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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联盟-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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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他而言,这是种耻辱吧…
眼前宫灯排排,五彩缤纷极尽璀璨,时有贵族男女来往。可这样的灿烂,是用当年的血腥换来的。
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用他无辜的父兄的鲜血,换了这片灿烂热闹。
梁宜贞收回目光,握紧他的手。
梁南渚亦回握。
一路之上,二人没有说话,却都明白各自心中所想。大抵,这就是所谓心有灵犀。
咯噔咯噔…
咯噔…咯噔…
一辆马车渐渐在兄妹二人身边停下。拉车的四匹马肥头大耳,车身锦缎为帘,珠玉为坠,十分华丽。
只是,华丽的马车很多,但并不是每一辆都能在皇宫中自由穿行。
兄妹二人顿住脚步,靠得更近。
待车停稳,马儿不再嘶鸣,车窗帘子才慢悠悠掀开一角。
窗中露出一张含笑美人脸,妆容素淡,却十分精致。黛眉横扫,檀口轻点,当真我见犹怜。
不是姜素问是谁?!
她目光在梁宜贞身上打转一晌,又看了看梁南渚,只道:
“我说前面是谁呢,原来晋阳侯世孙与小姐啊。不是立功了么?怎么还在步行?皇上没有赐步撵?”
她掩面笑了笑:
“我这罪臣家眷坐在车中,心生惶恐啊。”
一见是她,梁宜贞着实十分惊讶。
她怎么还敢进宫?还乘车而来?莫不是,太后已原谅她了?
不待回神,梁南渚看也不看姜素问,拉着梁宜贞绕到车前,长作一揖:
“抚顺王安好。”
车中的抚顺王撩开帘子,笑呵呵的,胖胖的脸上堆满了和气。
他下车抱拳道:
“梁世孙好。”
目光落向梁宜贞。女孩子俯身一福,不卑不亢,气度姿态倒与她哥哥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梁小姐?”抚顺王道,竖起大拇指,“巾帼英雄啊。”
梁宜贞欠了欠身子:
“抚顺王过誉,实在不敢当。要说京城数一数二的女子,当属您车中的姜师姐。出淤泥而不染,可不是挺难得的?”
姜素问在车中听见,脸都气绿了!
说谁是淤泥!说谁家是淤泥呢!她才是泥,她与她的哥哥才是一滩烂泥!
一时气急,咳了两声。
抚顺王心尖跟着颤两下,车里车外针锋相对,他落得满脸尴尬。
“王爷,”车中传来丫头茯苓的声音,“我们小姐又有些不好了。”
抚顺王一惊,半个身子已钻进车中。
只见姜素问捻着手帕掩面,面色不大好。
她细声细气道:
“王爷,素问自知家门不幸,得王爷垂怜,不忍我独自过中秋。
只是,这里若容不下素问,素问也不是厚脸皮的人,这厢回去便是。”
抚顺王一下子急了:
“素问妹妹别胡说。这里是皇宫,皇帝哥哥说了算,小小晋阳侯府算什么?哪轮得到他们容不下?!”
“可我…”姜素问咬着唇,秋水横波,看得人心神荡漾。
“妹妹,”抚顺王忙道,“你快别这样,母后见了不高兴的。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人敢为难你。”
他说话声音不小,兄妹二人听得一清二楚。二人只相视一眼,笑而不语。
抚顺王又撩了帘子伸出头,向梁家兄妹使个无奈的眼色,故意高声嚷道:
“你们让开!挡着本王的路了!”
说罢,他自己拍一下马儿,马车又继续咯噔咯噔。
姜素问撩起车窗帘子,回眸得意一笑。
梁宜贞呵呵,朝前头努嘴:
“这个抚顺王,还挺有意思啊!不过,怎么被姜素问治得跟条大狗儿似的?”
梁南渚轻笑:
“你没看见么?你那位师姐,在他面前和在你面前可是两个人。”
梁宜贞凝眉:
“可那抚顺王适才朝咱们使眼色,是打着两边不得罪的主意。不像蠢人啊。他看不出?”
“英雄难过美人关。”梁南渚朝她额头轻敲一下,“再聪明的男人,遇着女人…只有认栽的命!”
“噢?”梁宜贞点着下巴,挑眼看他,“你也是咯?”
“老子…”梁南渚一梗,衣袖一甩负手而去。
梁宜贞噔噔跟上,偏头追问:
“说说嘛,你栽谁手里了?”
