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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毒无解,事不过三-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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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丫环面如土色,不住小声哭泣,却不敢说话,生怕再说便也要如那两个管事,一个丢了性命,一个丢了舌头。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杨眉便命人去请淮安王爷过来。
  过不多时顾佑诚便来了别院,看了一眼地下跪着的两个丫环,皱眉道,“怎么回事?”
  杨眉道,“父王把她二人也送去私堡吧,关着不要放出来。”
  顾佑诚一听便什么都明白了,脸上肌肉微微一抖,便朝她二人走了两步,右手缓缓提起,双螺急忙磕头道,“求王爷饶命!”
  “她……她二人也是听命于女儿,父王……还是不要杀她们吧!”杨眉劝了一劝,心中十分尴尬,按说最该被收拾的人应该是她,然而谁叫她是人家顾王爷的独生女儿呢?
  顾佑诚犹豫一时,叹息道,“也罢,就关去岭南私堡。”他看了她二人一眼,道,“别苑两个管事,王峰已被本王杖毙,李刚早年有功,本王留他一命,你二人却想想你们是否有李刚的功绩,可以在本王手中换得一命?”
  四季吓得话也不会说,双螺多少机灵一些,忙道,“请王爷放心,奴婢这辈子从来未曾在江陵别苑呆过!”
  顾佑诚哼了一声,“管好你们的嘴!”说着便吩咐道,“出去找钟鸣,让他送你们去岭南私堡。”
  两个人开门出去,父女两人一时无语,大眼瞪小眼地坐了一会儿,顾佑诚道,“我道你这一失踪半年,把这些事都不打算提了……”
  杨眉心道不是打算提,而是压根不知道,“女儿……错了……”
  顾佑诚心头火起,在桌上拍了一掌,怒道,“你岂止是错了!你是大错特错!你知道谢家那个娃娃是什么人不?就敢把人家囚在别苑里?陛下知道后气得差点没把桌子掀了,要不是看那时你也失踪了,陛下不好发落,再看在你死了的母亲的份上,你这会儿自己的命都不知道要交待在哪里,还有工夫顾忌那两个小丫环的性命?”
  杨眉无言以对,只得老老实实低头听训。
  顾佑诚发了一阵子脾气,又道,“别苑里的人都打发了,这两条漏网之鱼今天你也抓出来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我已禀过陛下,本王教子无方,请辞军职,只怕陛下如今用人之时,未必会准允,日后本王再立些功勋,就当为你换命了。”说着叹了口气,“儿女都是债,你就是个大讨债的!本王跟你说,以后你夹紧尾巴老老实实做人,郡主这个虚名本王替你辞了,顾氏家主有你堂哥,你就在家里呆着,等下月及笄,就在本王帐下寻个出身次点儿的军校招赘上门,不许再生事端!”
  杨眉默了一默,“所以您昨晚便拉了罗松过去?”
  顾佑诚凑到面前拉了她手,劝道,“你不喜欢罗松,换其他人也行,本王帐下多的是身家性命都在本王手中的,你随意挑一个可心的。你这回失踪大半年,又受了许多苦回来,陛下看在你母亲份上,已是饶过你了,以后就算是谢家那个娃娃要寻你麻烦,陛下想必也会保你一命,只是你可千万莫再犯浑,再与谢家那个娃娃纠缠不清,一定性命不保,千万慎之。”
  顾佑诚说了一气,见杨眉始终不说话,便以为她仍要与拓跋览纠缠,急道,“我跟你说,你在别苑做那些事,陛下也只知道个三分,外人都只道你是头脑发昏,把谢家那个娃娃关在府里想逼他娶你,都是当作坊间笑料来讲的!若有一日你做那些事流露出去,只怕陛下都保不了你!”
  杨眉此时心头如塞破絮,只觉一阵阵腥气从胸间上涌,脑内一团乱麻,此时听顾佑诚这么说,便茫然应道,“我,我可以赎罪啊。”
  顾佑诚恨道,“赎罪个屁!万幸谢家那个娃娃是个要脸的,不然你做那些事早就兜不住了,命都没有还赎罪?赎个屁的罪!我怕你是昨夜黄汤灌多了至今酒还未醒!”
