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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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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坐近些:
“不过,太后不是一向也不喜欢晋阳侯府么?我这样做,岂不正合她的心意?”
“傻妹子,太后不喜欢晋阳侯府是一回事,但这害人的事不能你来做。”姜云州指尖敲着桌子,“抚顺王性子敦厚,太后岂会容他娶个心机深沉的王妃,留着拿捏抚顺王么?”
姜素问这才明白过来,旋即点点头:
“大哥一说,妹妹才惊觉自己鲁莽了。不过,容那梁宜贞风头盖过我,我心中总是不平。”
“晋阳侯府啊…猖狂不了多久了。”姜云州道,“你且与她交好。她与她哥哥也不是省油的灯,你多套些话出来,有意无意透给太后。还怕没人帮你收拾她么?”
姜素问眼睛一亮:
“到底还是大哥周全。”
“不过,”她抿了抿唇,“那个念念,大哥打算怎么办?”
“我自有安排。”
…………
今年七夕诗会经了一场闹剧,早早也便散了。
梁宜贞挽着梁南渚在街上踱步。小巷僻静,只零星几个没收完的莲花灯摊子、零嘴摊子。
“既知姜云州便是影门的头子,敌明我暗的格局倒是可以改一改了。”梁南渚道。
适才梁宜贞发现姜云州耳后红痣,与梁南渚的怀疑不谋而合,这下子更有底气,却也越发紧迫。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梁宜贞偏头看他,见他眉头高耸如山,不自主地伸出指尖顶上。
“知己知彼是好事,你别愁了。”她又用力按了按,那人果然眉头舒展。
梁宜贞满意笑了笑,目光在他脸上打转:
“嗯…大哥,今日过节呢。”
说罢朝前一指。
小巷尽头是一条蜿蜒小河,青石板桥上稀稀拉拉站着人,灯火映衬水面波光闪闪,其上还漂浮着五颜六色的莲花灯。
附近住户的女孩子不时还伸出头来看,也不知自己的灯飘向何方。
梁南渚顺着她指尖瞧去,又转头凝她:
“年年都过,年年如是,也没什么稀奇。”
梁宜贞白他一眼,撇撇嘴:
“但那不同啊。这是我头一回与大哥一起过呢。”
其实,也是她两辈子头一回过七夕。
从前跟随父亲下墓,连个手帕交也没有,一群大老爷们儿,谁还陪个小丫头片子过七夕?
自打来到百年前,原主的记忆中倒是年年过七夕,奈何她自己却从未过过。
一时心头有感,倒见出女儿家的柔软来。
梁宜贞抱紧他的臂膀,小脑袋倒过去:
“大哥,你陪着我吧。”
她这一抱一靠,梁南渚的手臂霎时一股酥麻。
愁绪也没了,性子也软了,也不知这女孩子身上是不是有软筋散之类的毒药。否则,怎么她一颦一笑一动一静,都似将他泡在酒里。又醉又自拔不能。
一时凝向她,只见她小脸蹭着自己的臂膀。不由得心头一紧,跳得更厉害。
这祸害属壁虎的么?
他遂道:
“我这不是正陪着么?”
梁宜贞咧嘴笑笑:
“大哥在,真好。”
梁南渚心头一动。她声音软糯糯的,我见犹怜。
其实,他也知她委屈。初入京城,便有人做局害她,人世人心肮脏至此,小姑娘难免心头堵得慌。
他垂眸看她,又怜又爱,直想把女孩子吞进肚子里,再不受半分委屈才好。
一时又想讨她高兴,遂道:
“你们女孩子过七夕不是都兴放莲花灯么?你也去放一个?”
梁宜贞眼睛一亮,噔噔点头。
兄妹二人遂手拉着手,步至卖灯的摊子前。
那货郎正收摊,只笑道:
“今年生意好,却是都卖光了。我急着回去陪家里的婆娘,这里还有些彩纸,便给你们自己叠去吧。”
说罢将彩纸塞在梁南渚怀中,挑了货担就跑。
梁宜贞愣愣然,看看彩纸,又看看梁南渚。搁往日里,货郎如此待客,他早发火了。今日怎么反而含笑?
“大哥…”她试探道。
“也罢。”梁南渚一把抓了彩纸。
那货郎挂心家中妇人,他挂心眼前的女孩子,感同身受,如何不成全?
