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偿,还-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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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记得我昨晚说的么?别担心,我很快便会回来。”
  
  “嗯,一路平安。”律清浅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并无太大的起伏,眼神却带着信任与坚定。
  
  随行的官员很快便陆陆续续地到达的右相府,紧接着的便是多辆粮车与银车,复琛头戴钦差顶冠,骑在一匹健硕的黑马上,显得英姿勃发。律清浅远远地看见他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府上家眷都挥绢朝他致意,只有律清浅安静而无言地看着马背上自己的丈夫,一切尽在不言中。
  
  直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大街许久,府上众人也都陆续回去,律清浅却仍站在大门看着赈灾队伍远行的方向。曼妙上前替律清浅拉好了披风,轻声道:
  
  “主子,初春仍有微寒,还是莫要久站了,相信姑爷定能不负众望。”
  
  律清浅看了曼妙一眼,笑了笑,却并没有说什么。
  
  复琛离开了京城以后,律清浅便少了忌讳,多了时间与翘楚碰面了解如今的情势。复铸在复琛离开了以后,表面上并没有停下他手上事情,可据各方面的情报得来,他的确收敛了不少,若说之前他是处于虚张声势的位置,那么如今便是在韬光养晦了。
  
  律清浅知道自己父亲举荐复琛当任钦差这一事,着实让复铸一下子摸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因此如今复铸减慢自己手上的计划亦是明智之举,毕竟在未摸清敌方的目的之前,轻举妄动只能得不偿失。
  
  然而就在律永荃与复铸都按兵不动的这一段日子里,律清浅却开始放开手脚地利用之前她积蓄多年的情报换取十分可观的金银。她买下了城东大街上的一家酒楼,装修一番后将其改名为“何处天涯”并找来了一头脑精明的商人让他好好经营,酒楼所得的三分之二归他。
  
  她让掌柜规定酒楼的第三层只接待皇族贵宾,第二层只接待巨擘富商,并从各地找来了各种独一无二的美酒佳肴、雕塑名画,让何处天涯在京中一时名声大噪。这同时也符合了当初律清浅购买这酒楼的意愿,她需要大量来自各方的消息,而她却不愿沾染勾栏阁的事业,因此酒楼便成了她的首选。
  
  翘楚曾担忧律清浅亲自出面聘请这位掌柜会暴露了她的身份,可律清浅却并不在意,她清楚什么人能用什么人不能,并且她有能力让那些在她手下的人都心甘情愿地替她卖命。
  
  而就在何处天涯上了轨道后不久,翘楚因缘际会救了一位女子名叫墨剪,她本是南方一大门派的大弟子,本能继承门派的上乘心法,成为掌门的接班人,却因爱上了一名男子而欲舍弃一切跟他私奔,不料临行前才发现这是她师妹设的局想让她被赶出师门,她恼羞成怒要找二人报复,却被二人暗器所误,打致重伤。
  
  翘楚把她带回了何处天涯照看着,本想趁机将她招归到律清浅手下,却不料律清浅在见过墨剪以后却劝她把伤养好了以后尽早回到门派,莫让小人得志。
  
  当二人站于何处天涯顶层的客房,从窗边目送伤愈的墨剪远去时,翘楚忍不住问律清浅:
  
  “为何让她离开?她武功出众并且清楚南方地域的事宜,若留她在身边……”
  
  “翘楚,有一些人你必须先让她放下心中的包袱才能真正尽力地帮你的忙。”律清浅含笑看了翘楚一眼,然后补充,“特别是女子,可别小看女子的能耐。”
  
  “我从未敢低估女子的能力。”翘楚目光深深地看了律清浅一眼,回答得十分正式。
  
  律清浅面纱下露出了一丝笑颜,转身看回置于桌上的一张地图。图上画着的是齐国的地域,京城之所以为国之京是因为它位于国内的中部,是连接齐国东西南北的重要枢纽之一,齐国南方乃粮食产地,商业方面只聚集了好些游散的商人,因着地域的不同各有各的产业,如茶叶、丝绸等。而国内的巨商大多聚集在国中西部,那里联通着两个国家,靠南陈国与靠北的殷国。而齐国东边靠海,乃一众港口与渔业的领地。然而齐国之北,却并不如其他三个地区般简单好说,它依傍着天险与辽阔的地域,自古以来自给自足,偏居一隅,同齐国的关系若即若离,仿佛随时都能分离出去。而掌管这齐国北方这一块领地的便是一个称作北堡组织。
  
