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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毒无解,事不过三-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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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边派人过来……”卫阶郁闷道,“替北帝那个糟老头子求和亲,言明为表两朝交好之诚意,要陛下将皇室贵女许一个给他做侧妃,那老头都快六十了,娶了皇室贵女让人家守活寡么?我朝年年岁贡,竟养了这么条贪得无厌的老狗。”
  三小姐问道,“不答应他便是了,他还能怎样?”
  卫阶使力在那廊柱上捶了一下,泄气道,“北帝能征惯战,手下精兵强将无数,如今虽然承平日久,只怕我们仍无与之相敌之力。”
  三小姐闷了一会儿,“既然如此,那也只能认了,身在皇家受天下供养,到此时为天下分忧,也无甚可抱怨的。”
  卫阶道,“你却说得轻易,若选到你头上呢?”
  三小姐拂了袖上尘土,往院里那一架葡萄下走去,口中道,“若选到我头上,我就嫁过去,然后——”说着回头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在北宫里静候卫将军北定中原之日,再返故乡。”
  “说得好!”卫阶赞了一声,一时胸中豪气顿生,从廊上一跃而下,大声道,“卫阶今日在此立誓,愿以身许国,此生不到北定中原之日,誓不娶妻!”
  三小姐莞尔一笑,在那葡萄架下坐了,倒出两盏茶来,朝卫阶招手道,“看你热得那一头汗,且过来喝茶吧!”
  卫阶几步过来,在她面前坐了,劝道,“三妹妹,我此时才明白王爷苦心,你可千万别怨他。”
  三小姐喝了一口茶,点头道,“父王生怕我被那北帝看上,不好拒绝,索性便自己先砸了女儿招牌,招赘也比送去北边做肥羊强,是不是这个理?”可惜卫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北帝那里怎么都好说,父王要断的,其实是她对那人的念想。
  卫阶点头,又道,“仍是我南朝男儿无能,累及女子。”
  “就算没有和亲这回事儿,我也没有怨恨父王的意思,谁叫……”三小姐饮了一口茶,“谁叫我早前行事颠三倒四,招来祸事呢?”
  卫阶哈哈一笑,“你终于也知道颠三倒四了,那个拓跋览果然长得如传言一般好么?招得你魂不守舍,热血上头做下那么些荒唐事来?”
  三小姐摇了摇头,停了一时,终于还是跟从本心道,“生得果真如传言一般好。”
  卫阶着实无语,又十分好笑,“大约我刚入建康,竟然觉得你跟传言里……不大一样。”
  岂止不大一样,压根就完全不一样好吗?我是杨眉,又不是顾眉……便回了一句,“哪儿不一样?”
  卫阶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口中道,“总之不太一样,不像传说里那么颠三倒四的,跟建康城里这些名门淑女们比起来,我倒觉得你这样的更有意思一些。”
  杨眉扑哧一笑,“所以卫将军要上我家入赘吗?”
  卫阶跳起来,整个人犹如一只被人点了尾巴的猫,结巴道,“胡……胡说什么?”
  杨眉见他脸都涨得红了,暗骂自己果然又不着调,古人能跟自己上辈子的哥们一样聊天么?也不知道该怎样往回找补,岔开话题道,“北帝这回是看上哪位贵女了?”
  卫阶原地转了两圈,脸上颜色才慢慢褪下去,“也没明说,派了个特使过来,前天我出来的时候,特使还没到,阁臣拟了个名单给陛下待选。我看得烦躁,便朝陛下讨了旨,来螺湖这里练兵来了。”
  黛山螺湖离建康十余里,是建康近处最负盛名的美景,如今他们二人,一个在黛山吃斋,一个在螺湖练兵,竟都是在建康呆不下去的人。
  杨眉点头,下了个结论,“一个看不下去逃难,一个呆不下去逃难,我二人也算难兄难弟了。”
  卫阶见她说得形象,一时也笑个不住,“你几时开饭?我讨顿饭,晚上再回营里去。”
  杨眉知他们日常练兵吃喝穿用全部模拟战时,心中怜惜,便起身道,“算你今日口福不错,本小姐亲自下厨。”
  卫阶闻言,捋袖道,“我与你打下手。”
  杨眉把刚刚解下的绊带又拾起来,系了袖子,自往厨房来。
  两个人到了厨房,把一群厨娘全赶了出去,杨眉自己做了一个丸子汤,蒸了条鱼,烧了个糖醋排骨,炒了一盘青菜,见厨下有两根新鲜水嫩的黄瓜,又做了个拍黄瓜。
  卫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这不是在庵里思过么?居然还有鱼肉?
