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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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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你就是,你明明就是……”律清浅再次抓住复琛的手臂,神色紧张而焦虑地肯定道。
  
  “卿儿,你太失礼了……张公子并非琛儿,你莫要如此……”律永荃用力拉过了律清浅,让她松开了拉住复琛的手,然后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可是……”律清浅仿佛还想说些什么,却终还是敌不过律永荃的力气被带出了房间。复琛伪装着歉意的看着律清浅犹带泪的脸孔消失在自己眼前,心里约莫想明白了些什么。
  
  独自回到房间的律清浅并没有唤来丫鬟,她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不见任何人也不说话,甚至不用膳。律永荃把复琛送走了以后便想去看看律清浅,结果也被挡在了门外,他一向都对自己的这个女儿感到满意,因为律清浅从小便安静温柔,从来不会逆拂他的意愿,头一次看见自己的女儿这么不冷静,律永荃也不免有些担忧。
  
  可只过了一天,律清浅便恢复了常态,任凭两丫鬟怎么偷偷打量也看不出她脸上有一丝的不妥。用早膳的时候律永荃也在打量律清浅,只是见她神色平静,想是已经冷静下来明白了,于是他便没有再提起张若游的事。
  
  只是玉城另一侧的一间大宅里,同样正用着早膳的复琛却并不认为律清浅会毫无行动,他舀起一勺粥水喝下,深邃的眸子看着石桌上的纹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坐在他身旁的潘雨言很敏感地留意到了丈夫的失神,轻轻开口问:
  
  “夫君?”
  
  “嗯?”复琛应了一声,看向了潘雨言。
  
  “多喝点粥。”潘雨言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浅笑着替他盛了些粥水。她明白自己的夫君应该是有要事要烦恼所以才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潘雨言不会过问是什么事,因为她相信他都能解决好。复琛知道潘雨言是希望自己能好好用早膳,便点了点头,喝起了粥来。
  
  上午巳时刚过,潘府便迎来了一位客人,当时复琛正好跟随自己的岳丈到外见客,因此客人便顺理成章地见着了潘雨言,来人正是律清浅。
  
  潘雨言和律清浅年纪相仿家世也相似,因此两人一直很投契,律清浅这次来访,潘雨言心里觉得高兴,便和她一道到了自己的房间聊天。律清浅这天一身枣红色的梨花衣裙,以珍珠金篦挽着妩媚的坠马髻,配着纯银制琥珀雕花镯,一如这春日百花争放的花园,艳丽却不带俗气。
  
  这是律清浅向来的习惯,当她必须亲自出面去完成某些事情的时候,她必定要以完美的姿态出现,从每一丝的秀发到十指丹寇再到脚上的绣鞋,一切都必须是最佳的搭配。她很懂得自己的优点,并且善于把它扩大,就像出战的勇士身上的盔甲手上的利刃,一位女子的衣着打扮便是她们成功不可或缺的东西。
  
  过去与复琛成婚的五年里她都偏好淡色的衣服,从不用金器,也从不梳高贵张扬的发髻,那是因为她必须显得无辜而且无害。而今天,她穿上了显眼的红裙,戴着复琛当年为她寻来的南疆琥珀
  银镯,目的显而易见,她是来示威的。
  
  复琛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便已经立刻找借口离开,然后迅速回到了潘府,只是律清浅不是闲人,她目的明确,做事也从不拖拉,因此当复琛刚踏入大门的时候,便远远看见一抹红色的身影缓缓地朝自己这边走来。
  
  如此明艳妩媚的律清浅让复琛有一瞬的失神,可当看见她红唇上那一抹微笑时,他便已经稳过了心神来。他站着不动,等着律清浅走近,然后他听见了她的声音飘来:
  
  “夫君莫要忧心,卿儿会一直在律府候着你。”那声音极轻,律清浅也并没有停下脚步,两人擦身而过,只留下复琛站在原地,盯着她上了轿子,然后慢慢地消失在街道的一头。
  
  没有看见潘雨言陪同律清浅一同出府,复琛便知道律清浅定然是和她说了些什么,虽然他心里有数,却还是来到了房间里再一次确认自己的猜测。只见潘雨言静静地背对着房门坐着,并不丰腴的她在此刻看来更是瘦弱,虽然没有声音,可是复琛看见了她颤抖着双肩,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对了。
  