又道:
“咱们自己叠便是。”
梁宜贞心下一沉,蹙眉:
“我不会啊。”
梁南渚目光落向她的手,白嫩嫩的,纤长又柔软,一时喉头微动:
“我教你。”
第二百五十五章 手把手
不待她回神,梁南渚便牵起她坐到石桥下。
二人并肩,他转头凝她。只见湖面莲花灯的微光映上女孩子的面颊,轮廓泛着暖黄的光,倒见出一番娴静来。
她眨眨眼,瞳孔中灯火微闪,眼波流转,道似无情却有情。
梁南渚心下一动,竟呆住了。
不提防间,梁宜贞抽了一张彩纸,举起对着星光看:
“这怎么叠?看上去挺难的,你一个大男人却会这个?”
说罢又望向他,睫毛似黑羽扇子,扑腾扑腾,直往人心尖挠。
梁南渚喉头又咽了咽。
这祸害,还知道他是个男人啊!偏还一声一声大哥叫得起劲,听得人心烦。
他吸了口气,一把裹住她举起的小白爪子,指尖捻着那张彩纸。
只道:
“平日见你做那些小机关不是挺巧的么?这个却不会。”
梁宜贞看看被他握住的手,不疑有他,只冲着他嘿嘿笑道:
“术业有专攻。但大哥什么都会,你教我呗。可不许嫌我笨哦。”
女孩子的模样天真可爱,又带了半分狡黠,很是撩人。
他唇角轻勾,一张俊颜凑上:
“你可认真学了。”
梁宜贞正点头,他手臂已自腰间揽过,大掌隔着丝裙摊在她腿儿上。
她一脸茫然望着他。
他也不说话,只勾勾掌心,又轩了轩眉。
梁宜贞似会意,试探着将另一只小手放入他掌中。
白嫩嫩的小手松松窜成拳,他大掌一包,只觉似那揉发了的面团儿,滑滑的,软软的,半截骨头也没有。
这样一双手力气也使不上,也不知如何折纸,偏要他握着才好。
一时心头欢喜,更握紧了一分,双臂也束紧了些。
梁宜贞顺势朝他靠了靠,肩头抵上熟悉的胸膛,却是十分舒服,只觉马背上的靠椅又回来了。
她心下也欢喜,只懒懒靠着他,一双小手儿任他揉捏。
他捻着她的手指,先将彩纸对折了一下,很慢很慢。
少女的指甲软软的,手指又纤细,便似那才发出的嫩芽。轻一分怕撩拨不动,重一分又怕折了。
一时小心翼翼,额间竟也渗出些许汗珠。
梁宜贞挑着空朝他看一眼。
都道七夕之时,天阶夜色凉如水,怎么大哥反而出汗了?心下奇怪。
梁南渚知她看自己,心头开了花似的,一朵一朵噗噗不停,直到充盈着整个心房。
欣喜之情染上唇角,却只微微一勾,装作认真折纸的模样。
他双臂紧了紧:
“走什么神?还学不学了?”
梁宜贞回神,一低头,只见手中正捧了个粉白相交的莲花灯。莲花瓣一层一层,比那外面卖的还精致三分。
一时兴奋,蓦地一窜:
“大哥真厉害!”
却听咚的一声,她脑门撞到他下颌,二人两两吃痛。
梁宜贞正要伸手去捂,谁知双手被他牢牢拽住,半分动弹不得。
梁南渚凝眉,下颌一扬,侧头含住她的头顶。
忍痛道:
“好心教你,却是如此回报的?”
梁宜贞自知理亏,只讨好笑道:
“不是有心的,大哥原谅则个,好不好?”
梁南渚垂眸睨她:
“不好。”
梁宜贞拧眉。
忽而小手一滑,身子在他怀中翻转过来,一把捧上他的脸,对着他下颌吹气:
“呼呼,不痛不痛。”
女孩子的气息清新如花草,自下颌沉向喉头,他免不得周身一紧。
一时也不敢看她,只道:
“别吹了!老子又不是小孩子。”
梁宜贞白他一眼,却不松开:
“不是小孩子,作甚耍小孩子脾气?”
她一面说,指尖一面点着他下颌。半长的指甲在他下颌一刮一刮,他心跳极快,又痒又慌。
真想把这女孩子吞肚子里。
“手拿开。”他板着脸。
梁宜贞见他急了,越发得意,只抿唇摇头:
“那你原谅我咯?”
