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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门法则-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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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生员道:“我非是说儒经不好,而是说不可偏废!我大明六百年天下,至今生而不息,何故?上行道,中行法,下行儒也。上恭俭朴,省苛事,薄赋敛,毋夺民时,公正无私,贵柔守雌,以无为而至有为。治政则当为法,是非有,以法断之,虚静谨听,以法为符。修身可从儒,以齐家,而后治国、平天下。故曰:道因阴阳之大顺,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立俗施事,无所不宜。旨约而易操,事少而功多。而专偏儒,此舍本逐末也!”
  旁边一名儒生道:“好一个上中下,可当今之世,上不行儒,下何以行?天子贵而不尊,上不行而下如何效?你何曾见过以玄之又玄治世的?当然是仁义礼智信!”
  青年生员道:“你这就是断章取义了,歪门邪说,吾不屑与尔辩之。”
  此人当即冷笑道:“张叔大,你怕是不为什么立国之本,而是为自家前程吧?”
  青年生员斥道:“我乃何人,汝岂不知?我也不是自夸,四书五经上的工夫比旁人或许不如,比你茂宾兄只强不弱,我又怕甚!只是各位苦读那么多年道经,今后再无用处,甘心否?”
  又是科举经术上的争论,赵然听完不禁皱眉,这点破事,难道湖广道门就能听之任之?提学道哪里来那么大胆子,就敢只修儒学而偏废道经?这要是放在自家谷阳县治下,早就追究罪名了!
  正在思索之际,这帮学子忽然打了起来。生员张叔大独斗四人,被打得狼狈不堪,却兀自咬牙奋战,那四人揪住他的衣袖,挥着拳头劈头盖脸往下打,其中一个边打边道:“让你道本儒末!让你诋毁孔孟圣学!”
  生员张叔大一边抵挡,一边抗声驳斥:“我何曾诋毁孔孟圣学,但道为本,此天地正理!君子动口不动手,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你们还谈什么儒?”
  赵然看不下去了,走上前去,双手连点,将这四个生员全部点倒。这四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张叔大冲上前来,连踢带踹,将刚才吃下去的老拳狠狠报复了回来。


第十八章 待遇
  这四人被按在地上挨个暴揍,纷纷怒喝:“何方鼠辈,敢殴打生员,不怕去衙门里吃板子吗?”
  赵然等那位叫“张叔大”的生员出了气,走上前去唱诺:“贫道谷阳县无极院方丈,几位口口声声诋毁道门,贫道实在看不下去,只好上来问问……”
  一巴掌拍在头一个生员脸上,只听一声脆响,赵然开口问:“道本儒末,对不对?”
  那生员怒视赵然,却不敢开口,赵然见他颇为硬气,于是笑着又抽了一巴掌:“道本儒末,对不对?”
  连抽几个耳光,这生员也不答腔。赵然又向第二个走去,几个耳光下去,那生员同样以眼神对抗,第三个依然如此。最后一个生员表现得极有风骨,赵然第一个巴掌刚拍过去,便即大喊:“不对!”
  前面三个同时回头喝道:“茂宾兄慎言!”
  那被称为“茂宾”的生员大笑:“事无不可言!今日便叫这道士知晓,何谓我辈儒生的浩然正气!士可杀不可辱,臭道士,有种你就杀了我!”
  赵然点头道:“我杀你做甚?就等你这句话了。”抖出几根绳索,转头问一旁叫做“张叔大”的年轻生员:“你姓张?我欲将这帮妖言惑众的生员绑去至德宫,你可愿为证?”
  “小生姓张,愿随道长前往。”说着,张叔大捡起赵然抛出的绳索,上前便将这几个生员绑成了一串。
  赵然见他捆绑的手法很是娴熟,不由好奇:“你学过绑人?”