  “没有鱼肉,这饭还怎么吃?”
  卫阶点头道,“您这哪是思过啊,还不如说来避暑了。”
  杨眉用勺子舀了锅子里的雪白的丸子汤尝味儿,笑道,“承你吉言。”把菜盛在盘子里,指挥卫阶端出去,两个人坐着吃了,卫阶年纪尚轻,胃口十分的好,一气便吃了两碗饭。
  杨眉见他吃得风卷残云的,心道您这样式儿的,果然看建康那些人不顺眼,只怕人家看你也十分不顺眼……便不由自主想起那个人来,想来只有他那样侧帽风流的人物,才是天生应该活在那七里胭脂一城罗绮的锦绣乡中吧……
  想起来便越发感觉心中闷塞,勉强吃了两口,便撂了筷子。
  卫阶也不留意,自己又添了一碗饭,把几个菜一扫而空,抹嘴道,“好吃,以后就来你这里打牙祭。”
  杨眉托着下巴看他,“侍卫长大人,我这旁边就是尼姑庵,您也不嫌忌讳?”
  “行伍之人自带杀气,只等别人来忌讳我,我有何可忌讳?”卫阶站起身来,整整衣衫道,“我走啦!你会做鹿吗?”
  “什么坐路?”杨眉莫名所以。
  “我过两天再来与你导正归元,到时带一头鹿过来,你可得好好露一手,做个好的来吃。”卫阶朝她摆手,转身去了。
  杨眉便站起来,跟在他身后送到门口,此时天色渐暗,院门外深草丛中一笼栀子花暗香四溢,杨眉站在门口目送少年英挺的背影一点点去远,却仿佛又想起燕京城那夜风雪中的秀逸身影,明明两人全无相似之处,此刻竟也能由此及彼触景生情……
  杨眉出了会儿神,转身去关院门。
  卫阶突然停下,又很快跑回来,伸手抵住那门,“还有一件事忘了。”
  杨眉好奇道,“什么事?”
  “你老老实实在这里思过,这段时间千万莫回建康。”卫阶道,“你大约还不知道,这回北边来的特使就是你老对头,羽翎府拓跋览。”
  杨眉一听那名字不由心中恍然,又慢慢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第50章 阴寒真气
  
  卫阶伸足蹭了蹭地面,十分尴尬地嘱咐道,“人家这回是北帝特使,不像上次偷偷回来祭祖,被你抓了也只能暗吃个哑巴亏,此次你可千万莫要胡来,否则莫说王爷,就连陛下也保不了你。”
  杨眉一滞,“胡什么来?”话刚出口便立即明白,这是担心她再去劫那拓跋大人呢……想多了,再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卫阶又道,“你也莫忧心他报复,我带着南苑军在螺湖,片刻就能赶到,只要你别自己跑回建康做死,我这里定然保你平安。”
  “多谢侍卫长好意。”杨眉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便关了门自己回去,一路走一路心中煎熬,拓跋览居然来南边了,这么长时间不见也不知他是否仍然欲杀她而后快么?
  夜风渐起,杨眉摸了摸寒凉的手臂,暗自嘲讽自己如今混到这个田地,竟然还在心存幻想,他灌入她体内的阴寒真气便是他所有态度的明证,若不是那日他病势沉重,只怕当场就要了她小命,哪里还有如今胡思乱想的余地?
  只好笑她始终痴心枉想,一直到路春奉命来杀她,她都不相信拓跋览会真的对她痛下杀手。终于到阴寒真气发作,冷得她几欲死去,才终于明白拓跋览对顾三恨意之深,早已不是她那个满是儿女情长的脑子所能估量的。
  如今能保住小命已是万幸,还敢想什么其他有的没的……
  杨眉磨磨蹭蹭地回了自家院子,小丫环们已经铺好了床,正坐在屋子里做着针线等她,见杨眉进来,大丫环东平起身笑道,“卫大人走了?”
  杨眉点点头,“吃了饭去的。”
  东平把温着的参茶倾了一杯出来,捧给她,口中笑道,“卫大人真是个热心人,我原本还担心小姐这回来了黛山,治病的事不知要怎样才好,却不想卫大人竟请了旨来螺湖练兵,倒叫我白白悬了好几日的心。”
  杨眉皱眉道,“胡说什么?卫阶他本来就是要来练兵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东平抿嘴笑道,“好啦好啦,算我说错,卫大人本来就是要来螺湖练兵的,只是建康城外这许多地方,也着实是巧了。”
  杨眉一滞,更懒得理她,一气喝了参茶,赶她道,“带她们出去睡觉吧,我这里夜里不要人守。”
  东平便带着几个丫环上前伺候洗漱,自己给杨眉拆了发髻,散了头发,用一把梳子梳了十几遍,对着镜子夸道,“小姐越发生得好看了。”
  杨眉垂着脑袋翻拣首饰盒子,里面珠光宝气闪瞎人眼,便道,“我是来思过的,你带这么些东西做什么?”
