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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归-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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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没尽到为人父为人夫的责任。
“去吧。”楚阔摸了摸楚玉凝的头道。
楚玉凝轻轻地嗯了一声,乖巧地退了下去。
然哪里又能轻易睡得着。
一闭上双眼,不是母亲满脸是血的模样,就是兰舟浑身颤抖不止,忽然对着她,“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楚玉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近一个时辰,实在受不住这等煎熬,便穿了外衫,起身。
厨房里送来些简单的膳食。
楚玉凝洗漱一番,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强逼着自己咀嚼,吞咽下去。
她又夹了快烧鸡,扒了一口米饭。
这样宛如受刑般用了大半碗饭,又喝了大半碗汤,楚玉凝撑着有些发胀的肚皮,对丫头道:“将东西撤下去吧。”
丫头应声称是。
楚玉凝站起身,正欲往外走,忽然胃部一阵剧烈的翻腾。
“呕!”她捂嘴跑了除去,蹲在一棵小树下,将方才吃的东西,吐了个干干净净。
“哎!我的姑娘哎!你这是怎么了?”田妈妈恰撞见这一幕,忙握着杯温水走上前去。
楚玉凝喉中还在干呕,吐出一口口酸水。
“来漱漱口!”田妈妈心疼地看着她,将茶水递到她手中。
楚玉凝伸手接过,含了大口在嘴里,以压住胃中那股酸意。
田妈妈又吩咐小丫头拿来一杯白开水,楚玉凝接过喝了,这才觉得胃里好受了一些。
“怎么就吐了呢,可是着了凉?”田妈妈一边搀扶着她,替她揉着肚子,一边神色担忧地道。
楚玉凝有气无力地对她笑了笑。
前世,她就有这个毛病,越是紧张、心慌,越是逼着自己吃东西,肠胃越会不舒服,吃什么便吐什么。
“我无事。许是午膳用地急了些。”楚玉凝有气无力地靠在田妈妈怀里道。
“姑娘脾胃弱,晚上让厨房里熬些粥。你早上就没睡什么,现下好好歇一觉,待醒了,再去正院看夫人。“田妈妈直把她搀进卧房,并亲自守在一旁。
楚玉凝无奈,只得和衣躺在床上。
“将眼阖上,奶娘看着你睡。”一向惊惊乍乍的田妈妈,神色温柔地不像话。
在这宛如湖水般静谧安详的目光注视下,楚玉凝一颗焦躁不安的心,竟慢慢地沉了下去。
一觉醒来,屋中一片昏暗。
田妈妈已不在,吩咐白露在一旁守着。
楚玉凝几乎是惊慌失措从床上爬了起来,“现今是何时辰了?娘亲如何了?可有醒来?”楚玉凝一边弯腰穿鞋,一边问白露道。
白露忙点上桌上的风气灯。
“姑娘别急,方才午后下了一场急雨,屋内才这般阴沉,现下申时三刻。”
夏日雨来地突然,每次雨至,天也阴沉地可怕。
“母亲醒了吗?”楚玉凝穿好鞋,拿帕子擦脸,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白露摇了摇头,随即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欢颜,“不过薛姑娘说,有法子可将夫人脑内浴血化去,只需每日施针一个时辰便可。”
“薛姑娘?”楚玉凝皱眉,刚睡醒的脑子反应有点儿慢,“哪个薛姑娘?”
白露不知自家姑娘还识得哪个薛姑娘,只好道:“是康安侯府的薛姑娘。”
薛永怡?
楚玉凝不记得自己曾告知过她现下住处。
“她是如何寻到此处来的?”她语气有些不善地道。
姑娘的反应与自己预料中有些不一样。
白露心中有些不解,面上老老实实回道:“说是去如意酒楼给兰小哥儿看疹子时,没见着人,问了刘管事,知晓府中出了事,这才过来探望的。”
原是为了来给兰舟治疹子。
这不正是自己当初执意劝兰舟喝下那杯半壶纱的初衷么?