  律清浅若要扳倒自己,首要的便是让自己失去所有的靠山。她以为以他现在张若游的身份,唯一的靠山就是潘雨言的父亲潘朝宗,而潘朝宗之所以重用自己,大多是因为潘雨言是自己的妻子。因此律清浅的第一步便是离间潘雨言和自己之间的感情,这也是为什么昨天她会声泪俱下地拉着他的缘由。
  
  只是复琛又怎会预料不到这样的招数,他敢在律清浅面前挑明了身份下了战书,那么便定是准备妥当万无一失,潘朝宗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若这枚棋子成了他的绊脚石,复琛只会毫不留情地把它踢开。
  
  “言儿?你怎么了?”站在门外好一会儿了,复琛才开口问道。
  
  “夫君,你回来了?”潘雨言听见了复琛的声音全身一僵硬,然后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转头笑着问道。
  
  “我进门的时候看见律大小姐了,她是不是说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话了?”复琛坐到了潘雨言身边,眉头略皱地问。
  
  “没有,怎么会呢?”潘雨言眼神有些闪烁地否认了,复琛见她如此,便想着再追问也无果,反正知道了律清浅的目的,那么其余的事情他也可以安排好。
  
  在复琛离开了房间后,潘雨言脸上的笑容便再也挂不住了。她与律清浅交好,原以为她这次前来是想恭贺自己新婚,却从未想过会无意间知道了关于自己夫君的一些事情。潘雨言不敢追问,害怕真相会让自己接受不了,看了一眼桌子上用手绢包好的琥珀镯子,她不禁再度落泪。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三章定出文还是收文什么的,瓦知道是知道啦,不过这么高技术的东西搞不好成了挂羊头卖狗肉就不好了,所以亲们还是慢慢看下去吧~
  
  话说这文会不会有肉?( ̄︶ ̄)<…看瓦美腻的面孔,你们觉得呢?

☆、第三步

  回到了律府后,律清浅有些慵懒地褪下了华服首饰,拿起一本书躺在塌上认真地读了起来。丫鬟时不时进来挑一下香炉里的熏香,直到临午膳前,房间门窗忽然被全部关上,香炉里升起的细烟很快便充满了房间,让人视线模糊。
  
  律清浅依旧躺在榻上,门窗并不是她关上的,可对这样的情况她却也毫不惊讶,大概是已经见惯。她合上书本,用手抚平了封面后才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里的一个人。那人一身水蓝色的粗布衣,身形高大结实,不难看出是一位练武之人,只是他气势强劲,根本没有走近门窗便隔空关上了它们,可见此人武功非凡。他三两步走到了榻前,脸上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却忽地单膝跪地,大嗓门地朝律清浅拱手行礼道:
  
  “结桑见过主子。”律清浅瞥了一眼他头上没有绑好的发髻,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温和地说:
  
  “结桑,你是要让宅子里的人都知道有个男子进了我的房间么?你这大手大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好呢?”说罢律清浅摆好了手上的书本,撑起了身子走到结桑身旁,解开了他的头绳帮他重新绑好一个发髻。
  
  “主…主…主……主子……我…我……”还半跪在地上的结桑感觉到了律清浅的动作,全身都僵硬了,他一向除了凶神恶煞而没有其他表情的脸在此刻涨得通红,连话都说不好。
  
  “你不是在关西和游缕一起训练新兵么?怎么突然回来了?”律清浅仔细地绑着发绳,声音带了一分的笑意问。
  
  “回…回…回……主子,我…我……”
  
  “墨剪见过主子。”忽然地一把舒爽的女声打断了结桑的结巴,烟雾萦绕的房间里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名身材姣好的黑衣女子,她蒙着脸,却和结桑一样半跪在地上朝律清浅行礼。律清浅仿佛有些惊讶地看了看墨剪,然后再看着结桑头上已经整理好的发髻,笑道:
  
  “你们都起来罢,怎么都回玉城来了?”
  