  “思过什么的,不过是说给外人听听,咱们哪里还当真啊?”东平给她梳通了头发,又去解她外衫,口中道,“王爷要是当真要罚小姐,小姐这会儿挨的棒疮只怕还没好呢。”
  杨眉扑哧一笑,自己这个便宜老子还真是着三不着两,说好的家法处置竟然都能偷梁换柱,抓了个逃犯来,强行给套了个裙子,蒙着脸打了几十板子,也不知道顾氏族里那些宿老看着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恐怕只差一口老血吐出来,可恨顾王爷权大势大,也没法说他。
  东平替她拾掇好了,又问了一遍,“奴婢还是在外间守夜吧。”
  “不要。”没有与人睡一间屋子的习惯。
  东平便也不再坚持,把那帐子合上,带着几个小丫环轻手轻脚地去了。
  杨眉躺在枕上,在黑暗中盯着乌沉沉的帐顶默默出神,过不多时,果然觉得腹间那团冷如坚冰的寒气此时又活泛起来,便有一丝一丝的冷气从那里泛出来,从腹间慢慢侵上胸口,又涌入四肢,不过片刻之间,整个人便寒如冰雪,连头发丝都在渗着丝丝冷气。
  杨眉蜷在被中一动不动,让那寒气在身上浸得透了,耳边听见自己牙齿格格作响的声音,她便越发使力地咬了牙,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冰河,只余了口鼻在水面露着,万分艰辛地苟延残喘,呼出去的都是残冰,吸进来的尽是霜雪。
  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只知道自己整个身躯在不住地瑟瑟发抖,直到后来仿佛连床帐都摇晃起来,寒气才一点一点慢慢退去,杨眉只觉神智昏沉,便昏昏睡去。
  睁眼时已是天光大亮,日光斜斜地照入室内,却不像是早晨,床前沉眉肃目地坐着卫阶,东宁眼圈红红地站在卫阶身后。
  卫阶见她醒了,忍气道,“有药为什么不吃?”
  杨眉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只觉喉间涩得发疼。东宁急忙端了一个茶盏过来,扶她起来喂了一口,杨眉含了一口,是温热的参汤,暖暖的汤汁滑过喉间,把那苦涩之意冲走,感觉十分舒适,便仰首把那一盏都饮尽了,躺回枕间喘了口气,笑道,“怎么侍卫长大人在这儿?”
  “你睡了两天了,我在这儿有什么稀奇?”卫阶没好气道,“明明有药,为什么不吃?”
  杨眉笑了一下,“吃了容易忘事,还是不吃记得清楚些,省得以后常常犯傻,又做出些颠三倒四的事来。”
  卫阶皱眉,“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才好啊……”杨眉出了一会儿神,又把脸往枕间埋了一埋,闷声道,“放心,下回一定好好吃药。”
  卫阶坐在旁边,絮絮地劝慰道,“不是还有我么?等我慢慢把那阴寒之气导正炼化了,你这病也就好了。”
  “卫阶。”杨眉唤了他一声。
  卫阶便凑过来。
  杨眉伏在枕上出了一会儿神,问道,“你跟我说实话,这个药是我父王还是你派人去偷来的?”
  卫阶叱道,“胡说什么呢?什么药犯得着我去偷?这是江左邵家配的药,以我和邵家的交情,你要吃多少就有多少。”
  杨眉笑了一下,“你莫哄我,暖香丸我以前吃过。”药名暖香,这个东西连拓跋览本人都不敢说要多少有多少,卫阶这牛皮吹得可算是吹破了。
  卫阶一滞,尴尬道,“你认识这个药啊……”
  “羽翎府戒备森严,你们怎么弄来的?”杨眉停了一停,又道,“以后别去了,没这个药也不会怎么样,就是冷了点儿,我还受得住。”
  卫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叹气道,“放心,弄这个药也没多大难处,我们有人在那边,设了个法子就弄出来了。”又道,“我已经让江左邵家照着样子去配了,他这方子再神密也总有查出来的时候,等配出来,你也就不用舍不得吃了,总会好的,放心。”
  杨眉不出声。
  卫阶又道,“你再认真想想,那日袭击你的人是谁。”
  “做什么?”
