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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与国不可兼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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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后事如何呢,乐得一日是一日,反正都笑不出来,总归要让自己心里高兴才是。
但很显然她又忘记了泼墨宫也在太无宫之内,对门的昔襄殿只要一开门就能看到这幅景象。
唐海黎看姜沐坐在殿前的石阶上把玩着什么,便凑上去一看,三个铜板上系着几只白羽毛,是抛足戏具,他们也叫这“毽球”。
姜沐微微勾起了一点嘴角,笑得文雅腼腆,“帝师会这个吗?之前有宫女让我帮忙做这个。”
“这是你做给宫女的?”唐海黎真是觉得这孩子性格太好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
“是。反正左右也没事可做,大哥老是被父皇叫去练武,三弟不太喜欢跟我混,他对这些不感兴趣的。”姜沐解释道。
唐海黎不忍心打击他的兴趣爱好,拿过毽球,“嗯,做得挺好的,我试试。”
说完她一手抛起毽球,右脚去接,稳稳地落在右脚上又被弹起。动作连贯平稳,甚至她的眼睛都不用盯着就能踢,给人感觉像是只要她不想停,毽球永远不会落地。
姜沐一直盯着垂直运动的毽球,看花了眼,过了一会儿才拍起手,惊道:“师父好厉害!”
唐海黎道:“知道我厉害,上次还瞒着我舞姬的事儿?”
“这…师父,这是个意外,我和大哥就是闹着玩的,跟三弟打了个赌,他输了。所以——”
忽然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姜沐的目光从毽球上移开,看到是他三弟姜蒙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帝师!父皇找你!”
……
唐海黎和姜沐都愣了愣,毽球也落到了地上。
姜沐没想到自己弟弟这么没大没小,如此莽撞,惹到帝师怎么办。但他又不敢出言管教,毕竟年龄相仿,他性子又没姜蒙楽野。
唐海黎没想到这孩子如此顽皮,竟然敢撒谎骗她。心里嗤笑,她方才就是从姜无途那儿过来的,怎么可能又马上找她。
她正色道,“小孩子不要开玩笑,你父皇刚刚叫我来看看你俩。”
姜蒙楽看着她带有笑意的眼神,一下就知道被拆穿了,“好吧。”
“但是,但是你不要听二哥的。”他扭扭捏捏道。
“嗯?”这话没讲全,唐海黎不知他说的什么。
“就是,我们确实打了个赌,但是帝师你不要多想,我们不会玩谁输了就去跳舞这样恶俗的赌局的。我们是赌帝师你喜欢的东西。”姜蒙楽说这话声音跟蚊子似得。
姜沐一听,这才反应过来他之前那话有问题,忙接道:“对对对,师父莫要误会了。”
唐海黎听得一脸茫然,其实她真想说她真没认真考虑过他们说的这些,但是不忍心打击他们的好意,只好淡淡点头。
几个小小少年郎能有什么心机,况且又有姜无途那种爹,把他们三个养的白的不行。相处久了以至于她跟他们说话的时候,根本就直接忽略他们话里背后的意思,现在想想确实打赌那话给稍微有心点的人听到绝对会寒心的。
幸好,她不是那种人。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尽量调整自己的心态,不去多想,当自己也是个少女。
等等,说的好像她不是少女一样。哎,日子过昏头了。
“帝师?”姜蒙楽看着她的眼神变化多次,有些担忧。
见唐海黎没有反应,他又看了看姜沐,突然觉得帝师不该当他们三个的先生,明明该属于他一个人的关爱,硬生生被分作三份,简直不爽。
十几年来,他们兄弟三人里没有一个想争夺太子之位,都一致觉得那不是个好差事,甚至为了不成太子连夫人都不敢娶。从这点看,不得不说他们还真是一个娘生的,淡泊名利的想法根本就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这种思想有好有坏,说白了就是不思进取,但又正好避免了兄弟残杀。
此时的姜蒙楽却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想成储君。帝师是皇帝之师,若是他成皇帝,就没有人跟他抢了。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这个想法有点幼稚,但它就是这么莫名其妙冒出来了。
唐海黎反应过来后,随意安慰了他俩几句,就回宫了。本以为又可以安安心心睡一天,结果到了快晚上的时候,茉耳传了声“皇上请帝师议事”,这一声搞得她又从床上爬起来。
由于没睡醒,让茉耳去备了顶轿撵,随便换了件衣服戴上纶巾就坐上轿撵出门了。心想,自己有些堕落了,来皇宫大半年天天都是唠嗑闲逛。不过这还是进皇宫以来第一次坐轿撵,——今天是真的累,走不动。虽然明知道是懒,但这么一想,唐海黎又心安理得了。
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走进玉书殿,发现姜蒙楽正跪在殿中间。难不成这孩子还跪上瘾了?