  复铸之前曾想拉拢北堡的势力,哪怕他们不肯助他推翻齐王,能把北堡游说得分离开齐国,复铸便能趁国中内乱之际,找准机会将齐王推翻。只是当时他的做法被律清浅识破,便只能强行终止了。
  
  如今复铸与律永荃都不敢轻举妄动,却正正中了律清浅的下怀,北堡不是鸡肋,它必须成为她的囊中物。
  
  因着兹事体大,律清浅必须亲自走访北堡一趟,只是路途遥远,她不能凭空从相府中消失,便只能找来鬼手顶替着她在府中的日常生活,也把清楚律清浅作息习惯的曼妙留在了她的身边,以防有心之人察觉也能起到掩饰的作用。
  
  得知律清浅要出远门,飘燕便说要跟着去,她并不好奇他们出门的目的,只是单纯地作为一个医者,她害怕如此遥远的路上律清浅的身体会出状况。翘楚并不熟悉飘燕,却知道她是复琛请回来的大夫因此一开始对她敌意很深,却被律清浅多番劝了下来。于是一行三人趁着一日墟市,府上的人都纷纷外出的时候离开了相府,向北堡前去。
  
  三人北堡之行前后花了快四个月的时间,而律清浅向来是说到做到的人,她在北堡的目的无惊无险地达到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当她再次踏足京城之时,除去等待着她回复的复琛寄来的一叠家书以外,还有一个让律清浅不能镇定的消息:律清湄被指婚给太子赵意。
  
  律清浅一直不希望官场上的风风雨雨会牵扯到律清湄身上,又或者应该说她觉得她还太小,风雨暂时还未会波及到她的身上。只是圣心难测,齐王这样乱点鸳鸯谱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发生在
  律清浅与复琛身上的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律清浅询问过鬼手这几月有无特别的事发生后,便以家中幼妹被指婚,作为长姐需要从旁指导之由向复夫人提出想回左相府住几天。只是出乎律清浅意料的是,复夫人并没有答应:
  
  “娘自是明白你疼爱幼妹之心,只是料想左相夫人会打点好一切,卿儿亦莫用过分担忧。况且如今只是赐婚,婚期未定,卿儿大可等到婚期临近再去探访妹妹。”复夫人坐于房间,一名侍婢正替她轻揉着头。
  
  律清浅应了一声后让那婢女退下,以两指沾了些置与几上的风油亲自替复夫人揉起了头来,过了一会儿她柔声问:
  
  “娘的头疼之症可是又犯了?”
  “只是被暑热蒸的,并不算大碍。”复夫人闭着眼缓声说道。隔了一会儿,律清浅继续说:
  
  “娘的头痛常犯,卿儿身边有一大夫,不若让她看看是否能根治?”
  “头痛的成因有许多,许是暑热,又或是寒风,可是这都不是最主要的。”复夫人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律清浅知道她有话要对自己说,便没有做声打断,只听复夫人继续道:
  
  “女子出嫁从夫,你嫁了什么人,便注定会成为什么人,你的心,也只能一心向着他,不然自己也不会好过。”律清浅初听以为复夫人是在教训自己不应老想着自己娘家的事情,刚想开口赔不是,却听复夫人继续说:
  
  “然而女子也是人,人总会有累的时候,累了却不歇息,逞强出头也会令人头痛的。”
  
  律清浅再沾了些风油,换了一个指法替复夫人按着头,却不知道应该接什么话为好。在律清浅眼中复夫人是个完美的女子,她比起复铸的其他妾侍虽是少了青春,可她风韵犹存,每天都会让自己整洁得体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性格平和,作为丞相夫人也没有多大的架子,平日外出也从不铺张,然而她是非观念分明,该罚的时候要罚,该赏的时候会赏,因此能把整个相府打理得妥妥帖帖,甚至连那些小妾也少有微言。
  
  虽然复夫人并不像男子那样去行兵打仗保家卫国,可在律清浅眼中她的心智坚定一点都不逊色于那些三尺男儿。只是今日,复夫人居然忍不住向律清浅叹息,而她言语中仿佛似有所指所忧之事有关复铸,在她离家数月期间,复府上莫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代替自己的鬼手未能察觉?
  在回到自己房间后,律清浅开始仔细询问曼妙这几月内府上的事情:
  
  “这几月里,府上可有什么奇怪的变化么?”
  
