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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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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一年内的新墓阴气重的很,盗墓贼会忌讳。
既然不是为钱而来,又会是为了什么?
苏敬亭握紧火把,四周照了照:
“自是有利可图才会下墓。利不在钱,说不定,与我们一样想知道真相。”
“或者…”梁南渚凝眸,“毁掉真相。”
梁宜贞一瞬揪紧心:
“如此说来,我们晚了一步?”
梁南渚沉吟:
“看看再说。”
苏敬亭点头:
“少卿大人调查官员连环遇害一案,手中必定握有许多线索。说不定,正因他知晓真相,并且握有证据,才被杀人灭口。”
梁宜贞屏息:
“影门的人来过…但证据,他们不一定能找到。少卿大人既能破解真相,也一定防着他们这一手。”
“他们一定没找到。”梁南渚笃定道。
“怎么说?”苏敬亭追问。
他接道:
“若证据在影门手上,这桩连环杀人案不会到大理寺少卿这里就结束,他们会肆无忌惮的。
其次,依照影门的作风,握有证据必定陷害异己,都不用自己出手。
而如今,其一其二都没发生。故而,只剩其三了。”
“其三…”梁宜贞喃喃,“我们还有机会。”
“也是最后的机会。”苏敬亭补道。
最后一座墓穴,最后一具尸身。
到底,所谓的大理寺少卿手中的证据,是他们的猜测,还是确有其事,今夜便能分明。
黑暗墓穴中,火光幽暗,三人对了个眼神,便朝主墓室行去。
主墓室的棺椁很朴素,连雕花也没有。开了棺,除了陪葬的官印、书籍、文房四宝,
最醒目的,便是一卷紧紧捧在怀中的《大楚律》。
律法为先,正身为人,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地。
这是,身为大理寺官员的信仰。
苏敬亭十指抓紧棺沿,眼眶一瞬红了,心头又酸又涩又悲又堵。
“小时候,是少卿大人教我背的《大楚律》。”
梁南渚搭上他的肩头:
“那你更不能让他含冤而死了。他的尸身,一定在传达着某些信息。而这些信息,只有老苏你懂。”
苏敬亭深吸一口气,不知不觉间已套上手套,排开一大包工具。
他整了整神色:
“抬下来吧。”
…………
鉴鸿司中,月色上来,柳影轻晃。
自在梁宜贞房中吃了酒,杨淑尔便有些晕乎乎的。刚回屋,忙让丫头熬了醒酒汤来,眼下才缓过劲。
“日后断不可如此了。”杨淑尔端坐案头,凝眸道,“宜贞吃得,我可吃不得。今日不过小酌,日后若醉酒误事可怎生了得?!”
丫头轻笑:
“小姐也太认真了些。便是在衙门当差,也总有个休沐的时候,似你这等不眠不休,世孙是给了您多大好处?”
她凑上脸:
“难不成,他以身相许了?”
杨淑尔脸一红,瞪丫头一眼:
“胡说什么呢?世孙是做大事的人!”
虽然她也不知世孙究竟在布局什么,但总归是很危险的吧。既然整个家族都跟了他,自己必然也要忠心耿耿,不负所托。
丫头自知失言,吐了吐舌,又道:
“对了小姐,我适才进来,见庭院外似有动静。”
杨淑尔哦了声:
“不用管。”
“不用管?”丫头怔然,“宜贞小姐出了恁大事,鉴鸿司上下都盯着咱们庭院。
再有个陷害什么的,岂不累及小姐?虽说不是冲你来,防范于未然总是好的。况且,看那身形像是男子。”
男子啊…
杨淑尔掩面一笑:
“那就更不用管了。”
丫头凝眉:
“小姐这话何意?”
“有人心疼妹妹了呗!”她摇头笑笑,一面宽衣上床。
丫头一惊:
“小姐是说…是世孙?”
杨淑尔轻笑,食指放上嘟起的唇:
“我可没说哦。”
丫头讪讪:
“世孙这等孟浪。也不知小姐为何忠心至此!”
她撇撇嘴,又道:
“才经过宜贞小姐窗前,倒是安静得很。世孙来就来吧,一点儿声儿也不出,也不知兄妹二人在房中作甚!”