姜无途听到宫人的通禀知道唐海黎来了,片刻从帘后出来,亲手给她端了杯蜜茶,坐到一旁。
“唐帝师,我这小儿子多有顽劣,还请海涵。”口气十分恭敬。
“怎么了?最近他并无错事啊。”唐海黎接过茶,有些不解地看了看跪在那儿的姜蒙楽。
姜无途也闪过一丝疑惑和不解,姜蒙楽却喊道:“父皇息怒!我还未将此事说与帝师…”
姜无途喝道:“闭嘴!简直是异想天开!”
唐海黎听得糊涂,有些不耐烦了,“无妨,你让他说。”
得了应允,姜蒙楽就有底气了,“我想成为太子,儿臣想——想让帝师单独辅佐。”
姜无途再次听到这话,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唐合何许人也,千载黎人之后,黎人可以说是龛影姜氏的再生父母。他都不敢对唐海黎有什么要求,他这个儿子却不知天高地厚,说出这样的话来。
唐海黎心底笑的不行,这孩子真是可爱到极点了!想当太子这样的话竟然就这么明面上说出来了,亏得这里是龛影,亏得他父皇是姜无途,不然这种小白丢到其他地方可得死几千次了。
姜无途想了想,道:“虽说我国兴立贤不立长,但你大哥习武比你刻苦,论文与智你又比不过你二哥,你给我个理由。”
姜蒙楽是他最宠爱的小儿子,因为宠得太过,故而性子养野了,此时自己收不了场,只能搬出另外两个儿子压他一筹。
“儿臣文武双全!只是父皇从不相问罢了!”姜蒙楽愤愤道。
看他俩快吵起来了,唐海黎赶忙圆场,“别急,我就先单独辅佐你可好?至于太子之位,让你父皇再好好想想吧。”
姜蒙楽本来意思就是这个,想要的东西已经求到,立马就开心了,拍拍裤脚就起身作揖道:“谢帝师!谢父皇!父皇可以慢慢考虑,不着急呀!”
姜无途无奈到面相发黑,刚刚这孩子还在火急火燎地求他,这时候居然叫他不要着急了……呵呵。
作者有话要说: 姜蒙楽文武都不错的,但是都不是特别好,最好用的是脑子,但是也拼不过女主。。。
说他什么好呢,以后会比较腹黑,处事圆滑。
大概还有几章,他们就该离开龛影国了,毕竟主角不能老待在小国家呀~
☆、助储君
想想那天莫名其妙答应了单独辅佐姜蒙楽的事儿,此时让她头痛欲裂。那孩子真不是个省心的料,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天天找尽了她的麻烦。
现在已经过完年十余天了,天开始回暖。在龛影国最大的好处就是四季如春,夏日不会很热,冬天也不会特别冷,除了过年那几天会下雪,其他时候都是让人很舒服的天气。
唐海黎趴在桌上,随手翻了翻面前的书。看了眼窗外,虽然阳光和煦,但周旁的云却是乌色,看样子是要下雨。无意掐指算了算,心底如沉下一块巨石,一炷香时间后便是雷霆暴雨。
怎么会呢,现在还是明亮耀眼的大太阳天,就算有一点乌云也不该来的如此之快啊。难道提前了两个月……
昨儿她又把荔枝和煦儿派出去了,连带着在龛影的所有影女都调走了。虽然荔枝在接受命令之前闹了好一会儿,但还是很认真地保证了一定完成。
果真不出所料,刚刚好一炷香时间。满天的乌云黑沉沉压下来,树上的叶子乱哄哄的摇摆,地上的花草却笑得浑身抖动。突然哗哗下起了倾盆大雨,狂风卷着雨丝像无数条鞭子,狠命地往窗上抽,窗缝里钻进了雨水,顺着窗台往下流,闪电一亮一亮的,像巨蟒在云层上飞跃,一个暴雷猛地在窗外炸开,窗外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
唐海黎像是打定主意一般,不再去看外头的雨,起身去唤了声茉耳,“带我去叫姜蒙楽起床。”
茉耳呆呆地应了声是,看得出来这小宫女刚刚被外头突来的雨吓到了。
自从答应了完全辅佐姜蒙楽之后,他就更放肆了,整天吵着要住她这里,拿他没法子,只能允了,将里夜殿后边院子里的一间殿房收拾出来给他住。
唐海黎走到他床前,一把扯开被子,从茉耳手上拿过打湿的白绸帕,糊在了姜蒙楽脸上。
“日上三竿又下去了,你还不起来?”