  “主子,我们听说那个人回来了……”墨剪站了起来,迅速地回答却被结桑的大嗓门打断了:
  
  “对对!主子,那个人怎么可能没死?当时主子可是亲眼看着他被斩首的……”
  
  “结桑。”墨剪瞪了结桑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然后再偷偷看了律清浅一眼,却不见她脸上有任何异色,只靠在软榻上,半合着眼睑。
  
  “他是回来了,可也不是什么值得担忧的事情。”过了半响,律清浅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她捏起散落在肩头的一缕秀发仔细地看了看,便没有再说话了。结桑和墨剪相互看了彼此一眼,知道自己的主子并没有要事吩咐他们,便想着离开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只是在他们刚转了身准备离去时,律清浅再说了一句:
  
  “帮我传话与翘楚,说我明天要见他。”
  
  “是!”两人同时拱手应道,说罢便拉开了一扇窗,两人身影飞快地窜了出去。
  
  “手中套了太多的线,总是难免有一两个脱线的……”就着窗外射入的阳光,律清浅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律清浅在第二天天明时候便出门了,她对律永荃说是要上京参加一位官员夫人的寿宴,因此哪怕律永荃不希望她在这个时候出门也只能同意了,只是他派出了多一倍的护卫陪同律清浅上路,律清浅没有拒绝。
  
  律永荃的第二任妻子——律清浅口中的“阿姨”已经被抓了好几天了,律清浅很清楚单凭律永荃的力量不可能找到阿姨的下落,只是她并不着急,复琛的目的既然是复仇,那么定然不会这么早便伤害阿姨,他希望律家的人着急,尝到心急如焚的味道,因此律清浅很放心地让律永荃慢慢搜寻线索。
  
  中午在驿站休息的时候,律清浅见着了翘楚。
  
  律清浅手中有不少的能人异士,像墨剪和结桑便是其中的两人。只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翘楚不一样,他虽然也替律清浅工作,可他是唯一一个跟在律清浅身边超过十年的人。翘楚为人处事十分低调,也从不摆架子,因此和其他人合作起来也异常的顺利,只是律清浅甚少有任务交给翘楚去做,而一旦吩咐下了,那任务定当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好久不见了,翘楚。”律清浅坐在矮几前,净了手准备把上好的茶叶装进茶壶里,桌上还放着的两只几近透彻的白色瓷杯。翘楚已有一年多没有见过律清浅了,此刻他站在律清浅面前,低着头,唇角紧绷着,俊朗的脸庞被浓浓的不悦覆盖。
  
  茶色的壶嘴开始冒出细细的滚烟,律清浅看了翘楚一眼,轻笑了一声提起了茶壶把水倒在一个茶碗里。然后开口问:
  
  “你在生气?”自从她不让他留在身边后,他便开始闹别扭似地不再主动地写信给她,也一直没有来看她。律清浅很清楚他生气的缘由,可那件事只能交由翘楚去做,因为她信任他。
  
  “主子唤来翘楚是为何事?”翘楚并没有搭理律清浅的那句问话,语气生硬地问。
  
  “我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你都一年多没回来过玉城了。”律清浅笑道,细细舀起了一勺茶叶倒进了壶中。
  
  “翘楚过得很好,另外的两位主子她们也过的很好,主子请放心。”翘楚答道。
  
  “那就好。翘楚……你愿意回来我的身边么?”彼此静默了一会儿,律清浅忽然开口问。她长长的睫毛阻止翘楚看清她眼中的神色,他张了张嘴想立刻答应下来,却继续听见律清浅继续说:
  
  “我本不应唤你回来,当年救下了你,其实只是让你从一个魔窟跳到另外一个……”
  
  “不是的。我从不后悔跟着你!哪怕手上再沾上鲜血,起码我还活得像个人,是个有尊严的人。”翘楚神情激动地看着律清浅说,十年前他遇见了她,那时候的她肩上还没有包袱,她墨黑的眼里还没有那抹死一般的沉静,是她把他从地狱救了出来,于是那年他决定跟随她,到如今,他的心意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
  
  “翘楚,你真傻……”律清浅看着他激动的脸孔,心中泛上一股歉意,为什么他明明知道她只是在利用他,却依旧愿意留在她身边?她律清浅其实并不是一个值得他相信、值得他跟随的人,他应该一早便明白的。当年她把他送到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照顾着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便是希望翘楚能从此脱离黑暗的生活,过回正常人的生活。若非这次面对的是复琛,律清浅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把翘楚喊回来,因为这个世上,能让自己真心关怀的人,已经不多了。
  
