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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毒无解,事不过三-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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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览咬了一下嘴唇,仿佛下了什么极大的决心似的,重复了一遍,“你给我换。”
杨眉大是意外,便想也回敬他个“知不知羞”什么的来报个私仇,转念想起那两个丫环说过的江陵旧事,心里一时又软作一团,自去匣子里取了衣服出来,上前除了他头上玉冠,“我帮你擦擦头发,衣服你自己换吧。”
拓跋览疑惑地看她,“为什么?”
杨眉用布巾给他擦着水淋淋的头发,口中道,“你不喜欢我给你换衣服,又何必要勉强?”说着俯身摸了摸他肩膀,果然如上回一般抖个不住,便劝慰道,“你以后也不用勉强自己,我其实……都懂的。”
拓跋览闻声只觉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响,他咬着牙忍了好一时,才勉力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杨眉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时愣在那里。
拓跋览抬头看她,那目光竟如刀锋一般锐利,杨眉被他那冷冰冰的目光刺得一个寒噤,嘴唇便有些哆嗦,“你怎……怎么了?”
拓跋览耳边嗡嗡声越来越聒噪,连带着眼前都迷乱起来,却仍是咬了牙问道,“你知道了些什么?”
杨眉心中一动,恍然了悟那些旧事对拓跋览来说是怎样的奇耻大辱,他今天白天不住问她是何时过来的,一半是想与他所知的事实相印证,另一半……只怕便是想弄清楚她是否知道江陵别院那些旧事。
她很快拿定了主意,便凑过去在他耳边笑道,“我要知道什么?”说了又若无其事地用布巾捋着他的头发,“府督大人在江陵时便十分嫌弃阿眉给大人换衣服,阿眉可也是记仇的呢。”
拓跋览一颗心重重落地,瞬间只觉心口充裕得生疼,耳际嗡嗡声便如潮水般退去,他略略定了定神,抬了头定定地盯着她,坚持道,“今天你给我换。”
眼前这双眼睛深处分明全是惧意,说出的话却是一南一北走了两个极端,杨眉着实想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坚持,便不由自主想要拒绝。拓跋览一直盯着她,便把她脸上犹豫看得分明,心中又生了疑惑,“你有事瞒着我。”
杨眉郁闷非常,以前她上赶着伺候被他嫌不知羞耻,如今知羞耻了又被他逼着不知羞耻,自己也不知是什么命摊上这么一位难伺候的大老爷……她心里嘀咕,手上却不犹豫,捋干他头发便把布巾扔去一边,探手去解他颈间系扣,叹气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一时兴起,又学着他口气道,“特使大人对阿眉多有欺瞒,其心可诛。”
她的手一抚上他颈间,便觉掌下身躯不住发抖,俯身下去,凑近了见他双目紧闭,那极长的眼睫却一直抖个不住,杨眉心中便又生了促狭之意,嘴唇贴到他耳边轻声道,“大人,阿眉果然不知羞耻么?”
拓跋览只觉一股子温热的气息从耳际蔓延到脖颈,皮肤上便不由自主生了一层寒栗,他忍了颤抖,闭着眼睛笑了一声,肯定道,“果然不知羞耻。”
车外是杂踏的马蹄声和辘辘的车轮声,车内却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马车一直摇摇晃晃的,车壁上的灯便也不甚稳定,车厢内灯影闪烁,连带着车壁上投映的两人人影也是忽长忽短的,杨眉生出一个十分大胆的念头,便俯身捧了他脸颊,在那光洁的额上轻轻吻了一下,拓跋倏然睁眼,杨眉与他目光相触,眨了眨眼,狡黠道,“不知羞耻可怎么办呢?”
拓跋览靠在车壁上,早前无法克制的哆嗦不知何时竟停了下来,他便又闭上眼睛,仰了脸,平淡道,“习惯就好。”
杨眉被他一句话说得心痒难耐,便扑上去在他脸上一顿乱啃,很快便糊了他一脸口水,拓跋览将她推得远了些,皱眉道,“怎么跟狮子聪一个样儿?”说着便伸袖抬臂要去擦脸。
杨眉泄气地看他动作,合身往他肩上重重一趴,一副懒得动弹的样子,“你不喜欢就算了。”
拓跋览闻言,刚刚抬起的手便又轻轻放下,脸也不擦了,反手拉她道,“你好歹有个章法。”
杨眉趴在他肩上笑了一时,又振作起来,直起身子去拢了他的肩,这一次便从鬓角开始,沿着额际眉间,一直细细地亲到了他不住颤动的眼睫,贴在那里停了许久,便感觉他眼珠子隔着一层薄薄的眼皮在她唇下不住转动,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捧了他的脸颊,退开些问道,“这下有章法了么?”