姜蒙楽似乎还在做梦,但有些被冰醒了,迷迷糊糊地伸手想把脸上的东西拿掉,又把身子往床里面翻了翻。
“……”唐海黎把床上的帕子捡起来又糊在了他脸上。这次没有被拿开,因为她的手覆在帕子上使劲揉着他的脸。
这下姜蒙楽彻底醒了,两手伸到脸上去抓帕子,挣扎着坐起来表示自己醒了,“啊啊啊!别揉了!脸要烂了!”
唐海黎一脸认真:“我在给你洗脸。”说完她拿开了帕子,递给站在一旁的茉耳。
姜蒙楽此时满脸通红,是被揉出来的,但却像晚霞烧起来一般,绯红衔上他的眉,掠过他的眼角。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盯着他看了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心道:不好,揉的力度使大了些,他不会脸疼吧。
幸好,姜蒙楽抢过茉耳手中的帕子,瘪着嘴说了句:“我自己洗!”
唐海黎松了口气,看来没揉坏。准备讲讲正事,“你不是想当太子吗?怎么最近不见你用功?”
“胡说,我在用功的!”他将整个脸都捂在帕子里,声音听起来嗡嗡的。典型的闭着眼睛说瞎话。
唐海黎道:“好吧,我要说的其实不是这个,我想说,想当太子有更快捷的法子——”
话还没说完,姜蒙楽就打断了她,“我不听!我不要!”
“不是你说的——”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莫名其妙他就闹了起来。
唐海黎无奈,以为这是少年的逆反性子骨,也不多做计较,“好吧,我现在要去找你父皇说点事,你收拾好了去书房练字,等我回来再跟你说这个。——茉耳,伺候他起来,不准再让他赖在床上了。”说完她又对茉耳补了一句。
茉耳问她要不要吩咐人备轿,但她一向不喜欢被人抬着,哪怕外面是暴雨,随手拿了把伞撑开就出去了。
走到岔路口她想了想,皇帝此时是该在玉书殿还是龙华殿,这个本该上早朝了,但她总有一种皇帝今天不会去早朝的预感。
唐海黎朝右去了龙华殿,果真见到了姜无途。真的是个悠闲的皇帝,哼,看他等会儿还能悠闲得起来。
姜无途正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形容,拉着她悄声出去,关上殿门。
“你怎么又这个儿点来?眉儿还在睡觉呢。”
“有要事。”
简洁的三个字,让姜无途一下就正视起来。
“你说。”
“三天之内必有敌国突袭,一天之内必到皇城之下。至于是哪国我不确定,但肯定不是陶国,据我观测,多半是孟泷国。”
“当真?!”
“你不信?”
“我信。”姜无途叹气道。孟泷国的强盛都是有目共睹的,他们要攻打谁,根本无可阻拦。
唐海黎刚刚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她知道姜无途是最信她的。不用解释消息从何而来,也不用拐弯抹角,无论她说什么,姜无途都是铁信不疑的。
“话我就说到这里,没别的事,走了。”唐海黎作风是雷厉风行,事情交代完就走,留下姜无途一个人在门口沉思。
虽然她不知道把这消息提前带给他有没有一点用,但至少她仁至义尽了。此时此刻,文臣都是无法帮他解决这个问题的,所以她敢肯定,姜无途绝对不会叫住她。他从不敢让她领兵。
回到里夜殿,唐海黎推开书房的门,看见姜蒙楽确实认认真真地在练字,心里踏实了许多。
害怕打扰了他,就放轻了脚步走到他身后,看了看他写的字。
这一看不要紧,惊异之感直冲头顶。桌上散着的宣纸,无一不是写着“唐合”“唐海黎”,并且写的满满的,再没有其他。
因为太过惊讶,唐海黎的手已经不自主握成了拳头,无意间指节响了。在安静的书房里,这清脆的“咔擦”一声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姜蒙楽整个人颤抖了一下,手上的毛笔一下没握稳掉了下去,落在桌上,笔尖触在宣纸上,一片墨黑取代了一个“合”字。
“你想当太子?”唐海黎的话没有一丝温度。
姜蒙楽自觉地推开椅子,转过身跪了下来。
“想。”声音虽小,却足够分明。
他抬头看了看唐海黎,她的脸还是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情绪,仿佛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在意的。但他在她的眼神里,看见了愤怒。
唐海黎半蹲下来,看着他,冷然道:“想当太子,有条捷径,想不想听?”