  同一时间,在玉城南边的一间小屋里,几名黑衣劲装的男子正跪在地上听随着主子的吩咐。坐在他们跟前的复琛一身白衣,正把玩着手中一只几近透彻的白色瓷杯,那是一套世上难求的珍品瓷器,当年复琛的爹依旧大权在握的时候,有人送上了这么一套白瓷。复琛喜欢喝律清浅泡的茶,因此便把一整套的瓷器送给了她,只是当时律清浅只要了两只茶杯,其余的便都还给了复琛。
  
  忽地,他两指一松,手中的茶杯眼看就要粉身碎骨了,却就在落地前被起在一名黑衣男子伸手接住了。恭敬地把茶杯递还给复琛,一抬头却对上了复琛一双深邃的黑眸,黑衣人莫由来的手一颤,白瓷杯最终还是掉落到地上,裂成了碎片。
  
  “可惜了……”复琛微微掀唇,三字几不可闻地飘出,虽然他脸上并无愠色,却吓得屋里的几个黑衣人一同叩头求恕。
  
  “你们走罢,只需把她身边的人除掉即可,特别是画中的人。”复琛站了起来,对黑衣人说。
  
  “遵命!”跪于他跟前的几人应了一声,看了手中的画像一眼便都迅速离开屋子,只见他们手中的画像画着一名清秀俊朗的男子,右下角署有两字“翘楚”。
  
  从玉城到京城并不算远,一般说来只需三天的车程便可以到达,只是律清浅这一次却走得很慢,把原本三天的路程变成了五天。翘楚知道律清浅做每一件事都会有她的目的,因此并没有任何异议,只是由律永荃派出的护卫却整天感到不安,毕竟夫人就是在去京城的路上被抓的,若大小姐再有个万一,他们可担当不起。因此,护卫长已经不只一次明示暗示律清浅加快速度进城,到了最后,律清浅好像显得有点厌烦被催促,只搁下了一句:
  
  “你们先走罢。”便一直待在驿站的房间里没有再出来了。护卫长本来以为惹得大小姐生气了便不敢再去打扰,想着明早启程的时候加快速度就是了,却没想到他们根本等不到第二天了,就在当天晚上,几个行迹诡秘的黑衣人血洗了整个驿站,不留一个活口。只是他们也并没有完成任务,因为律清浅和翘楚的房间空无一人,两人一早已偷偷离开,不知去向。
  
  这个消息传回到律永荃耳中时,却成了律大小姐和一众护卫全部丧命于驿站,律永荃极怒,却苦于不知幕后黑手是谁,让怒火无处发泄。就在律永荃心急如焚的时候,他忽然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信,写信的人说自己是极少数知道当年右相复铸满门被抄的内情的人之一,并且在信中告诉律永荃他的妻子和女儿皆被当朝右相恭天宏所害,说恭天宏于年少时曾受过复铸的恩,这次是冲着律永荃进行报复的。
  
  律永荃自然不会立刻听信这匿名人的说话,新帝登基时曾他以清君侧之名对以前曾投靠复铸的人一网打尽,恭天宏能平稳地当上右相,说明当时清君侧他并没有受到影响。只是人心难测,信中之人所说的话也不无道理,衡量再三,他还是修书一封给在朝为官的儿子律孝贤,让他密切留意恭天宏的一举一动。
  
  在匿名信到达律永荃手上的同时,京城便开始流传一个传闻,说是被斩首的前右相复铸的儿子复琛其实并没有受刑,而是被死士护送到了别的地方。这样的传闻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全城,而且很快传入了当今皇上的耳中。于是一批又一批的皇家死士开始全国大范围地搜寻那个还在生的复琛。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把女主描写得让人从爱到恨了,不过无论女主是美是丑是聪明是愚蠢都有四个字可以概括:“剧情需要”!
  其实翘楚也是很萌的,蹦跶~蹦跶~

☆、第四步

  是夜,玉城南面的一间大宅里,一班院子里的丫鬟正在用晚膳。大桌上只放了一碟菜,皆是大宅主人吃剩的菜,丫鬟们争先恐后地抢着碟里少得可怜的肉碎,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各种八卦。她们当中有一位新来的名字唤作梅儿,大概是因为刚进府不久对各种事情都感到新鲜,因此在其他丫鬟都兴致勃勃地聊着天的时候,她只默默地吃着白饭,听着她们的话,仿佛她们的话题很有趣。
  
