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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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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偿,还
作者:欲迟非晚

文案:
 曾几何时的鲜衣怒马,才子佳人,忽然地在一夜间支离破碎。


他被害归来,决心要害他的人血债血偿。

而那人,正是他曾捧在掌心上的女子。

偿还,偿还。
夜风萧瑟,一人嘴角染血,对着天地低语一句:

“欠你的一切,我都还。”
※纠结复仇文,男女主间JQ花样百出,暂定HE,欢迎各种乱入。
==================

☆、第一步

  齐国,永帝五年。
  
  齐国新君登基后五年的一个平凡的晚上,月朗星稀,夜风微凉,在玉城东的一间并不起眼的大宅后院里,律清浅再次见到了复琛。这样平静无波地过了五年,当随从忽然告诉律清浅有一位男子要见她的时候,她没有太多的惊讶,只闪过一瞬思虑,脸上便换上了了然的神色。
  
  随从低着头候在门前,余光只见律清浅及地的裙角轻轻一扫,施施然地来到了妆奁台前,拿起每日都用香料熏着的檀木梳子仔细地梳起那顺直黑亮的长发,她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梳头是一件不可出错的事,又或梳头能让她静下心来思考。
  
  接着,随从便看见了两名身段玲珑的丫鬟悄声地进入房间,她们熟练地从妆奁台中抽出各式各样的簪子饰品,在确定了主子的心意后,她们一人巧手灵活地把律清浅的秀发挽起,另一人则捻起景泰蓝的耳坠还有镯子,仔细地替她的主子别上戴好。而律清浅如白玉般的细指则拿起了台上的眉笔,对镜认真而仔细地描了起来,画眉一事她从来不假手于人。铜镜朦胧的倒影里,年约二十又五的女子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本应灵动美丽,却可惜她双眸里含着一抹不符合她年纪的沉
  寂,那种仿佛已经脱离了俗世,洗去了所有的喧嚣的沉寂。
  
  律清浅的随从一直只敢用余光观察而不敢抬头,他跟在律清浅身边好几年了,却一直都不敢正视她,原因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大概是因为非礼勿视,又抑或是觉得自己主子太无暇了,不应被自己这种俗人的目光玷污,又或者是觉得她完美得有点令人畏惧。
  
  回头朝花园看了看,那位要求与自己主子见面的人此刻正站在花园里,园中的灯笼恰恰能照亮他身穿着的上好丝绸染织而成的麒麟暗纹玄衣,还有他右手的拇指上带着的一枚白玉扳指。
  
  那代表的是权势,随从心里暗道。
  
  而那人仿佛并未察觉随从的窥视,只负手而立,正看着花园角落的一个篱笆出神。而随从则很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因为像他这种人,哪怕不看相貌,他身上所带着的迫人气势只须看上一眼便很难再忘记。
  
  来人名唤复琛,他曾是律清浅的夫婿,在五年前的时候。
  
  今晚并不是他在与律清浅分开五年后第一次见她,前些日子他也曾来到过这里,躲在暗处看着她在这花园里拿着剪子修剪花木。
  
  当时春日的阳光很明媚和暖,而律清浅仿佛也很享受那一刻的宁静,正十分专心地在摆弄花草,她如玉般精致的容颜一如既往的平静,如绸的黑发松散地绾在脑后,只剩几缕发丝滑落在颊旁,稍稍遮住她的侧脸,却还是遮不住她自身散发出来的柔美气息。可这些在复琛眼里都成了一种灼眼的伤害,他恨自己在经历了这一切以后,在看见律清浅的那一刻还是会软下了心肠,他恨她那一副善良的模样,恨自己没有看清这一切。
  
  所以今晚他要再次来到这里,他要见她,要让她知道她的计划失败了,更是要提醒自己,这一次绝不能再错。
  
  置之死地而后生,五年前她没能杀了他,这一次回来,他就要夺回一切属于他的,更要让他们律家的人尝到失去一切的滋味。当初他败了,是败在相信了她,而在如今,在如此了解律清浅的情况下,复琛相信他不会再失败。
  
