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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毒无解,事不过三-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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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能不能从宇文常大军中走脱?”
  杨眉听他声音耍ξ市焕溃八档氖遣皇钦娴模俊�
  谢览毫不在意,“此事不用你管!”
  杨眉顿足道,“宇文常大队人马就在前面!”方才马队光是经过此处就走了大半个时辰,简直不知是有多少人,杨眉此时看见谢览的马匹,才知为何方才马队经过悄无声息,想必也是这种夜行装备……不由失声道,“宇文常带那么多人悄悄进京,是要做什么?”
  谢瑜高声道,“拓跋揽胜这个江山,早就摇摇欲坠了,宇文常此人,只他同族是人,其他皆同牲畜奴婢,若日后他真的在中原得手,只怕我们早晚都得去那万人坑!”
  此时路春突然道,“那边有人来了!”
  谢览抬头看了一眼,问路春道,“多少?”
  “不少,至少……有百余骑!”路春道,“府督,我们应当速速回避!”
  谢览便推杨眉,“上车!”
  “阿眉!”谢瑜嘶声大喊,“你且想想清楚,你若敢走,谢览能不能从宇文常大军中走脱?我——”他这一嗓子到这儿便断了。杨眉回头看时,却见他已瘫在地上,张着嘴嗬嗬出气,却说不出话来,回头看谢览手指往袖中一笼,便知他方才不知使了个什么点了谢瑜哑穴。
  路春道,“待我结果了他!”
  谢览摆手制止,“谢瑜在家主位上一日,我身为谢家子,便不能要他性命,咱们走,不用管他!”上下看了他一眼,又道,“看他这模样,也活不过几时。”
  路春道,“府督,军机延误不得,你带三小姐先走,我与他们打个照面,方才我已杀了他们后哨,寻不着人他们是不会回去的。”
  谢览道,“一起走!”说着便拉杨眉,谁料一拉却落了个空,回头见杨眉往旁边让了一步,他顿觉心中发凉,有种十分不祥的预感生了出来,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杨眉道,“你与路春走吧,我留下来。”说着便往后退了一步。
  谢览本来急于离开,听她这么说却反而不急了,自站直了身子,再看她的目光便锋利如刀,口气却十分平静,“为什么?”
  杨眉道,“我留下来稳住谢瑜,否则宇文常知你在附近,你如何脱身?”
  谢览冷笑一声,“你可还记得我说过什么?”
  杨眉茫然道,“什么?”
  “若再有一次,我不会再原谅你。”谢览咬牙说完,朝马车方向偏了偏头,厉声道,“上车!此前之事我便不与你计较,否则——”
  “我留下来!”杨眉断然道,“阿览,此事就算是我不对,以后你要怎样都行,只是这一次,我要留下来!”
  谢览被她这么一说,顿觉胸中那一点不祥竟像是生了实质的形体出来,坠得他四肢都在发痛,他忍了一忍,绝决道,“你上车!否则以后不要再来见我。”
  路春急道,“府督,不能再耽搁了,须得快走!”
  杨眉这么一听,便拿定主意,固执道,“我留下来,你们走!”
  谢览盯着她看了一时,不住点头,“好!很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阿眉。”说完便向路春道,“我们走!”
  路春急得顿足,急劝杨眉,“还不快走,你犯什么傻?宇文常的人马上就来了!”
  “你都知道宇文常不认识我,我怕什么?”杨眉叱道,“你们快走!”
  谢览对他二人言语充耳不闻,自己木然往马车方向走去,也不知是怎样脚下一个不稳,竟是一个踉跄,整个人立时朝前扑倒。路春和杨眉同时伸手去扶,才堪堪拉住他没向下扑跌在地上。
  杨眉扶着他肩臂,竟觉他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她一时心痛如绞,便软了嗓音,哀求道,“阿览,求你快些回建康吧,我……我一定会回去,到时我再好好向你解释……”
  谢览断然推开她,神色漠然地继续往走到车边,手臂一撑便要上去,却不想双臂绵软如泥,足下也是不稳,试了两次竟都没能爬上车去。
  路春见状连忙上前搀扶,谢览便由他扶着上了车,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入了车内。车帘放下之际,杨眉只听车内一声沉闷的响动,想是他神思不属,竟在车内又跘了一跤。
  杨眉顿时只觉心中剧痛,只瞬时那痛感便迅速蔓延,连指尖都感受到那种割离的痛楚,然而此时蹄声渐近,杨眉便强忍了上车看上一眼的冲动,向路春道,“还不快走!”