“不要。”他别开头,“还疼着呢。”
梁宜贞见他别扭的样子就想笑,一时又捧稳他的脸:
“要不给你揉一揉吧。”
话音未落,双手已开始毫无节制地揉搓。
梁南渚的五官随着她的双手拧来拧去,一会儿歪了嘴,一会儿斜了眼。若是被世孙党的女孩子见着,也不知作何感想?
梁南渚懵了一瞬,小手儿在脸上来来去去,撩拨得人面红心跳。
待反应过来,才知她正捉弄自己!
他压着无名火,将她两只小手合在一处,一把扯下:
“祸害,过着节呢,可别找不自在啊。”
方才一揉搓,见他五官扭来扭去,梁宜贞心情大好,只咯咯笑道:
“牛郎织女过节,关咱们兄妹什么事?”
“大哥还疼不疼?”她又凑近一分,“我帮你揉啊。”
梁宜贞一寸一寸靠近,身子已半压着他。梁南渚屏住呼吸,握着她的手,准备随时反压住她。
心中又想,这厢如此难熬,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将自己的心思与她说了。
她应或不应,总归有个定性。这女孩子,也总不至于还把他当兄长。
可她若心不在他,岂不是连兄妹也做不成了?
一时左右为难,懊恼得紧。
正想着,忽觉掌中小手颤颤。定睛一看,梁宜贞却发起抖来,牙齿上下打架,嘴唇发紫,人只无力摊在他身上。
这家伙…不会是寒毒发了吧?!
“梁宜贞!”
他惊道,蓦地坐起,解了外衣将她紧紧揽入怀中,一手又在她身上慌乱摸药。
手掌略过小挎包、袖口,小蛮腰,皆是不见。
目光不由得落到她胸口。
这祸害,不会是把药揣怀里了吧?
梁南渚屏息,刚一伸手,又顿在那处。
此时夜深,人烟早已散尽,唯有水面成片的莲花灯,与二人的倒影。
她便颤抖地依偎着他,手臂紧紧圈住他的腰,本能地往怀里窜,想要取暖。那团柔软贴着他的胸膛,软绵绵的,起伏得厉害。
眼看寒毒越发上来,梁南渚咬紧牙关,猛闭上眼,一只手便伸了进去。
两个揉发的面团儿便蹭着他的手掌晃。他猛绷紧身子,认真寻药,又不敢乱动,颇是煎熬。
寒毒渐烈,梁宜贞拥他更紧,那处柔软蓦地挤压他手掌。梁南渚只觉气都快提不上来了!
一时呼吸急促:
“祸…祸害,你药呢?”
梁宜贞被寒毒侵蚀,脑子都快冻僵了,哪里还想得起药?
只不住朝他身上蹭,气息奄奄:
“大哥救我…”
女孩子的哀求撩拨得他热血沸腾,一时顾不得许多,竟放开了胆子左右寻。
第二百五十六章 私宅
梁宜贞清醒时,已是日上三竿。
床铺柔软,嫣色纱帐半垂,床头还挂着几串儿玉璧冰丝流苏…
心下一紧,这是何处?
再一转眼,只见梁南渚斜靠在床头打瞌睡,她这才放下心来。
一时拍了拍脑门,却是什么也想不起。
“醒了?”
梁南渚闻见动静,缓缓睁眼。
梁宜贞半撑起身子,一脸茫然望着他。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转,只见女孩子气色已好些,又伸手触了触她额头,体温已恢复。
遂道:
“昨日你寒毒发了。此处是凌波哥备下的私宅,天色已晚,便带你过来歇息。”
梁宜贞一惊,岂不是昨夜又没回鉴鸿司?
她身子起了起,梁南渚忙按下:
“且睡着。鉴鸿司那处已替你告了假,只说你受了冤屈惊吓,我接回来安抚一番再送你回去。”
梁宜贞方吐了口气。
她记得,昨日是在七夕诗会上揭穿了念念,而后又央着梁南渚带她放水灯。
至于寒毒发了之后的事,却是丝毫想不起。
不过…她的解药是放在怀里,那他岂不是…
梁宜贞一口气猛提起,抓紧胸前的被褥:
“昨夜…是大哥喂的我解药么…”
解药…
梁南渚背脊一紧,面颊与脖颈唰地绯红。昨夜怎么拿的解药,她迷迷糊糊,他却十分清醒。
也不能说清醒…却是…十分迷醉?