梁南渚蓦地顿步,转身,黑着一张脸:
“祸害!”
梁宜贞一愣:
“又骂我!”
梁南渚白他一眼,继续走:
“不是骂你。”
“那是什么?”她眨着眼睛。
睫毛一颤一颤,某人心尖也跟着一颤一颤。
他咽了咽喉头:
“那个…我是说…说…”
“对了!”他猛一拍脑门,“老子是告诫你不要惹祸!宫宴是男女分席,我不在你身边,自己当心。你那位师姐…”
他顿了顿:
“不是个善茬。”
第二百八十三章 夜宴
“那怕什么?”梁宜贞咧嘴一笑,“我还是个祸害呢!”
她嘴上虽玩笑,却也将梁南渚的嘱咐牢牢记在心上。
姜素问本非善类。姜家已到这样的地步,她还能想方设法入宫,足可见其手段。
适才路上相逢,她又故意挑衅,只怕真准备着什么花招。
不得不防。
…………
那厢,各家命妇、贵女纷纷入席。而太后只在临近的宫殿吃茶,是要待到吉时才入席的。
大宫女碧桃打了帘子进来,一脸神神秘秘。
姜太后看她一眼,屏退左右。
碧桃才道:
“太后,素问小姐来了。这厢在殿外候着,说想给您请个安。您看…”
姜太后手一顿,盖上茶盏:
“她怎么进的宫?”
碧桃凝眉,吞吞吐吐:
“能怎么进宫?还不是王爷…哎!听宫人们说,王爷带着她,坐车进来的。”
“好大的脸面!”
只听铿的一声,茶盏重重放下。
姜太后冷语道:
“她也不是没参加过宫宴,定人定席,早安排好的。这里没她的位置,她站在殿外装可怜,是故意膈应哀家么?”
碧桃回道:
“奴婢也是这样说的。谁知,素问小姐说,太后是长辈,入了宫不来给太后请安就是不孝。
至于宴席,是王爷相邀,她并未多想。若是给太后娘娘添麻烦,她自出宫便是。请太后娘娘不要生她的气。”
“呵。”姜太后轻笑一声,“她是小六儿带进来的,一旦出宫,小六儿的气岂不是撒哀家身上了?”
碧桃凝眉:
“那眼下…该怎么办?她还站在殿外,人来人往的,看着总不大好。”
“来都来了,就留下吧。”太后又端起茶盏,抿一口,“跟她说,她的孝心哀家知道,就别进来了。
你在最末处给她置个席,她不怕丢脸,就让她丢去。小六儿那处也挑不出哀家的刺。”
碧桃豁然开朗,含笑下去安排。
宴席之上,丝竹齐鸣,舞姿翩翩,一派和乐热闹的太平盛世之象。
各人推杯换盏,相互说笑。没人注意到角落的姜素问,便是有,也尽是些落井下石的目光。
姜素问心头一阵酸苦。
从前入宫,哪一回不是风风光光?顶着谢夫子首徒、鉴鸿司才女的名号,谁不艳羡?谁不夸赞?
如今才知道,那些才名,不过是锦上添的花。
眼下她没了姜家撑腰,没了太后宠爱,没了那张锦!这些花团锦簇瞬间化作泡沫,半点影儿都不留。
姜素问的双手藏在袖中,紧紧攒拳。目光一一扫过。
这些嘴脸,她要一个一个记住。日后,是要一个一个还回去的!
目光扫过梁宜贞时,她蓦地一顿。
只见她正与覃松松说话,对这热闹繁华的宴会似乎不大感兴趣。
“宜贞姐姐,”覃松松扯扯她的衣袖,“那是素问姐姐么?怎么坐老远去了?”
梁宜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恰对上姜素问的眼神。
阴冷、仇恨…
所有令人恐惧的词,似乎都能和那个眼神对上。
活人…好可怕啊…
活人…也好没意思啊…
梁宜贞收回目光,也不说话,只托腮呆看着眼前的歌舞。
宴会初时,她对这些还挺好奇,所有场景与史书一一相对,就像那些文字都活了过来。
可是看了一阵,又觉无聊。
命妇们皮笑肉不笑地说话、粉饰太平的歌舞、还有被遗忘的一桌佳肴…
活人们啊…也就这么回事。
“宜贞姐姐,”覃松松见她不说话,偏着脑袋问,“你不喜欢素问姐姐?”