  晚膳过后,梅儿主动地收拾好碗筷,捧到了井边打水洗了起来。管事的老妇人看见这个新来的如此勤快,也不免对她增添了几分好感。春末夏初,夜微凉,月色下这位梅儿仔细地擦洗着每一只碗碟,她有一张平凡的脸,微塌的鼻梁还有偏薄的嘴唇,她的手有些细茧,约莫是因为长久以来的农活而造成的。可是没有人能看见她墨黑的眼眸深处含着的一抹沉寂,那是一种不在乎一切的沉寂,如一滩死水,不会再惊起任何涟漪。
  
  这个世上很难会再有人能有这么一双美丽却又让人害怕的眼眸了,而这双眼眸的主人,便是律清浅。
  
  擦干了最后的一只碗,律清浅捧起餐具走向厨房,路上还碰见了几个准备就寝的下人。厨房里一片漆黑,律清浅点起了一盏小灯,放好了所有的碗碟后才重新吹熄了烛火,就在灯火熄灭的同时,厨房的门被关上了,而漆黑的环境里,站了一位黑衣人。来人先对律清浅行礼,然后清冷的声音低低地响起:
  
  “一切都安顿好了。”
  
  “辛苦你了,翘楚。”律清浅转向翘楚,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的笑意。
  
  “其实你大可不必在这里当丫鬟,我们……”翘楚因着深厚的内力,在昏暗的环境里也能看清律清浅易容后的相貌,刚才他早早便已来到,看着一向养尊处优的律清浅蹲在井边洗碗,心里升起了一丝不满,只是律清浅打断了他的话: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也不常回到这里……”
  
  “若他常在,我大概便不敢这么放肆了。在他眼皮底下很难伪装,更何况是一个对我有所防备的人?”律清浅轻笑了一声,说。翘楚大概一时想不出反驳的理由,便静默了下来,隔了一瞬,他再问:
  
  “我知道我不该多问,可是赵茹她……”
  
  “人我会救的,可不是现在。”律清浅再次打断了翘楚,然后便走向厨房的门,作拉开门的动作,翘楚看见她微一回头,听见她再补充了一句:
  
  “潘朝宗必须除去,无论是谁下的手。”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说罢她便拉门走了出去,留下翘楚一人站在黑暗中。律清浅做事从来不留下一丝不确定的因素让它们成为日后阻挡她前进的绊脚石,而每当她用最平淡的口气说出取人性命的决定时,那样的漠不关心,往往连翘楚这样自认为已经冷血无情的人也感到胆战心惊。
  
  律清浅是一早便料到复琛会派人来刺杀他们,因此在上京一行时便故意放慢了速度。距离玉城太近的地方还在律永荃的势力范围下,复琛怕暴露身份因此杀手不会轻易行动,易容鬼手在第二天到达,帮律清浅和翘楚易了容从队伍中脱离,后三天的律清浅和翘楚都是他人所假扮的,这样复琛才无法猜测律清浅到底躲到哪里了,因为第五天时,在驿站离京城只有一天的路程,可返回玉城却需要两天。
  
  翘楚在律清浅走出了厨房后并没有立刻离去,他隐身在花园的石山旁,看着律清浅走向睡着十一名丫鬟的房间就寝,不禁皱起了眉。他看习惯了律清浅作为主子的模样,如今瞧着她像个下人般去伺候他人,翘楚的心里就是舒坦不起来,他握紧了拳头,下了决心要把任务早日完成,他不能让她白白受这样的苦。
  
  律清浅以小梅这个身份躲在这座宅子的第三天,复琛便回来了。律清浅没有让他看见自己,却还是能从下人们的谈话中知道复琛的状况。京城里流传关于他的一切传闻都是律清浅让人放出去的,新帝派出的死士定然让复琛不好过,只是他有张若游这个身份,便自然还会有其他的身份帮他挡开这一切,更何况虽然世上易容第一的鬼手为自己所用,律清浅还是相信复琛有这个能力易容躲过朝廷的追查的。
  
  在复琛用过了晚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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