  
  第56章 为何要哭
  
  杨眉一夜没睡,又被两个丫环口中所言江陵别苑发生的事震惊得心魂俱碎,此时被顾佑诚一顿没头没脑的训斥,只觉心中一阵阵发慌,胸腹间那团冷气便又活泛起来,又有丝丝寒意不住往胸口灌注,她只感觉脑中晕眩,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顾佑诚正絮絮叨叨地教训女儿,说了好半天也没听见她有个反应,低头见杨眉一只手捂在腹间,另一只手撑着额,身体打摆子似的抖个不住,脸上也变了青白色,慌忙停了教训,问道,“怎么了?又发作了?”
  杨眉点了点头,勉力指了指床边那只白玉瓶子。
  顾佑诚忙取了药瓶,倾了一颗递在她手里,慌张道,“快些吃了!”
  杨眉抖着手把药丸塞进嘴里,用茶水送下,伏在桌上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略略缓过神,抬头向顾佑诚苦笑道,“可算是报应来了。”
  顾佑诚喝道,“报应个屁!你莫慌,父王一定为你寻到治病的法子。”
  杨眉摇头,“治不治的,也不怎么打紧。”
  顾佑诚见她精神萎靡,也不好再训,吩咐她躺下好好歇着,他虽然百般不放心,然而军务烦忙,也只得先去忙碌。
  东平送了早餐进来,杨眉全无胃口,看都不想看,只觉浑身难受便要爬到床上去躺着,东平忙拦她,“小姐且去暖阁歇息,这边奴婢得收拾了才好睡呢!”
  杨眉愣了一下才明白她的意思是要把被褥什么的都换了,刚要吩咐她不用换,转念一想还是听了她的话,转身去了暖阁。本来就是不能妄想也无法妄想的人,再留恋那一点气味终究也无任何意趣。
  所以天道轮回,老天也是公平的。原来的顾三小姐不论是疯子还是变/态,都已经遭了报应,死在江陵那条河里,因果循环死得其所,这桩公案也算了结了。唯一多余的是她杨眉从遥远的时空穿越到这里来。
  杨眉在暖阁床上躺下,越想越是心中难受,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天天想着怎么回去,如今断了回去的念头,却尴尬发现她竟是最多余的那一个,她要是不过来,拓跋览那些糟心往事只怕便能揭过,从此开始新的人生了。
  所以拓跋览把顾三杀了才是这件事正常的结尾,他在顾三手中受了多少罪,只怕把顾三杀了都不能消除心中愤恨,她杨眉对他的那一点点情分能补偿其中万一就算不错,还枉想他会因为那点情分对她手下留情么?
  然而他终于还是对她手下留情了,盛怒之下往她体内灌的那么些阴寒真气,还让人送了暖香丸来,那羽翎府是什么地方?拓跋览若不默许,顾佑诚或是卫阶能有多大本事从羽翎府里偷出药来?
  杨眉伏在枕上,用力地握紧了拳,只觉眼中酸涩,眼泪止都止不住,枕上不多时便湿了一大片。
  事到如今,她心中只有不尽的后悔,若早些知道事实如此,当日在燕京便该离得他远远的,省得如今叫他为难。也不对,她就不应该去燕京,呆在南朝哪个村落里直到老死也算完结了。
  杨眉哭得昏沉,也不知怎样便入了梦里,再醒来已是深夜,于是又接着睡,如此昏头涨脑地过了二日,饭也懒得吃,直到第三日上东平进来说卫阶来了,杨眉仍然不想见,将被子往头上一拢又接着睡觉。
  隔不多时只听脚步声响,头顶被子被人揭开,杨眉睁眼见卫阶立在床前,皱眉道,“说了要睡觉了,侍卫长大人这么跑进人家闺房合适吗?”
  卫阶道,“我听说你睡了两天了,怎么?又犯病了?”
  杨眉小声咕哝道,“你才犯病呢……”知道无论如何是睡不成了,便把枕头立了起来,起身靠在枕上,她这几天没动弹十分气乏神虚,脑中也晕眩得很,想想多半是饿的,便也不甚在意,有气无力道,“侍卫长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卫阶俯身打量她半晌,皱眉道,“你看看你那脸色,这是刚从阴曹地府里爬出来吗?”沉身在床边坐了,关切道,“哪儿不舒服?”
  杨眉笑了笑,“我舒服得很。”不舒服的地方,也不是您能管的事……便道,“侍卫长大人有事便说,没事我要接着睡了。”
  卫阶左右打量她半日,“你是病糊涂还是睡糊涂了?我两天为你导正一次,今天正是日子,你说我来做什么?”