为何心中又止不住地翻出酸涩,仿佛煮沸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那份烫灼却只能自己默默咽下品尝。
☆、第042章 暂住
楚玉凝在房间里静坐了好一会儿,才前往正院探望苏氏。
去的时候,薛永怡已给苏氏施完了针,正在隔间吩咐小丫头熬药。
楚玉凝问了柳嬷嬷苏氏状况,和昨日一样,无太大改善,知道祛除体内淤血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便在苏氏床前静坐了一会儿,去往隔间。
然令她吃惊的时,兰舟竟从昨日一直昏迷到此刻,都不曾醒过。
“肋骨断了两根,肺腑受损,需好生卧床调养。”
莫大夫给兰舟诊治时,楚玉凝在苏氏房中,现下从薛永怡嘴中得知兰舟的伤势,楚玉凝整个人懵在了当地,眼前忽然涌起一片猩红,是兰舟昏倒前轰然倒下的那一幕。
“昨日到底发生何事?他如何会受这么重的伤?”
薛永怡一向是个脾气温和、让人如沐春风的人。
以她现下身处苏宅,甚至连客人都算不上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张嘴打探别府阴私。
然她还是出声问了,且脸上隐隐闪现怒意。
可见,在她心里,兰舟绝不是个没有任何干系的陌生人。
楚玉凝垂下眸,低声答道:“昨日府里进了贼,他在抓贼时,被那贼所伤。”
她心中几经挣扎,双唇张了张,又闭上,最终听得自己声音酸涩地道:“家母也被歹徒所伤,不知何时可以醒来,现下又多了一个他,苏宅里没个主事的人,只凭我一个只怕照看不过来。薛姐姐,你。。。”
她说到此处,唇颤了颤,停顿了下。
心尖上似有什么东西扎着,一下又一下,丝丝麻麻的疼痛席卷全身,就连指尖也跟着微微颤抖。
然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薛永怡,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狼狈。
“不知薛姐姐,你是否愿意。。。。。。”双唇再次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连舌头也变得一片僵硬。
她咬了咬舌尖,继续艰难地道:“你是否愿意将兰小哥儿接回府里好生照料,我。。。。。。妹妹定然。。。定然感激不尽。”
强撑着把这句话说完,楚玉凝用力扯着唇,对薛永怡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那圆润的杏眸睁地极大,一双水润润的眸子,像天上的星星般眨啊眨,薛永怡以为她会忍不住落下泪时,她只是用力将嘴角咧到最大。
还真是我见犹怜呐!
薛永怡忍不住在心中轻叹。
她就这般默默看了楚玉凝半晌。
神色放空,目光涣散,似在透过楚玉凝的双眼看向别的地方,亦或是想起了遥远的过往。
忽然,她嘴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不知是打趣还是遗憾地道:“我是医者,倒是乐意诊治伤患。然兰小哥伤在肋骨,断不能轻易挪动,不然骨头在体内移了位,轻则续不起来,兰小哥儿一辈子卧病在床,重则伤及肺腑,致使体内大出血,到时,只怕神仙也无力挽救。”
楚玉凝神情先是变得呆滞,继而语气变得急切起来,“那可万万不能挪动!”
“正是如此呢!”薛永怡叹了口气,“非是姐姐不愿帮你的忙将兰小哥儿接去康安侯府,而是这般做,风险太大。若你不介意,姐姐可在此处暂住一阵,替苏夫人和兰小哥儿看诊。”
“是么?”楚玉凝脸上露出喜出望外的神情,“如此真是再好不过!”
说着,屈膝对薛永怡行了一礼,“妹妹多谢姐姐了!”
薛永怡朝着她俏皮一笑,“诊金我还是得收的呐。”
“那是自然!姐姐答应住下,已帮了我大忙,诊金再不会少的!”楚玉凝连连应下。
莫大夫作为回春堂的坐堂大夫,医术自然高超,然回春堂距离苏宅乘马车来回得一个多时辰,加之回春堂里每日还有病人看诊,若非极为严重的患者,莫大夫轻易并不外出看诊。
苏氏的病症不可挪动,且需每日施针,康安侯府距离西城也不近,若薛永怡答应留下来,的确给苏氏与兰舟带来了极大便利。
且,她是“作者”命定的女主啊!