  就在复琛回想着过去的这一瞬,律清浅已经走了出房门,缓步来到了他的身后。她依旧梳着贤淑的发髻,别上了低调的蓝宝石孔雀簪,一身轻纱压制的浅绿夏衣,裙摆处用荧粉漂染的丝线绣上了多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在月华的照耀下,每走一步便像要飞出来般灵动美丽。律清浅看见熟悉的背影便已经知道来者何人,虽然此人不应该出现在此时此地,可她表情依旧沉静,静站于复琛身后,万千念头转过,律清浅微张了口,却始终没有先发话。
  
  忽而一阵冷风吹来,本无云的夜空却忽然聚拢起几片薄云,复琛慢慢转过身子面对着律清浅,此刻,露出的月华刚好只照见他一半的侧脸,让她看清楚了挂在他脸上那一抹鬼魅的笑容,仿佛在嘲笑她,在折磨她,却也像是一种朋友久未谋面再相遇时的问候,那么雍容:
  
  “卿儿,你站在被你亲手送上断头台的丈夫面前,心中不觉惴惴么?”彼此对望了一瞬,复琛终于先挑开了话头,他依旧唤她的乳名,语气一如两人新婚时亲切。
  
  “真想不到。”律清浅轻眨了双眼,并不忌讳地直看进复琛眼里,柔和的声线低低地响起,仿佛还带了一种释怀和笑意。
  
  “这世上卿儿你想不到的东西还有很多,想听听我这五年来是怎么过的么?你会更惊讶的……”复琛向前走了一步,鼻间飘进了律清浅惯用熏衣的茉莉香气,看着眼前依旧美丽的律清浅,复琛握紧了双拳,再一次提醒自己,她是个连血液里都透着无情恶毒的人。
  
  复家上下一百多条的人命,他要律家双倍地遭到报应。
  
  而行动一早已经开始了,他此时来找她,除了提醒自己已经无路可退外,更是出于一种看好戏的心态,他想要看到她惊恐害怕的样子,他要敲碎眼前这一副平静无波的容颜。
  
  只可惜并不如他愿,“你抓了阿姨她?”律清浅只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出声问复琛道,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怎么?当初你机关算尽,就没有想过我大难不死然后回来的后果么?你放心,我会先从最无辜的人下手,而你……自然得看完这一场戏再离场。”复琛忽然伸手一把掐住律清浅的下颌,逼她抬头看着他。
  
  “清浅定当奉陪。”律清浅红润的双唇微动,轻声地说,被捏住的脸上仿佛还带了一抹淡笑,看似丝毫不在意复琛的威胁。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久得复琛都能感觉到守在宅子的暗卫们的蓄势待发,忽然地,他的脸上也现出一丝笑意,如夜空般漆黑的双眼敛去了一切的怒气,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人,仿佛在看自己心爱的妻子一般。慢慢地,复琛松开了手,没有回头地转身大步离开了。
  
  当复琛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夜里,律清浅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无踪,墨黑的双眼一直看着复琛离开的地方,仿佛在深思着什么,直到丫鬟出来替她披上了披风,她才收回视线,走回了房间。
  把所有人都屏退了,律清浅点起了宁神的香气,独自坐在房中。许是思考了许久,她起身从八斗柜上放着的一个花瓶里倒出了一个蟹青色的络子,上面扣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紫玉,律清浅的神情在看见这玉佩的时候忽然变得很温柔,她白皙的手轻轻摸了摸那块紫玉,玉上镂空雕了一个“复”字,不知道代表着什么。
  
  “你会如愿的……”律清浅在信上写了几字,再把玉佩包进了信封里,却忽然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只是因为声音极低,那句话便又一下子消失在空气中,连守护着这房子耳力极好的暗卫也不能分辨刚才自己的主子是否说过了什么。
  
  灭了灯火,律清浅宽衣躺上了床,一向无梦的她在今夜却做了一个梦,而且是一个冗长久远的梦,梦里的她,还是一个懵懂小孩……
  
  而离开了大宅的复琛并没有直接回到他的住处,而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月黑风高,在一片漆黑的竹林里,复琛一步一步平稳地走着,他很清楚路应该怎么走,因此就算看不清周围的一切,他还是走得很坚定。
  
  时不时一阵风刮过,竹叶摩擦沙沙地响起,一个打更的人路过竹林时也不禁瑟缩了一下,加快了脚步,因为恐惧,他并没有看见不远处身穿玄衣的复琛在一座坟前停了下来。这座竹林是归律家拥有的,也是律家手上唯一一块没有任何经商价值的地皮,复琛低头看着那座被打理得干净整洁的墓,脸上一时间现出一种复杂的神情,带着愧疚,带着可惜,还带有一分连他自己也不察觉的羡慕。
  