  
  第81章 军中故人
  
  杨眉目送他二人离开,胸中那痛楚到了极处,便又麻木起来,便如已经僵死的躯体,刀刃割在上面,却连一丝血迹也渗不出来。
  杨眉木木地站了许久,直到耳边那马蹄之声越来越近,才略略振作了些,往回走到谢瑜身边。谢瑜仍旧瘫在树下,张着嘴说不出话,见她过来,脸上突然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勉力抬了一只手,朝杨眉面上摸来。杨眉心中极其嫌恶,连忙侧身躲过。
  此时马蹄声已近在耳畔,不过片刻间便见数十骑马军校驰到面前,领头一人看了杨眉一眼,又俯身打量瘫在地上的谢瑜,疑惑道,“你是……谢家主?”
  谢瑜张了张嘴,嗬嗬两声,却说不出话来。那人便转向杨眉,“谢家主怎么了?”
  杨眉也不知该怎样说,索性闭了嘴巴当河蚌,随他要怎样想。
  那人便翻身下马,凑到谢瑜身边,在肩窝处点了一下。谢瑜身体松动,立时大咳起来,抖尽搜肝地咳了得有一刻钟才略略缓过来,整个人脸红头涨,狼狈非常,勉力抬头向那人道,“陆校尉,好久不见啊。”
  陆校尉在他身边蹲下,问道,“谢家主这是怎么了?”
  杨眉一时大为紧张。
  谢瑜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笑,便转向陆校尉道,“我与……夫人返徐州,路遇劫匪,被抢了马车和财物,只落到这般狼狈境地。”
  陆校尉道,“这劫匪好大胆子,不瞒家主,我军后哨也被他们杀了,他们有多少人?逃往何处了?”
  杨眉便指那条河,“过了桥,往那边去了,人数嘛……”谢瑜便看了她一眼,杨眉只作看不见,心中琢磨说几个人合适,耳听谢瑜咳了两声,补道“五个。”
  陆校尉点头,向身后人吩咐几句,便有十余骑过了桥,追击而去。陆校尉又向谢瑜道,“下官如今归宇文将军辖下,宇文将军就在前方树林驻营,家主不如随我去将军军中歇息,天亮时再往徐州。”
  谢瑜便道,“如此甚好。”说着便在地上撑了一下,却没站得起来,又跌坐回去。
  陆校尉皱眉道,“家主有伤在身?”
  谢瑜摇头,“并未,方才逃离时落在水中,衣衫尽湿,便引得风湿老病犯了,竟是动弹不得。”说着便道,“只怕走不动啦,校尉且回去,我与……夫人再歇一歇,等能动了便启程。”
  陆校尉踌躇一时,“雪下成这样,此处如此湿冷,家主如何歇得?我们有马,我背家主上马,还是往营中歇息才是。”说着不由分说,自蹲下身,与另一个军校把谢瑜架了起来,送到一匹马上,由一军校与他共乘。
  陆校尉转过来向杨眉道,“夫人与下官共乘?”
  杨眉摇头,“腾一匹马给我,我自骑。”果然便匀了一匹马给他,一行人一路呼啸着往林间营地来。
  到了营地,谢瑜仍旧动弹不得,便由着陆校尉架着,引到主帐。
  杨眉随他们入内,便见一虬髯大汉正坐在帐中饮酒吃肉,旁边两列都是这校之类武官,一众人呼呼喝喝,好不热闹。杨眉便猜中间那人应是他们口中的宇文常。
  果然那人见陆校尉架着谢瑜进来,起身惊道,“谢家主这是怎么了?”
  谢瑜便又说了一些被打劫之类的话,宇文常眯着眼睛听了一时,笑道,“此劫匪还给家主留了两个包袱,也算仁义。”
  杨眉心中一个格登,这宇文常……他是不信?耳听谢瑜道,“这包袱里是我常吃的药,他们拿去也无用处,便留给我了,那一包是我夫人衣物。阿眉,打开给将军看看?”
  杨眉只得把包袱打开,刚刚掏出两个药瓶,宇文常哈哈大笑,“快包上,本将随口一说,家主怎的这般认真?”又转向杨眉道,“这位是?”
  谢瑜道,“在下新婚夫人。此番便是往徐州拜见家中族老的。”
  宇文常上下打量杨眉一番,又长长地“哦”了一声,便摆手命人,“腾个军帐给谢家主夫妇,天气寒冷,家主文弱书生,多笼几个火盆。”一时吩咐完毕,又问谢瑜,“家主如今财物尽失,不如明日与我同往燕京?”