  张叔大擦了擦鼻孔里流出的血迹,笑道:“家祖父曾为王府护卫,幼时觉着好玩,跟着学过。”
  两人拽着四名生员来到至德宫,蒋门头十分好奇:“赵方丈这是……”
  赵然便将经过解释一番,道:“这等妖言惑众之辈,不惩治不足以为戒,故此绑了来,转交贵宫方堂。”
  “原来如此。”蒋门头忙去知会方堂,由至德宫陈方主出面,当堂审讯。
  事实俱在,这几个生员也抵赖不得,尤其那个字“茂宾”的,一口一句“我没有错”,更是直接坐实了罪状。那方主便命将几个生员暂且收押,准备来日交府学治罪。
  事情告一段落,赵然将张叔大送出来,道:“你适才也知道了,我是四川谷阳县的方丈,将来有空到四川游历,可以来找我。”
  张叔大拱手道:“多谢赵方丈援手,将来有暇,必前往谷阳拜会方丈。”
  闹了这么一出,赵然也没心情继续闲逛,便回了云水堂休息。
  陈方主带着方堂巡查将几个生员押至禁室看押,路上却碰见了孙监院,孙监院随口问:“刚才吵吵闹闹是怎么回事?”
  陈方主便将事情经过说了,孙监院皱了皱眉,道:“这等事情也要管?几个生员当街口角而已,抓起来作甚?这不是小题大做吗?训诫一通,让他们以后说话谨慎些就行了,去把人放了吧。”
  陈方主道:“是,我原来也说没什么大事,但这是谷阳县赵方丈亲自绑来的,便只好先收押了。”
  孙监院回忆片刻,忽然想了起来,问道:“那谷阳县的方丈是不是叫赵致然?”
  陈方主点头:“正是。”
  孙监院冷笑道:“去,把那几个生员放了。今夜客堂是哪个当值?让他来见我。”
  陈方主答应着去了,孙监院自回监院舍,过不多时,客堂蒋门头赶过来:“见过监院。”
  孙监院一拍桌子,喝道:“你们当真糊涂!”
  蒋门头一惊,不知所措道:“是,是,不知监院说的是什么事……”
  孙监院道:“你是不是收了一个谷阳县来的赵致然?”
  “回监院,他是谷阳县无极院方丈,路过江陵,特来挂单。我按照咱们的规矩,给安排了个上房,可是有甚不妥之处?”
  “你知这赵致然是什么人?他和松藩天鹤宫杜腾会是一条线上的蚂蚱!都是出了事被总观招去问罪的!川省玄元观的叶都讲专程来信跟我说过此事,你们可不能大意啊。”
  这么一说,蒋门头明白了,忙不迭的认错:“的确是我处置失当,还请监院息怒。那……”
  孙监院一摆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前些时日杜腾会是怎么操办的,这赵致然便怎么操办,总之你可不能犯傻,把咱们至德宫同道牵连进去!”
  从监院舍中出来,蒋门头唉声叹气,心道这都是什么破事!上次杜腾会来的时候,就是自己出的面,这回还是如此,得罪人的事情都是自己干,你们几个当家的动动嘴皮子,坏事就得我自己去跑腿。
  又想到,自家的顶头上司吴知客这段时间总有事请假,莫非早就料到了,故此躲得远远的?
  蒋门头来到客堂,当即搬出老一套说辞,只说马上有一位大人物要连夜抵达江陵,至德宫刚接到通知,须得给这位大人物收拾院子。因为大人物随从甚多、级别又高,所以要占据整座云水堂,只能劳驾赵然挪窝了。
  赵然好奇的问是哪位大人物,蒋门头说他也不太清楚,只是客客气气的将赵然送了出来,陪他在大街上找了家客栈。这么一番折腾,搞得赵然一头雾水,心里也多少有些不痛快,就跟客栈中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赵然也没心情在江陵待下去了,叫客栈送了早饭,一个人在房中吃着。忽然醒悟过来,为何至德宫云水堂住着那么多挂单的道士,偏偏就只让自家挪窝,似乎没见其他房中的道士有什么动静啊?
  匆匆把早饭吃完,赵然返回至德宫门外,等了片刻,看到一个昨夜碰过面的云水堂挂单道士,问:“道友请了,昨夜云水堂住进来一位大人物,道友知道是谁么?”
  那道士眨了眨眼,不明所以:“住进来一位大人物?谁啊?”
  赵然稽首:“多谢道友。”转身就走。
  那道士还在后面追着问:“道友说的是哪位?住在哪个字号?”