  “你身上这阴寒真气十分厉害,等我一点一点导正炼化也不知要多少时日,最简单的法子就是把这个人抓来,让他为你把这阴寒真气给引出来,拔了你的病根。”
  杨眉扑哧一笑,“侍卫长大人又在说笑了,就算你能把人抓来,也不能让人老老实实听你的话呀!”
  卫阶冷笑道,“我只要能把他抓来,自然能让他老实听话。”
  杨眉默默不语。
  “跟你说个高兴点儿的事,你那老对头拓跋览最近肯定很郁闷。”
  杨眉抬眸看他,“怎么?”
  “前日谢氏也换家主了,谢中轩说年纪老迈,不堪重任,家主要交给下一代谢氏子弟。”卫阶见杨眉听得认真,便仔细说道,“按说谢氏下一代声名最显就是你那老对头,没成想族中合议,家主竟然让谢瑜做了。”
  “那又是为什么?”杨眉不解。
  “谢中轩刚直不阿,顶着北边皇帝贵妃那么大的压力,对拓跋览行了家法,简直被朝里大臣奉为文臣风骨,所以他那官儿虽然被免了,声望却一下子窜了不知道多少倍。他说拓跋览佞臣之流,谢氏又怎么敢选个声名狼藉的家主?所以就让谢瑜做了。如今谢氏可是十分有趣,官儿最大的在族里呆不下去,家主又是没个官衔的谢瑜。”
  杨眉愣了一下,“谢瑜没有官衔么?”
  卫阶摇头,“原来是益州牧,谢中轩打了拓跋览,皇帝就给他免了,如今闲在燕京城里等差使呢。”想想又笑了起来,“不过就算这样,拓跋览见了谢瑜仍然要给他磕头行礼,谁叫人家是家主呢?”
  谢中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拓跋览行家法,原来是为了把自己儿子拱上家主之位。现如今做官谢瑜定然是做不过拓跋览,先把家主的位子笼在手里,以他谢氏百年声望,谢瑜以后要弄个什么官儿来做,必然是非常容易的。
  杨眉在心里暗自惭愧,人家一个一个都老谋深算,只有她一个人满脑子风花雪月,落得靠自己便宜老爹去偷药,纯是活该啊……
  卫阶军务繁忙,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杨眉便又昏昏睡去。原以为卫阶刚刚为她把那阴寒真气导正炼化,应当一夜好睡的,却不想月上中天时腹间那团寒气又活泛起来,杨眉被冻醒时不由郁闷非常,她早前一个月都没这一两日发作得频繁,自己果然没有出息,听到那人要来,心绪便混乱到这种程度。
  她早前一翻折腾早已气虚神乏,这回便再不能忍,抖着手去枕下摸那药瓶,还未把那塞子拔开,一波寒气从胸间直冲臂上,手腕发抖,那药瓶便滚在地上,杨眉伏在枕上喘了一时,便要撑着起来去拾那药瓶。
  低垂的视线中多了一双墨色缎鞋,地面斜斜的月影中有一只白如霜雪的手拾起那只药瓶,杨眉不由一个哆嗦,抬头看了一眼,便如被光线刺着眼睛一般,忙把脸埋进枕间,她想自己一定是冻出幻觉了。
  一只手按在她的肩上,停了一停,便沿着脊背缓缓下移,又在她腰间虚虚按下。杨眉只觉自己不住哆嗦,却并不是因为冷。
  黑暗中,她的感官比白日更加敏锐,她清晰的知道在那只手停着的地方,寒气正从那里一丝一丝地抽离。
  她渐渐感觉心中宁定,便昏昏睡去。
  
  第51章 北帝特使
  
  东平手里托着一碗燕窝粥,用勺子舀了喂靠在枕上的杨眉吃粥。
  杨眉默默吃了两口,忽然开口,“东平,把镜子拿来。”
  “小姐要镜子做什么?”东平扑哧一笑,“卫大人今天不过来。”
  杨眉伸手把粥碗接在手中,皱眉道,“又有卫阶什么事了?叫你拿镜子来。”
  东平只得起身去窗前拿了面菱花小镜过来,掌在手中照着她,“小姐仍是花容月貌,且放心吧!”
