧。
他遂扶他坐下,笑道:
“知府大人这是作甚?本世孙不过问两句,还能处置你不成?”
太原知府赔笑点头,心头却道:
能处置知府的只有皇上,你小孩子家家自是处置不成,可皇帝看重你,随便一句话也能砸死自己吧!
可话已至此,也管不了处置不处置的事了。
太原知府深呼吸,忽而正色:
“不瞒世孙,太原府早已穷得叮当响了。
昨日的宴席,此刻的驿馆庭院,仆婢成群,已是掏空了下官与府官们的棺材本。
原想那这些钱去接济受灾百姓,然而杯水车薪,倒不如赌一把世孙与小姐的欢心。或是一条路。”
他骤然起身,行个大礼:
“太原府受灾,赋税未减,百姓多劳苦。更有弃田而去,终日游荡者甚众。再这样下去,只怕要乱啊!”
“这些没同皇上递过折子?”梁南渚问。
太原知府摇头:
“递是递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说从长计议,而后也没了音信。也不知是否到了皇上手中。下官实在无法,只好求一求世孙。”
他自袖中掏出折子,呈上:
“烦请世孙在圣上面前美言几句,说一说太原府的难处。下官感激不尽,日后必当报答。”
太原知府说得诚恳殷切,一脸期盼,似抓到了救命稻草。
梁南渚默半晌,缓缓抬起眼皮:
“你以为,皇上真不知道?”
太原知府一怔,瞳孔颤了颤。
梁南渚接道:
“大人上了这么多折子都没用,我动动嘴皮就有用了?”
太原知府心一沉,却勉强道:
“皇上…看重世孙。”
梁南渚呵笑:
“那是钱!还不是小钱!大人,你会听信一个毛头小子的片面之词,借一大笔钱给旁人么?”
太原知府愣然,哑口无言。
“你看,借都不愿意,更莫说拨款。”梁南渚微微倾身,“那是白给!”
太原知府看着他,渐渐凝眉。
这个道理他未尝不知,只是不愿承认,总想着再试一试,再试一试。
否则,这些百姓该怎么办呢?
他忽深深叹口气:
“如此说来,太原府只得撑着过日子,没救了是么?”
梁南渚吃一口茶,目光落向他,语气不再似方才一般随意。
只道:
“恕我直言,这件事,错在知府大人你。”
太原知府猛怔。
他虽算不得能臣,好歹也是一心为民兢兢业业,怎说错在他?
果然还是年纪小,太狂妄了吧。
太原知府憋着气,也不敢得罪,只作揖:
“还请世孙赐教。”
梁南渚看他两眼,也只他心中所想。为官多年,被一个毛头小子指责,多少不服气吧。
他笑了笑,遂道:
“据本世孙所知,前两年蝗灾伊始,大人便想着自己解决,不麻烦朝廷。后来越演越烈,瞒不住了,才不得不上奏。”
太原知府忽脸红,羞愧难当。
太原府多年政绩平平,他在同级官员面前总抬不起头,这才想轰轰烈烈干一场,再惊掉他们的下巴。
谁知,天灾之事总不是自己能掌控。至不得不上报之时,已然凶猛不可遏制。
梁南渚接道:
“这是存了私心,罔顾百姓。是为不仁。”
“再说灾后。”他道,“蝗灾是太原府的经济一路下滑,知府大人凑请救济,本也无错。
但救济迟迟无音信,大人又不知自救,才使太原府落到如今的境地。是为不智。
大人身为一方父母官,对于太原府的任何境况都要付首要责任。这一点,你摘不开。
不知,我说得对不对?”
一席话毕,太原知府彻底愣住。
这是十八岁的少年口中说出的话么?少年们,该是之乎者也,诗词歌赋啊。而他,一阵见血。
若非天赋异禀,便是受了不同于常人的教育。
太原知府深吸一口气,深作一揖:
“世孙一席话,似醍醐灌顶。枉我二十六岁入仕,至今整整二十载,实在惭愧。”
“惭愧有什么用?”梁南渚轻笑。
事情都发生了,所有的惭愧、无奈、后悔…都没用!它们什么也改变不了。
太原知府会意:
“下官想要自救。”
自救,是就太原府,也是就自己。如今的境况,不能再墨守成规,只能不破不立。
梁南渚打量他一眼,点头:
“大人若真想明白了,我倒有个巧儿方。听上去有些风险,不知大人敢不敢试?”