在楚玉凝的记忆里,薛永怡从十一二岁初露头角到十六七岁名满京城,五六年的时间里不知诊治了多少疑难杂症,救活了多少人的性命。
有薛永怡在,母亲早日康复的可能性也会大些。
兰舟的伤也能尽快恢复。
再则,他们终日接触,也便于日久生情。。。。。。
晚间时候,楚玉凝便把薛永怡打算暂住苏宅的决定向楚阔说了。
上次苏氏中毒,连回春堂擅解毒的大夫都不愿诊治,薛氏姑侄却将苏氏救活了,楚阔对于薛永怡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小丫头的医术却是信服的。
然她还是请薛永怡到前院,由楚玉凝作陪,说了一会儿话。
见薛永怡对苏氏的诊断与莫大夫差不离,且也提到,苏氏需食补,楚阔心中便放下心来。
他有官职在身,每日三更便要起身上朝,一旬才得一日休,西城距离皇城太远,若苏氏在有个什么状况,他也难以及时赶到,有个大夫坐镇,自会好些。
只是,薛永怡毕竟只十一岁,也太小了些。
若是能将薛云岫也一道请来,就好了。
然,想起苏氏每日食补中的人参、灵芝等物,天长日久,必定耗费巨大。
楚阔心中长叹一声,面上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只再三向薛永怡道谢。
如此,薛永怡在苏宅暂时住下的事,便这般定下来了。
她现今是苏宅的贵客,楚玉凝自不能轻易怠慢。
便将自己住的东厢收拾了出来,给薛永怡入住,而自己则搬去了西厢。
时下,以东为尊。
薛永怡自是不肯,表示自己住西厢便可,楚玉凝一再坚持,薛永怡便在东厢住下了。
第二日,楚阔一早起身上朝。
楚玉凝与薛永怡一同用了早膳,薛永怡便着手给苏氏施针。
她先命丫头在屋中点上自制的熏香,而后命丫头打来热水,用帕子浸湿、拧干,用热毛巾替苏氏轻轻捂着脑部受伤之处。
丫头小心翼翼地拨开苏氏的头发,薛永怡拿着帕子轻轻覆在伤处。
楚玉凝站在一旁,凝神看着。
却见薛永怡皱着双眉,唇角抿紧,神情一片肃穆。
“薛姐姐,可是有何不妥之处?”楚玉凝小声问道。
薛永怡摇了摇头。
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道:“这头发太碍事,若能剃掉,治疗起来也方便些。”
“这怎么行!”楚玉凝尚未说什么,在一旁指挥着小丫头的柳嬷嬷倒先出声反驳起来。
☆、第043章 剃发
“身体发肤,长者所赐,岂能轻易损毁!”柳嬷嬷想也没想就替苏氏拒绝了。
何况这个世道,女子以秀发乌黑浓密,能梳出纷繁复杂的发髻,遍插金钗细钿为美。
除了那落发为尼,出尘入空门之人,谁会剃掉一头秀发?
柳嬷嬷的反应正是时下大多女性的想法。
然楚玉凝毕竟是活过两辈子的人,那些世俗的礼仪、约束,她已看得极淡。
既然剃掉秀发,能助于薛永怡施针,能帮母亲早日醒来。那便是把头发剪掉又如何?