  “不用了。”杨眉漠然答道,全无半点兴趣,不如索性真的被这什么鬼真气冻死了,一了百了拉倒,运气好点儿说不定她就穿回家去了,省得在这里受这种灵魂煎熬。
  卫阶探手摸了摸她额际,忧心道,“你今天究竟怎么了?怎么喜怒无常的?”
  杨眉挥手打开他,冷笑道,“顾家三小姐本来就是颠三倒四喜怒无常的,侍卫长大人今日才知道么?”
  卫阶抿了抿嘴,沉默了好一会儿,便起身往外走。
  杨眉看了看他远去的背影,心中那股子混不吝的硬气突然便有些要泄了,死力咬了唇一言不发,也罢,反正她早已厌倦了在这鬼地方活着,做个人憎狗嫌的也没什么不好。
  卫阶走到门边,停了一停,突然转身,大步回来,向她道,“阿眉,你究竟发生何事?你可以告诉阿阶,咱们合计一下,总能寻出办法。”
  杨眉本来就是撑着一口气,此时被他软语一说立时便泄了,立时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惭,就算她自己厌倦了生活在这里,卫阶却是一直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她究竟又是凭了什么对卫阶任性使气?
  她越想越是羞惭,便道,“卫阶,对不起……”将脸埋在膝头,她身上难受,心中苦闷更是无法排解,只觉软弱无比,便又止不住哭了起来。
  卫阶认识她这许久,从未见她哭过,立时便慌了,情不自禁便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柔声问道,“阿眉,你是怎么了?为何要哭?”
  杨眉哭得昏沉,只觉自己被一个人拥在怀里,那个怀抱坚实有力,有温热的气息环绕着她,心中那种软弱便感觉有了依靠,几日来积压的情绪便如被阻隔的山瀑,一日决堤,便一发不可收拾,她索性便放纵自己靠在那个温暖怀抱里,失声痛哭起来,昏沉间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头顶,杨眉便觉自己仿佛又回了前世幼年,被父亲拥在怀中入睡的那段时光,恍然以为怎样哭闹都是有理的,眼泪便越发地停不下来。
  也不知哭过多久,耳边听到有人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话,“二位这是在做什么呢?”那声音冷峭锋利,又不无嘲讽。
  杨眉悚然一惊,抬头越过卫阶肩膀,泪眼朦胧中只见一个修长秀雅的身影立在门边,杨眉心中越发惊惶,使力眨了眨眼,眼前这个人果然是拓跋览,他正倚在门框上,神色漠然地看着她。
  杨眉只觉心中骤然一冷,一把推开卫阶,正欲解释,又突然想起自己几日懒床,也不知如今是怎样一副尊容,心中立时生出一种比早前严重十倍的惊恐,便将脸埋在膝头,崩溃哀嚎道,“你们怎么能随便进我闺房?快出去!”
  卫阶被她推开,只得尴尬起身,唤了一声,“阿眉,你——”
  杨眉此时心中忐忑,另加羞窘难当,早已经崩溃不已,哪里耐烦听他说什么,便蒙着眼睛尖声打断道,“出去,快出去,把门关上!”
  杨眉埋在膝头坚定地做着缩头乌龟,直到听见一声门响,身周悄无声息,她仍然不敢动弹,又忍了一会儿不闻人声,才抬起头来,果然眼前一个人影不见,只有一片日影摇晃。
  杨眉略略松了口气,重重地躺倒在床上,使力过大连后脑勺都撞得有些疼痛,恍惚躺了片刻又反应过来,忙爬起来扑到窗前揭了镜子上的罩袱,顿时照出一个惨白似鬼的人来,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因为刚刚哭得厉害,两只眼睛肿成了两个大核桃,一张脸上仿佛蒙了层灰,整个人看上去像只灰扑扑的水鸭子……杨眉发出一声哀嚎,委顿在桌上,直恨不得从来没在这里存在过。
  此时外间门响,杨眉心中一紧,悚然抬头,见东平端着个水盆进来,才松了口气,怒道,“怎么随意让人进来?王府养着你们连个门都看不好么?”
  东平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郁闷道,“小姐,那两个都是大人物,奴婢有多大本事能拦着他们进来?”
  杨眉一滞,“总……总要先进来回一声……”
  东平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架上,拧了布巾过来与她擦脸,解释道,“卫大人时常过来,今天又是来与小姐治病,奴婢便让他自己进来了,至于那位大人……”东平给她擦着脸,尴尬地闭了嘴。
  “那位大人怎么?”
