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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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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夫子闻见动静,敛了神情瞧来。
    一时凝眉:
    “你又是谁啊?!”
    杨淑尔四下扫一圈,俯身行万福:
    “学生川宁杨淑尔,是宜贞的同屋。才在屋中闻见动静,想着过来瞧瞧,不想夫子们在此。”
    一听是同屋,念念更加来了底气。
    那男子的汗巾子是顺水推舟的栽赃,可梁宜贞与男子私自外出总是事实。
    她抹了一回眼泪,遂过去拉住杨淑尔的手:
    “淑尔师妹,你是川宁正经考入鉴鸿司的,早想见一见你。谁知是这种情形。”
    她委屈抽两声:
    “妹妹,我且问你,你与宜贞住得最近,她今夜是不是与人出去过?”
    杨淑尔一愣,这才知她们的来意。
    梁宜贞所谓愿者上钩的鱼儿,原来是这女孩子啊。
    这厢心底多了几分厌恶。
    她也是个喜怒不形与色的,也不说话,只呆楞楞摇了摇头。
    念念一梗,只当她是个闷木鱼。
    又引道:
    “你再想想,是不是男子?还不止一个…”
    杨淑尔果然做认真思考状,半晌才道:
    “说来惭愧,今日初初入学,收拾一番伐得慌,遂早早歇下了。倒也…并未闻见什么动静。”
    贾夫子看她们你来我往,只狠叹一口气,指着念念:
    “你问她作甚?咱们一大群人来此,她睡得死猪似的,眼下才醒。便是两个会功夫的男子,又哪里惊得醒她?”
    念念回身行礼:
    “夫子说的是,倒是为难淑尔妹妹了。”
    贾夫子摆摆手,看梁宜贞一眼,只觉头疼得更厉害。
    她按揉太阳穴,双眉深锁:
    “念念啊,你这心也忒好了!既是发现了那肮脏物件,还有甚可问的?还指望梁宜贞分辨么?”
    她别开头,手指向后指那汗巾子:
    “咱们等了这些时辰,她出没出去还能不清楚?眼下又有那东西作证物,难道她还有甚可狡辩的?!”
    梁宜贞当作耳旁风,杨淑尔却一瞬揪紧心。
    要钓鱼,也没必要搭上自家的清白啊!
    她一时心急,不管这汗巾子是谁的,眼下怕是只有让梁南渚来背锅了。
    虽说亲兄妹这么大了,如此也过于亲昵。但古来也并非没有先例。
    况且,自家哥哥,总好过不知名的外男吧!
    杨淑尔暗自吸口气,插嘴道:
    “这东西,我幼时初学针指,倒也为我家堂兄弟做过。”
    贾夫子闻声一怔,目光落向梁宜贞:
    “听说,你有个哥哥也在京城?”
    念念霎时一口气提起。
    今夜盘算得急,倒忘了这茬。她若是为兄弟们所做,可就另当别论了。虽也不大检点,终究不是太大的逾礼。
    梁宜贞点点头:
    “我是有亲哥哥啊。但这条汗巾子…”
    她目光扫过念念,只见她绷着一张脸,十分紧张。
    她接道:
    “这不是我哥的。如此难看,我大哥才不会用呢!”
    杨淑尔凝眉。
    这人,怎么给了台阶也不知道下?真想将事情闹大么?!
    念念本当放下心,听梁宜贞一说,面色红一阵白一阵,已然很不爽快。
    梁宜贞暗笑,趁人不备,一把抖开二位仆妇,伸手去抓那汗巾子。
    众人一惊。
    贾夫子更是看得一愣一愣。
    还…还上手抓!要不要脸!
    梁宜贞不理会,把玩一阵,轻蔑抛开:
    “贾夫子仔细看看,这种货色我会用?”
    她抱臂踱步,一脸傲慢像极了梁南渚,只道:
    “料子也不行,绣工也不好。便是配色,土得跟山里的长尾鸡一般。真送人这样的东西,可不是自己打脸么?
    话本里的才子佳人,可要成村姑农夫了!”
    梁宜贞在念念面前顿步,偏头一笑:
    “念念师姐,你说是不是啊?”
    念念一口气憋着,出不去咽不下。
    竟敢说她的眼光土?!她可是京城人!她们川宁人地处偏远,她们才土呢!
    念念心中窝火,只撅嘴道:
    “我哪里知晓?我又不做那劳什子,也不看那些不正经的书!”
    “哦——”梁宜贞轩眉,拉长尾音,“话本是不正经的书?奇怪了,为何谢夫子也写过话本呢?”