拓跋览仍然闭着眼睛,摇头道,“什么章法?”
杨眉想起方才一个疑惑还没问,便赶紧补上,“狮子聪是什么?”
拓跋览睁开眼睛,桃花眼里全是细碎的笑意,那笑意多得几乎漫了出来,他歪着头靠在车壁上,随手拉了拉被她揉得乱七八糟的衣衫,随意答道,“陛下宫里的小狗儿。”
杨眉嗷地一声扑到他身上,这下子更不讲什么顺序,在他脸上胡乱亲了一气,拓跋览被她亲得心头火起,忍无可忍便想将她按倒,谁料手上还未动作,已经感觉她一只手轻轻拉了他腰间系带,又摸索着一颗一颗解他纽子,他便觉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心中十分懊恼,却无论如何无法控制,此时却听杨眉在他耳边道,“我们这样换吧。”
他还未想明白“这样换”是怎样,便觉唇际有一片绵软轻轻贴了过来,在那里反复辗转,心中刚刚涌出的懊恼瞬间便烟销云散,不多时便发现杨眉只是在他唇际乱七八糟的压着,一双手却忙着脱他衣服去了,心中一时了悟,知她志不在此,竟全是冲着脱他的衣服去的……这又如何忍得?便抬了手,按住她后脑,径直上前夺了她呼吸。
杨眉只来得及“唔”了一声,便完全身不由主地受他控制。
也不知过了多久,拓跋览才松开她,杨眉略略退后一些,不住喘气,此时马车仍在摇摇晃晃地前行,车壁上的烛火却不知什么时候熄了,有惨白的月光透过窗缝渗入车厢,杨眉借着那一点清冷的月光见他衣衫半褪地坐在车内,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凌乱之美,她歪着头观赏了好一时,笑问,“特使大人,路秋进来怎么办?”
拓跋览头也不抬道,“把眼睛戳瞎了吧,省得一直东看西看。”
杨眉扑哧一笑,也不知路秋听到会不会寻个地方自挂东南枝,正想着竟然听到车外路秋的声音,“府督,别院到了。”
杨眉一边感慨这位路府使果然不识相,一边指了指榻上扔着的衣服,要拓跋览赶紧换上。
拓跋览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朝外应了一声,“知道了,等着。”便把身上被她扯得乱七八糟的湿衣拉起来穿好,扣上钮子,系好腰带。
杨眉尴尬地看他动作,说了这半日换衣服,换了一路,还是这一身……
拓跋览整好自己的衣服,上前一把扯了她过来放在自己身前,伸手给她一点一点拢着头发,杨眉窘迫道,“我自己来吧。”
拓跋览在她身后冷笑道,“你会么?”
杨眉尴尬道,“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在朱家村时便打着一根小丫头的辫子四处逛,村头大妞家的二黄也比你体面些。”拓跋览嘲笑道,“三小姐天生便是等人伺候的命。”
杨眉吃吃笑个不住,想回头却被他扯着头发,便道,“那以后就劳烦特使大人伺候三小姐梳头。”
“你好大胆子,连特使大人都敢使唤……”拓跋览说完,一个没绷住也笑了起来,把簪子给她插入发里,推她道,“走吧!”
拓跋览先下了车,伸手拉她下来,杨眉见一众从人都垂头屏息地侍立在车下,不由心中打鼓,也不知道方才在车上的动静他们听到多少,毕竟那个木板车壁,随便一想便知道没有多隔音效果。
拓跋览却不留意,拉了她拾级往别院山门走去,刚刚到了山门外,便见门边立着一个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瞪着他们,杨眉大惊失色,忙松了拓跋览的手,尴尬道,“父……父王!”