  东平又把布巾拿回去投洗,“王爷走前吩咐了,不许小姐再与御苑那边的人来往,昨天和前天路大人来过几回,都奉命没让他们进来,谁知道……”东平尴尬地看了杨眉一眼,“谁知道特使大人今天自己过来了,咱们算哪个名牌上的人,敢把特使大人拦在外面?”
  杨眉神智有些飘忽,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前两天御苑那边派人来了?谁来的?什么事?”
  东平又给她擦了一遍脸,回道,“头天是来送药的路东大人,昨天是那晚上来接特使大人的那个路大人,奴婢也不知道名姓,至于什么事……王爷吩咐不让与他们来往,奴婢也没敢问。”
  那就是路秋,在燕京刚刚得罪了他还没找补回来,如今旧恨又添新仇……杨眉深感崩溃,捶桌道,“他们过来你怎么不进来通报一声?”
  东平一滞,“小姐,您刚才不是怪奴婢没看好门么?您到底是想见还是不想见?”
  
  第57章 恨无地缝
  
  杨眉被问得哑口无言,一时只觉人生无比失败,便伏在桌上一言不发,由着东平给她梳头,自己在心中哀悼刚刚失去的形象和面皮,趴了一会儿突然又想起一事,直起身问道,“他们还在外面——哎哟好疼!”竟是起身太急把头发扯了。
  东平急忙松手,梳子便从头上滚到地下,蹲下身捡了起来,向杨眉道,“小姐是问卫大人和特使大人么?都在花厅喝茶。”
  “什么?”杨眉大惊,“你说卫阶和拓……特使大人喝茶?一起?”
  东平拾了梳子接着给她梳头,“是啊,奴婢回了钟管事,请他陪着二位大人喝茶,小姐还是赶紧梳洗了出去吧,奴婢见钟管事坐在那儿不停地出汗呢!”
  难道换她出去就不出汗了么?杨眉越发郁闷,此时若有个法子就地蒸发就好了。
  东平给她梳了头,又换了衣服,杨眉在镜中照了照,仍然是白似鬼的一张脸,便吩咐道,“上些妆。”
  东平自从伺候这位小姐,从未见她主动吩咐上妆,导致她这一身的手艺没个用处,此时闻言,激动得莫名所以,忙开了妆奁匣子,取了胭脂水粉出来,仔细地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她动作十分的快,不一时便收拾妥当了,把镜子掌在手里,“小姐看看满意么?”
  杨眉瞟了一眼,除了眼睛仍然肿得厉害,别处看着总算像个正常人了,便起身道,“你随我出去看看。”
  东平忙道,“小姐自去吧,奴婢去给小姐备饭。”
  杨眉十分无语,果然连个小丫环都知道前面是个修罗场得躲得远远的,然而她却不能不去。走到花厅门口停步听了一听,里面悄无声息,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杨眉暗自忖夺是不是已经走了,却又不敢凑过去瞧一眼,在门口纠结一时,忽然听到卫阶声音道,“你要在外面转悠多久?”
  杨眉深吸了口气,暗自念了一遍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不如早挨早了,便耷拉着脑袋进去,一进门就见两个人一左一右坐着喝茶,钟管事垂手侍立在一边,犹自不停拭汗,见她进来,如逢大赦,忙说了一句“小人去备些茶点”便跑得无影无踪。
  杨眉进了门,勉强道,“两……两位大人吃早饭了么?我让人送些吃的来吧……”
  拓跋览闻言抬头,杨眉目光与他一触,便连忙低垂下去,耳边听卫阶笑道,“早饭?现在吃午饭都嫌迟了,你这日子过的,可真是山中无岁月了。”
  杨眉越发尴尬,只恨眼前没有个地洞,要是这地面上立时裂出个缝来,她便立时能跳进去遁走了,只得讷讷道,“那……那要不就吃……吃个午饭吧?”
  卫阶起身拉她过来,按在自己身边椅子里坐下,柔和道,“我是吃了饭过来的,听东平说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赶紧去吃一些再过来。”见杨眉不住偷眼瞟拓跋览,以为她十分惧怕他,便道,“特使大人想必也吃过了,你就别管了。”
  杨眉见拓跋览低着头用碗盖拨弄着茶叶沫子,一副恍若未闻的样子,她虽然看见他便心生怯意,却又不敢不理他,便问了一句,“特使大人吃过饭了么?”