    念念如鲠在喉,一张小脸气得通红,哼哼唧唧说不出话。
    “都给我闭嘴!”贾夫子斥道。
    二人都收敛了半分。
    贾夫子摇摇头,眉头越锁越紧:
    “这劳什子,倒也不像你这般身份的人物的手笔。”
    她虽对梁宜贞不大熟悉,可光看这寝屋种的陈设,也知不是寻常豪富。
    听闻川宁首富鄢凌波与她极其要好,给她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女孩子,还的确不至于用这等寻常丝绸丝线。
    不过,这人遇着此等事,又不惊又不怕的,却是太嚣张了。要压一压她的气焰才好。
    贾夫子遂道:
    “不论如何,这东西出现在你这里就不正常,况且你今夜私自外出,种种加起来,不知犯了鉴鸿司的条例多少回了?
    哪一个都足够让你滚出鉴鸿司!”
    “这可不行!”梁宜贞立马辩驳。
    才将她跟看热闹的局外人似的,这会子听见要赶人,总算是慌了吧?!
    她接道:
    “我是谢夫子收进来的,她不过是将我逐出师门,却依旧准我在鉴鸿司听学。贾夫子,让我留下是谢夫子的意思,你可没权利赶我。”
    还有脸提谢夫子?!
    贾夫子一口气又上来:
    “谢夫子是被你气晕了头!你犯下这么些事,便是此刻她来,我照样有底气赶你走!”
    梁宜贞扶额,刚要开口,却被蓦地进门的人打断。
    那人与谢夫子年纪相仿,头发是花白,不似谢夫子全白。她一身道姑打扮,生得消瘦,眉宇之间颇有温和之气,一看便知是和善之人。
    “这么热闹啊。”那年迈道姑含着微笑,在侍女搀扶下入内。
    贾夫子立刻起身行礼,众人也纷纷行礼。
    “蔡夫子,何事劳您大驾?”贾夫子迎上去搀扶。
    蔡夫子…
    梁宜贞心中喃喃。
    莫不是,史书记载过的,谢夫子身边的蔡云衡?
    

第二百四十六章 她的一个道姑朋友

  此人是南朝前太师的孙女,那蔡太师本没什么好名声,落马之后,蔡氏一族便流放至伊犁。
    谁知途中遭遇暗杀,全族也仅存这一个小孙女。
    而后靖康之祸,战争频起,这小孙女蔡云衡便寻了处道观避祸,一避就是许多年。
    直到中年之时,遇到自金国归来的谢夫子。二人在闺中时本有交情,这厢遂一起做了鉴鸿司的女夫子。
    这几年年纪大了,身子不大好,也不带学生了。只辟了处清净的庭院,自己随心做做学问,不大出来走动。
    贾夫子脸色不好,怎料到今日之事能惊动她?
    一时诚惶诚恐,小心扶她坐下:
    “蔡夫子,要有什么事,您让侍女们来知会一声儿便是,何苦亲自动步?谢夫子也有交代,平日不让扰您清修的。”
    蔡云衡含笑扫一圈,眉眼慈悲,便似那救苦救难的菩萨。
    她只道:
    “听说谢夫子忽病了,出来看看她。顺道一逛,却闻着此处夜半热闹,不免好奇。”
    她目光落向梁宜贞:
    “是这孩子犯错了?”
    贾夫子懊恼凝眉,遂将事情说了一遍。
    又接道:
    “这种事丢人,也是我管教不善,原不该污了蔡夫子的耳朵。我这就将她赶出鉴鸿司,免得夫子们见了心烦,也连累鉴鸿司的名声!”
    说罢便朝仆妇们使个眼色。仆妇们会意,就要去拉扯梁宜贞。
    “且慢。”蔡云衡抬手,打量梁宜贞一回,“就是你把谢夫子气病的?”
    气病?
    梁宜贞一怔,瞳孔微闪:
    “谢夫子病了?”
    蔡云衡看她一阵,并不回答,只道:
    “今夜这事你怎么说?”
    梁宜贞心头挂着谢夫子,好一晌才回神,遂道:
    “私自外出我认,却并非私会。”
    一时脑中想起梁南渚的模样。私会…哪里就像私会了?!
    她面颊微红,接道:
    “我自有私事,不能说与你们知晓。至于这个…”
    她目光落向那方汗巾子:
    “我不知道。”
    贾夫子试探看了蔡云衡一眼,慈眉善目的,倒瞧不出什么异样。
    只是她与谢夫子是几十年的老交情,见谢夫子病下,岂能饶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贾夫子这才定了定心,不待蔡云衡开口,便戳着梁宜贞道:
    “在蔡夫子面前还敢扯谎?你屋里的东西你不知道,难不成别人知道?!