杨淑尔含笑摇头,朝她额间戳一指:
“多嘴多舌,且歇息吧。”
她哪里知道,二人早已不在屋中。躺在床上的,不过是睡得死沉的穗穗。
…………
前大理寺少卿墓室中,火把的光映上墓壁。光斑点点,却依旧昏暗得很,验尸便比平日更难了。
验过外层皮肤后,苏敬亭手握小刀片,自他下颌渐渐划下。
人死许久,血液早已干涸,可见的只是皮肉开裂。
他目光专注,握刀的手很稳,看似轻松,可额间的汗珠却是大颗大颗地冒。
“擦汗。”
苏敬亭唤。汗珠不能滴上尸体,会影响结果。
梁宜贞忙拿丝帕在他额头拭了拭。
梁南渚在一旁专注打光,不能太远,以免苏敬亭看不清;亦不能太近,怕火油滴上尸身。亦是个极费力气的活。
梁宜贞看他一眼,就着那张丝帕,亦在他额头沾了沾。
梁南渚微怔,余光划过她,心头一阵暖意。冰冷的墓穴,似乎也没那么冷。
一时深呼吸,更加专注打光,也不敢看她。
“你们看,这是什么?”苏敬亭忽道,手指拨开尸身被划开的喉管。
他屏住呼吸,镊子渐渐伸进去。
“阿渚,光不够。”
“再近就滴油了。”梁南渚手臂踟蹰。
“太暗了。”苏敬亭绷着唇角,“那东西细小,似丝帛,我怕取坏了。”
可小小墓穴中,哪里去找光呢?
这是最后一具尸身,最后一座墓穴。
若是再查不出东西,他们便会陷入瓶颈,而兄妹二人也将一直处于敌明我暗的尴尬境地。
一时急切,又强压着,不敢乱了心神。
“我有办法。”
梁宜贞忽道。
二人目光落向她。
梁宜贞颤颤巍巍自挎包中取出一面镜子,其上标了八卦方位,与寻常女子补妆的手镜大不相同。
“这是南镜,兼具司南与八卦镜的作用,故有此名。”她道。
但这到底是百年后才出现的东西,自己偷做了人后玩玩也罢,从未示人。
这是一个下墓人对历史的敬畏。
但此刻,兄妹二人的命就悬在这一具尸身上,却顾不得许多了。
“却是见所未见。”苏敬亭道,又转向尸身,“来吧。”
梁宜贞捧上南镜,因着镜面反光,的确亮堂不少。
苏敬亭忙碌一阵,镊子渐渐举起,其上挂着一丝碎布片,沾满血污。
第二百四十三章 内鬼(为天使大佬加更)
布片?
人的咽喉中为何会有布片?
“凶手的。”苏敬亭将布片摊在手套上,“这是少卿大人,在指认凶手。”
兄妹二人相视一眼,又紧盯着那块满是血污的布片。
所以,在此前的调查中,大理寺少卿并未手握证据。他放出风声,不过是为了引凶手来灭口,好一举缉拿。
奈何,真就搭上一条性命。
苏敬亭将布片摊至兄妹眼前:
“这才是证据。他奄奄一息之时,留下的证据。”
梁南渚微微颔首:
“他不仅要引凶手来灭口,还要引你来验他的尸。他了解你,他也知道,只有你可以让他再次说话。”
苏敬亭盯着那块布片,呼吸越发急促:
“他还知道,我认得这布片。”
兄妹二人蓦地怔住。
三人皆屏住呼吸,四下安静得可怕。
“是大理寺。”苏敬亭周身绷紧,“这是大理寺少卿的官服料子。大理寺…有内鬼。”
所以,他才会在重重防备的情况下被灭口。
倒戈一击,好计谋,好心思啊!
但大理寺少卿所指何人呢?
众所周知,官服的料子都是定制的,品级严格。哪级官员该用哪类料子,哪个官衔改用哪种纹样,俱是礼部登记在册,丝毫造假不得。
既如此,他为何又要生吞自己的官服料子?
梁南渚目光凝着那布片,沉吟半晌:
“新任大理寺少卿…是谁?”