  赵然摇了摇头,也不搭理那道士,径直来到江陵水关外,雇了艘快船,顺江而下。


第十九章 庐山
  从江陵而下,船行于大江之上,一路顺风顺水,经武昌、黄州而入九江。赵然在武昌和黄州分别经停了一晚,登黄鹤楼、观赤壁,着实缅怀了一番先辈。
  途径武昌时,赵然试探着挂单青元宫,这次比在江陵时更惨,人家直接告知云水堂已经住满,让赵然另寻他处。
  于是赵然取出个小本本,又把青元宫于监院的名字记了上去。
  到了九江之后,便进入了江西地界,这里也正是大明天下最实质上的中心,因为这里有庐山,庐山上有座道观,名叫简寂观。
  庐山位于大江之南,东临浩大的鄱阳湖,既在三十六洞天之中,又属七十二福地之列。周武王时,方辅先生随老君入此山中炼丹,得道飞升后遗下空庐一座,故此名曰庐山。
  佛道大争之前,此山为两家共有,山上道观、佛寺不计其数,道门夺取中原后,于庐山坐论天下,此后便将总观设于山中的简寂观。
  简寂观分上、下两观,上观是天下修行界总观,下观则为十方丛林总观。这次招赵然上庐山的,就是简寂观下观。
  庐山南麓,金鸡峰下,这里比之青城山丈人峰下更显热闹。巷陌纵横、店铺林立,一座座宅院也不知套了几重,放眼过去,就好似身处极为繁盛的大城之中。
  赵然信步前行,也不知穿过多少条街道,逐渐上得金鸡峰,眼前豁然开朗,几近十亩方圆的汉白玉高台上,是巍峨的三清大殿。
  数十名火工居士维持着香客们的敬香秩序,长长的队列在高台上绕了不知多少个弯,放眼过去,全是密密麻麻拥挤的人群。
  三清大殿后又是一座三亩方圆的广场,东西两侧是天师殿和重阳殿,这里人群同样密集。
  再往后,还有一重重殿宇,供奉着不知多少道门真仙。
  这便是简寂观的前观,没有围墙,没有栏杆,完全开放式结构,香客们敬香也不用掏钱,每座殿外都有供奉台,香烛自取。
  赵然一直向内,经过了层层殿宇,终于见到了红墙。红墙之内,便是统领十方丛林的简寂观后观。
  赵然上前,递上文书和道牒,客堂的火工居士取过来送了进去。
  看了看旁边,和玄元观一样,同样是个宽敞的大屋,屋中坐了不少人,都是递了拜帖等候召见的。
  约莫一炷香时分,火工居士出来招呼赵然:“这位赵方丈请随我来。”
  火工居士当前引路,赵然在后跟随,问道:“这位师兄请了,不知咱们去往何处?”
  那火工居士道:“不敢当,小的引赵方丈前往云水堂住下,稍后会有方堂的道长来见方丈。”
  拐了七八个弯,从一处月门内进入,这里是个苍翠的青竹林小院,显得很是幽静。院中并无他人,只有赵然自己,赵然对此比较满意。
  在一处厢房中住下,那火工居士取来一壶热水,给赵然沏茶,叮嘱了一句:“上头吩咐了,还请道长暂时在此歇息等候,不要乱走。”然后便退了出去。
  赵然在屋中刚坐了片刻,还没喝上两口水,便听脚步声响起,有两人从外间进来,站在屋中,看着赵然。
  赵然连忙起身,抱拳稽首:“见过两位,不知怎么称呼?”
  这两人打量了赵然片刻,伸手示意:“坐。”
  两人打量赵然的时候,赵然也在打量这二位,见他们都是四十来岁的年纪,面相普通,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一个脸色发红,一个脸色黝黑。
  三人对坐之后,红脸的道人问:“你是赵致然?四川谷阳县无极院方丈?”
  赵然微微欠身:“正是贫道。二位是……”
  红脸道人打断赵然:“怎么现在才到?已是足足晚了六日!”
  赵然解释:“我去了黎州,接到公文时不在谷阳县,这其中耽搁了一些日子,还请见谅……”
  红脸道人继续打断他:“在哪里接到公文,因为什么缘由晚到,那是你的事情,你没有按期抵达,知不知道耽误了多少事?知不知道给案子的查证增添了多少麻烦?”
  赵然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方才点点头:“明白……”
  红脸道人又一次打断赵然:“明白就好!妨碍了案情的调查,这桩罪责你要担着……现在问你话,知道总观为什么招你上庐山么?”
  连续多次说话被人打断,再好的脾气也会有火,赵然深吸了口气,道:“请问二位究竟是谁?”
  红脸道人摆了摆手,冷冷道:“这里轮不到你来问话,我们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可听明白了?”