    今夜就该打发了你,管你什么晋阳侯府,敢在鉴鸿司撒野,夫子们便教导得!”
    她一面说,余光不住往蔡云衡那处瞟。
    得罪晋阳侯府的话,本也不是好嘴说的,只是贾夫子吃的是鉴鸿司的粮,拿的是鉴鸿司的钱。孰轻孰重,得罪谁护着谁,心中便有了掂量。世人大抵如此。
    蔡云衡依旧无甚反应,杨淑尔那厢已急得直冒汗。
    她虽不大表露,握着团扇的手却是越来越紧。
    也不知宜贞嘴硬个什么劲?供出世孙不就好了?她家亲哥哥,谁还能说什么?偏死咬着不松口,也不知犟给谁看!
    念念见众人僵持着,有些忍不住,便上前笃定道:
    “蔡夫子明鉴,我是亲眼见小师妹跟男孩子溜出去的。夫子面前,断不敢扯谎。
    今夜若不处置了她,只怕是姐妹们忧心忡忡,谁还敢在鉴鸿司安心念书?蔡夫子,学生心下亦怕得很。”
    梁宜贞余光扫过她,心头暗笑。
    这人也真够急的,三言两语乱了阵脚,连蔡夫子也敢威胁。
    梁宜贞再不看戏,清了清嗓,众人齐齐看来。
    蔡夫子本欲开口,见她有话说,便也咽了回去。
    梁宜贞遂道:
    “夫子们在上,今日的情形,你们还真不能赶我。”
    贾夫子来了气性,呵笑一声:
    “你个初入学的女学生,我还不能赶你了?”
    梁宜贞颔首,扫了一圈:
    “不仅您不能,凭谁也不能!”
    她遂道:
    “夫子别忘了,我可是受过皇上褒奖赏赐的。当日与哥哥坠崖,皇上曾亲自赏下奠仪,更有亲笔挽联为证。
    他老人家说我才学好,品行好,可惜小小年纪葬身悬崖。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他老人家的话,许我和哥哥还阳,这才又捡了一命。”
    这件事,别说京城,便是整个大楚,也鲜少有没听说过的。
    当时千金赏赐的事闹了个沸沸扬扬,晋阳侯府还险些背上骄奢淫逸的名声。
    谁承想,这件事今日倒派上用场。
    梁宜贞接道:
    “今夜的事本就是个糊涂案,夫子并没有切实证据证明我与人私相授受。就这样将我赶出鉴鸿司,岂不打了皇上的脸?
    我是无所谓啊,回头他问起来,”
    她干咳两声,学着中年男子的声音:
    “小宜贞啊,怎么被赶出来了?
    到时我就说,是那姓贾的夫子,不听我辩驳,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将我轰出来。宜贞害怕坏了女孩家的名节,又不敢声张,要请皇上做主哦!”
    此话既出,贾夫子的脸唰地白了。
    念念的面色也气得青一阵红一阵。
    搬出皇上来压人,哪有压不住的?
    只是贾夫子不好就此认怂,总显得没有文人气节。
    她遂道:
    “人证物证俱在,哪来证据不足一说?”
    梁宜贞轻笑:
    “人证与物证,证明的又不是同一回事。夫子的书念哪里去了,怎可混为一谈?”
    她又道:
    “我说了,私自外出我认。那等坏名节的栽赃,却是万万别想扣我头上。”
    话音未落,目光落向念念。
    念念一怔,眼神飘忽心慌闪躲,背脊早冒出冷汗。
    蔡云衡听了一晌,又看了一圈,千人千面尽收眼底。
    她遂道:
    “我算是听明白了。贾夫子维护鉴鸿司的规矩,本是无错;梁家孩子虽不认那汗巾子,私自外出总是事实。
    依老道看,先留她在鉴鸿司,等事情调查清楚再做定论。
    至于私自外出、顶撞夫子,该怎么罚便怎么罚吧。”
    说罢,众人纷纷称是。
    至此,今夜的事才算有个了结。
    侍女扶着蔡云衡出来,步着月光,柳风细细。
    她凝眉疑惑,只问道:
    “夫子,咱们不是受谢夫子之托来替她解围么?怎么还是罚了她?”
    蔡云衡慈悲一笑:
    “这小妮子厉害呢,自己搬出皇上来,哪里还需要我解围?就算我不来,也没人赶得走她。
    况且,留她在鉴鸿司已是解围了。若该罚的不罚,那便不是解围,是徇私。”
    侍女似懂非懂点点头。
    夫子究竟是想她好,还是想她不好呢?