苏敬亭背脊一麻,猛地向后一踉跄。
他怔怔抬眼:
“京城姜氏,姜云州。”
姜云州…
梁南渚心中喃喃。
新任大理寺少卿的任命暂未对外公布,直到仲秋之时才会上任。但姜云州的升任并非意料之外。
此人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一幅铁面青天的模样。他本为大理寺少卿手下最得力之人,前任一倒,自是他补上。
论资历,论能力,水到渠成,谁也挑不出毛病。
“竟是他。”苏敬亭一口气堵在胸口,“我要去告诉父亲。”
他呼吸紊乱,一面走一面摘手套。
“站住!”梁南渚斥道,“你的证据呢?紧紧一块布片?便是你明白少卿大人的意思,苏大人也明白,但天下人呢?”
苏敬亭蓦地顿住。
梁南渚上前,将布片包好,递回他手中:
“老苏,这不足为信。”
苏敬亭握紧布片,眼中挣出血丝:
“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杀人凶手风光上任?!阿渚,大理寺危矣!”
“你别冲动!”梁南渚抓紧他手臂,“一切只是我们的猜测。”
梁宜贞看着二人,虽不知姜云州是谁,却也觉出,此人并非善类。
她行上前:
“敬亭兄,既要抓蛇,那便不能打草惊蛇。”
打草…惊蛇…
苏敬亭微怔,转头望向她。
方才想着少卿大人的死,一时热血上涌,倒没了理智。
这件事,便是告诉父亲又能如何?
对方是姜云州,也是影门。影门势力如此之大,未必与朝中官员没有关系。想动他们,非要有十足的证据不可。
一时冷静下来,三人遂将墓穴整理还原,才与苏敬亭分道。
…………
今夜月光清朗,兄妹二人踏在回城的小路。
小径杂草深深,周围树叶枝桠黑压压的一片,蝉鸣阴森森的,在四周回荡。若是独行,还真有些毛骨悚然。
“大哥,”梁宜贞悄悄靠近两步,“今夜的事你怎么看?”
梁南渚摇摇头。
前些日子下墓,总是无功而返,失落透顶。今夜有了线索,找到方向,心情反是越发复杂。
他又行两步,才道:
“有些麻烦。许多事老苏不知道,但咱们明白。
不论杀人的是不是姜云州,他跟影门一定脱不了关系。他此时升任大理寺少卿,说明皇上已经将手伸向大理寺。并且…”
“并且,”梁宜贞接道,“企图一手遮天。”
在大楚,皇权之所以受到限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大理寺。
对于朝中大员的任免判罪,必须经过大理寺审核,不能凭皇帝一人喜好,否则有徇私之嫌。
尤其官员的罢黜、判罪,更是审理严格。
大楚建国初期,曾有官员因直言而得罪了皇上,皇上一怒之下定了罪。
最后案子交到大理寺,一番调查后,知是皇帝不善纳谏。不仅那官员官复原职,皇帝还自掏腰包赔了他好大一笔银子。
而后史书记载,传为美谈。
而如今,皇上在大理寺安插自己的人,便是不想再受约束了。
待姜云州做到大理寺卿,整个大理寺不都是皇上手中之物?想罢免哪个就罢免哪个,想定谁的罪就定谁的罪。
何止大理寺危矣?
晋阳侯府亦危矣…
整个大楚,危矣…
“时间不多了。”梁南渚似自语。
“是他慌了。”梁宜贞道,转头看向他,“他做贼心虚,他怕你。”
怕晋阳侯府,怕崇德太子遗孤尚在人间。
毕竟是偷来的江山,偷来的皇位,哪里坐得安稳?
梁宜贞接道:
“怕的人就会慌,会乱了阵脚。他越乱,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她忽握住他的手:
“大哥,我信你的。”
梁南渚手一紧,一股力量自手掌漫向全身。
他低头凝视她,指尖抚过她毛茸茸的额发,笑了笑:
“祸害,谢谢。”
梁宜贞一怔,被他盯得有些难为情。
她别开头,眼神飘忽闪躲,扯嘴笑笑:
“咱们是兄妹嘛,我信你是应该的。谢什么谢啊?”
“兄妹…”梁南渚喃喃,目光凝得更深。
他偏头,忽一倾身:
“兄妹啊…”
他一张俊脸靠近,梁宜贞只觉他气息直往自己面上扑,带着青草香气。
时而淡淡柔柔,时而霸道侵略。
她将头埋得很低,微微凝眉,忽觉酒气又上来,熏得面颊噌噌发红又发烫。
他凝她半晌,忽钩唇:
“妹妹…可不该这神情啊…”
他的话似软钩子,直往她心尖挠。她也不知为何,怎么今日被他撩拨得毫无回击之力?
