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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毒无解,事不过三-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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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瑜无语,“那要不咱们再买一头?”
杨眉瞪了他一眼,心道你丫懂个毛线,转身便要走,没走几步想想又转回来,把那块玉牌子掏出来,“给你,说好到燕京我还给你的。”
谢瑜却不接,问道,“姑娘进京多久了?有落脚的地方没有?”
“今天刚进京,你赶紧拿着这个,我这就要去找住处了。”杨眉抬头看看天色,的确好早晚了,如今没了驴,全靠两条腿找地方,还真得抓紧时间。
谢瑜道,“姑娘若还没有寻好住处,不如先到我府上借住两天,我那里空屋子多,什么都是现成的。”
杨眉把果断拒绝,“不去,不去。”少爷你跟羽翎府那么大仇怨,我到你家去住,回头羽翎府要是把我当你的人处理了,那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谢瑜见她死活不肯,便道,“那你明天把这个牌子送来甜水巷还我吧,我们一起吃顿饭,这总可以了吧?”
杨眉心道这位谢公子刚死了老师,也不好太不给人家面子,不就是吃顿饭嘛?便点点头,收了牌子,自己返身去寻住处了。
一名羽翎卫匆匆走到轿旁,垂手侍立。
那轿子便停了下来,一只白皙的手掀开帘子,那拓跋览探出头来,“怎么样?”
羽翎卫躬身回道,“回禀府督,并没有府督说的人。”
拓跋览皱眉道,“你看仔细了么?”
羽翎卫毕恭毕敬地回话,“禀府督,臣把后街走了两遍,那个铺子里也去问了话,只有几个男人在楼上喝茶。”
拓跋览沉吟半日,摇了摇头:果然没有,也罢,本来应该也是不可能有的,只是近来这幻觉竟然是越来越严重了……
那羽翎卫又道,“不过——”
拓跋览瞟了他一眼。
那羽翎卫便又凑近了一些,低声道,“臣在后门遇到谢瑜。”
“谢瑜?”又点了点头,却也正常,今天这种场合,他谢瑜孝子贤孙,又是文林榜首,怎么可能不到场?
羽翎卫又道,“臣在后巷看见谢瑜,带着个少年,却不是他家家奴,仿佛——”那羽翎卫回想了一下那两个人拉拉扯扯鬼鬼祟祟的样子,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仿佛是谢瑜娈童。”
“娈童?”拓跋览吃了一惊,一时没忍住露出一个微笑,“谢瑜近日看来着实有长进,如此却比他那谦谦君子的模样讨人喜欢多了。”
他朝那轿夫摆摆手,轿子便又很快走远了。
谢瑜回到甜水巷,胡子男迎上来,“公子,方才那个,果然是我们在涿州遇到的那个人?”
谢瑜解了披风,扔在椅上,“正是那人。”
“此人果然认识拓跋览?”胡子男大惊,想了想又犹豫道,“或许只是巧合?今天那许多人,总不能个个都与那拓跋览有关系——”
谢瑜摆手道,“巧什么合?拓跋览还特意派了人出来找她,若不是我中途拦着,只怕便找着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合适的巧合?”他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吩咐道,“这小姑娘看来尚不是羽翎府的人,我们先设法把她收在手中,以后说不定大大有用。”
胡子男给他倒了茶过来,坐下说道,“属下仍不明白,公子当日如何知道此人与那拓跋览有关?”
谢瑜喝了一口茶,缓缓道来,“早年我谢氏族中曾有一位做药圣手,做得一味暖香丸,那味暖香丸十分有趣,服下之后十日内遍体生温,便是数九寒天光着身子也不觉得寒冷,不仅如此,那丸药还有温养筋脉的功效,病重之人,或是内伤沉重之人服上一丸,恢复起来那是事半功倍。”
谢瑜说到这里停了一停,眼中露出向往的神色,“这暖香丸虽是那位圣手的得意之作,那位圣手的手笔却远不止这一味暖香丸,只可惜此人英年早逝,如今风流云散,想再寻这么有趣的药,已是不可能了。”
胡子男揣着一肚子好奇要问,那谢瑜却仍是望着手中的茶杯默默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又续道,“暖香丸一共只做了一炉,也就二十丸,父亲手里有两丸,这么多年一直舍不得吃,如今仍然珍藏在书房里,剩下的……”他转头看了胡子男一眼,低声道,“便全在那拓跋览手里。”
胡子男一滞,“想不到那拓跋小儿本事这么大。”仍又摇头,“属下仍不明白,此事与今日那人有何关系?”