  他很清楚律清浅为何要买下这片竹林,她只是为了安葬墓里的人,因为那人偏爱竹。律家人从来不做没有回报的买卖,而这块地是例外,而为了墓里躺着的人,律清浅总会有例外。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月亮再次从云里现出,清冷的光恰恰照到墓碑上,才终于让人看见碑上的字:任氏观兰之夫洛鉴玉之墓。
  
  复琛对着墓碑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自语自语般低喃了一句:
  
  “师兄,我回来了。别劝我收手,一切都是她逼我的……”再独自站了一会儿,复琛才转身离去。在他走远了不久,一直藏于竹林的几抹黑影便也迅速地跟了上去。
  
  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刚踏进大门复琛便看见“自己”的妻子正拿了一件披肩在等着他。复琛敛起一切的思绪,脸上高深的表情变为了一抹平和温柔的微笑,他朝她走去,让她为自己披上了披风,然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微凉的触感传来,复琛开口说:
  
  “夜凉,以后别等着了。”礼貌的语气里仿佛带有一丝不同意。
  
  “我也不是站了很久。”女子仿佛有点害羞低声地说,偷瞥了被拉住的手一眼,脸上一片红晕。复琛见此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与她一道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律清浅虽然作了一晚上的梦,却还是按时地起来了。两丫鬟端来了泡着几片佛手柑的水,拧湿了白布递与律清浅擦脸。可让两名丫鬟都略微担忧的是,律清浅一向白皙无暇的脸上多出了几个浅红的淤印,看形状像是被人用力掐过一般,只是律清浅仿佛并没有看见那几道红印,梳洗过后,她便坐到了梳妆台前仔细地梳起了头发来,而其中的一个丫鬟从书桌上的一个木盒子里拿出一封没有署名的信,展开了摊在律清浅面前,然后便与另外一位丫鬟退了出房间。
  
  每天都会有好几十封这样没有署名的信无声无息地被放在那木盒子里,没人知道是什么人在何时放进去的,只是两个丫鬟都知道这些信都十分重要,她们不认字,读不懂,可哪怕能看明白信中的内容,她们也不敢去看。律清浅细细地读着信中的内容,梳头的动作却依旧认真缓慢,在大清早送来的信记录的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信不长也不短,读完后律清浅却忽然勾嘴一笑,拿起了信折好了,然后放进了正焚着香的香炉里。
  
  “张若游啊……”她看着渐渐被烧尽的信纸,伸手摆了摆长发,看着窗外开得一片灿烂的紫罗兰轻声地说了一个名字。
  
  用早膳的时候,律清浅来得稍微晚了些,曾经的左丞相律永荃已经坐在饭厅里了。律清浅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她爹身旁空着的位置,然后开口问道:
  
  “阿姨呢?”
  
  “她说要到京城去看望孝贤,会去好几天。”律永荃捧着手中的鸟笼,逗着里面的金丝雀,随意地说。
  
  “是吗?她都没有跟我提及,不然我可以跟她一道上京。”律清浅坐了下来,微笑道。
  
  “你也要上京?”听见律清浅说要上京,律永荃的心思终于有一丝放回到自己的女儿身上,问。
  
  “是的,有位官员夫人来信说让我去参加她的寿宴,她夫君是孝贤上一级的大人,不好推脱。”下人捧上来了清粥和小菜,律清浅接过下人递与她的粥,小喝了一口然后说。
  
  “那么……”律永荃把鸟笼递给了下人,刚想说什么便看见一青衣劲装的男子走了进来,来人先行礼,然后对着律永荃道:
  
  “青乔见过大人,大小姐。禀告大人,夫人昨日前往京城的马车中途被劫,如今夫人不知所踪。”
  
  “混账!昨日到如今这么长的时间,为何如今才来报?!可知犯人的目的?”律永荃只吃惊了一瞬,后便用力一拍桌子,怒道。
  
  “青乔该死,求大人原谅!劫犯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车上的钱财仍在,不知目的为何。”
  