  “并没有,一切如常。若真的要说起变化,就在主子离开不久后,复夫人娘家那边送来了一位亲戚寄住在了府上好一段日子,是在上一个月才离开的,所以主子也见不着她。”曼妙想了一会儿,才回答说。
  
  “知道她为什么要来寄住么?”律清浅思考了一下再问。
  
  “听说是到了适婚年龄,打算在京中为她找户好人家嫁了。”曼妙说。
  
  “你见过她的模样么?”律清浅抬眼看了看曼妙,带了好奇问。
  
  “远远见过一面,看得不算太真切,可从身段看来应该是一位美人儿。”曼妙回想道。
  
  律清浅听后没有再做声,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仿佛是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又像是她在沉思。曼妙没有做声打搅,只安静地站在一边,可过了一会儿,门被敲响了,曼妙去把门打开,看见翘楚惯常的一身黑衣出现在了门外。
  
  “太子的确是在这几月内频频出宫,与复铸见过几次,随行的还有一位年轻女子。”翘楚进了房间把门带上后对律清浅说。
  
  “果然如此,齐王这么一清醒过来,复铸看上去处变不惊可暗地里还是有点慌,他想从太子下手向齐王示好,最好的做法就是把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可惜他并没有女儿,只好用远亲了。”律清浅端起桌上的一只茶杯,看着里面清澈的水轻轻地说。
  
  “可是最后被指婚的却是二小姐?”曼妙问。
  
  “谁都不是,偏偏是清湄,又或者说,偏偏是律家的人,如此一来,复家、律家和皇家三方便有了一个新的平衡点。这赐婚看起来很莽撞,可仔细一想却有它存在的价值。向来在其他人的眼中,皇家便是偏袒与复家多一些,先不说复铸手中的兵权,仅仅是齐王赐婚乌禄国的公主于复家便是偏护的一个征兆。这次父亲把夫君推到风浪尖去当一个钦差,为的估计就是要让齐王看清楚这三方之间是多么的不平衡,然后逼迫齐王把复家的荣光分一点到律家身上。”律清浅喝了一口水,慢慢地解释说。
  
  “当然了,齐王这次居然如此顺从跟着父亲的意思走也是让人出乎意料的。毕竟木强则折,何不趁着复家如此嚣张的时候,以功高震主的名义打压,一来能免得史家评论、二来也能让复铸收敛收敛。像如今这般,重新利用律家来制衡复家的做法,早就已经过时了。”律清浅低垂了眼睑仿佛在看着地面,可翘楚知道她在思考齐王这一次赐婚背后是否有更深层的意思。
  
  利用左右二相互相制衡的做法,正如律清浅所说,早就已经不起作用了。皇家多次偏袒复家的做法早就已经让朝中大部分的臣子依附到复铸的势力上,而复铸也从不谦虚,仗着皇家的偏护明着暗着的敛财和提携自己的门生,虽然齐王在位的时间不长,却也足够让复家养成了自己一派系的人脉。
  
  律家的人在官场上之所以仍能说上话,只剩下两个原因:一是众人皆忌惮文官,在天下太平之时文官的一支笔比十把枪都来得有杀伤力;二是齐王摇摆不明的态度,在高位者未表态之时,底下的人自然也得留几分薄面给律永荃,毕竟他也是扶持齐王上位的大功臣之一。
  
  可眼下,齐王却用回了一条过时的计谋,翘楚并不认为他是病糊涂了才做错了判断,而律清浅就看得更远,她总觉得这里面还有第四方在搅和着一切,可是到底是谁?又怀着什么样的目的?
  正当众人各怀鬼胎相互猜度之际,翘楚却给律清浅带来了一封信,写信的人是律清湄。
  
  信并不长,可读完了信后律清浅却久久没有发话,翘楚在一旁静候她的指示,边回想乔装在律府里打探消息时顺带听见的一些情况。律清湄虽然一直被养在闺阁,可生于官宦家庭的子女哪怕被保护得再好依旧比普通人多了心眼,在她亲自接过了齐王赐予的圣旨,知道自己成为了准太子妃后,她便开始变得寡言少语,终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都不见。
  