“谈不上,”梁宜贞道,随手捻了一颗葡萄,“我与她不熟。”
不是同门么?
怎说不熟?
自己与宜贞姐姐就挺熟的啊。
覃松松刚要问,却听厅外內侍高唤:
“抚顺王到。”
女人们说话的声音骤停,纷纷望去。
只见抚顺王一身锦袍,端着酒盏,一张胖脸红扑扑的,笑得和善又亲近。
他一边走一边高举酒盏,嚷道:
“母后,小六儿来敬你酒了。”
姜太后一见他,本被姜素问气得冰冷的脸,霎时笑开了花。
她招手揽过儿子,嗔道:
“我的儿,宫宴之上,还小六儿小六儿的,你是个堂堂王爷,也不怕人家笑话!”
抚顺王嘿嘿两声,一副半醉姿态:
“母后跟前,儿臣永远是小六儿。”
姜太后被他逗笑,笑呵呵满饮一盏酒。喝得太急,呛了两声,她却丝毫不恼。
抚顺王又斟满一盏:
“母后,这一盏是替皇帝哥哥敬您的,可也要满饮啊!”
姜太后刚举起酒盏,顿了顿,转而又放下,只笑道:
“皇上呢?”
抚顺王噗嗤一声,胖胖的五官挤在一处,故作悄声:
“母后,皇帝哥哥醉了,这厢回宫去了。他不忍扰母后雅兴,这才让儿臣代他敬母后一盏。”
姜太后垂眸,却并未动那盏酒。
皇帝这是躲她呢!
她心中暗笑。这场中秋宫宴,本就是太后自导自演,皇帝乐得看个热闹,也是给太后面子,却不想牵扯其中。
看来,自姜云州的事后,皇帝对她这个母亲倒生了嫌隙。
可这嫌隙…却也不是才生出的,不过是这个案子将它激发了出来。
姜太后笑了笑:
“皇上醉了,让宫人內侍们照顾好便是。母后这厢,还有一盏酒要你替我敬。”
“哟!”抚顺王一愣,笑眯眯四下扫一眼,“哪位夫人小姐这样大的脸面,要母后心心念着?”
他目光落向姜素问,举盏冲她笑了笑。
姜太后看在眼里,一瞬黑了脸。
她白姜素问一眼,又拉着抚顺王,朝覃松松那处努嘴。
抚顺王顺着瞧去,却是先见了梁宜贞,当下便哈哈笑道:
“捣毁尸城的巾帼英雄啊!该敬,该敬!”
正要举杯,姜太后打他手。
适才已被姜素问气着,眼下又多个晋阳侯府的小妮子!
没一个省油的灯!
她只向覃松松:
“你这孩子,松松妹妹不认得了?”
抚顺王愣了一晌。
那女孩子瘦瘦小小的,全然没长开的模样,瞧着怕只有八九岁。
她一双圆眼看着他,满眼只是好奇。
抚顺王笑向太后:
“倒有些眼熟。”
太后嗔他一眼:
“覃相爷家的孩子!小时不是见过么?”
覃相啊…
抚顺王噗嗤:
“是见过。那时她还是个奶娃儿呢!”
当年覃夫人产子,抚顺王替皇帝跑腿送过赏赐。不想一晃十多年,奶娃儿已长成亭亭少女。
第二百八十四章 有猫腻
抚顺王话音刚落,四下传来唏唏窣窣的笑声。
这个抚顺王,从来就不靠谱,太后此时让他去敬酒,谁还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偏他说这话,不是摆明了打姜太后的脸么?也不知是醉了还是真憨傻?
姜太后瞪小儿一眼:
“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覃相爷是你皇帝哥哥的师傅,算来,你与覃小姐是平辈。却又托大作甚?”
她又冲覃松松笑了笑:
“覃小姐前阵子拜入鉴鸿司谢夫子门下,咱们大楚又要多一位才女了。你身为大楚的王爷,是不是该敬人家一盏?”
众人只暗道太后口才了得,就这样还能扯上关系。佩服啊佩服!
抚顺王倒满一盏,哈哈笑起来:
“如此说来,覃小姐是我大楚的栋梁,与覃相爷一样,是大楚顶尖的人才。
本王当然要敬,何止一盏?大楚栋梁,百盏千盏也要敬的!”