一时懊恼,憋满一口气,脑门一顶,咚地朝他撞去。
梁南渚一把护住头,斥道:
“你属牛的?!”
梁宜贞也痛,自捂了脑门,撅嘴道:
“你再这样,我就嫁不出去了!”
他呵笑:
“本就嫁不出去。”
“你说什么呢?”梁宜贞白他一眼,“很多人仰慕我的。”
很多?!
他目光一瞬瞪来:
“都谁啊?我为何不知?”
梁宜贞耸耸肩,身子一溜便朝前面奔。
梁南渚一怔,抬臂指她:
“站住!”
话音未落,已然飞奔出去。
…………
回到鉴鸿司,梁宜贞才吐一口气。
这大哥,絮絮叨叨问了一路。本是一句玩笑,解释了不下百遍还是不信,真是轴得可以!
梁宜贞摇摇头,刚要进屋,忽觉氛围有些不对,猛地揪紧心。
“顶撞夫子的傲慢小姐,也知道回鉴鸿司啊。”
昏暗寝屋传来女声。
旋即,屋中的灯一盏一盏亮起。
定睛看清,小小的寝屋竟站满了人。而穗穗被人塞了布条,押在角落,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正委屈看着她。
第二百四十四章 私通
人群拥在一处,站在最前面的是新生的教习女夫子——贾夫子,身后的女夫子们皆以她为首。
因在学堂,尊称一声夫子,其实也与大户人家中的嬷嬷婆子无异。
只是她们读书认字,在家乡要么有牌坊,要么有贤德名声。管教起学生来底气十足,自不是下人做派。
梁宜贞懒得理会,直望着穗穗,急匆匆一个箭步入内。
她火气上来,抬臂就怒斥:
“你们干什么?!放了她!”
穗穗似见着救命稻草,哼哼唧唧扭身子,却被二位中年的教习夫子扣住,竖眉怒目,凶神恶煞。
穗穗自小跟随梁宜贞从娇而养,哪受过这等委屈?早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这厢夫子们一瞪眼,她猛地哆嗦,再不敢乱动。
梁宜贞蹙眉。
好好的丫头,都被吓成什么样了?!
她粗喘两口气:
“这丫头是犯了何事?惊动夫子们如此相待。我自家的丫头自家管教就是,不劳夫子们费心。”
说着就要去抢穗穗。
为首的贾夫子一慌,忙抬手颤颤指她:
“快扣住她!还反了不成!”
一时两个粗壮仆妇上前,死扣住梁宜贞。她挣扎两下,奈何今夜下墓耗了太多体力,额间已冒起汗珠,却是摆脱不掉。
贾夫子见场面渐渐控制住,瞪着梁宜贞冷哼一声,便兀自在她床沿做了。
有仆妇递上热茶,她慢悠悠吃一口,砸了咂嘴,才道:
“还想着救丫头!娇小姐,若不是你自己犯错,我作甚扣着她?”
“说!”贾夫子蹙眉一立,“夜半私出鉴鸿司,是作甚去了?”
梁宜贞的心咯噔一沉。
下墓之事如何能说?但若不交代,夜半私自外出,是如何也圆不过的。
她唇角绷了绷,打量贾夫子两眼:
“敢问,贾夫子怎知我外出?”
“呵!”贾夫子一声冷笑,不屑瞥她一眼,“我可是从二更天等至四更天,梁小姐你再不回来,我就该报官了!”
梁宜贞眉头拧了拧:
“私自外出是学生的不是,累夫子担心,学生认罚。
不过,夜半外出的确是有要紧事,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还请夫子莫再相问。”
“呵呵呵!”
人群中忽传来清脆的笑声,青春洋溢,不像是夫子们的。
只见一女孩子正掩面笑,身着三彩留仙裙,外批一件茜红石榴花褙子。
她上前两步,上下打量梁宜贞一回,笑道:
“小师妹,我说你可太聪明了。这私自外出的罪名,可比私会外男、私相授受轻多了。佩服啊佩服。”
梁宜贞目光落向她。
这女孩子生得尖脸细眼,颧骨有些高,一看便知是个性子尖利的主。
她心下有了半分底,便道:
“你是谁?我不认得。”
女孩子依旧掩面:
“你是谢夫子亲收的弟子,眼高于顶,认得谁啊?我只是个不重要的师姐罢了。”
“噢,我忘了,”她又笑了笑,“今日起,你已不是谢夫子的弟子了。”
“念念,”贾夫子打断,“你与这种人废话作甚?将你看到的都讲出来,我还不信她不认!”