  府上众人皆道二小姐年幼,一时不明白这赐婚是何等光荣才会闷闷不乐,过些日子便会好了。可翘楚却不这么认为,他看了跟前的律清浅一眼,有这样聪慧的姐姐,作为妹妹的根本不会如此天真。
  
  果然,她很快认出了故意让她看出乔装的翘楚,然后这封信就是这么交到律清浅手上的。
  
  “陪我回律府一趟。”终于,律清浅开口了。
  
  于是二人立刻更衣换装,一个时辰后律清浅出现在了律清湄的房间里。翘楚跃上了屋顶的一个角落静坐,打算让房间里的姐妹二人仔细详谈,却不料只过了一个时辰律清浅便出来了,脸上的神色并无起伏。
  
  临走前翘楚看向房间里的律清湄,她也正好看着门外,碰上翘楚的目光时,她那比律清浅稍大的双眼里没有一丝慌乱或不安,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翘楚。有那么一瞬间,翘楚仿佛看见了当年在勾栏院给予他承诺保证的那个从容自信的律清浅。
  
  他忽然很想勾起嘴角笑,于是他伸手拉了拉身旁律清浅的衣袖,收到了她疑惑的目光,翘楚低声说:
  
  “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你应该相信她,正如你相信你自己。”
  
  律清浅闻言看了看房间里坐着的律清湄,再看了看翘楚然后笑着转身迈开了步子。
  
  一个月过后,律府忽然传出律二小姐留书出走的流言。再过了一月,律永荃在朝中向齐王请罪,确定了这个流言的真实性。齐王并没有大怒,却也派出了官兵四处找寻律二小姐的下落,好几月过去却还是无果。
  
  再过了三个月,年关刚过春雪初融,律清浅收到了复琛已在归途上的家书。
                      
作者有话要说:  瓦知道瓦更新得很慢,求鞭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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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呢,我好像记得我把律清湄的人设摆过出来,可是呢,我有找不到那章节了,好像还有成恭的……记得的亲告诉瓦一下哈~~
  于是在这里再放一张律清湄的人设图儿,跟你们想象的律清湄像咩?
  

☆、第四十六步

  
  复琛回城的那一天的场面比他离开去赈灾的时候还要热闹,因着齐国已经多年没有征战受灾了,这一次南方的灾情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平稳下来,齐王甚至还派了太子于内城墙上亲迎复琛与各位参与赈灾的官员,因此浩浩荡荡的禁军、围观看热闹的京城人们还有各位官员便都密密麻麻地围住了整个内城,上位者很明显地要让人们都知道朝廷一直都是很关心人民的。
  
  律清浅作为女眷并没有亲眼看着复琛回来的一幕,可是她也与府上的一众女眷站在了相府的大门候着,准备做第一个迎接复琛归府的人。
  
  “主子,姑爷这次立了功,在朝廷是是否也会平步青云呢?”在候了一个早上以后,众女眷都开始乏了,便都三三两两地回到自己房中稍作休息,大门前只剩下复夫人、律清浅还有几位夫君跟随复琛出行的女眷在等候,干等着沉闷,曼妙想了又想终于开口问律清浅。
  
  “这就得看齐王的意思了。”律清浅并没有明确地回答曼妙的这个问题。
  
  复琛遵循着复铸的安排,从山上修习回来便一直有当官的准备。复铸其实倾向于让他当个文官,毕竟复家在武职上已经有足够的掌控权了,若复家能在律家所控制的文职上参一脚,那么他们在朝廷的权力便更加地无人能及。
  
  只是这个做法的意图实在太明显,莫说律家不会允许复琛在文职上有任何升迁,就连齐王也并未允许如此明显的铺排,因此在复琛与律清浅成亲的那一年,齐王以他娶了瑶宜公主之由封了复琛一个武选清吏司侍郎的职位。这个职位说高不高,却也不是可有可无,因为国家虽未到用兵之际,可平日军士也不能缺了训练,武选清吏司侍郎便是监督训练众士兵的一个位置,这个职位虽无什么实权,却是最贴近士兵、与士兵打好关系的一个位置。
  