    …………
    月黑风高,梁南渚送过梁宜贞,刚转出鉴鸿司旁的小巷,腾子便趋步迎上来。
    “世孙回来了。”他嘿笑两声。
    梁南渚睨他一眼,边走边道:
    “有屁快放。”
    腾子回眸朝鉴鸿司搭眼,挠了挠头:
    “世孙,小的见鉴鸿司的氛围不大对啊。您就这么放心让小姐一人进去?”
    梁南渚轻笑,拍他后脑勺一把:
    “她要钓鱼嘛,老子鱼食都替她撒了,难道还怕她钓不起来?”
    

第二百四十七章 愿者上钩

  钓鱼?
    腾子挠挠脑袋:
    “世孙是说,暗害小姐的小贱人坐不住了?”
    梁南渚负手前行,看他一眼,轻笑:
    “哟,你小子变机灵了啊。”
    腾子嘿嘿两声:
    “世孙教得好,教得好。只是不知,这鱼食…怎么喂的?”
    想来,世孙不过是去鉴鸿司拐了小姐走,也没干什么啊。
    梁南渚敲他一爆栗:
    “经不起夸!老子接梁宜贞之时,故意露了些马脚。又那坐不住的,定要诬告我们家梁宜贞私自外出。如此,岂不把鱼钓出来了?”
    腾子恍然大悟,笑道:
    “诬告世孙与小姐私会啊,确是够打脸的。便是那起子小贱人再添个什么物件诬陷小姐,小姐只要供出世孙,便可高枕无忧了。”
    梁南渚含笑,却是私会二字听得分明。
    虽不是什么好词,听上去却越发心痒痒。悄悄咪咪的,倒也有另一番刺激。
    腾子跟在他身后,察言观色,只讨好道:
    “世孙,明日小姐差人来请你作证,你一护着她,她岂不是感动万分?天上地下便只认你这个好哥哥。再不同你闹了。
    小的恭喜世孙,终于得个让人羡慕,娇娇软软的妹妹。”
    “叫你胡说!”梁南渚一脚踢上腾子臀部,“老子的妹妹你也敢说嘴!”
    他嘴上虽骂着,心中却噌噌冒甜水。
    若真有那一日,她好言好语,娇娇软软待自己,一双眼儿柔波似的,那真是美得很妙得很啊!
    一时脑中浮现她的模样,竟不自主挂了笑。
    “世孙?”
    见他呆愣傻笑,腾子又推他一把。
    这一推,倒把梁南渚推清醒了。
    他只摆摆衣袖:
    “只怕这蠢货不会供出我。”
    “这是为何?”腾子不解,还揉着屁股。
    别人不知道梁南渚的身份,梁宜贞是清楚的。既是日后要做大事的人,就不能不在乎名声。
    夜闯鉴鸿司,在外人看来直与登徒子无异。一个帝王,若有了这样的名声,便是昏君了。
    而昏君,是没人愿意真心扶持的。便是有,也只能是觊觎皇权,企图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小人。
    况且,梁南渚身为晋阳侯世孙,一言一行皆在皇帝的监视下。夜里外出的事真要闹大,皇帝又会如何想?会不会怀疑到别的地方?
    一切的一切,都不得不万分谨慎。
    梁南渚讪讪自语:
    “好在老子思虑周全。”
    腾子趋步跟着他:
    “世孙今日的话,小的怎么越发听不懂?小姐若不供出你,却如何脱身呢?”
    梁南渚哼笑:
    “你要是懂,就该你做世孙了!”
    腾子忙道不敢,一时凝眉,只觉自家世孙近来奇奇怪怪。
    似乎,也不是近来…
    是…宜贞小姐。只要是宜贞小姐的事,他都奇奇怪怪神神秘秘。真是奇怪的兄长啊。
    …………
    那厢蔡云衡回到谢夫子庭院,已近五更天。
    谢夫子歪在榻上,半打瞌睡等她。
    蔡云衡打了帘子,慢悠悠过去,又替她盖一回丝被。
    谁知,谢夫子却微微惊醒。
    她抬了抬眼皮,撑着贵妃榻坐起:
    “难为你,夜凉如水的,替我跑这一趟。”
    蔡云衡靠着她坐下,二位老人并肩,便似从前在闺中一般。
    蔡云衡拍拍她的手:
    “你说你,却又等什么?困了直去睡便是。也不知那学生修了几辈子的福,遇着你这样的先生,被她气得半死,还不忘悬心挂念!”
