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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挨本郡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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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阻碍,萧皓月一步一步地走到熙元楼用来供说书艺人说书的台子上,台子略高于大堂,正是个骂人揍人的好地方。
站在柳彦身后的书生有想要制止她的脚步的,却又慑于她周身的气度,不敢吱声。
柳彦倒不怕她,但也没有要阻拦她的意思,束手站在原地,嘴角挂着故作温和的笑容。
“郡主来得正好,陈世子等人似乎与我等有些误会,还望郡主从中调和一番,将误会解除才是。”
萧皓月站定在台上,连翘也跟了上去,如往常一样站在她身后。
闻言,她将手上捏着的绣帕扔与身后的连翘,似笑非笑地回道:“哦?误会?”
“本郡主怎么不知道是误会?听闻你对本郡主很是仰慕,还作诗表情?”她颇为认真地反问道。
柳彦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怒气,得意洋洋地故作自谦道:“郡主天人之姿,在下所作诗句不足以摹画郡主一半风采,惭愧惭愧……”
一条鞭影突兀闪现,径直向嘴巴不停歇的柳彦袭去,众人一惊,一阵哗然。
被鞭子抽个正着的柳彦则被惯性带倒在地,火辣辣的痛感袭来,让他痛呼出声,疼得直哆嗦。
柳彦自打穿越到这个朝代,便利用自己在现代社会练就的造假的能力,伪造了一份路引,摆脱了田奴的身份,也摆脱了背朝黄土面朝天、命还捏在别人手里的命运。多方筹谋之下,他才得了庆元书院方大儒的青眼,以一介寒门学子的身份,走入了京城高门圈子。
可以说,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苦了,更何况是体会这个被鞭打的痛苦。
庆山书院的学子已是怒气勃勃,若不是被几个理智尚存者拉着,那些少年意气的书生怕是已经要上台质问萧皓月了。
即便被拉住了,一个身量较高、看起来不过舞象之年的书生愤愤开口道:“郡主这是何意?随意出手伤人,难道便是荣王府的教养?”
未及萧皓月回话,跟来的王府侍卫直接一拥而上,将那书生堵了嘴绑起来扔到一边,面对众书生的哗然,侍卫长直接冷脸道:“诟病皇族,按律当罚。”
看着那书生的狼狈模样,萧皓月笑得开怀,对着侍卫长赞赏道:“你们动作越发利落了,回头本郡主会跟父王说,让他奖赏你们的。”
侍卫长垂首恭敬回道:“卑职分内之事罢了,不敢妄求赏赐。”
他是王府的老人了,一直是个一板一眼的性子,萧皓月已经习惯了,闻言便放过了这个话题,把玩着方才抽柳彦的软鞭。
软鞭通体火红,表面光滑,一看便知质地极好,抽起人来……想必也是极疼的。
这软鞭是荣王当年掏尽了隆安帝的私库,寻了大雍最顶级的匠人,才制成的十条鞭子之一。
自打萧皓月习了武,会使鞭子之后,她就几乎没让鞭子离过身,只不过由于荣王妃的要求,她已经有约莫三四年的功夫没有在外使过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好鞭法了。
若不是今天有柳彦这个“幸运儿”以身试鞭,京城人险些都要忘了,嘉宁郡主之所以小小年纪便令人闻风丧胆,这软鞭的作用可不小。
“本郡主这鞭子,可许久没见过血了,柳书生该感到荣幸才是。”萧皓月骄矜地抬起下巴,目中无人的姿态摆得很足。
纵是柳彦再怎么告诉自己美人总是有特权的,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气血上涌,双眼通红地瞪向她。
“再瞪本郡主,便剜了你的那双招子!”萧皓月冷笑道,“对付你这种记吃不记打的玩意儿,就该下狠手才是。上次若不是母妃没给鞭子解禁,本郡主早就抽死你这个登徒子了,哪还容得下你在顺天府大牢里进进出出!”
听到她坦然承认自己确实将柳彦送进过顺天府大牢,围观百姓顿时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眼神在双方之间乱飘。
萧皓月对围观者怎么想怎么说毫不在意,接着说道:“若是你乖觉一些,躲一阵子,待本郡主将你的事给忘了,那便也罢了。可偏生你倒是胆大,竟然敢拉本郡主入你那趟浑水,那便莫怪本郡主不客气了!”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狗胆包天,竟敢放出本郡主钦慕于你求而不得才将你投入大牢的谣言,还污蔑顺天府周大人与荣王府官官相护,柳彦你好狗胆!”她横眉冷对,一张娇俏的脸上满是寒霜,厉声斥道,“你与那钟婉芸暗通幽曲,利用单纯女儿家的感情拉拢权贵,借权贵之手洗清你的罪名,你尽皆忘了不成?”