太原知府提起一口气:
“还请世孙明示。”
“不急,”梁南渚起身道“我想先看看真实的太原府。”
真实的蝗灾,真实的苦难的百姓。
他的百姓。
他该守护的百姓。
太原知府瞬间来了干劲,方才的懊恼纠结一扫而空,心中满是希望。
也不知为何,这个少年人的话就是很可靠,让人不自主地信任。
他遂施礼告辞,安排车马去。
梁南渚目送,又唤婢子:
“去唤小姐,说我带她郊游去。”
婢子应声去了,心中却觉奇怪。
这兄妹二人,成天黏在一起。早晨才分开,又要一同去郊游,当真是如胶似漆啊。
诶?
为何要用如胶似漆?
一时甩甩头,只觉自己书念少了,想不到贴切的词。
第二百一十三章 你有什么条件
马蹄哒哒,绵软无力,即使行在平坦街道,依然颠簸得厉害。
这才是太原府平日用的车驾。
梁宜贞被颠得有些头晕,一时掀开帘子,吸两口新鲜空气。
两边街市有些颓废。倒也没有什么饿殍遍野的惨象,只是每个人的浑浑噩噩的。
开铺子的得过且过,游走的货郎得过且过,就连零星几个买东西的女子,亦是得买且过。
没有灾难性的死亡,却尽是行尸走肉。
梁宜贞放下帘子叹口气:
“归根结底,一个穷字。”
梁南渚在她身旁正襟危坐,忽一怔,看向她:
“哟,看挺透彻嘛。”
梁宜贞摇头笑笑:
“我没你那样好头脑,只是以史为鉴,过去太多这样的事了。”
她朝帘外努嘴:
“你看那些个游手好闲的人,越来越多,是会出乱子的。”
一旦他们在一个规则中找不到出路,就会想着去打破这个规则。比如动乱。
至于要付出什么代价…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最后坑害的还是寻常百姓。
梁南渚看她半晌,打趣道:
“你倒忧国忧民。”
“小瞧人了不是?”梁宜贞轩眉,扬起下颌,“我可是要做长公主的人!同你说过嘛,公主的自觉。”
梁南渚面色一滞。
她的下巴秀气而莹白,扬起似挑衅。
他一把捏住,凝眉端详:
“怎么老想着做长公主?”
梁宜贞眨眼:
“我是你妹妹啊。”
梁南渚心口忽一阵酸麻,气息顶上,哼声甩开手:
“老子才没你这个妹妹,祸害!”
梁宜贞嘻嘻:
“我只祸害你啊。”
梁南渚暗呛两声,唇角紧绷:
“白眼狼。”
说罢又坐得板正,压着心火不去理她。只是不时还拿余光朝她瞟。
梁宜贞靠上车壁,憋笑:
“想看就看嘛。我又不像你,要赔什么豆腐羹。”
她小脸又凑上:
“是不是发现我是个颜如玉了?”
笑容明媚,唇角直朝人心尖勾。
梁南渚斜眼睨她。
颜如玉…那也是个祸害的颜如玉!
他哼笑:
“颜如玉又怎样?你这性子,还不是嫁不出去,得意锤子!”
他又咂嘴摇头:
“原本盯着凌波哥吧?呵,现在也嫁不成咯。”
梁宜贞也不恼,只盯着他打量,盯得人心下发毛。
忽狡黠一笑:
“我早说过,你养我一辈子啊。我叫了这么多年的大哥,不能白叫吧?这是你的责任啊。”
叫“大哥”?
梁南渚失笑。
好像也就是今年才开始叫的吧?从前她心中芥蒂,可从没叫过!
可偏偏,刚开始叫,他又不想她叫了。
他钩唇:
“好啊。”
“嗯?”梁宜贞一怔。
“养就养咯。”梁南渚向后一仰,枕着头靠上车壁。
一辈子嘛,可以啊。
梁宜贞却愣住了。
什么情况?从前要么说她能吃养不起,要么说她祸害不敢养。今日他吃错药了?