姜蒙楽低着头不敢看她,“想。”
他想成为太子,他想成为皇帝,他想,帝师只属于他一个人……
“莫丞相有个女儿,美貌端庄,懂事明理,你若娶了她什么事都好办了。况且你两个哥哥都没成家,你若是第一个娶亲,就该是第一个封王爷的,太子之位自然而然就是你的。”
其实这是一通胡话,唐海黎明知道三天之后就是战事,但还是这么说了。
况且这小子这么想当太子,就当是完了他的愿吧,只要她给皇帝说说,他的太子之位就是囊中之物。她何尝看不出来他的小心思,娶亲这事说出来不过是想让他知道,她不可能永远是他一个人的,短暂的帝师之位对她来说就已经是种束缚。
姜蒙楽生硬道:“我,不想娶。”
他想成太子就是为了帝师,若是为了成太子娶了别人,又有什么意义。
“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给你父皇说这事。”唐海黎起身,神情十分笃定。
姜蒙楽猛地抬头,“我说,我不娶!”
说完他就不再跪着了,起身略过唐海黎,几步踏出书房,并且把门重重地摔上了。整个动作连起来,毫无拖泥带水之意。
唐海黎被这“嘭”的摔门声愣了一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连忙又推开刚刚被摔上的门,无奈道:“回来。”
姜蒙楽好像没听到一样,直径往殿外走。
唐海黎有些急了,跟着往外走了几步,喊道:“回来。”声音比上一句大了很多。
姜蒙楽已经一只脚踏出了殿门。
唐海黎气极,吼道:“回来!你给我回来!”
她刚吼完,姜蒙楽就已经整个人都在殿外了,还顺手关上了殿门,看得出来很使劲。
又是“嘭”地一声落在她耳朵里,砸得她有些懵了。甚至想不到用武力去把他拖回来,只是愣在原地,唐海黎呆了片刻才想着自己这次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姜蒙楽不知是怎么了,凭着自己胸腔里的一股怒火,跑到马场随便牵了匹马就坐上出了皇宫。也不顾头顶的瓢泼大雨,就这样直愣愣地奔在路上。
雨很大,路上空无一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走到哪儿了。虽然他没出过几次宫,但他知道自己跑的不是很远,只是有点偏僻。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淋得浑身湿透了,才找了个看起来废旧的木棚下面坐着。
大概是暴雨淋去了他心头的愤怒,此时平静下来,觉得自己有些任性了。
而且,这是他第一次在她声音里听到了不一样的语气,不是以往那种一成不变冷漠淡然的语气,而是着急掺杂着生气。
原来,她竟然那么在意他,居然会为了他有了表面上的情绪,即使只是声音上的。要知道,在他认识帝师的这一年以来,她从未对任何人表现出过一丁点情绪。
姜蒙楽拧掉袖口上滴滴答答的水,冷静下来。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远空的雷声和近处刀与剑激烈碰撞的声音一齐落入耳底。
作者有话要说: 姜蒙楽:我擦,一出来就遇到绑架,我错了!!!