众人被她冷若冰霜的态度镇住,即便是有满腹话要辩解的柳彦,一时间也不敢吱声。
发泄完怒火,萧皓月又甩了躺在地上的柳彦几鞭子,彻底泄了火气之后,才后退了几步,示意连翘上前说话。
连翘作为跟在萧皓月身边最久的侍女,对自家郡主的言行举止自是非常了解,未待明言,便直接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掏出袖中拢着的一叠纸,朗声道:“柳彦,原名陈二狗,京郊柳树村人士。柳树村祖辈世代为皇家田奴,十四年前,陛下赐柳树村附近皇庄并柳树村田奴与荣王……”
第56章
庆元书院的一众书生面面相觑,不可思议地看向卧在地上呻吟痛呼不休的柳彦。围观百姓中的喧哗声和私语声也更为明显了。
“柳兄竟是田奴出身?”
“柳兄才华过人,怎会是……”
“不可能!”
窃窃私语之声不绝于耳,连翘却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往下念着:“隆安十九年,陈二狗上山采药时失足坠落悬崖,被村人寻回时本已断气,然尸首被抬回家中停灵之时突然诈尸醒来,性情大变,间有鬼魅之语,村人以为有山精鬼魅上其身,遂惧之。”
“隆安二十年初,被村人避而远之的陈二狗离奇失踪,再现身便成了化名柳彦的布衣才子,靠着几篇风格不一的诗文获得了庆元书院方大儒的青眼,经由方大儒推介破格成为庆元书院的学子,进而进入一众高门大族的视野之中。在此期间,柳彦与钟侯嫡女钟婉芸、王侍郎庶女王玉润、陆蓟大人嫡女陆雪柔等多位贵女均暧昧不清,有私定终身之举,并以此加深了与各个府上的联络,更进一步地将自己的名声推广出去,于近两三个月让布衣才子之名家喻户晓。”
“如果我们府上的消息来源不错的话,据婢子所知,陈二狗,你还颇擅临摹造物之道,对么?”连翘轻飘飘地祭出了柳彦的底牌,虽说是以问句的形式在说,语气却颇为肯定,明显是胸有成竹。
躺在地上的柳彦已经满脸慌张,甚至无心呻吟了。
但连翘显然没有到此为止的意思。
“按照这个思路,这几位大人突然对你刮目相看,礼遇有加,想来也是因着你这临摹造物的小道吧?只是不知,几位大人宁愿舍一个金贵的女儿进去,想要换取你所造的何种假物?”
“这回牵扯到郡主的谣言,也是你联合钟侯嫡女钟婉芸小姐干的,对么?每月逢五,云影湖畔,戌时三刻,易得轩中,才子佳人成双对,柳大才子,婢子所言可对?”
柳彦满头大汗,也不知是痛出来的还是急出来的。他强行撑起身子,苍白的脸上染上了几分隐忍的怒意:“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萧游瑜拊掌连击三下,笑道:“好一个被强权欺凌的弱质书生,瞧瞧这神色,演得跟真的似的。不是我说,柳书生,你不该捣鼓布衣才子的名头,而应去争一争什么京城十大名伶之类的才是。”
“可惜了,谁让我们嘉宁郡主向来是个有了证据才肯让她家宝贝丫鬟出来说话的人,你就是演出个花儿来,也得去顺天府大牢里再走一遭。”他颇为可惜地耸耸肩,好奇地探过身子问道,“只是不知这回,柳书生打算拜托哪位大人帮你脱身?”
话音刚落,站在他身边的另外一个纨绔噗嗤一声笑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挤兑人家柳书生呢!按照咱们大雍律例,伪造身份路引、以田奴身份私自逃走,哪条不是流放边疆或秋后问斩的大罪?除非他搭上了当今圣上,才有可能全须全尾地从牢里安生出来,否则,啧……”
一边说还一边摇头,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萧皓月见状笑道:“泽良小弟倒是越发促狭了。”
那个促狭的纨绔正是杨淑敏的嫡亲弟弟杨泽良,年岁尚小,却与萧游瑜等人交好,素日里常在一起玩乐。
他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谁让这王八羔子欺负了咱们嘉宁姐姐呢?若是我不帮着点你,回头让我姐姐知道了,又得让夏侯大哥削我。”
他们这边聊得是其乐融融,大堂内的另外一侧就没有那么愉快了。
两个心善热情的书生上前扶起了柳彦,大多数书生则处于怀疑人生的阶段,莽撞些的干脆直接开口问道:“柳兄,方才那丫鬟所言,究竟是真是假?”