说罢,他的胖手抡起酒坛,笑呵呵行至覃松松身边:
“覃小姐,今夜咱们就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一股酒气刺鼻,覃松松凝眉,朝梁宜贞身后缩了缩。
抚顺王胖脸红扑扑的,探头看她:
“你别仗着年纪小。酒品即人品,可不许不给本王面子啊!来,干!”
说罢一盏冷酒下肚,另一盏已举在手中,直对着覃松松。
她半躲在梁宜贞身后,像只吓坏的小猫:
“父亲说我还小,我不吃酒。”
“这可不行!”抚顺王忽拉下脸,酒盏逼近,“不喝对不起奶娃儿的交情!”
“王爷!”
忽一只手,推开他的酒盏。
抚顺王顺着手瞧去,这不是晋阳侯府的小姐么?!
梁宜贞一把夺过酒盏,笑道:
“王爷,我与兄长带头捣毁尸城,除了朝廷的蛀虫,我是不是大楚的功臣?是不是大楚的栋梁?”
抚顺王一怔,一张胖脸全是懵,只愣愣点头:
“是…是啊…”
不待反应,梁宜贞忽仰头,盏中酒一饮而尽。
她举至他眼前,倒过酒盏:
“我脸皮厚,就当王爷是敬我。至于我这位小师妹,待她日后立了功,王爷再敬不迟。”
姜太后冷眼看着,一张老脸早黑成碳。
本想让抚顺王讨好覃松松,谁知这孩子竟耍起酒疯,要为难人家。
适才她刚要劝阻,却又被梁宜贞截胡!这厢十分恼怒,更加看梁宜贞不惯。
况且抚顺王何等身份!那是大楚的王爷,皇帝的亲弟弟!他在宫宴上的一言一行,代表着大楚的尊贵。
可方才,他却用“大楚栋梁”来劝女孩子吃酒!不仅言语轻佻有失身份,更是对大楚的不敬!
丢脸丢到家了!
姜太后遂道:
“抚顺王醉了,扶他下去醒酒。”
大宫女碧桃会意,忙招呼着人去架走他。
抚顺王半醉姿态,摇摇晃晃,也由着她们搀扶。
他低着头,挑眼间,暗暗朝姜素问眨一下眼睛。
姜素问红着脸垂下头,心中却十分平静。
抚顺王如此在意自己,今日要做的事应是稳了。
眼下,就只差梁宜贞入局。
她看向梁宜贞,对方也向她看来。姜素问故作惊惶,匆匆离席。
她的席在靠后的角落,姜太后正烦心,根本注意不到她。而梁宜贞却看得清清楚楚。
姜素问,她又在计划什么?
梁宜贞凝眉,找了个借口离席,悄悄跟在姜素问身后。
皇宫中灯火辉煌,一路上宫人来往不绝。姜素问走得并不快,梁宜贞很容易就跟上。
只是…
越走,灯火越暗…越走,人烟越少…
梁宜贞四下看看,多了一分防备。
此处十分僻静,似乎是一座荒废的偏殿。若非常在宫中走动,绝不会知晓这个地方。
此处很安静,远离皇宫的热闹。只是隐约还能闻见宴席上的丝竹锣鼓,就显得更静默了。
姜素问很是谨慎,提着裙子左右看看。
似乎感到梁宜贞在身后,她唇角勾了勾,行入月亮门,直奔殿内。
梁宜贞后脚跟上,扶着月亮门探了探头。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姜素问神神秘秘的,来此处作甚?
这里…还能害人不成?
她脑中满是疑问,怕她又使什么阴招。此前在鉴鸿司她已见识过,别的倒罢,甩锅却是一流。
梁宜贞深吸一口气,刚要举步,忽被人从身后捂住口鼻,朝阴影深处拖去。
她双脚不停蹬蹭挣扎。月光下,地上两排麻麻赖赖的拖痕。
…………
男席那边,比女席更加热闹。男席好歌舞美人,宴会之上总是更能得趣。
自皇帝离席,官员宗亲们也放得更开,一个个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晋阳侯世孙!”户部尚书刘大人嘿嘿行来,他人到中年有些发福,大袖甩着,脚步虚浮,一副微醺模样,“少年英雄啊!来,走一个!”