直到现在,他还觉得手掌粘粘腻腻的,沾着女孩子的香甜气息,一整夜都散不掉。
这一夜,便是想到一丁点儿那柔软的触感,整个人就蓦地发烫,呼吸也粗重许多。
偏偏又如口中的蜜糖,化不掉咽不下,只由得那甜味在口中打转,半分也舍不得。
梁南渚一时更不敢看她,只“嗯”了声。
梁宜贞抓紧被褥,试探看他:
“在我…身上拿的?”
她轻声细语的,话儿比平时更软,撩拨得他半分招架的功夫也没有。
一时有些恼羞,只提高了嗓门:
“不在你身上拿,还在我身上拿啊?老子费好大劲就你,连声谢也没有,刚醒就问东问西!还养不养病了?!”
梁宜贞凝眉,垂眸朝自己胸口看一眼,嘟哝道:
“拿个解药费什么劲?”
梁南渚绷着唇,目光却随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马平川啊…
怎么昨夜摸上去却又弹又软,似揉发的面团儿?
他微微凝眉,一下子也想不通。脸上神色倒见出认真来,似乎真在想一个千年难题。
正此时,梁宜贞一脚踹去:
“朝哪儿看呢!”
她拥着被褥噌地坐起,踢他的小腿半露在外面。
梁南渚不提防,身子闪了两下:
“你朝哪儿踢呢?!”
梁宜贞一怔,本胡乱踢他,却是一滑,惊觉自己的脚踝正搭在他大腿上。
足尖若再偏半寸,那嫩芽般的脚趾头便要…便要碰到他小腹之下…
她一时心慌,蓦地收腿。
却在半空中被他一把扯住,按在床上。
“好哇梁宜贞,”他倾身过去,唇角轻勾,“你们鉴鸿司都教些什么啊?才离开老子没几日,却是这等放肆?”
梁宜贞面颊火烧似的,绯红直漫向耳根:
“你才放肆!昨夜…昨夜在何处取的药…别以为我迷糊不知?”
说罢脸更红,目光飘忽。
女孩子的脸便似个小红果,梁南渚恨不得此刻就吞到肚中。
他心中又猫抓似的,老子不在双峰峡谷中英勇取药,你这祸害哪还有命骂我?
他轻笑一声:
“老子不放肆,你今日就见阎王了!也不知昨夜谁紧抱着老子不放,还直往怀里钻,到底是谁放肆?”
梁宜贞咬唇,挑眼看他:
“我是病人啊,况且又没怪你…”
说罢,梁宜贞被子一裹,羞愤钻进被窝,整个人绻成球。
梁南渚身子一顿,隔着丝被也能感觉到女孩子身体的温度,撩拨得人越发面红耳赤。
她没怪他…
便是欢喜么…
正发愣,梁宜贞却蓦地拉下被子,瞪他一眼:
“我就是觉得亏!”
她撅着嘴,又推他一把,噌地坐起,目光直直盯着他胸膛:
“我要摸回来。”
摸…回来?!
梁南渚蓦地一梗,退了退身子,双手竟不自主紧了紧衣襟。
梁宜贞的目光却不移开,直勾勾看着,好似那目光能脱衣衫。
梁南渚咽了咽喉头:
“你别得寸进尺啊。”
他身子绷紧:
“昨夜是我鲁莽了,但事出有因。你…你眼下这样,就放肆了…”
梁宜贞倾身,眯了眯眼:
“就放肆,你咬我啊。”
梁南渚呼吸粗重,脖颈红如烙铁。
眼看她越发靠近,他一拳垂在床上,噌地站起,一溜烟便不见人影。
才出来,他只砰地关上房门,背脊抵紧粗喘几口气。
一时又撒丫子跑到水井边,打了桶水朝脸上猛扑几下。
时有仆婢经过,探了探头,也不敢问,只灰溜溜逃开。
…………
待仆婢进屋摆午饭,梁宜贞方才起床。却不见梁南渚来同吃。
她凝了凝眉。
敢是自己吓到他了?早间情形十分尴尬,她不插科打诨一番,还不知接下来是什么样子。
因问婢女:
“大哥呢?”
婢女生得温和乖巧,一面伺候她吃饭,一面道:
“世孙说初归京城,有几位故友要拜访。前些日子已耽搁,再不好拖。让小姐不必等他,自家用饭便是。”
梁宜贞耸肩点点头,想起他来京城是做大事的,自然许多往来走动。遂也不再问,吃过饭便回鉴鸿司去。
一入大门,就听得念念的消息。
说是已被鉴鸿司退了学,她那订过亲的表兄听闻昨夜的事,也闹着要退亲。
如此,念念虽被接回家中,却颜面扫地,终日不愿见人。不过一夜,已病得不成人形。
梁宜贞这厢记下,回到庭院便问杨淑尔:
“念念如今这般地步,她家中可有话说?”