唐海黎:谁特么让你气我了?看吧,作者都不放过你。
作者:或许他不是亲生的…
一周一次的厚颜无耻君又来啦~求评论求收藏=^_^=
☆、开春变
唐海黎一晚上都翻来覆去的没睡着,到了天微微发亮的时候才入梦。
第二天一早醒来,总觉得胸口闷闷的。想着昨天大概姜蒙楽是回自己宫里歇着了,她就去了泼墨宫找姜沐——发发牢骚也是好的。
她越说越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为了掩饰自己的烦躁,把姜沐手中的折扇拿过来轻轻扇着。
姜沐听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劲,思索道:“三弟昨儿回来拿了什么东西就出去了,我看他好像直接出宫了,以为是师父您吩咐的就没问。”
“什么。”唐海黎簌地一下坐不住了。这下她觉得真的有些严重了,谁知道那小子那么任性,竟然敢独自一个人出宫。
姜沐虽然一直看不出师父有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淡,但总还是听得出来,这事不是师父吩咐的,而是三弟他自个儿跑出去的。
“师父快些去通禀父皇吧!”显然姜沐也知道皇子单独出宫的危险性。他们三个除了大哥都只算得上是三脚猫功夫,若是在外面遇到什么,根本无法一个人应对。
唐海黎没回他,直接起身往玉书殿跑,甚至手中的扇子也忘记还,攥着它就出去了。
死小孩儿,就算你不想成亲,也不用这么极端吧。而且,即使你不成亲我也有办法让你成太子啊——多大个事儿啊,我就逗你玩的,开个玩笑……
此时说这些都晚了,唐海黎心里虽急,也没办法,影女全部都被调离了龛影国,她很难知道情况。只能希望这小子运气好,只是在宫外浪了一晚,并没有遇上什么。
唐海黎到玉书殿的时候,听到里面摔折子的声音。
门口的宫人见到她忙道:“帝师大人,皇上正龙颜大怒,您——去劝劝吧。”
唐海黎点了点头,明知了结果反而冷静下来,放慢脚步进了殿。才走进去头顶就飞过一张折子,她伸手稳稳接住。
在书案旁正发着火的人没听见折子落地的声音,诧异地抬起头,看见了唐海黎,硬生生收回了正要摔另一张折子的右手。
“唐合——帮帮我,帮我,孟泷国已经攻破我国边境了……”他说这话时,两眼好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
唐海黎却好像没听见一样,根本不理会他的话,自顾自问道:“姜蒙楽呢,你不是最喜欢这个小儿子吗?你不是给他安排了影卫吗?人呢?”
姜无途嗤笑一声,“影卫死了!唯一一个幸存的影卫拖着满身的血跑回来的,不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吧?!朕倒是想知道,他怎么会出宫?!”
“你不派人去救吗?”唐海黎避而不答,只发问。
“你知不知道他是被谁抓走的?孟泷国的刺杀卫队!我怎么派人去救?!啊?!你倒是告诉我,质子该拿什么去救?!”姜无途似乎已经崩溃到了极点。
孟泷国和龛影正在交战,如果对方得一个皇子作为要挟,更加肆无忌惮了。况且,眼下他们也匀不出多余的兵力去救人,割地相换更不可能,龛影本就是小国……
“我去救。”唐海黎冷冷道。
姜无途突然带着疑惑和惊诧的眼神看向她。
唐海黎知道他在想什么,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用给我兵权。”
虽然看不懂她的眼神,姜无途还是点头了,两眼无神木然道:“若是,救出来了,还请记得我们的约定——”
唐海黎淡淡接道:“不到危急关头,不动用武力。——放心,我会一直记得。”
孟泷国处于龛影西北方位,攻打过来定不会舍近求远,并且龛影皇城就在北位,刺杀卫队潜入再回去也定不会绕路。
此去唐海黎从皇帝那儿只带走了一把剑,一匹马。她看了看攥在手中的折扇,把它放进了怀中,现在已经没时间还给姜沐了,就当留个纪念也好。
狂奔了几个时辰后,停在了两条小街的阴缝之间。现下才刚刚入春,但呼入的空气却是滚烫的,带着一丝血腥味。
唐海黎骑于马上,一语不发地望着边境城墙,上面立着个木板,木板上钉着个人,虽然血淋淋的,但是毋庸置疑看起来还活着。
看来她想太多了,那些人根本不打算拿姜蒙楽作要挟,而是示威。
既然这样,她就没理由考虑怎么救人了,直接杀进去就是。呵,反正皇帝都暂时允了她动用武力,能用拳头解决,为什么要动脑子和嘴呢?
于是,守在城墙门下和站在城墙上的士兵看见了这一幕:一个骑着马的白发男子缓缓从巷子这头出现。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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