不待梁南渚举杯,户部尚书自朝他酒盏轻碰一下,咧嘴一笑,自顾自满饮。
他只笑道:
“人生难得几回醉!你年纪轻轻的,却坐在此处发呆。不好,不好…”
说罢又自饮一盏。
梁南渚含笑。噌!朝户部尚书的酒盏一碰。
“刘大人,”梁南渚举杯指了一圈,低声凑上,“众人皆醉,大人独醒。”
户部尚书吃酒的手一顿,笑道:
“下官醉着呢!来,接着喝。”
梁南渚陪饮一盏,道:
“刘大人若真醉了,就不会来找我吃酒。”
他垂眸一笑:
“我这个人呆得很。与我吃酒…不热闹。”
“诶!”户部尚书摆摆手,打个嗝,酒气扑面而来,“热闹?”
他哈哈一笑,大手挥了一圈:
“没用!”
梁南渚抬眼看一圈。
莺歌燕舞,粉饰太平,可不是没用么?!
“梁世孙,知道什么是好酒么?”户部尚书举杯邀明月,摇头晃脑,“真正的好酒,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梁南渚默了半晌,看向他,亲自替他斟一盏酒:
“刘大人,真正的好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户部尚书笑了,亦回斟一盏:
“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二人相视一笑。
酒过三巡,有人发现抚顺王不见了。一打听,才知道他在女席那边丢了人,被太后强押着去醒酒了。
一时哈哈大笑,一番接着一番。
“晋阳侯世孙,听说你妹子还替覃小姐挡酒啊!女中豪杰啊!”
梁南渚听罢,绷着唇垂下眸子。
这祸害,不会又扯出些事吧?
一时心中打鼓,总不大安宁。
…………
且说,梁宜贞被人拖到假山后,挣扎一路,依旧未果。
那人压着声音:
“别动。自己人。”
第二百八十五章 自己人
梁宜贞一顿,不再挣扎。
并不是因为她信他。
此处月黑风高,一路无人,他就是将她杀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但他说是“自己人”。
也就是说,不论真心假意,他不会让她死,也不会伤她。她只要乖乖的,暂时不会有危险。
见梁宜贞不再闹,那人渐渐松开手。
月光透过重重假山,衬得他肤色奇白,轮廓似削。如玉璧般,又冷又硬又白。
梁宜贞打量他一晌。
看这打扮,是个内侍,还是官位不小的内侍。寻常内侍,唤声“公公”便是尊重;而穿这身红袍的,要唤“大人。”
她遂道:
“大人有何指教?”
那人十分平静,暗影中瞧不出表情,只低声道:
“我知小姐不信我,但我是世孙的人。”
他朝月亮门处抬了抬下巴:
“那处可去不得。”
“那是什么地方?”梁宜贞盯着他。
“顺德长公主的寝殿。”那人收回目光,阴沉沉的,“她疯了。皇上下过旨,不许扰长公主养病。”
梁宜贞心下一抖。
又一个疯子…
顺德长公主…是当今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似乎与懿德公主生前十分亲近。梁南渚同她讲过。
她猛抬起眼:
“你是说…姜素问故意引我去,好让皇上太后治我的罪?”
转念一想又不对。
梁宜贞头一回进宫,就算误打误撞走错路,也情有可原。何况她有功劳在身,真要罚她也说不过去。
可一想到顺德长公主与懿德公主的关系,莫非,这位疯了的公主也与天眷政变有关?
但这些事,姜素问不可能知道!
那就是她有别的计划,利用顺德长公主的寝殿,只因它是禁宫,要梁宜贞罪加一等。
奇白的内侍看着她,道:
“小姐与姜素问的恩怨我不了解。但这座寝殿,小姐是万万不能去的,以免被人抓到把柄。
世孙交代过,在宫中要护小姐周全。”
话说到这份儿上,梁宜贞有几分信他了。
她抬起眼皮审视一晌,道:
“你究竟是谁?”
那人退开一步,长揖到底:
“司礼监掌印太监杜宾,为世孙与小姐死而后已。”
梁宜贞的脸瞬间绷住。
竟然是杜宾!
她在史书中见过他的名字。自古以来,为百姓称颂的太监少之又少,但他是其中之一。
他竟是梁南渚的人!
梁宜贞一瞬回神,忙扶起他:
“杜大人切莫多礼。”
杜宾又退开一步,不敢让她扶。
又道:
“小姐快回席上吧。世孙挂心着,我也不能在此久留。”
梁宜贞点点头,又凝眉望向月亮门:
“可姜素问…她引我来此处,定然是有阴谋的。我这样走了,还不知她下回要怎样害我!”
她深呼吸,看向杜宾:
“杜大人,你既是大哥的人,也自当明白我们的处境。眼下的境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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