  谢瑜连忙摆手,“族中老小都在等着在下,怎敢耽搁?将军有事自忙,在下无论如何需往徐州。”
  宇文常低着头想了一时,不由分说道,“既如此,便由本将派军校相送吧!”
  谢瑜毫不犹豫,立时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那敢情好。不瞒将军,在下正在后悔,不该急这一时半刻孤身上路,落得如今与夫人被歹人打劫。”
  杨眉听他二人这般机锋往来,便明白宇文常此番偷着进京,并不放心他二人,不派人把他们送到徐州,只怕不会放心。恐怕明日也只得与宇文常军校同往徐州了,万幸宇文常并不认识自己,否则只怕今日没有好果子吃。
  此时宇文常已安排妥当,便有一个军校过来,把谢瑜背在背上,引着杨眉入了一间空的军帐,里面已在地上铺好床卧,果然笼了两个火盆。那军校把谢瑜放在床卧之上,指了指地上一个长嘴水壶,向杨眉道,“壶中有热水,夫人可与家主擦一擦再歇息。”说完便自退了出去。
  杨眉从冰天雪地里进来,早已冻得浑身僵硬,此时被帐中热气一扑,觉得整个人都活泛起来。等那军校走了,便去帐边把门帘系结实了,免人进来。
  杨眉把那水倒出些出来,用热水擦了手脸,烫了足,回身见谢瑜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便自拖了两个毛毡垫子在火盆边坐了,打算这么将就一宿。
  谢瑜道,“你过来睡觉。”
  杨眉瞟了他一眼,一副充耳不闻的样子。
  谢瑜忍了一时,冷笑道,“我动都动不得,你还怕我把你怎样吗?”
  杨眉毫不客气道,“离你近了我恶心。”
  谢瑜大笑,“再恶心你如今也只能与我一处,三小姐何必为难自己?凡事不试试怎么知道,说不定再离我近些,你便十分喜爱了呢?”
  杨眉更加懒得答理,自把脸埋在膝间闭目养神。她这一日奔波早已困倦,蜷在垫子上便昏昏欲睡,初时还听谢瑜在罗嗦什么,后来便听不清白,自沉沉睡了。
  刚刚昏昏欲睡,便听有人在帐外呼唤,杨眉一个激灵便醒了,凑到帐门问道,“是谁?”
  帐外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道,“我是军中医士,方才陆校尉过来,说谢家主有恙在身,让我过来看看。”
  杨眉感觉此人声音十分熟悉,一时却想不起,心中虽厌烦那陆校尉多事,然而此时也只得开了帐门,果然便见一个面生的中年医士,背了个药箱立在帐外。
  那医士见杨眉开门,便问,“家主此时怎样?”
  杨眉心道我怎么知道他怎样?古人云祸害遗千年,相必活得挺精神……嘴上客气道,“歇一歇便好了,劳烦您跑一趟。”说着侧身让他进来。
  那医士背着药箱进来,径直走到床边,见谢瑜直挺挺地躺在床卧上,被子也不曾盖,皱眉道,“家主年轻,不知保养。”便弯腰去扶他腕脉。
  杨眉随他折腾,她只觉口渴,便去倒茶,自己饮了一盏,又给那医士倒了一盏,端着送了过去,口中道,“先生喝茶。”走到近处却见那医士坐在床卧边上,正用手去翻谢瑜眼皮,又用那烛火照着看。
  杨眉一滞,便问,“怎么了?”
  那医士抬头瞟了她一眼,“谢家主病得如此沉重,怎不早些出来寻医?”
  杨眉此时方才拿正眼打量谢瑜,却见他整个人已经昏死过去,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嘴唇淡白又满是薄薄的唇皮,那脸上沾了许多泥尘未曾擦拭,衣衫上更是狼狈,在河中被打湿的衣物上竟有一层薄薄的冰渣……现如今整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竟不知是死是活。
  杨眉心中一个格登,开口便道,“死了?”
  那医士抬头,狐疑地看了她半日,摇头道,“并未。”又拿了烛火照了,翻开谢瑜眼皮审视,又摇头,“只怕也快了。”
  杨眉一时心中说不出是喜是忧,要是谢瑜就这么死了,她岂不是正好脱身?刚刚想到此处,不由又回想起他二人躲在桥下之时,谢瑜把那唯一的落脚地让给了她,心中又隐约有些许不忍……还不及分辨心中究竟是喜是忧,口中已经脱口而出,“还有救吗?”
  问完又是后悔,谢瑜这种坏事做尽的东西,死了也是活该,管他有救无救。耳边却听那医士道,“你们真是夫妻?”