  虽然这是齐王下的圣旨指派的职位,可律清浅并不怀疑复铸没有能力把复琛捧上去,毕竟他是手执军印的当朝大将军,而且身后还有一众的跟随者,复琛之所以一直是武选清吏司侍郎,更多的是因为这个位置比将军等等高高在上的军衔能更好地掌控军人。
  
  律清浅能想到的,齐王自然也是知道这个位置的微妙,可齐王约摸是觉着复琛年纪还轻,将他放于这个位置上并不能有什么大作为,却能让复铸暂时不敢把复琛调至重要的军职上,毕竟武选清吏司侍郎也有实权,若贪得无厌只会自讨苦吃,复铸再如何地狂妄却还是不敢逾越这君臣之礼。
  然而,并不是所有官员都明白其中的道理,朝中不少人都道齐王是偏心于复家的,也因此助长了复铸的气焰,导致接下来这几年内他目中无人的结党营私。
  
  这一次,经律永荃意图不明的推荐,复琛也成功地完成了这个钦差的任务后,齐王到底是会再升复琛的职位给予他实权抑或借此机会明升暗降,把他调到一个真正可有可无的位置上,谁也说不准,律清浅几乎都能感觉到,有许多双眼睛在暗地里关注着这件事,并且等待着齐王走的这一步棋,而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其中之一。
  
  正午的日头晒着相府门外磨得十分细腻的石砖上,蒸起的热气让律清浅觉得十分闷热,连心头仿佛也添上了一丝烦躁,却不知到底是因为这本该变凉却依旧酷热的天气,还是因为她能预计到即将发生的种种事情。
  
  庆祝赈灾成功的这个典礼一直到黄昏才结束,复夫人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便领了还在大门候着的人回府休息了。律清浅回到院子后休息了不久便又起身到小厨房走了一趟,亲手做了一些解腻的糕点打算等复琛回来之际能消消宴会上避免不了吃喝过度的不适。
  
  而复琛也并没有让她久等,就在糕点刚做好不久他便显得风尘仆仆地走进了院子。律清浅本是在院子里点了灯一边看书一边等的,结果书还没看几页便瞧见了复琛。她正要站起来上去迎接,却不料复琛两三步走了过来,把律清浅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夫君回来了。”律清浅并没有拒绝,任由他紧紧地抱住,双手也轻轻地环在了复琛的腰间。
  
  “见到卿儿实在太高兴,都忘了自己一身汗味……”一刻过后,复琛却要放开律清浅,不料律清浅双手一紧,把距离拉了回来,只听她声音细细:
  
  “夫君回来了,真好。”
  
  复琛觉得律清浅的声音如羽毛般轻轻扫过他的心,却又莫名让他觉得安心,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在律清浅鬓角印上一个吻,然后说:
  
  “嗯,我回来了。”
  
  二人牵了手慢慢踱进了房间,律清浅端出了准备好了准备好的糕点与茶水,复琛带着微酣的神情,安静地坐于桌旁看着律清浅替他准备着一切。将近一年时间的分离,复琛仔细地观察着眼前自己日日念着的人,她仿佛瘦了一些,可是气色却比他离开的时候好多了,双颊微红,却不知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她的十指依旧纤细修长,袖口不时随着动作翻起,露出律清浅细白的手腕,上面戴着他送她的南疆琥珀银镯,复琛心中一片融融,忍不住拉起了律清浅的手说:
  
  “这镯子戴在你手上,竟然都显得暗淡无光了。”
  “看来夫君不枉一行,学得的可真不少。”律清浅狡黠一笑,言下之意他都学会说这些甜言蜜语了。
  
  “银制品能驱邪避凶,久戴亦能看出身体的变化,是最适合你戴着的。”复琛也一笑,却没有再继续开玩笑,而是仔细看起了镯子上微微变色的地方,“我记得医书曾说,人体发汗会沾到银制品上,若银容易变黑,便应注意身体了。”
  
  律清浅听此一笑,伸手拨了拨手腕上的镯子道:
  
  “多年相处,妾身居然不知道夫君也有研究医术的爱好,实在羞愧。”律清浅的语气带了玩笑的成分,可复琛却没有笑,他把她拉入怀中,让她坐于自己的大腿上,然后说:
  
  “我的确对医术并无太大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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