  “二位究竟是谁?”
  “我刚才说的你没听明白?”
  “二位究竟是谁?若还是不说清你们的身份和来由,对不住,贫道只好送客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红脸道人唰的起身怒道。
  赵然下巴冲外一扬:“出去!”
  红脸道人大怒,手指赵然,喝道:“你是什么身份?你知道你在什么地方么?我警告你,不要妄图对抗总观问案,你这样是没有好下场的!”
  赵然缓缓道:“这是我居住的屋子,再不出去,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红脸道人嘿嘿冷笑:“赵致然,我知道你是修士,还会道法,有本事你就试试,看我怕还是不怕?”
  “法术?用不着!”赵然抄起桌上的茶盏……然后端起来啜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忽然起身走到门口,冲着院外大喊起来:“来人哪,有歹徒擅闯云水堂!快来人哪!这里有两个歹徒……”
  他喊的时候是以真气鼓荡而出,周围几座院落清晰可闻,顿时便有脚步声响起,冲着这边赶过来。
  两个道人气坏了,红脸道人怒斥赵然:“亏你还是个修行的修士,竟然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黑脸道人这回也忍不住开口了,在旁喝道:“赵致然,收起你的无赖嘴脸,这里是简寂观,不是你谷阳县无极院!你快些住口,给自己留存些体面!就你这样子,也不知怎么当上方丈的!”
  赵然不理不睬,继续喊道:“快来人啊!有贼子在我房中强抢财物……”
  吵闹之中,院外涌进来不少人,其中大半手上提着棍子。


第二十章 告状
  见这些人涌进来,赵然忙奔过去,转身指向红脸和黑脸的两个道人:“道友们,就是这两个贼子,在我屋中乱翻东西,也不知昧走了我多少银子!”
  这些人进来顿时愣住了,各自面面相觑,其中为首的道士问:“这是怎么回事?”
  红脸道人稽首回禀:“禀告苏堂头,这小子耍无赖,拒不交代不说,还随意污蔑我等,还请堂头明察。”
  苏堂头转头问赵然:“你就是赵致然?为何不好生配合问案,却说什么贼人擅闯云水堂?”
  赵然忙道:“您是?”
  “我姓苏,苏致中,是方堂的执法堂头。”
  “见过苏堂头。”赵然恭恭敬敬行礼,然后解释:“我就是赵致然,半个时辰前刚刚奉诏赶到,进了屋子后,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歇一歇,这两个冒充同道的贼子便闯将进来,又问这个又问那个,不仅打探总观下诏的诏令内容,询问咱们道门公文流转的手续,而且在我屋中四处翻检……”
  红脸和黑脸道人同时怒喝:“住口!满嘴胡言乱语,我等奉命查你,岂能任你凭白污蔑!”
  赵然也不管他们说什么,继续向苏堂头道:“事涉道门机密,我怎能随意吐露?便询问他二人身份和名姓,谁知这二人抵死不说。若非贼子,怎么连自己身份和名姓都不敢讲?”
  苏致中瞪了那两人一眼,向赵然道:“这二位是我方堂专门从九江府道宫抽调协查的专员,许致从道长和林致合道长,确非贼人。的确是奉命向你询问问题,还请赵方丈配合。”
  说罢又向许、林两人道:“进门之时为何不说清楚?惹出那么大的误会来?”
  许、林二人忿忿道:“是他态度蛮横,不老老实实回答……”
  赵然问苏致中:“苏堂头,请问总观是不是已将我明定了罪责?如果是的话,请苏堂头将我关押下狱,如何拷问我都无话可说。”
  苏致中摇头:“这倒没有……只是牵涉杜腾会一案,请你来协助核实。杜监院的罪责都没有核实完全,何况是你。”
  赵然眼前一亮,暗道这个信息很重要啊,于是点头:“既然没有定罪于我,那是不是问话之人稍微客气一些,懂点礼数?我好歹是一县方丈,给我稍存些体面,不要呼来喝去、语出威胁,更不要随便动我东西,哪怕有喜欢的,看了以后跟我先说一声再拿,好不好?”
  许、林二人又怒了:“赵致然,你简直信口雌黄,也不怕五雷轰顶么?”