  杨眉被他一句话问了,立时仿如大雪天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是了,此时她在宇文常面前的身份是谢瑜夫人,谢瑜若活着,她还能与谢瑜一起脱身,谢瑜若死了……在这古代,没了夫家的女人便如一片漂萍,更何况她如今身在宇文常军中?
  她这一想明白,忙道,“求先生设法相救!”
  那医士上下看她,疑道,“你们果然是夫妻?”
  杨眉郁闷非常,自己方才那模样也怨不得人家不信,早知如此方才当着人该对谢瑜热络些……忙道,“先生若不信,呆会儿谢……家主醒了你大可问他呀?”
  那医士笑了起来,“没见过叫自家夫君家主的。阿眉,你只怕糊弄不了我。”
  杨眉一听他叫她“阿眉”,那种熟悉的感觉越发强烈,一时惊惧,忙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那医士一时哈哈大笑。
  杨眉听那笑声越发熟悉,疑惑地盯着他那眼睛看了半日,突然福至心灵道,“你……你是……邵之剑!”她一个激动声音便大了些,那医士忙伸手去掩她嘴巴,“嘘……轻声……”
  
  第82章 放血治病
  
  邵之剑侧耳听了一时,才松开手,“我方才听说谢瑜带着新夫人在营中避难,一时好奇便挤过来看看,居然看到你……你什么时候成了谢瑜新夫人的?”
  杨眉郁闷道,“别提了,我才不是他夫人。”低头看了一眼谢瑜死尸般的面孔,忧心道,“他这是怎么了?”
  邵之剑道,“谢瑜一介文弱书生,又有风湿老毛病,我看他这样子是落入河中了?如今旧病发作,风寒侵体,这一病没个十天半月起不来。”说着伸手在他面上摸了一摸,“若今晚不退热的话,只怕把小命送在这里也未可知。”
  杨眉大惊,“先生且救他一救。”
  邵之剑皱眉,上下打量她一番,“你什么时候跟谢瑜如此亲热了?”
  杨眉急急摇手道,“谢瑜向宇文常说我与他是夫妻,他若死在这里,我明日便不能脱身了,先生无论如何让他明日醒来上路。”
  邵之剑点头道,“宇文常与阿览怨仇极深,若让他知道你与阿览的关系,的确麻烦。”说着便起身,往药匣中取了一只药瓶,并一副排针,口中道,“懒怠熬汤药了,用个丸药将就一下。”
  他走到床铺边上,盘膝坐下,用手捏住他下腭,迫他张口,将一颗白色药丸塞入他口中,右手轻轻一拍,又在喉间点了一下,便听“喀”的一声,那丸药便滚出谢瑜喉间。谢瑜在昏迷中皱眉,张了嘴不住作干呕状,想是被那丸药噎得不轻,却终未呕得出来,隔了好一时才平静下来,仍是昏昏晕着。
  邵之剑喂了药,便将谢瑜裤管卷到膝上,露出两条乌青色的腿来。杨眉只瞟了一眼,便皱眉,“这是中毒了?”
  “并未。”邵之剑低头取针,口中道,“他有风湿之症,如今受了寒,有风痹症状,血行不畅致肤色发青,等我扎上几针,便不是这颜色了。”说着手起针落,杨眉还没看清怎么回事,谢瑜双膝之上各有一根牛毛长针矗立,兀自轻轻颤动。
  昏迷中的谢瑜不住呻/吟,杨眉听得牙酸,便伸了手去捂耳朵,邵之剑却丝毫不为所动,一根接一根不断下针。谢瑜呻/吟之声越来越大,忽然发出一声尖利的痛呼,竟生生痛得醒了过来,睁开眼瞧清面前情况,颤声道,“阿……阿眉?”
  杨眉看也不看他,只道,“大夫在与你下针,呆着别动!”
  谢瑜闻声便松驰了些,躺回枕上,由着邵之剑下针,却奈不住风寒入体,喉间痛痒难耐,便侧了头咳个不住,身体也跟着不稳。
  邵之剑拿不住穴,刚想命谢瑜不要再动,见他咳成那样又觉得喝令多半也无用处,便向杨眉道,“按住他腿!”
  杨眉虽不情愿,看这情势也别无他法,只得合身蹲下,伸手按住他大腿,只觉谢瑜整个人一时僵住,掌下的两条腿便如两块岩石一般僵硬。邵之剑在他腿上拍了一下,喝道,“放松些!这样我怎么入针?”