谢瑜唇边勾起一个微笑,“那女子不久前服了一味暖香丸。”
胡子男瞪大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谢瑜道,“暖香丸男子服后只是一味补药,女子服后却会遍体生香,香气最少也可以绵延数月有余。那味道我也是幼年时在会稽才闻过,这许多年不见了,那日在涿州,一进店里我闻到那味道,便知那女子与拓跋览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你骂拓跋览我便没拦你,本想看看她是个什么反应,只可惜——”他停了一停,叹气道,“万万没想到被羽翎府里的狗腿子们听了壁脚,害你那日遭了大罪。”
“原来如此。”胡子男点头,道,“公子不必介怀,那府里的人干的就是这等偷听壁角、拿人短处的勾当,都怪属下在外言语不谨。”
谢瑜默默不语。
胡子男又道,“那暖香丸是何等香味,怎么属下仿佛并没闻见?”
谢瑜道,“暖香丸的香味与一般熏香味道不同,十分浅淡,我谢家子自幼时便识香,才能分辨这个味道,你闻不到也是正常。”
只是那暖香丸传到现在,拓跋览手里也没有几颗了,想当初万贵妃那般恳求都没从他手里弄到的东西,如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吃了,此事难道不是十分有趣吗?
杨眉从巷子里转出来,前面人已经散得尽了,几个衙差打扮的人正提了桶在那里打扫,杨眉拧着眉毛看那一地的血水,十分后悔今天来凑这个热闹。
她究竟是抽了什么疯才会怀疑那什么拓跋府督会是陈览呢?果然穿越久了,脑回路变得跟谢瑜这种古人一样清奇了么?
回头看那几个衙差拿着桶尽心尽力地洗刷,心道这可是真“洗地”啊,不由暗暗好笑。正要去寻摸住处,却见街边一个一身短打的男人牵着一头驴,正往一条巷子里去。
杨眉定睛一看,这不正是她亲爱的驴宝宝吗?
急忙撒腿跑过去,一拍那人肩膀,喝道,“小贼,竟然敢偷我的驴?”
那人闻声回首,杨眉一见他的脸,整个人便如泄了气的皮球,弱声道,“怎么是你?”
第28章 贵人相询
竟是久久不见的朱遇春。
朱遇春看到杨眉简直满脸狂喜,有如天上掉下个活菩萨,扔了牵驴的绳就要扑过来抱她,杨眉吓得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朱遇春醒过神来,挠挠头,腼腆道,“阿眉,你是出来寻我的么?”
杨眉一滞,心道大哥你干嘛抢我台词?囧道,“朱大哥,你怎么会在燕京?”
朱遇春尴尬道,“我与三伯出来贩茶酒,在建康收了一批好酒贩来燕京,本想好好赚上一笔,等收了钱再回村里。谁知运气不济,原来说好要收酒的大户人家突然又不收了,我与三伯便只得留在此处,设法把这些酒卖了换了钱,再慢慢回村。”
所以你还没回去过?并不知道家里进了一大批顾三小姐的打手?也不知道杨眉已经跑路了?
杨眉暗自琢磨该怎么跟他说,那朱遇春已俯身牵了她的手,拉她道,“天色晚了,我们先回家,吃点东西再说。”
杨眉点头,又忙道,“牵着我的驴。”
“这驴是你的么?我刚才过来看这驴在这儿转悠,也没个主人。”朱遇春说着,腾出一只手牵了驴,两人一驴走了好一会儿,到了一条十分偏僻的小巷子,朱遇春拿钥匙开了一所房子的门。
杨眉进去见此处虽然是一座破旧的小院子,却有两间厢房,院子十分的小,中间儿养着一架葡萄,此时荒枝枯叶的,十分不起眼。
朱遇春道,“我和三伯赁了这个院子,毕竟那许多酒,很需要卖些时日。”
杨眉问,“你们怎么个卖法?”
朱遇春指指对街,“在对面赁了个小酒铺子,后面藏酒,前面铺子,卖与客人吃。”
这种偏僻地方的小铺子,每天能有小猫两三只路过就不错了,这特么得卖到猴年马月去?怪不得这么久还回不了家呢。杨眉左右看看,又问,“怎么不见三伯?”