这般好言好语,还真有些不习惯啊。
梁宜贞颤颤伸出手贴上他的额头,又贴自己的,来回数次。
梁南渚半躲:
“你干嘛?”
她凝眉:
“没发烧啊。”
梁南渚无语,一把抓下她的手:
“老子说一不二,说养你一辈子就养你一辈子!你给老子等着!”
梁宜贞一梗。
话是好话,却听着像威胁。怪吓人的。
她眼珠转转,试图退一步讨好他:
“你别慌啊。万一我嫁出去了,大哥就不必破费。嗯…多添些嫁妆就是。”
梁南渚一瞬瞪大眼,渐渐握紧她手腕:
“不可能!”
梁宜贞艰难扭着手腕,撇嘴:
“保不齐就是有人作死,喜欢我这样的呢!”
梁南渚恨得牙痒痒,深深吸气点头,只嘟哝:
“老子就是作死才被你祸害!”
“你说什么?”梁宜贞一脸好奇,“谁作死?真有人作死?”
梁南渚无奈,一张脸又黑又红,只一把甩开她的手。
斥道:
“到了,下车。”
他言语万分厉害,却在下车之后又转身搀她。半抱半扶,力道小心翼翼,重一分怕揉碎,轻一分怕摔了。
总之,一身心纠纠结结惶惶恐恐,被追杀也不见这样!
梁宜贞倒无知无觉,只如常站定,四周看看。
街上零星几人,穿得不至破烂,却很粗糙。铺子关了一半,开着的生意也不好。
脚下青石板染着斑斑点点的污渍,像是许久不曾清理。
如此颓废懒怠的太原府,想要治理着实不易。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钱啊,难怪连皇上也不愿管。
大不了乱了,出兵镇压就是。
养几千兵士,总比养一整个太原府要划算。
可这…
是弄权之道,不是治国之道。
一个真正的君王,是不应放弃自己的子民。所谓爱民如子,哪有父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呢?
梁宜贞转头看向梁南渚。
他已走远了些,正同一年轻汉子说话。罢了,又与拾荒的老妪聊几句。
几个不同年纪,不同处境的人谈下来,已将太原府的脉象摸了个七七八八。
太原知府与府官跟在他身后,愁眉深锁。
知府只道:
“世孙,这就是最真实的太原府。贫穷,不堪,随时可能面临动乱。”
梁南渚颔首: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太原府也不是大毛病,能治。”
府官们面面相觑,眉头渐渐舒展。
不论少年的话是真是假,这是许久以来第一个说太原府能救,并且要救的人。
太原知府有些激动,一把握住梁南渚的手:
“世孙啊,还请细说。”
梁南渚凝眉,嫌弃抽开手,牢牢负在身后。
遂道:
“很简单,借钱。”
府官们心一沉。
就这法子?
谁不知道要借钱,可能借到么?谁愿意借?极有可能有去无还的雪花纹银啊!
看来要完。
梁南渚扫一圈,接道:
“当然能借到。川宁鄢氏,富甲一方,撑你们度过难关不成问题。”
川宁,鄢凌波!
府官们一口气提到嗓子眼。
鄢凌波有钱不假,可他的钱也最不好借。于他而言,借出去的钱不翻几翻就算亏!
又不是没试过!
不过…
听闻晋阳侯府与鄢凌波交好,鄢大财主尤其对宜贞小姐好。其间,会不会有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关系?
梁世孙出马,会不会不同?
可鄢凌波是商人啊,太原府又能许几分利呢?
一时思及,才燃起的希望之火又瞬间浇灭。
太原知府一直不说话,默了好一晌才道:
“梁世孙,有什么条件呢?”