从前蒋盈在晋阳侯府惨死,蒋家一上来便不依不挠。
杨淑尔只叹了口气:
“他家倒是想得开。她父亲才升了职,听闻两个兄弟的前程也有了着落。
这下举家欢庆,谁还想得起她?况且又做出那丢脸的事,便是人前也不愿提半句。”
梁宜贞冷笑一声:
“好一手过河拆桥。废了人家一个女儿,总要补偿些才是。”
杨淑尔微怔,垂眸转了转:
“听你这样说,我倒想起一件事来。”
她遂将那日在翠竹旁撞见念念的事说了,又道:
“当时只听‘她’啊‘她’的,只疑心有人逼念念行事,却也不知是谁。”
话音刚落,却见穗穗噔噔跑来:
“小姐,外面有个漂亮小姐求见。叫姜…姜…”
“姜素问?”
梁宜贞道,与杨淑尔相视一眼。
第二百五十七章 行动
因想起她兄长姜云州本不是善茬,加之昨夜之事,已足见这女孩子心思深沉。
如今梁南渚身处京城,本就步步惊心,她这里倒不能添麻烦。
梁宜贞遂吩咐穗穗:
“你便同她讲,我受了惊吓,眼下正养病,不好见人。”
穗穗凝眉:
“我同她讲了,可她说正是来探小姐的病。还说什么,同为谢夫子的弟子,比寻常同窗亲近几分。”
梁宜贞呵笑:
“我都被逐出师门了!”
“这我也说了。”穗穗分辩,“可那位小姐说,她替你求了情,谢夫子如今不生气了,小姐还是谢夫子的弟子。”
穗穗抓抓脑袋:
“我见她人生得好看,又替小姐求情,怎么小姐好像不喜欢她?”
却是杨淑尔轻笑一声,团扇掩面耳语:
“求情?我看是求的顺水人情吧。”
这件事梁宜贞本就冤枉,昨夜念念被揭穿,她的清白更加分明。谢夫子自然是要恢复她弟子的身份,又哪里需要姜素问求情?
梁宜贞无法,只得请她进来。
又嘱咐了院中众人,关于自己的一切半个字也不许提。便是问起家常琐事,也只称不知道。
待姜素问来床边,梁宜贞便和她东拉西扯。
二人皆想套对方的话,奈何谁都紧咬牙关不松口。
如此晃了一炷香的时辰,姜素问也失了耐心,只当自己急躁了些,遂起身告辞,盘算着循序渐进。
待她走后,梁宜贞想起那幅《东京梦华图》,便爬起来继续修补。
此番之事,她也知谢夫子有心维护她,否则当日蔡云衡也不可能来解围。一时心中感念,越发认真。
…………
且说梁南渚泼了自己一脸井水,总算压下邪火。虽还有火苗在窜,倒也顾不得许多。
他遂让腾子伺候更衣,规整发髻,便打马往街市上去。
长鞭白马,鬃毛舒秀,其上正一位意气风发,俊朗风流的贵家少年郎。
拜访了几家出来,已是日落西山。
梁南渚回头一看,却是把这条又长又宽的朱紫巷走到了底。
此处原本不叫朱紫巷,只是后来官员们多在此处购置宅院,其中又不乏官袍是朱、紫二色的朝中大员,百姓们遂取了个俗名。
自打有了这个名,大大小小的官员图个好意头,便多往此处搬,这附近就成了官员聚居之地。
“世孙,”腾子递上揩汗的手巾,“您这般明目张胆地拜访,还都是与府里交情不浅的大人。不怕…上头起疑心么?”
梁南渚笑了笑,揩一把汗又翻身上马:
“就怕他不起。”
腾子半懂不懂,跟着他打马过了两条街,街口大宅正是“程府”二字。
梁南渚只目光稍顿,马蹄也不停,一晃而过。
…………
“那小子开始拜访官员了?”皇帝一把抓紧龙椅扶手,面色铁青。
身旁的大太监杜宾恭敬弯腰:
“是,皇上。”
杜宾呈上一册子:
“才传进来的消息。”
皇上一把抽过,越看越气,越看手越抖。
“记下!”他点着册子,“这些官员统统给朕记下!”
“皇上,”杜宾倒语气不惊,像说寻常事,“晋阳侯世孙向来奸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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