朱遇春道:“三伯回村了,他那侄子娶妻他得去一下,另外还得去拿些盘缠回来。”
两个人说着话,朱遇春把驴拴在院里,引着杨眉进了厢房,两个人一起换床单被罩,收拾晚上睡的地方。
忙完时天色已经全黑,朱遇春便拉她坐下,关切道,“阿眉,你是见我久不回来才出来找我么,你又是怎么知道我在燕京?”
杨眉十分尴尬,便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朱遇春见她衣衫破烂,满身泥尘,怜惜道,“你这一路想来吃了许多苦头,如今既然找到我了,就在这里安心住下,好好歇歇,等我们卖完了那批酒水,便一起回村。”
杨眉一滞,心道这可如何是好?忙起身道,“我与大哥做饭吧,大哥想吃什么?”
朱遇春笑道,“今天能遇见你,实在是一件大喜事,便不做饭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杨眉心道这敢情好,两个人锁了门,一前一后往河边一条花街来,朱遇春引着她进了一间小小的饭食铺子,要了两碗面片,熘了个肝尖,炒了两份小菜,朱遇春还要了二两酒,两个人便坐着慢慢吃饭,聊一些分别后的事情。
“朱大哥,你今天也是去看杀人的么?”杨眉吃着面片,皱着眉毛问他。
朱遇春摇头,“杀人有什么看处?今日有个贵人命我送酒去府上,我去送了酒,路过那里。”
这么说来生意还算不错啊,居然还能有贵人特别跟他订酒,明天去尝尝看,朱大哥那个酒难说有特别的好处呢?便道,“哪里的贵人?”
“燕京羽翎府的,一个姓路的大人。”朱遇春笑道,“路大人十分好酒,差不多三五日就要命我送酒过去。别说这贵人就是有趣,要酒也不嫌麻烦,从来也不让人多送些,每回只要那么一小坛酒,给的赏银还特别丰厚,比那酒钱还多。”说着又十分兴致地说,“今天我在羽翎府遇到一件事,可比菜市口杀人好看多了。”
杨眉听到羽翎府姓路的大人便微微皱眉——难道又是那个路春?
朱遇春放下筷子,面片儿也不吃了,“我去送酒的时候,遇见一条汉子,这大冷的天还光着膀子,背上背着根柴条子,跪在羽翎府门口,足足跪了快有一个时辰,里面也没出来个人答理一下。”
杨眉心道看来这个多半就是涿州那个倒霉的胡子男了,便问,“后来呢?他就一直跪着么?”
朱遇春点头,“跪了好长时间,羽翎府里那位大人出去公干,才从府里出来,出门的时候也没看他一眼,还跟路大人说——”
杨眉十分捧场,“说什么?”
朱遇春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咂舌道,“说让路大人把门口扫扫干净,拿香熏个三天,散散味道。”
杨眉扑哧一笑,这位府督大人好毒的嘴。
“那个光膀子的人脸都气成了猪肝色,又不敢回嘴,还是老老实实地跪着,还给那位大人磕头,说请罪什么的。我要是他呀,只怕气都气饱了,三五天也吃不下饭去。”
“那你往那府里送酒应该挺害怕吧,那位大人这么凶神恶煞的。”杨眉见他八卦完了,便踏踏实实吃面片儿,吃肝尖儿。
“那不会——”朱遇春把头摇成了个拨浪鼓,“我回回送酒都是给路大人,并不会与那位大人遇上,前个月有一回送酒时倒是遇上过一回——”他想了想,又改口道,“不是遇上,那位大人召我去见了一回,还十分和气的问了我几句话。”
杨眉偏着头看了他半天,“召你?问话?”不能吧,那位拓跋府督今天看着不像那么平易近人的样子啊?
朱遇春点头,“那天路大人招呼我送酒时天都黑透了,我过去送了酒,路大人说那位大人刚从南边回来,要见见我,便带我去了那位大人屋里——”
杨眉越发摇头,“哪家贵人刚从外面回来就要在自己屋里见个送酒的,朱大哥你尽是吹牛哄我。”
朱遇春见她不信,一时急红了脸,“千真万确!我开始也不信,不过路大人引着我去了那位大人房里,那位大人着实好相貌,就是病着,起不来床,靠在床上与我说的话。”
杨眉仍然不信,抿着嘴笑道,“说了些什么?”
“就问些家里有些什么人,有没有娶亲——”朱遇春掰着手指头边想边说。
杨眉笑吟吟地恭维,“这位大人生着病,还关心我们朱大哥有没有娶亲,我们朱大哥还真是有面子,有这么大的贵人在,我们朱大哥那些酒啊,不多时就要卖完了!”