  赵然无奈摊了摊手:“苏堂头,你看他们两个的态度,我也不知哪里得罪过他们,一见面便事事针对于我。由他们两个来问我话,我觉得此事不妥,苏堂头你看能不能换人?我也不求别的,只求秉持公正,我会尽力配合的。”
  苏致中道:“这样吧,你先休息,一路过来奔波辛苦,收拾收拾,洗漱洗漱,我们回去看看到底该当如何,你看可好?”
  赵然致谢:“那就多谢苏堂头了,我就在房中歇息,静候堂头佳音。”
  苏致中叮嘱道:“这几日尽量不要离开,若是去哪里,也要跟我们知会一声。关于杜腾会的案子,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写下来,屋子里有笔墨纸砚,写完后交给我们即可。月门旁的那间屋子,有方堂的巡查值守,到时候可以交给他。”说罢招呼众人离去。
  许、林二人瞪着赵然,眼中如欲喷火,却只能无奈被苏致中叫走,院中转眼间又安静了下来。
  当晚,赵然便住在这座小院中,没有出去半步,暗自琢磨着接下来将要面临的各种情形。
  他现在最大的不利因素,就是消息的闭塞。他的确可以发符和外面沟通,但沟通之人同样是修士,对杜腾会被核查一事知道的不会比自己更多。除非让东方礼启动三清阁的力量,只是这么一来,自己三清阁的身份几乎就等于公之于众了,恐怕东方礼不会乐意,毕竟自己只是来协助调查而已,为此暴露的话得不偿失。
  仔细回想刚才苏致中的话里,说的是杜腾会的事情还没有核实完全,这句话究竟有几个意思呢?
  杜腾会的几项罪责中,有一部分还没有核实确定?还是说他是否有罪责,还没有核实确定?也不知为了核实杜腾会的事情,总观从四川招了多少人到庐山接受问询?为何不派人到四川去核实,反而是把人招到庐山来呢?
  问题纷至沓来,越想越头疼。赵然念头忽然又转到了问责的后果上。自己涉及到的,是叶雪关公推时的跳票行为,跳票本身从法理上来说没有错,总观不能以此惩治自己。但万一总观要认定自己和杜腾会在跳票的过程中贿选拉票,或者说存在类似“贿选拉票”的行为,会怎么处置自己呢?
  赵然自己肯定是一口咬定不存在贿选拉票行为的,但要是杜腾会那边犯傻,真的存在这种行为,而且还招认了,那岂不是把自己给兜进去了?而且自己还是“顽固不认”的性质,更是罪加一等。
  仔细回想一下,赵然还真是不能确定公推前的那个晚上,自己从他房间离开以后,杜腾会有没有犯傻。
  想来想去,赵然猛然间一拍额头,暗道自己还真是把自己给绕进去了。这种事情就不能多想,越想越恐惧,越想事情越多,简简单单是最好的应对之道。说白了,任你千路来,我只一路去!
  赵然现在最想见的人肯定也是杜腾会,不是了解杜腾会的情况,而是要给杜腾会“顽抗到底”的决心!
  待到天黑时分,赵然借着夜色掩护,悄悄出了门。小院门口那间屋子的窗口透着灯光,可以看到人影晃动。他从月门处轻飘飘穿行而过,前往云水堂中四处查探。他修为在身,动作迅捷,又有天赋加持,耳聪目明,无人能够察觉。
  简寂观下观虽然是十方丛林,但地位极其特殊,故此,赵然开着天眼,当即就发现了几处很巧妙的法阵。好在此处乃是云水堂,并非什么机密所在,布置的不是什么凶残的杀阵,以赵然之能,循着天地气机的流向,不动声色间便绕了过去。
  转到第六个院子时,赵然心中一动,凑到正堂外侧耳倾听,片刻之后布设下卫道符,轻轻将门一推,闪身而入。
  “谁?”
  “杜监院,别来一向可好?”


第二十一章 立场
  杜腾会见是赵然,呆了片刻,随即将桌上的油灯吹灭,屋子里立刻陷入黑暗之中。
  两人对坐之后,杜腾会低声问:“致然怎么来了?此刻切莫大意,你我不当见面。”
  赵然一笑,悄声道:“监院放心,以我的修为,此来没人知晓。”
  杜腾会点了点头,还是起身到窗户处,将窗棂抬起条缝隙,认真看了一遍,才重新回来:“致然什么时候到的庐山?”
  赵然道:“今日方到,还没弄清状况,就被两个方堂的道士揪住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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