第63章 欲娶千金
顾佑诚上下打量二人一番,向杨眉道,“听说陛下在螺湖遇刺,你也落水了,我便过来看看,你没事便好。”说着上前拉她,“我们回家去。”
杨眉身不由主被他拖了过去,转头看向拓跋览,却见他紧盯着顾佑诚,姿态再不像先前闲适,全是一副戒备之姿。
拓跋览见她回头,轻轻摇头示意她不用紧张,转向顾佑诚唤了一声,“王爷,我——”
“特使大人!”顾佑诚打断道,“当日在燕京本王便有言在先,小女幼乏管教,顽劣不堪,对大人多有得罪,有朝一日特使大人来建康,本王自会命她与大人奉酒陪罪,还望大人看在本王薄面,莫再计较。”停了一停,又续道,“特使大人若仍有所有不满,需甚补偿只管开口,但凡我南安王府拿的出的,本王都可作主。只一件——”他说到这里神色渐渐整肃,竟含了霜雪的厉色,“请大人莫再戏耍小女。”
戏耍?杨眉闻言心跳便漏了一拍,抬头看向拓跋览,只觉他脸色白得像山巅初雪。
她此时就立在拓跋览面前三步之外,月光下连面上眼睫都纤毫毕现,拓跋览看清了她脸上那点松动,便直起身子,淡然应道,“本督何时戏耍令千金?”
顾佑诚哧笑一声,“特使大人定要本王明言么?”
拓跋览道,“尚请王爷明言。”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杨眉,目光专注,像是在对她说着什么话似的。
杨眉便在他这目光中渐渐宁定下来,方才那一点点犹疑立时不知去哪儿了。
顾佑诚侧首向杨眉道,“你且回去。”说着推了她一把。杨眉一个不防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忙扶了门框站直,忧心忡忡地望向拓跋览。
顾佑诚回头喝道,“叫你快些回去!”
杨眉无法,只得拖着步子往山门里走,走了几步仍是不放心,便躲在门后偷听,不多时便听顾佑诚的声音道,“前尘旧事本王也不欲多说。特使大人如有所求,今日便请明示,大人乃我朝贵客,但有所求,本王莫敢不从。”
接着便听拓跋览的声音,直截了当并无半分犹豫,“本督欲向王爷求娶令千金,还望王爷准允。”
杨眉一时只觉耳中嗡嗡作响,脸上瞬间便红透了,一颗心在胸膛中呯呯作响,那声音大的出奇,杨眉忙伸手捂了胸口,生怕被墙外那两人听见。
那两个人却悄无声息,隔了好一时,才听顾佑诚的声音道,“特使大人,本王深知小女对您多有得罪,当日在江陵别院——”
“王爷!”拓跋览一声断喝打断了顾佑诚接下来的话。
杨眉心中一动,便明白他二人都知道她在墙后躲着,便也不再掩耳盗铃,探身出去。
顾佑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几分,低头又见自己女儿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副就等他开口的样子,顾佑诚越发郁闷,回头向拓跋览道,“望大人见怜,本王就这么一个女儿,有甚不满,大人都冲本王来吧。”
拓跋览抿了抿唇,开口道,“本督欲向王爷求娶令千金,仅此而已。”
顾佑诚盯着他看了一时,忽然笑起来,“本王心中一直有所疑惑,本不敢向大人提起,大人既然坚持如此,便请大人替本王解惑吧。”
拓跋览忽然便有了一点不祥的预感,然而事已至此,断无后退的可能,便固执道,“王爷请说。”他转脸看向杨眉,柔声道,“夜了,你先去睡吧。”
怎么一个二个都要赶她走?杨眉郁闷非常,“我不走。”
“让阿眉听听也好,省得成日里白天做梦。”顾佑诚此时又不赶她走了,向拓跋览道,“大人,小女身上的阴寒真气,不知是否与大人有关?”
拓跋览朝杨眉看了一眼,抿了抿唇,开口应道,“是。”说完又看了看杨眉,他此时神情再不似先前镇定,竟微微透出些许慌张,“此事我会设法,王爷放心。”
顾佑诚冷笑道,“设法?设什么法?你下手时就是冲着要我女儿的命去的,没能得手是因为身上有伤真力不继?你对阿眉恨之入骨,也算事出有因,只是我实在不懂,现如今如此惺惺作态又是为何?难道你还想把阿眉娶回家百般折磨借此泄愤?若有这等打算,便待我南安王府人都死绝了再做此美梦吧!”
杨眉再想不到顾佑诚问的是这事,便替他开脱道,“父王,他那时也是一时气恼,所以手上失了轻重,并不是——”
“一时气恼?失了轻重?”顾佑诚倏然转身,冷笑道,“你身上的阴寒真气可不是一日种下的,没有十天半月之工到不了如今这程度,我也不怕告诉你,若寻不出好法子,你这辈子便要跟这劳什子阴气作伴了,你还替他说话?”他越说越是气愤,伸出一只手把她脑袋戳得一点一点的,教训道,“你娘生你时,便独独少给你生了一只脑子!”