  拓跋览看了卫阶一眼,又转脸向杨眉,口中吐出两个字,“没有。”
  杨眉忙站起来道,“我……我去吩咐备饭……”
  拓跋览往椅背上靠了靠,吩咐杨眉,“本督饿了,准备丰富些。”又向卫阶道,“侍卫长大人既然吃过了,还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回去吧。”
  杨眉无语,卫阶如今深得梁帝宠爱,他这么跟人家说话,也着实太不讲究,还没想出怎么往回找补,卫阶已经哧了一声,“不吃饭便要走?竟不知这是哪家的道理,所以特使大人是特意来这里吃饭的么?”
  拓跋览抬了抬下巴,“是又怎样?”
  “阿眉这里难道是您家饭堂?”
  拓跋览瞟了杨眉一眼,转向卫阶挑衅道,“本督不能把这里作饭堂么?”
  卫阶忍了一口气,“明日我便去问问秦桑,怎么御苑连个饭食也安排不好,竟委屈大人到此处?”杨眉知道这个秦桑,是礼部管事的,特使来朝的吃喝拉撒都是他在安排。
  拓跋览从容笑道,“那辛苦侍卫长大人,便请大人代本督转告秦大人,以后本督的饭食就在这里,请顾三小姐亲自筹备。”
  卫阶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你莫要欺人太——”
  “大人!”杨眉喊了一声,一时花厅里两个人都看着她,杨眉只觉又是头痛,又是羞窘,忙补了一句,“侍卫长大人。”
  拓跋览冷冷一笑,低头自去拨弄茶叶。
  卫阶便问她,“怎么了?”
  杨眉拉他衣袖,小声道,“你随……随我来一下。”卫阶只是站着不动,杨眉只得使力拉了他,恳求道,“随我出来一下。”
  卫阶这才跟着她出来,杨眉出了花厅刚要说话,又想起里面那人耳力非同寻常,便一直扯着他到了园子里才道,“你能不能先回去?”
  卫阶皱眉道,“你别怕他,这里是我朝螺山,又不是他家燕京。”
  “不是那个意思,总之你能不能先回去?”见卫阶仍是梗着脖子要进去理论的样子,只得恳求道,“侍卫长大人,求您老人家先回去,好不好?”
  卫阶无奈道,“我是特意来给你导正真气的,这都还什么都没弄呢……”
  杨眉心道你再呆下去我都要血管爆裂而亡了,还用得着什么真气?口中连忙答应,“我晚上下山来营里找你。”见卫阶一脸疑惑地看她,又补了一句,“一定来!不来我就是个男的!”
  卫阶本来一肚子气闷,被她这么一说没忍住笑了起来,“那我走了,晚上你下山来,我营里有好鹿肉。”
  杨眉哀愁道,“这山下的鹿是倒了什么霉跟侍卫长大人做邻居?”
  卫阶哈哈大笑,摆摆手自去了。
  杨眉望着他背影去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总算送走一个,然而真正的小祖宗还在花厅里坐着……想想不由犯愁,便绕去厨房转了一圈,东平正带着厨娘准备饭食,杨眉看了看菜单,想必应该符合小祖宗“丰富”的基本指标了。
  杨眉磨蹭了一时,终于还是拖拖拉拉地回了花厅,见拓跋览仍然低着头在那儿拨弄茶叶,仿佛就没挪动过。
  杨眉在他对面坐下,问道,“都这早晚了你怎么还没吃饭?”
  拓跋览抬头,见她一个人回来,心中那股子邪火便散了一些,把手中盖子往茶碗上“喀”地一合,冷笑道,“你问我么?”
  杨眉左右看看并无旁人,莫名道,“那还……还能有谁?”
  “那得问三小姐。”拓跋览哼了一声。
  杨眉一滞,心中明白他这是在问早前她跟卫阶在屋子里的事,只是这事该怎么说?想了一想,便道,“卫阶是来……来给我治病的。”
  拓跋览目光一闪,脱口问道,“治什么病?”
  杨眉无语,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拓跋览一时反应过来,抿了抿唇,又蛮横道,“卫阶治病的法子却是别致。”
  杨眉心中恼怒,正欲发作,抬头看见面前这张白如霜雪的脸,脑中便回想起那两个丫环说的话,那点儿怒气立时消弥,只余了愧悔疼痛,便道,“刚好遇上我心情不好,其实……其实没什么的。”
  “为何心情不好?”
  杨眉却不知从何说起,总不能说我刚知道你以前在顾三手里被这样那样……便耷拉着脑袋道,“我是个女人嘛,有几天心情不好多正常……”越说越觉得奇怪,仔细一琢磨,怎么那么像姨妈巾广告……
  拓跋览一手支着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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