柳彦此时简直有苦说不出。
他在现代时便是个造假的好手,即便面临现代高科技的检验都鲜少露馅过,故而,他还真没有多少露馅被抓的经验。
他起初还魂时,行事不够谨慎,再加上对环境不熟悉,很是留了些把柄在。本以为换了个身份,往事便可随风而去,可谁知遇着了齐景殷这个变数,硬是刨根究底将他的底细和行踪细细扒了出来,去赈灾之前还不忘将查出来的东西悉数交予萧皓月,让他的过往算计均打了水漂。
往事不可追,真被揭穿了他也只有认命,可偏生是在这般大庭广众之下被揭穿,看样子他非但要被打回原形,甚至还可能会有性命之忧,教他如何能不慌张?
眼下能救他的,怕是只有这群好糊弄的同窗了。柳彦这样想道。
“有假,也有真。”他涩然一笑,强忍疼痛对那群书生们行了个礼。
“柳某确实曾名……”他艰难地道出那个不雅的难听名讳,“陈二狗。”
说出了那个名字,他接下来的叙述便顺畅了许多,喑哑的声音里似乎负担了许多复杂难明的情绪:“跌落悬崖后险死还生,也确有此事。我生还之后,由于神志不清,闹出了许多笑话,村人愚昧,以为我是被山精野怪附了身,才有惊人之举。实际上,在彻底清醒之后,我才知道,不过是我因祸得福,开了几分灵智罢了。”
“之前陈二狗只知懵懂度日,眼里心上皆只有那一亩三分地。灵台清明之后,我却不甘只做一个无知的陈二狗,便给自己改了个名字,叫柳彦,柳是柳树村的柳,彦则是我对自己将来的期许,希望自己能成为大雍栋梁之材……至于与几位姑娘的交情,柳某自认没有半分龌龊之思,不过是君子之交,不分性别才是。”他脸色黯淡,叙说自己的愿望时眼里却又闪烁着几分明明灭灭的光亮,教人初初一瞧,差点被灼伤。
几个年岁较轻为人又颇为伤春悲秋的书生已是眼含泪光,即便是年长一些的不甚感性的书生们,也为之动容了几分。
作为一个读书人,他们深知读书不易,求学之难。所以,当柳彦用涩然的语气叙说自己如何改头换面进学时,他们都下意识地忽略了他的本质是逃奴的事情,沉浸在感动的情绪里无法自拔。
萧皓月见状忍不住打断道:“以前本郡主常听人说,骗人的最高境界是骗过自己,如今算是明白了。”
“你是不是自己都差点信了你的鬼话?因祸得福灵台清明?清明了便是教会你造假和逃跑?那这清明未免也太掉价了些。”她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说破了天去,也改不了你是个违背律法擅造假路引的逃奴!”
被柳彦的话带偏了的众人如梦初醒,恍然发现了不对之处。
第57章
眼看着刚才已经隐隐有扭转姿态的大势又急转直下,恢复了之前对他极为不利的状况,柳彦紧锁牙关,恨恨的目光瞪向萧皓月,恨不得吞其肉食其血将其剥皮抽筋,半点不复之前作诗赞颂她美貌的悠然喜爱姿态。
“瞪本郡主也无济于事,本郡主向来只说实话。”萧皓月补充道,“你若还有什么故事想要跟大家分享,只管说便是,本郡主洗耳恭听,若是有什么异议,也好说出来给你补充补充,免得你那故事过于玄乎。”
“你……”柳彦双目充血,刚才被鞭子抽打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使得他眼神都有些涣散了,“欺人太甚!”
萧皓月欣然接受了他的这句评价,笑得优雅高贵,睥睨一切:“即便你再能舌灿莲花,赚足了大家的同情和眼泪,也改变不了你违背大雍律例的事实。”
“况且,就算你真的糊弄住了那群傻子,他们愿意为区区一个你枉顾自己的前程而集体上书请愿,那又怎么样呢?”她继续说道,“你莫不是天真到以为律法可以说改就改?”