朱遇春见她笑靥如花,一时心中荡漾,便身不由主要顺着她,总之她说什么都是对的……一时清醒过来,仍然坚持道,“真的!他也不止问了这些,还问我在燕京城里的事,问有没有亲戚朋友过来投靠——”
杨眉见朱遇春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心想这老实人编故事果然不怎么靠谱,一时忍不住便笑得伏倒在桌子上。
朱遇春一时无法,便由她去笑,杨眉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正色问道,“朱大哥怎么跟他说的,有没有好生介绍一下家里鸡啊兔啊什么的?”
朱遇春尴尬道,“倒没问那些,就问了一下什么时候娶亲。”
“什么时候娶亲?”杨眉突然明白过来,不由发囧,“朱大哥你跟他说你要娶亲?”
朱遇春脸红红的,“我说我卖完了酒,攒够了钱就……就回家娶……娶你……”
杨眉一滞,心道这回不能再含糊过去,必须得跟老实人说清楚了,便道,“朱大哥,早前在江陵我便想与你说了,这个成亲的事——”杨眉见朱遇春脸红红的一脸期待,深感此时说这些十分罪恶,却仍然坚持道,“——我其实还没考虑过要成亲。”
朱遇春脸上白了白,小声说道,“那咱们,咱们过一段再说,等你——”
杨眉打断他,“在我心里,一直把朱大哥当作亲大哥一般对待。”想了想又说得更直白一些,“我不想与朱大哥成亲。”
朱遇春倒了一杯酒,默默饮了。
杨眉看着他接连饮了三杯酒,才伸手拦他,“朱大哥,饮酒不宜过量。”沉吟一会儿,又道,“其实我这些日子也赚了些钱,我见这条花街地方还不借,我那些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来与大哥拿去,盘个好些的饭食铺子,一则卖酒,二则赚钱——”杨眉本来只是想把钱设法给朱大哥,此时却越说越觉得有理:朱家村那地方,鬼知道顾三小姐以后会不会摸过去找人麻烦,不如索性迁居过来,她那几个元宝,买个铺子富富有余了。
朱遇春抬头,杨眉见他眼睛红红的,不由心生惭愧,朱遇春咬了一下嘴唇问她,“你呢?与我一处盘这铺子吗?”
杨眉愣了,想了想便很快地点头,“阿眉便与朱大哥一处盘这铺子,大哥就坐等发财吧。”等朱大赚了钱安顿下来她再走,也算报这一场救命之恩了。
夜深时分,马蹄声急匆匆从远处来,停在羽翎府门外,路秋从马上一跃而下,把那缰绳扔给门前守卫,便匆匆入内。
进门穿过两进院子,左边是一个月洞门,进门穿过一进极其精致的花园,又进了一所白墙黑瓦的小屋子,迎面一架极大的冰雪寒梅的绣屏,绕过绣屏又是一间极大的书房,入内满目阔朗,四壁满满的书架,屋内一张极大的书案,书案后此时坐着一个人,手里抱着一只手炉,正在侧耳听身旁的人说话。
说话的人正是路春,见路秋进来,便笑道,“路秋从南边回来了?你这一趟可够跑的。”
路秋进去便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臣路秋从江陵返回,拜见府督。”
椅中那人道,“不要行礼了,过来回话。”
第29章 玉牌失窃
路秋爬起来,一边往里走一边从怀里往外摸东西,不多时摸出个包着东西的帕子,展开来摊开放在案上,却是一小堆铜钱,并一只亮闪闪的金镯子,路秋笑道,“这个是府督吩咐过的,我便拿了过来。另一间屋子还有点儿散碎银子,便没去拿它。”
拓跋览伸指拈起那只金镯子,拿在手中打量一番,又扔下,“那里怎么样?有人居住么?遇到顾三的人了么?”
路秋摇头,“屋子空着无人居住,顾三的人也没遇见,我倒十分盼着能遇上几个,割了耳朵回来好向府督请赏。”
路春撇嘴道,“这等小喽罗杀起来都没得意趣。”
拓跋览似笑非笑地看他,“怎么你看不上这些小喽罗?本督便是被这些小喽罗追得险些送命的。”
路春登时脸色煞白,一个翻身便扑在地上跪了,结巴道,“臣不是那个意思,府督那时……那时不是受伤了嘛……不一样啊……”
拓跋览却不理他,自己伸着手指去扒拉那些铜钱,一个一个数了,摞在一处,拿一根皮绳串了,塞在一个荷包里,那个镯子却随手扔在案上一只纸匣子里,又问,“朱大那里怎样?”