  谢瑜仍是咳个不住,腿间却果然放松了一些。邵之剑毫不含糊,片刻间谢瑜双腿上便立了十余根牛毛细针,他一时扎完,抬头见谢瑜脸色青白,双手已把那床褥揪得皱皱巴巴,便劝慰道,“疼过这一时就好了。”
  谢瑜想是疼到了极处,除了不住呼痛,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邵之剑回头见杨眉自坐在一旁想着心事,显然没有理会谢瑜的意思,只得叹了口气,自去倒了一盏茶过来,向谢瑜道,“喝些水吗?”
  谢瑜闻声睁眼,便强撑着支起身子,由着邵之剑把茶盏递到口边,一气饮了,刚刚缓解了喉间干疼,双腿上的疼痛又是汹涌而上,整个人瘫倒在床卧之上,长一声短一声的哀嚎。
  杨眉听得心中烦躁,便又坐得远了些,自去火盆旁边烤着火。隔了一时听那边没了动静,便不由回头瞟了一眼,果然见谢瑜又痛得晕死过去,昏茫中仍旧不时偏过脸咳嗽,一咳起来便整个人都在抖动,看那模样着实狼狈。
  邵之剑拔了针,随手把被子给他盖上,便也挪过来与杨眉一处烤火。
  杨眉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嘛……现在不可说。”邵之剑微微一笑,“倒是你怎么跟谢瑜到了一处?阿览竟也不管管你?”
  杨眉本就情绪低落,哪里经得起他再提起谢览,此番回去也不知他会不会谅解自己……便郁闷道,“你那是不可说,我这是没法说……阿览这回,只怕要恨死我了。”
  邵之剑果断摇头,“那不可能。”转脸见杨眉仍是一脸灰败,便道,“当日在燕京,你那么骗他,他都没对你怎么样,如今天大的事,能大过那个去?你且振作些,好好向他撒个娇,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杨眉用火钳拨了拨炭火,摇头道,“那不一样。”她又一次回想了一下谢览临行前说过的话,把他每一个动作都如慢动作回放一般仔细地过了一遍,细致到一次低头眨眼都没有放过……越想越是丧气,“那不一样。”
  邵之剑伸手在她头上拍了拍,笑道,“你与其胡猜,不如信我的。”说着朝帐外看了看,“再有两三个时辰天就要亮了,你先打个盹。”
  杨眉朝谢瑜看了一眼,见他昏昏睡在床上,仍是身不由是主地不住咳嗽,皱眉道,“他明天走得了吗?”
  邵之剑便道,“此事交给我,你且睡你的。”
  杨眉心中微微放心,便蜷在垫子上睡了,她困倦到了极处,几乎阖目便睡,却仿佛才过片刻,又被帐外声响惊醒,睁开眼来却见邵之剑坐在谢瑜床卧边上,正皱着眉把脉。她心中一个不好的感觉,忙问,“怎么样?”
  “靠他自己是不行了,你来看看。”
  杨眉忙爬起来,凑到床卧边上看了看,果然见谢瑜歪着头昏在枕上,脸色十分灰败,此时连昨夜间歇的咳嗽都没了,若不是胸脯微微起伏,若说此处是具死尸,只怕也没人怀疑。
  邵之剑又道,“你摸摸。”
  杨眉便探手往谢瑜□□在外的手腕上摸了一摸,触手仿如一块红炭,顿感绝望,“这怎么好?”难道要跟宇文常去燕京?
  邵之剑道,“你二人绝不能去燕京。我有个法子,先把他弄醒过来。”说着伸手,三两下除了谢瑜衣衫,露出白花花的一个上半身。
  杨眉顿觉刺眼,连忙转过身去,“你这是干什么?”
  “给他放血。”
  杨眉没忍住好奇,回头见邵之剑已经把谢瑜整个人翻了过去,一个光/裸的脊背对着她,她忙又背过身去,心中便有些许怜悯,“他病成这样你还给他放血?”
  邵之剑道,“此法看着吓人,却十分有效。你怕什么,前番你在燕京跑了,阿览数日烧热不退,我也是给他放了血的……”他正说得痛快,却见杨眉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自知失言,忙闭了口,尴尬道,“都过去啦,他如今不是好好的吗?”
  杨眉咬唇道,“你就没别的法子吗?非得给他放血?”
  邵之剑正想解释谢瑜再不醒过来就要去燕京云云,忽然便福至心灵,恍然明白她说的“他”根本不是谢瑜,便解释道,“阿览急着去建康找你,我……我也是拿他无法,他那脾气……你总是知道的……”话未说完便那那边有细细的抽噎之声,又慌张起来,结巴道,“你……你哭什么呀……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杨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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