  “没用的东西!一路跟随的武士呢?都到哪里去了?”律永荃怒问,边站了起来就要往外走去。
  
  “所有的武士……都死了,包括暗地跟随的暗卫,因此没能及时把消息传回,求大人恕罪!”青乔低着头禀告道。
  
  律永荃听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怒瞪了眼前站着的人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地哼了一声说:
  
  “让秦师爷到书房见我!”说罢便快步走回了书房。
  
  “是!”青乔回答道,抬起头的一瞬,他的视线却没有看向转身离去的律永荃,反而看向了坐着正轻轻舀起了一勺粥水的律清浅,那样坚定的目光,是一位忠心的下人看着主人时才会出现。只是律清浅喝下一口粥后,仿佛才发现青乔在看着她,眉眼间流露出一丝笑意,律清浅柔和的声线响起:
  
  “爹不是让你去找秦师爷么?快去罢……”青乔听后,才像得到了什么命令似地用力朝律清浅一鞠躬,转身离开了大厅。待青乔离开后,律清浅继续安稳地坐着用早膳,仿佛这个美好的清晨并没有被刚才来到的消息而破坏。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为自己开文散花一下~~~~~
  
  第一次写这样的斗智文,我的脑细胞不断的进行新陈代谢……鉴于作者智力有限(=,=),只能保证不会出大纰漏,小错误神马的,请大家华丽地无视,勿狠拍玻璃心。
  
  这篇文不同于前两篇小白文(虽然也没多黑= =),讲的是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内容以智斗较多(其实也没多智斗,就夫妻床头打架= =),JQ暗涌伴随,希望大家喜欢~
  
  皮埃斯,放在主页自动播放的王菲的《宽恕》可以说是这篇文的灵感启发,大家如果有空可以听听啊~
  最后受性大发来一句:欢迎各种调戏勾搭作者哟,躺倒~~~

☆、第二步

  用过了早膳后,律清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开始绣着一副没有完成的兰花图。两名如花似玉的丫鬟在一旁伺候着,一个在为律清浅扇着鹰羽毛制成的扇子,一个在专心地看着她的绣法,时不时递上不同颜色的丝线。
  
  在临近用午膳的时候,一向跟随在律永荃身旁的秦师爷忽然出现在律清浅房门前,他轻咳了一声,两位丫鬟便立刻机灵地退出了房间。律清浅却没有抬头看他,只一边绣着图案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师爷有何事?”
  
  “大小姐,府上来了一位客人,大人说这人你得见见。”秦师爷看着她青葱的手指灵活地在布帛上活动,说。
  
  “爹的客人,怎么会和我有关呢?”律清浅抬眸看了秦师爷一眼,黑眸里仿佛带有疑惑。
  
  “这……大小姐见过便知道了,请……”秦师爷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律清浅听了,把针收好了站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衣裙,才款款地跟着秦师爷走向律永荃的书房。
  
  当书房的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房中的两人都同时看向门外的两人。秦师爷退到了一旁,让律清浅先走进书房,他在身后偷偷地抬头大概是想看看律清浅脸上的表情,可她已经走进了房内,留给秦师爷一个背影。
  
  “清浅见过爹,见过公子。”律清浅走上前,朝律永荃和来客行礼。在她抬头看向来人的时候,她原本还带着一抹浅粉的脸孔便瞬间白了白,红唇微张,仿佛十分吃惊,只是她看着来人的双眸里并没有一丝的讶异,依旧只带了一种淡然。正坐在律清浅面前的人,正是复琛,只是准确地说来,他现在并不是复琛,而是一名名唤张若游的公子。
  
  “大小姐有礼了。”复琛站了起来,伸手虚扶了律清浅一下。他浅笑着,风度极好,完全不露出一丝破绽,对待律清浅也像初次见面一般。
  
  这让在一旁偷偷观察着他的律永荃多了一分疑虑。
  
  这人若不是自己曾经的女婿复琛,那莫非天下间真有人能长得如此相像?若他就是复琛,那么他这么光明正大地顶着别人的身份来见自己,目的又为何?是因为知道了复家被灭门的缘由来复仇?还是另有内情?
  