杨眉被他骂得昏头涨脑,却仍然还是接收了关键信息,所以她身上的阴寒真气是拓跋览每天一点,持续十数日才给她种下的?难怪卫阶折腾这许久都收效甚微,当时御医荐他来时,可是说了卫阶煦阳真气是阴寒真气天敌,必然马到成功什么的。
要说那日在燕京,拓跋览盛怒之下给她灌了一股,那也多半日是为了试她身份,难道拓跋览这么长时间,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给她灌了阴寒真气么?杨眉刚这么一想便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一定不可能,他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她自己着实想不明白,便不由自主看向拓跋览,此时只觉他不只脸色雪白,连唇色都仿佛与月光一处消溶了,她心中刚才那点笃定便没了影踪,突然了悟顾佑诚说的恐怕都是事实,却仍然窘迫地问道,“不……不是这样的吧……”
拓跋览本来低着头,闻言看了她一眼,他那目光苍凉,面上却是说不出的哀凄。杨眉心中发凉,一想到他有可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谋算她性命,便生了几分窘迫,却连难过都来不及,尴尬问道,“你什……什么时候做的?”
拓跋览恍然明白她的意思,皱眉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眉便有些发急,“那究竟是怎样?”
“不是对你……”拓跋览摇头,却不肯再往下说,那张脸在月色下白得几乎便要透明了。
不是对她,那就是对顾三小姐?他二人到底……还未想明白,便听顾佑诚冷笑道,“特使大人不好意思说,本王替你说了吧。”
顾佑诚这一时缓过神,也不再你啊我的,又恢复了假客气的官称,“特使大人在江陵别院与小女缠绵——呃——”
杨眉只觉眼前一花,拓跋览竟已不在原处,回头才见他立在顾佑诚身前,一只雪白的右手正扼在顾佑诚颈间,那顾佑诚瞬间便憋得脸颊通红,大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杨眉大惊失色,忙道,“阿览,你这是做什么?”
拓跋览闻声,侧首看了她一眼,指上劲力便松了些。顾佑诚急促地喘了两口气,还未喘匀便又被颈间那只手扼紧。
拓跋览紧盯着他,瞳孔微缩,语气冰寒,“王爷若不准允,本督自会另行设法,若再多言,便休怪本督不讲情面!”说着将手一松,回身退了两步。
顾佑诚捂着脖子大咳起来,一时连身形都有些不稳。杨眉忙凑过去扶他,在胸口顺了两把,问道,“怎么样?”心中不由恼怒,便含怒瞪向拓跋览,训斥的话还未出口,却见他脸上满是悲伤,便又不忍再说,只得长长地叹了口气。
顾佑诚咳了好一时才喘匀了气,推开杨眉,自己整了整衣冠,向拓跋览寒声道,“本王也只盼特使大人给彼此都留些颜面,勿再戏耍小女。不怕告诉大人,本王这个女儿今生必然招赘上门,大人若果然有意,便上我王府入赘吧!”
杨眉心中一疼,急道,“说些什么呢?”
拓跋览嘴唇紧抿,全身上下皆是紧绷的备战之态,整个人立在那里便如一柄出鞘的寒霜剑,在月光中散发着冷厉的杀气。杨眉忽然便有一种十分明确的笃定:若顾佑诚不是她老子,此时必然已经毙命在拓跋览掌下。
她心中便生了一点寒意,向拓跋览道,“阿览,这事我以后再想办法,你……先回去吧。”
顾佑诚闻声大怒,“想个屁的办法!”说着又在她头上戳了一下,“你给老子滚回去睡觉!”他本来就是武人出身,刚才拿腔作势的也是够了,此时放飞自我,便骂得全无形象,“老子也是家门不幸,摊上你这么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杨眉这段时间早被他骂得疲了,过耳就忘,全不当回事,却见拓跋览瞳孔微缩,眼中全是冰寒的杀意,生怕再一个瞬间顾佑诚便要被他扭断脖子解恨,忙道,“阿览,你先回去吧,我……”终于还是乍着胆子安抚他道,“我明天再去寻你。”
拓跋览闻言松驰了些,垂在身侧的手便负到身后,向顾佑诚漠然道,“王爷,此事你要么今日自己答允,要么日后奉旨答允,王爷自选吧。”
顾佑诚一时气得连眉毛也抖起来,怒道,“本王也再说一遍,你若果然有意,便上我家入赘吧!”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又突然笑起来,“拓跋特使,你这些打算不知你宫里那位贵妃知晓会怎么想呢?”