人情不是白给的。
他知道太原府的状况,还说出能借钱的话,那就是不指望还。
或者说,用别的东西还。
第二百一十四章 有借有还(为络道加更)
太原知府凝眸。
眼前之人,是不能再当作孩子看了。
梁南渚垂眸一笑:
“痛快。”
太原知府撑着站定,其余府官们亦屏息不言语。
痛快…
也就是说,真有条件。一点侥幸的心理都抱不得了。
但他们是府衙啊。
府衙有很多筹码,也有很多权力。正因如此,并不是什么条件都可以应承。搞不好,便是杀头的罪。
梁南渚噙着一抹笑,俊脸上透出淡定从容,颇有指点江山之势。
这并不是十八岁的孩子能有的。也并不是…世孙这个身份的人能有的。
梁南渚接道:
“条件不多,只一个。善待百姓,一年之内我要见到他们的生活明显改善。”
众人愣住,钉在地上一动不动。
就只是…善待百姓?
梁南渚垂眸扫过他们:
“你们以为容易吗?”
治人最难。
太原知府深吸一口气,作揖:
“世孙放心,下官等尽力而为。”
梁南渚看着他,默半晌,只摇头:
“可本世孙不大放心啊。”
众人一梗,似吃了个棒槌。
甚么意思?要反悔么?不借钱了?!
梁南渚咂嘴:
“本世孙不信任你们的能力。”
梁宜贞在他身旁憋笑。
这个大哥,瞎说什么大实话!
府官们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这虽是事实,可当面说出来,总觉得不体面,有失和气啊。
“觉得不体面了?”梁南渚冷笑,“你们的体面在一两句话上么?
你们最大的体面,就是太原府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这是官员的本分,也是为官者最大的体面。
至于别的,在此面前,都不是最要紧的。
府官们一时羞得无地自容。况且,还是被一位少年道出说教,就更加羞愧了。
太原知府又抱拳:
“我们虽不是极聪明的官员,却也真心为百姓社稷。请世孙相信。”
梁南渚轩眉点头:
“我从未怀疑你们的真心。只是单纯觉得你们笨,不靠谱。白白把钱交到你们手上,凌波哥也不放心吧。
别百姓没过上好日子,你们也没贪污,雪花银又莫名打水漂。”
众人一梗,有人扶额,有人撇嘴,不知如何接话。
他们也承认自己不会做府官。可好巧不巧,圣旨就偏偏将他们安排在这个位置上,他们能怎么办?
还不是只得硬着头皮上!
可惜人不对位,抱着一百二十分的干劲,也只得六十分的成效。
“放松些,”梁南渚道,“你们不会赚钱,我找人帮你们呗。”
府官们一惊,齐齐看向他:
“谁?”
梁南渚轻笑:
“你们找谁借的钱?”
府官们惊讶更深:
“鄢大老板…帮我们?怎么帮?”
梁南渚见他们“上钩”,遂娓娓道来:
“凌波哥借钱没问题,何时还也没问题,但他的钱一定要花在刀刃上。
既然你们不懂经济,不如让这笔钱专款专用,由鄢氏钱庄的人记账。
每一笔如何花销,花在何处,都需经过鄢氏钱庄的审核批示。让鄢大老板把把关的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
府官们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大楚上下都知道,鄢凌波是整个大楚最会赚钱的人之一,还首开商会先河。
各个州府,想受他指点的人早排到天边去。如今他肯手把手带太原府,这是殊荣啊!
府官们一时兴奋,纷纷点头称是。
唯有太原知府捻须不语。
这件事,表面看着是太原府得了便宜。可实际上,一旦鄢凌波如此深入,太原府的经济命脉就牢牢拽在他手中了吧。
他不过花几个钱,却通过经济控制了整个太原府。
这笔买卖划算啊。
“大人,”有府官凑上耳边,“你说句话啊,世孙等着呢。”
太原知府一个激灵,才看向梁南渚。他也不急,只负手等太原府的答复。
奇怪啊…
他堂堂晋阳侯世孙,为何帮鄢凌波拉这种生意?
这种事很危险啊…难道是皇上授意?
也不对。
皇上若有心管太原府,早该拨款了。
他凝着梁南渚,越发看不透眼前的少年。
但这少年有句话说对了。他们太原府、太原府官最大的体面,是太原府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太原知府举目四顾,行尸走肉的城啊。
他明白,需要这笔钱,更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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