  “清浅,这位是张若游公子,是你潘世伯新招的女婿,也就是雨言侄女的夫君。”律永荃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看见她脸色微微发白,便迅速地介绍说。潘朝宗是玉城一出名的古玩玉石鉴定家,自新帝登基后,律永荃便主动从左相的位置退了下来,举家迁到了玉城开始经营生意,因着以前的人脉关系,律家的生意很快便上了轨道,也与潘朝宗这一些在商界有分量的人物熟络了起来。潘朝宗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的儿子常年在外地收购古玩玉石,而女儿潘雨言今年刚满二十,和律清浅相熟。
  
  “雨言的……夫君?”律清浅的声音紧绷着,仿佛对这个消息感到不可置信。张若游依旧脸带微笑地看着她,虽然表面上是并不相识的两人,可他们彼此心中都十分透彻。
  
  早在律清浅今早读信时,她便知道了他有这一个身份,因此根本不惊讶看见他。只是他居然顶着复琛这张面孔出现在律府,这倒是让她有些许疑惑,只是他既然没有言明自己的身份,律清浅便也不点破他的把戏,甚至顺水推舟地在众人面前饰演起一个丧夫的妻子。
  
  复琛自然也知道她只是在演戏,昨天晚上他并没有杀掉跟在他身后的暗卫,目的就是让律清浅能摸清他如今的身份和底细,他相信那些情报在今早便已经送到了律清浅的手上,所以她不会惊讶他的出现。律清浅脸上的一切表情都是伪装。
  
  只是律清浅曾经做过什么,她背后有什么势力,律永荃一概不知,在他眼里,律清浅只是一个被自己养在深闺的女儿。甚至连复琛他自己也没能完全摸清律清浅所涉及事情的范围,因此他不会在此刻就打草惊蛇地拆穿她的伪装,与复琛而言,他要的是让律家的人痛苦,因此这个秘密若能在最后才被揭开,那么事情会变得更有趣一些。
  
  “雨言她……怎么没有告诉我?”律清浅依旧盯着复琛如雕刻般深邃的五官,轻声地问。
  
  “我和雨言是在锦城认识的,因着我的父母行动不方便,岳丈大人便移驾到了锦城参加我们的婚宴,因此在玉城的亲朋戚友都没有被邀请到。今天来便是把请帖送给律大人和大小姐,希望你们能出席我们在玉城补办的婚宴。”复琛温和地说,脸上开朗带着一丝憨厚的神情让律永荃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复琛脸上不可能有这样的神情,他可以文质彬彬,可以潇洒不羁,却永远都不会和“憨厚”这一词有联系,复琛心机之深甚至连他自己也有一丝忌惮,那样的人,又怎么会有一副憨厚的笑容呢?
  
  可就在律永荃刚放下心来,便看见两行泪水忽地从律清浅眼角滑落,她双眉微颦,平日动人的眼眸里此刻充满了失而复得的欢悦,仿佛她当真为复琛的出现而感到喜悦。复琛看着那两行清泪,心里却莫名其妙地生起了一股寒意,他从未见过律清浅的泪水,却在今日这样无稽的情况下看见了。他忍住冷笑的冲动,装作一脸疑惑无助地看了看律永荃,再看了看含泪的律清浅。
  
  “张公子莫要见怪,公子相貌与小女一位故人极为相似,她怕是太惊讶了因此失了礼节。清浅,你先回房里去好生歇着罢。”律永荃见状立刻对复琛解释说,接着便扶了律清浅准备送她出书房的门,只是他没料到看起来柔弱无力的律清浅此刻却无比坚定地站在了复琛面前看着他,任律永荃再怎么用力扶她,她都不动。
  
  “夫君……我就知道夫君不会弃卿儿而去的……”忽然,律清浅用力地抓住了复琛的手,虽然泪止了,可是带着泪光的双眸热切地看着复琛,脸上的苍白因为激动而泛红。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就连有备而来的复琛也不禁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一时做不出反应。
  
  “夫君五年来一切可安好?可有受苦?”律清浅继续发问,声音恳切而带着担忧,若非复琛在初见面时见过她眼眸里的淡漠,若不是他已经领教过了她的厉害,他可能真会相信此刻的她是发自内心地在关心着他。礼貌地拉开了律清浅拉住自己的手,复琛浅笑道:
  
  “大小姐当真认错了人,在下并非小姐的夫君。”
  
  “不会的,你就是,你明明就是……”律清浅再次抓住复琛的手臂,神色紧张而焦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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