路春仍旧跪在地上,闻言重重地磕了个头,才回话道,“今天一早便来送酒了,府督出门时他就在咱们府门口,想来府督也没留意。”
拓跋览出神地想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应该不在燕京。”
路春道,“府督,不如臣下个通辑令,发往各地府使,保管不出半月便能找出来,如今这么暗暗查找,知道的人太少,着实费力,还不能讨好。”
拓跋览瞟了他一眼,路秋心道不好,便抢在前面骂道,“你道是抓犯人吗,还下通辑令!”一边说一边不住给路春使眼色。
路春一时明白,正要请罪,耳边听拓跋览说了一句,“先这么查着吧,若再过十日仍无进展,便往各地府使发通辑令,把人带回来,不许伤人。”
路秋一怔,便与同样愣住的路春一道,磕头行礼,“遵府督令。”
杨眉起来的时候,朱遇春居然已经在灶前烧着水了,见到杨眉一时又红了脸,杨眉心道我都不害臊你这么害羞是几个意思,果然我大天/朝死宅的面皮厚得通贯古今么?便笑道,“朱大哥昨天喝那么些酒,我还以为今天必然起不来呢。”
朱遇春便耷拉了脑袋,过了一会儿才说,“今日去相看铺子,把酒挪过去,不早些起来只怕来不及。”
杨眉便挽了袖子要来煮面,一边问,“已经有看好的铺子了么?”
朱遇春点头,“前些日子河边的水饺李叔便说手头紧,要寻个下家把铺子盘出去,让我跟贵人打听有没有人接手呢,既然如此,我便把他那个盘下来,李叔做得好水饺,还做得好牛肉,我便请他管管厨房里的事,人相熟,也放心。”
杨眉用筷子搅着锅里的面条,嘴里说道,“朱大哥看着妥当就行,花街河边那里位置也好,一会儿吃了面,我便把银钱拿给大哥。”
朱遇春犹豫道,“阿眉,你哪儿来的银钱?”
杨眉偏着头看他,“在后山里挖出一味稀奇的好药,算是老天爷便宜我。”
朱遇春默默往火膛里塞柴草,一脸不信的样子。
杨眉也不去理他,做了面,两个人分了吃了,朱遇春便要出门。杨眉把剩的两只金元宝都拿了过来,塞在他手里,叮嘱道,“先去换了散碎银子,再去商议盘铺子,如若不够,我这里还有些碎银子。”
朱遇春盯着手里金元宝,咬着嘴唇不说话。杨眉心道老实人也有不好骗的时候,便岔开话题,“你自去盘铺子,午间我在外面吃饭。”
朱遇春皱眉,“午间我回来接你——”
杨眉摇头,“今天我还有别的事,等办妥了,明天便去铺子里帮大哥拾掇。”还得去给谢瑜送牌子,顺道吃个饭。
送走了朱遇春,杨眉便一路打听地方,往甜水巷来,那甜水巷在燕京东边坊间,名字虽然不起眼,却有一个极大的坊门,穿过坊门两边便是高墙深瓦夹着一条道路,那路也十分宽阔,只是完全没有行人,杨眉一个人走得十分忐忑,好不容易找到谢府大门,果然是朱门深院,门口两只张牙舞爪的大石狮子,门口几个家仆打扮的人正坐在台阶上晒太阳说闲话。
杨眉便上前问路。
那家仆问道,“正是谢府,你要找谁?”
“我找……谢瑜。”是这名儿吧好像。
那家仆哈哈大笑,“你找谢瑜,我还找当今圣上呢!”转脸向旁边的人道,“如今招摇撞骗的人胆子是越来越肥大了!”
杨眉低头看看自己装扮,衣服是朱大哥的,虽然是干净的,却仍然一身短打,由于过于宽大,便用一根腰带束在身上,活脱脱便是个拣了兄长衣服穿的穷人家男娃,这些看门的不让她进去也实属正常,便也不生气,把那块玉牌摸出来,递给那人道,“那你替我把这个还给谢瑜。”
那家仆先是斜着眼睛瞟了瞟,突然又站起来,脸上尴尬笑道,“这,这位,您有这个怎么不早拿出来,公子在家,在家,我这就进去通传,您,您先请里面门房里坐会儿……”
杨眉暗自好笑,仍然摆手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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