念念含笑颔首,俯身行了个万福,下颌扬起,道:
“小师妹,不是师姐不护着你。只是入了鉴鸿司,便要讲鉴鸿司的规矩。
学生们皆是待字闺中的小姐,却不能因着你坏了大家的名节。你说是不是?”
梁宜贞不语,只静静看她演。
念念接道:
“说来也是我心善,想着你白日被谢夫子训斥过,又被她逐出师门,心中虽觉可恨却也可怜,便想要来宽慰一番。
谁知,好巧不巧,正见一男子…一男子…”
她忽而蹙眉,神色极其难看:
“夫子,那种脏事…学生…学生说不出口!”
贾夫子沉下气,摆了摆手:
“你自把你看到的说出来便是,这也是为着鉴鸿司的清誉。身为鉴鸿司的学子,有甚说不出口的?”
念念掩着心口,似余悸未平,方委屈点了点头。
梁宜贞一个白眼,直想作呕。
念念见她神情,心头冷笑,遂接道:
“我看见,那男子搂着小师妹的腰身,似乎很是亲昵。还另有个男子,像是放哨的。三人…三人遂翻墙而去。
此后学生怕得很,也不敢嚷也不敢动,挣扎许久,还是想先报与夫子们知晓。
小师妹年纪轻,今日又经了变故,便是偶然误入歧途,也好有夫子们补救教导。”
梁宜贞心头已冷笑千百回。
补救教导?
用这种事编排她,还有补救教导的余地么?
上下几千年,栽在此事上的女子不计其数。
自然也有个别不挨骂的。像万世传颂的卓文君,靠才名架住了,可最后不也落得个惨淡收场?
贾夫子听罢,搁了茶盏,正眼都不瞧梁宜贞一眼。
只道:
“你有什么话说?别说我没给你辩解的机会啊。”
梁宜贞也懒得拿正眼看她:
“贾夫子,她说您就信啊?”
她心中又回想一番。
梁南渚一向行事谨慎,便是被人看到,也断不会留下线索把柄。
像脚印之类,凭着他一身好轻功,自能踏雪无痕。
梁宜贞又挺了挺腰板:
“有本事拿证据啊。”
念念却一点也不慌,只眯着眼看她,手指渐渐指向床头。
“若无证据,我如何敢冤枉小师妹?”她一脸得意。
梁宜贞探头过去,只见枕头下露出一个绾色的丝绸尖角。
贾夫子垂眸看去,伸手慢慢揪出。
才抽了一半,她心一惊,猛地甩开。一张老脸红得沉沉实实。
“无耻!”她一口气上来直哆嗦,指尖颤抖厉害,指着梁宜贞,“下作的东西!”
念念亦一把捂住眼睛,背身过去直哭:
“今夜我就不该管这闲事!平白地见了这污秽东西,可怎么见人啊!”
她一面说一面跺脚,只当她才是最委屈的一个。
梁宜贞看着这些人直直无语,不就是个男子的汗巾子么?
就不信她们在家中没见过兄弟们的!有亲近的兄弟,还有姐妹们亲手绣了相送的。
大惊小怪,也太能装了!
“梁宜贞!”贾夫子早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今日我不办了你,就对不起鉴鸿司的招牌!”
…………
那头动静实在太大,杨淑尔猛地惊醒,忙唤了丫头更衣梳头。
一时也不及弄齐整,又披了件轻纱被子,发髻半披,便急匆匆朝梁宜贞屋中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 我不走
杨淑尔一面趋步,一面蹭着足尖穿绣鞋。丫头只顺了件厚些的披衫,不住在后面追。
“小姐慢些。”
杨淑尔敷衍应着,脚步却不停。
才至门口,只见屋中灯火通明,窗户上映的黑压压的全是人影,这下才知出大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推了门。
着实一惊。
贾夫子靠在床沿又气又恼,念念捂着脸哭得伤心。唯独梁宜贞跟个没事人一般。
若不是看她被二位仆妇扣住,还真以为是她欺负了她们。
贾夫子闻见动静,敛了神情瞧来。
一时凝眉:
“你又是谁啊?!”
杨淑尔四下扫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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