  镜中一张脸白得耍诖蕉际遣业陌咨源布溉眨煌非嗨苛杪业厣⒃谀院螅椒⒚桓鋈说难印蠲及涯蔷底右煌疲诖脖叻叻叩卮妨艘幌隆�
  东平把镜子搁回去,又接着喂她喝粥,“小姐过几日大好了就不这样了,卫大人也要明日才过来呢。”
  杨眉皱眉,“你老说卫阶做什么?”想想又道,“他今天有什么事?”
  东平抿嘴一笑,“今天北帝特使到了,听说光是随行就有八百多人,建康城里没法安置,便把黛山御苑给特使驻跸,一应关防由卫大人全权负责。”
  杨眉滞,“黛山御苑?那不是皇家御苑么?”
  “陛下说特使代帝来朝,理应以皇家之礼接待,驻跸御苑那是陛下亲口允准的。”
  杨眉默默不语,隔了一会儿道,“拿衣服来。”
  “小姐要起来么?你脸色着实不好,再躺躺吧。”
  杨眉摇头,“梳头吧。”
  卫阶匆匆过来,见杨眉立在一株梨花树下,正低头盯着脚下一处默默发呆,上前问道,“怎么过来了?又发作了?”说着便探手去握她手腕,指间凝一股煦日真气缓缓递进去,隔了一时,收手道,“好了许多,如此看来,再有几次导正,也就能全部拔除了。”皱眉想了想,又道,“也是奇怪,早前那许多次导正都没有这么好的效果……”
  杨眉一滞,摇头道,“我挺好的,没有发作。”
  卫阶松开她的手,转而按在她肩上,俯身柔声劝道,“你尚未恢复,应该好好歇着,有事让东平过来,何必自己跑?”
  “阿阶,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事要请你帮忙。”
  卫阶听她唤他“阿阶”十分意外,“什么事?”
  杨眉还未开口,忽然有号角声在头顶呜呜作响,两人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的半山腰一处练兵场上旌旗烈烈,许多北军正在快速集结列阵。
  卫阶皱眉,弹指招了一个士兵过来,指了指上面,“发生什么事?”
  那士兵抱拳回道,“禀大人,北军今日驻防完毕,集体谒见长官。”又笑道,“也就是听特使训话意思。”
  卫阶不屑道,“好大派头。”
  那士兵凑上前,低声道,“大人慎言,那位特使大人在上面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呢。”
  杨眉闻言,抬眼望去,只见半山腰上一个红衣皂靴的人影,立在上面,正居高临下地垂首看向他们这里,只是隔得有一段距离,那人又逆了光,看不清面貌。
  红衣乌冠,是北帝冕服制色,代帝出巡,正是要着帝王色。
  杨眉一时看得有些恍惚,那人见她抬头,却只顿了一顿,便转身走了,在上方点将台上,一撩袍角坐了。
  一众北军单膝跪下,八百众人屹立如山,沉默亦如山,偌大的山间只闻山风中烈烈的旌旗哗哗作响。
  北帝特使缓缓起身,环视四周,朗声道,“本督奉旨出使,在此期间自当恪守军责,尽忠尽职,不负圣命,不负皇恩!”他并未怎样提气,四下却听得十分清晰,“不管尔等原由何处统属,在南朝期间均听本督号令,军规十三条,还望诸位严加遵守,如有违者,不论诸位长官是谁,当如此矛!”说着便从身旁武器架上取下一只红樱长矛,“喀”地一声撅作两截,右手一挥,两截断矛便激射出去,深深地没入军阵前的山石壁上,那矛本来极长,撅作两截也不算短,此时竟都只余了一寸来长仍露在外面。
  卫阶赞叹一声,“好身手!”
  此时有一军校高声道,“我等自当不负圣命!不负皇恩!”
  一众北军此时恍然醒悟,齐声高呼道,“不负圣命!不负皇恩!”一时间山谷内人声隆隆,直把那激烈的山风都盖了过去。
  卫阶赞叹一时,又道,“北军军容如此整肃,我等尚需加倍努力,方有北定中原之望!”说着拉了杨眉的手道,“走罢!”
  山脚便是卫阶南院军驻防营地,杨眉问道,“随军八百人出使,这合规矩么?”
  卫阶弯腰折了一根草在两手间胡乱揉着,“自然不合规矩。北帝本来派礼部一个老头过来,陛下自然不允他带这许多,后来换了拓跋览,陛下便同意了。”
  “那又为什么?”
  卫阶哧了一声,“还能为什么?拓跋览是北帝和贵妃的心肝,排场大点儿那不是应当应份的,谁还好意思说么?”
  杨眉默了一默,“那你这段时日都要在山下守着么?”
  卫阶点头,郁闷道,“黛山御苑所在的这两座山头都交北帝特使驻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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