头发再重要,也比不上性命。
何况,剪掉了还能再生再长。
“嬷嬷,母亲现下能否醒来尚不可知。您真的为了保住母亲一头秀发,而不让母亲获得更好的诊治?”楚玉凝看着柳嬷嬷心平气和地道。
楚玉凝亲外祖母去世地早,苏氏说是由柳嬷嬷一手带大也不为过。
柳嬷嬷早将苏氏看得比她自己亲生的子女还重要。
见楚玉凝这般反问,她脸上立时便带上急色,“老奴绝无此意,只是。。。只是。”
“嬷嬷,可有什么东西比母亲的命更重要?”楚玉凝看着柳嬷嬷的眼睛道。
柳嬷嬷既然连苏氏肚中的孩子都能容忍,又怎会舍不得苏氏头上一头秀发。
“是老奴想岔了。”柳嬷嬷有些羞愧地垂下了头。
“嬷嬷,您对母亲好,玉凝心中都知道。”楚玉凝看着柳嬷嬷笑了笑。
“便如姐姐所言,将母亲一头秀发剃掉吧?”楚玉凝见安抚好柳嬷嬷,转而对薛永怡道。
薛永怡点头,“如此再好不过。”
“此事交给老奴便可。”柳嬷嬷自告奋勇将此事担下,接了小丫头递来的剪刀,将苏氏一头长至腿弯的乌发细细分作几股,贴着头皮剪下,放在一旁,命丫头梳顺,好生保管在一个匣子里。
而后用薄而利的短刀,贴着头皮,将最后一层头发慢慢剃掉。
用了近半个时辰的光景,苏氏头顶一片光溜溜。
薛永怡再次拿热毛巾在肿胀处敷了一遍,拿银针在她脑上几个重要穴位扎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薛永怡额头上已沁出一层细细的汗。
她收了银针,拿湿帕子擦了手脸,命丫头端来一碗参汤喂给苏氏喝了。
今日苏氏不曾发热,也免了喝药之苦。
每次看苏氏喝药都是一个折磨,用手指捏开下颚,把汤勺送到喉咙深处,将下颚阖上,让汤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
喂完汤后,丫头们还得给苏氏擦身、按摩,已防她躺在床上长久不动,血脉不畅。
这一番下来,已近正午。
楚玉凝亲自帮苏氏阖上新换的里衣,盖上一侧薄薄的被子后,走出门,小丫头来报,是否传膳。
楚玉凝道稍后些,在门口站了会儿,到底抬步去了隔间。
兰舟已醒了过来,正躺在床上,由薛永怡亲自喂着药。
楚玉凝站在门口,看到那幕,跨进门槛的脚顿了顿。
兰舟却已察觉到她的身影,挣扎着欲起身,被薛永怡低声喝止住:“你现今不可乱动!”
楚玉凝便没再犹疑,将脚迈了进去。
“薛姐姐说你受了很重的伤,约莫三两个月下不来床。你可得早点儿好起来,不然到时在铺子里做一辈子工,只怕也还不起你这些日子耗费的药材和诊金!还有,你吃苏宅的、住苏宅的,这些可都是需要银子的!你若不早些好起来,到时我负担不起,便只有把你扔出去了。”
楚玉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蹙着一双弯弯的柳眉,恶狠狠地道。
兰舟朝她露出一个浅淡的笑颜,苍白的脸上晕出一圈淡淡的涟漪,“嗯,我会早些好起来的。”
“哼!”楚玉凝冷哼了一声,“那你便好生养着伤吧!”说完,她便转过身,毫无留恋地走了。
兰舟脸上的笑意僵在嘴角,双唇一抿,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淡漠模样。
“张嘴!”薛永怡将汤勺递到他唇前,语气有些生硬地道。
兰舟却忽然撇过头,“此事由丫头做便好,不劳薛小姐大驾。小的消受不起。”
薛永怡嘴角挑起一抹讥讽,“你以为你是这府里的谁?哪个丫头稀罕伺候你?也就我。。。。。。”到底将嘴角闭上,只闷声道:“快将药喝了,也能早些好起来!”