    谢夫子含笑摇摇头:
    “便知你要这样说。我白日里也是气糊涂了,适才想来,撕画种种,倒像是有人故意做局害她。”
    “做局?”蔡云衡微怔,“此话怎讲?”
    谢夫子遂道:
    “你不知道,我白日里打发那孩子后,她兄长来求见过。”
    “晋阳侯世孙?”蔡云衡布满皱纹的眼微微抬了抬。
    谢夫子颔首:
    “她兄长倒是个机灵的。看似来数落他妹妹,实则字字句句皆是为她说好话。
    听他说,那画也并非宜贞撕的,便是他们国子监画画的柳春卿。宜贞欠那小子人情,这才扛下。
    只是贼人为何抢画,卷轴为何弄上油污,却是有些蹊跷。
    听他说,宜贞近来没日没夜地修复那画,眼睛都熬红了,就是怕我伤心。
    你说,我还忍心不管她么?”
    蔡云衡听罢摇摇头:
    “国子监的小子一个比一个猴精,焉知不是他们合起伙来哄你?怕真是老糊涂了。”
    谢夫子笑笑:
    “可我愿意信啊。孩子们,总不至于有太坏的心。如今年纪大了,我也越发明白,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别什么都计较那么清。”
    蔡夫子拍着她的手:
    “你啊,倒比我更像修道之人了。”
    什么都不计较,大抵也是没了人世的念想。
    谢夫子不语,只是垂下头。苍苍白发映衬烛光,她只抬手拢了拢。
    且饶人,当年若明白这句话,是不是酿哥哥就能走得安心些?且饶人,她饶不过的,终究只是自己吧。
    她叹了口气:
    “云衡,孩子们的事只要不太过,便由着她们去吧。”
    孩子嘛,能有多大坏心呢?
    尤其鉴鸿司中,左不过是女孩子们斗斗小心思,夫子们及时拉扯一把就是了。若桩桩件件都要管,偌大的鉴鸿司又哪里管得过来?
    蔡云衡凝眉望向她,心尖一酸。
    这些年来,谢夫子为学生们操碎了心,都是蔡云衡看在眼里的。
    除了学业,日常起居、品行道德,无不是时时挂心。如今肯稍稍放手些,倒也好。毕竟这年纪了,总不能指望事事亲力亲为。
    蔡云衡应了一声,又道:
    “不过,那汗巾子的事还没查清,我总觉得事情没完。你且看吧。”
    谢夫子点点头:
    “宜贞是懿德公主的孩子,她的品性我是信的。你们且查吧,不论结果如何,我不会姑息任何一人!”
    蔡云衡深以为然,凝了凝眉:
    “是要查清楚,好生整治一番。”
    …………
    梁宜贞屋中,人群散后,穗穗只窝在她怀中哇哇哭,显然是吓坏了。
    杨淑尔拧眉,这哭声听得有些心烦,只道:
    “如今怎么办?你的鱼是钓出来了,可她不也咬了你一口。”
    梁宜贞笑了笑,拍着穗穗的背,道:
    “不没咬着么?”
    杨淑尔摇摇头,团扇扑腾直拍她:
    “你当鉴鸿司是什么地方?不待天亮,你的谣言就传遍了!那些人也不管真相,闲话传得爽快就是,你待怎的?”
    梁宜贞轩眉:
    “可真相就是真相。真相,总会大白。”
    

第二百四十八章 真相不怕迟

  “只怕真相大白那日,你都被喷成筛子了!”杨淑尔嗔道。
    梁宜贞噗嗤:
    “还真成不了筛子。事情没调查清楚,贾夫子将我禁足在此,我这厢是眼不见心不烦,一句闲话也入不了耳,哪里能成筛子?”
    被她一说,杨淑尔只觉又好气又好笑,只道:
    “如此说来,还要谢谢那是非不分,判断不明的贾夫子咯?”
    梁宜贞捧腹:
    “我也没那么矫情。只是我禁足在此,害我之人免不得心头得意少些防备。”
    杨淑尔团扇一顿,侧头看她:
    “你是有主意了?”
    梁宜贞嘴角轻勾,摊开手掌来。
    只见指甲上正勾了两截丝线。其中一根是蚕丝,便是与那汗巾子同样的绾色;另一根是绣线,红彤彤的颜色倒正。
    杨淑尔眼睛微微睁大,团扇掩面:
    “这个,莫不是…”
    梁宜贞得意颔首:
    “你当我适才为何要碰这劳什子,又丑又粗的东西!”
    原是方才审问之时,梁宜贞拿起来端详,偷偷勾了两截丝线去。
    她又拍拍怀中的穗穗,唤她取了张笺纸来,三两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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