拓跋览漠然道,“不关王爷的事。”
杨眉生怕他们再说下去要打起来,一把拉了顾佑诚往回走,山门合上时回头看了一眼,却见拓跋览仍然立在原处,怔怔地看着她,月光笼着他一袭暗红的衣衫,她心中忽然感觉特别悲伤,早前在马车里的时光恍如隔世。
第64章 与谁暧昧
杨眉拖了顾佑诚回家,又听着顾佑诚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骂了她好一时,才给他倒了杯茶,劝道,“父王何须如此生气,人家是上门求亲,又不是上门寻仇,怎好上来就骂的?”
顾佑诚茶杯刚端起来又是火起,把手中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怒道,“你道他上门求亲是安了什么好心?你要是进了他谢家门,便是他谢家人,到那时生死都是他姓谢的一句话,你还道到他手里能落着什么好吗?”
杨眉莫名感动,心道顾佑诚着实是个好爹,然而这事也没法跟他说,总不能照实说你女儿其实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是个冒牌货,以他顾佑诚的暴脾气,不把她架去火上烧了只怕都算客气的……
顾佑诚喝了口茶,又苦口婆心接着劝,“好吧,就算他姓谢的不跟你计较江陵那些事了,你道他那门是好进的么?一个谢中轩你就伺候不起,还不要说那个谢中庭,更不要说那边宫里的贵妃,你要记得你老子是为了你好,你若脑子发昏,以后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杨眉皱眉道,“老听你说贵妃,贵妃难道还要管大臣家事?”
顾佑诚道,“都怪我平日里把你放了野马,看见谢家那娃娃长得不一般便整日想些有的没的,他那出身,依你老子我说,还不如本王帐下随便一个军校,起码没那么多糟心事!”
杨眉被便宜老子说得脸上发烧,却仍然腆了脸求科普,“求父王现在教我。”
顾佑诚怒道,“拓跋览跟北边宫中的贵妃那关系不清不楚,你在燕京那么长时间便没听说?以他的才貌官爵,到如今都不议亲,难道是在等你么?”
杨眉顿时只觉心脏仿佛被人捏了一把,疼得连呼吸都滞了一下,“怎么个不清不楚法?”
顾佑诚老脸一红,尴尬道,“还能怎么不清不楚?你去问拓跋览,看他好不好意思跟你说!你想进他谢家门,你知道他家一个谢中轩,一个谢中庭,哪一个是好相与的?”
杨眉皱眉,“谢中轩我知道,可是谢中庭是谁?”
顾佑诚捶桌道,“谢中轩是徐州谢氏家主,谢中庭就是会稽谢氏家主,拓跋览虽然赐姓拓跋,他仍是谢家子!他生的娃还是要归谢氏宗族!他如今是南北两朝红人,你说他的婚事两个家主会不过问?我说你呀,连别人姓甚名谁家底什么样都没搞清就莫名其妙地被人破了身,你也亏得是我顾佑诚的女儿,换到别家,我看你只好剪了头发做姑子去!”
杨眉被他接连几句话炸的脑中嗡嗡作响,一时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所以顾佑诚的意思是……拓跋览不仅跟北边贵妃暧昧不清,而且还与顾三小姐……滚过床单?她一时羞窘非常,便道,“你……你怎么知道的?”
顾佑诚没好气道,“你身上那什么鬼阴气,若不是你二人在……咳……那时……他动手才让阴气入了内腑,哪能到现在也解不了?”他越说越气,便道,“你这回是当真差点牡丹花下死了,以后再不夹紧尾巴做人,便真的剪了头发做姑子去吧,什么好的没学会,整日想男人!”
杨眉一时只觉心里跟打翻了调料铺子似的,酸咸苦辣样样都有,只不知哪一味占得多些,她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使出沉默是金*。
顾佑诚想了一时又劝道,“也不用太担心,待以后女婿上门,我让卫阶教他煦阳心法,圆房以后便能慢慢解了,若果然不是可塑之才……”他想了想又羞于启齿,没头没尾的补了一句,“你是我南安王爷独生女儿,多个把男人,也不是多大事……”
杨眉被他一句话雷得外焦里嫩,心道你打算得倒是不错,问过卫阶意见了么?郁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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