“法外未必不可容情,容的却不是你这种自私自利、为了一己私欲置律例于不顾之情。”五官明艳的少女一身华服,耀眼至极,意味深长地道。
沉默了许久的陈恪忍不住拊掌赞叹道:“表妹说得对!”
话音未落,他又扭头转向面若土色的柳彦,正色道:“若是人人都学你这般目无法纪,还妄求蛊惑民心,以民心威逼朝廷就范,那大雍律法颜面何存?往后官员断案要依何而断?军有军规,国有国法,方得安稳,这个道理,我不信你这个读书人不懂。呵,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所谓的大才子,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忘却国家大义的小人罢了!”
他惯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突然爆发、怒斥小人,让一种熟悉他性子的官宦子弟们倒有些不习惯了。
萧皓月起初也有些不适应,但转念一想,便知他为何突然这般激动了。
陈国公是个武将,原只是世袭了侯爵,但他当年在平定羌族叛乱一战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国公爵位也是那场战争中累计了功勋,才破格提为国公爵。仗是打赢了,人却在战后被有羌族血脉的军师刺杀,若不是昌平长公主当机立断去宫中求药求医,怕是早就成了地府亡魂。
事后,昌平长公主要求灭杀那军师满门,以细作罪名夷其九族,却被朝堂上许多自诩清正的文人强烈否决,言此举不合人情、有碍大雍仁和之国的名声,与羌族一仗本就害了数以万计的人的性命,好不容易胜了,陈国公又已性命无忧,不应再造杀孽。昌平长公主自是不愿意咽下这口气,紧咬着这个要求不放,硬是以女子之身上了朝会,与那些持反对意见的官员在朝堂之上拉锯了数日,才在隆安帝的偏帮之下赢了这场无形的战争,将那军师挫骨扬灰,为陈国公报了仇。
作为陈国公和昌平长公主的长子,那时已经晓事了的陈恪对这种枉顾国法规矩、一心只想着一己私欲的文人没有半点好感,眼下柳彦的行径可谓是正好撞到了他的禁区,他怎能不怒?
萧游瑜虽然不似萧皓月对往事这般了解,不甚明白陈恪突如其来的怒火,但他知道自己此时该出言声援啊。
“没错,自私自利、枉顾国法之人,合该投入大牢,按律例处理。”尚带几分稚气的娃娃脸上满是认真,给柳彦的“棺材盖”又钉了几根钉子。
柳彦哀求地看向庆元书院的同窗们,奢求他们能再次站出来帮他说几句话,以救他的性命。
“王兄……刘兄……我不过是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妄求为国效力罢了,即便手段不甚光彩,初心总归是好的……”眼看着众人皆避开他的目光,他强撑着的那口气再也凝不住了,心如死灰地道。
他自诩是有穿越光环在的穿越人士,凭借着自己的造假手艺和一些此间未曾出现的先贤诗文,顺风顺水地改头换面、走入高门大族的视野,权贵们的引为座上宾,使他更加忘乎所以,才敢在撞过一次南墙之后还联合钟婉芸放出谣言,将嘉宁郡主视作自己的下一块跳板。
不料境况急转直下,顺风顺水的好运遇着了不按常理出牌的较真郡主,即便他有千般算计,也敌不过一心要将他按国法问罪的嘉宁郡主等人。
萧皓月遣去顺天府的侍卫正巧回来,还带来了顺天府的师爷。
师爷一身书生打扮,头发花白,精神矍铄,腰间挂着顺天府的腰牌,眉头紧锁,满脸严肃之色,一看便知不是个随和的主儿。
“国法便是国法,岂有看你初心是好是坏的道理!若是都讲初心,那岂不是乱了套?”师爷严肃地道,“况且,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脱罪,强行把自己说成一个好心人!”
那群纨绔子弟顿时哄然大笑,七嘴八舌地附和道:“就是就是。”“没错,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啊!”“我还能说我是为了给京城治安义务巡逻才纵马游街的呢!”
最后一个提出纵马游街“初心”的纨绔子刚说完就被其他人围殴了:“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小子太过张扬,闹到了御史跟前,我们这些人也不会被家里请家法!”
萧皓月轻咳一声,制止了纨绔子们的“内斗”,忍住笑意道:“许久不见,郝师爷风采依旧。”
郝师爷给她行了个礼,回道:“见过郡主。犯人顺天府便带走了,提审断案均会依法令而为,必将给荣王府一个交代,郡主放心。”
顿了片刻,他又补充道:“若是郡主少给我家大人找些事,想来老夫定会更好一些。”
看他怼别人时有多爽,待轮到自己头上时就有多怄。
萧皓月嘴角一僵,方才的笑意消失无踪:这老头还是这么不讨喜!
第58章
待顺天府的人将柳彦带走,萧皓月才迈步下了台子,走入人群之中。
她的第一个目标,便是被放置在庆元书院学子那侧桌子上的一沓用过的宣纸。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她饶有兴致地念出了纸上的诗句,对柳彦其人被盛赞的才华有了确切的认识。
“诗倒是好诗,可惜了。”她微微摇头感慨道。
那群书生仍旧沉浸在柳彦竟是个知法犯法的自私之人的冲击之下,眼下哪怕嘉宁郡主赞扬了柳彦的才华,他们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是该如往常一样冷言冷语,还是上前去赔个不是。
他们不知该说什么,纨绔子弟们却是清楚得很。
萧游瑜率先笑道:“什么好诗!依我看,这诗确实不差,却没有写出嘉宁姐姐你的一半风姿,差远了。”
杨泽良也仰着一张稚嫩的脸点头赞同道:“没错,跟郡主比起来差远了。”
萧皓月被捧得很是高兴,却没有丧失理智。她笑道:“行了,这诗确实不错,虽说没有完全描绘出本郡主的风采,却也不失为一副绝佳美人图的题字了。”
沉吟片刻之后,她又微微拧起了眉毛,似有不明之处。
“……只是,这诗真的是他写给本郡主的么?”她说出了自己心里隐隐的怀疑,“观此诗,即便是本郡主这种对文墨不甚了解之人,也能看出作诗人必定是个胸有沟壑、飘逸洒脱之人,可那柳彦的品行作风,全然不似有这般仙人之姿……”
萧皓月虽然自谦不甚通文墨,在京中也素无才名,但自幼由名师大儒教导的堂堂郡主,怎会当真不通文墨?她于文道确实无甚天赋,比不得兄长萧元尚文武皆精,但其学识在普通人之中也勉强能争个翘楚之位了,分辨诗文好歹及风格自是不在话下。
当她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出这个疑问时,庆元书院来的学子里头也骚动了起来。
若不是柳彦得了方大儒的青眼,被其护在羽翼之下,关于他诗文措辞和风格的流言早该传开了。
即便大多数人于诗文之道不过是普通水平,鉴赏能力总归是有的,几篇诗文风格水平不一,还能说是心境情况不一,可这一年多以来他所作诗文,却是大多风格不一,教人不由得生疑。
但生疑归生疑,鉴于先生们对他的盛赞,庆元书院还是没人敢站出来说出其中疑点的。
可眼下的情况又与之前不同。
柳彦的真面目已经被揭露,他就是个骗子!当被盛赞的才子光环消失,萧皓月又点出了他所作的诗文里头的可疑之处,庆元书院里一些早就隐隐怀疑的书生自然按捺不住了。
“那些诗词真的是柳彦写的么?”一个素有才名的书生忍不住跳出来当了出头鸟,面上带有几分凌厉,眼角的泪痣让本有些平淡的五官变得鲜活了起来,“我不信一个小人能写出水调歌头这种宏阔大作!”
另外一个年岁稍大的书生也不禁附和道:“五美吟富贵脂粉味十足,也不像是他一个田奴更作出来的。”
泪痣书生冷哼道:“他所作之诗文,风格反差极大,若不是此人精神有问题,那这些诗文,必定有些不是出自他手,甚至可能全部是剽窃之作!”
眼看着庆元书院的学子们顺藤摸瓜开始怀疑柳彦剽窃,萧皓月愉悦地拍了拍手,笑着对表哥陈恪和一众帮她说话的纨绔子们说道:“今日多谢各位仗义执言,嘉宁记各位这份情谊,此间事了,本郡主便回府了。”
陈恪努力勾起嘴角,试图摆出一副和颜悦色的姿态,可惜或许是因着不常笑的缘故,面容反而显得有些扭曲,容易教人觉得他恶声恶气,连本是关怀的话听起来都像是命令:“我送你回府。”
萧皓月对这个表哥的性子略有几分了解,自然不会害怕,本想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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