兰舟看了她一眼,垂下眼眸,将汤勺中的药喝尽。
喂完药出来,丫头来请薛永怡用膳。
自是由楚玉凝亲自作陪。
席间,楚玉凝命丫头替薛永怡夹了好些菜,都是薛永怡喜欢吃的,她不由有些吃惊和略带狐疑地看着楚玉凝。
“也不知姐姐喜欢吃什么,就捡着自己喜欢吃的做了些,也不知合不合姐姐胃口?”楚玉凝笑看着她道。
薛永怡点点头,“府里厨子做的菜很好吃。”
“那姐姐可得多吃些!你今儿可是忙了一早上。”
二人有说有笑,一顿饭吃的也算宾主尽欢。
午膳后,薛永怡自回了东厢午歇、看医书,楚玉凝则去了前院,且将柳嬷嬷和王大管事都叫了去。
“母亲不知何时会醒来,需年岁长些的人参续命。我们得尽早打算,总不能坐吃山空。”
楚玉凝请二人坐下,对二人说道。
“此事老爷自有打算,再用不上姑娘您操心呐!”王大管事弄明白楚玉凝叫他们来的目的后,颇有些哭笑不得地道。
“父亲在朝为官。朝廷命令有禁令,士族不可经商。此事,由父亲出面到底不太合适。”楚玉凝看着王大管事道。
府中上至父母,下至管事嬷嬷和丫头,都把她当做孩子看待。
但现下这种情形,楚玉凝必须要让他们明白,她已长大了,再不是天真不知愁,被父母养在金丝笼里的小姑娘。
“这。。。。。。”王大管事一时有些语塞。
事实上,本朝一向尊崇男主外,女主内。
庶务属于家事,一向由女主人打理。
也就是说,楚府的产业,早先由楚老太太打理,后交由了部分在苏氏手中。
而楚阔则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官场经营上面。
当然他也置办了一些产业,但以字画收藏、宅子、土地为多。
昨晚,楚阔吩咐王大管事办的几件事中,便有一件是将他这些年来收藏的古玩、字画,置办的宅子清理出来,看看能卖多少银子。
然这些东西一旦卖了,就再没有了。
他们现下要寻求的是能够挣钱且可长期做下来的买卖。
此事,楚阔身为御史,直接插手,确实不太合适。
“不知姑娘可有什么主意?”王大管事沉思半晌后,问楚玉凝道。
☆、第044章 来信
楚玉凝摇了摇头,“暂时尚无快且稳的生财之道。故想先请嬷嬷与王大管事帮忙清理一番母亲的陪嫁,看可用现银有多少,也好为日后的买卖做准备。”
苏氏现下的产业中,除了如意酒楼之外,还有一个糕点铺子和一个首饰铺子。
楚玉凝两辈子加起来倒是多活了几年,对于京城中,几年后时兴的糕点和流行的首饰式样,心中有个大概的印象,但也只是大概的印象而已,让她说出这些糕点的详尽配方却是再不能的。
至于首饰,即便她能惟妙惟肖地画出模样,至于镶嵌细节,何处需用上何种工艺,何处镶金何处嵌玉,如何点翠,她则说不上来太多。
苏氏的陪嫁庄子则大多交由佃户打理,每年只收些佣金和一些时令的蔬果。这一块如何得钱,楚玉凝更是一窍不通。
她想了想,还是将母亲名下可用的现银清理出来再说,等知道手头有了多少银子,也可再做相应的打算。
王大管事和柳嬷嬷点了点头,便着手清理起苏氏的嫁妆。
如此过了三日,总算将能用的银子算了出来。
“共计五万两。”
王大管事将数目报上来时,楚玉凝显然吃了一惊。
比她预想中的要多。
然一支百年以上的人参少说也要数百两,这样算来,五万两坐如果只出不进的话,用起来也不过几年光景。
这几日,楚玉凝在心中仔细想了一遍来钱快的法子。
第一,是远走西域,将本朝的茶叶、丝绸等物高价卖到关外等地,换回奇珍异宝,再高价卖出。
第二,便是出海远航,本朝海禁初开,若能搭上一条稳妥的商船,自海外购来些稀罕物件,运回京里,很快便能销售一空。
再则,还有一种来钱慢些,倒也行地通。
糕点吃食、首饰之类太过精细的东西,她记不起来,前世京里盛行的衣裳款式和料子,她却是极为清楚的。
这并非她对于此道情有独钟,而是哪个少女都想把自己打扮地漂漂亮亮的,何况还是她那种争强好胜的个性。
难就难在,苏氏的陪嫁铺子里没有成衣铺子,而京城里数得上名号的成衣铺子,背后无不有人撑腰,也有专门的师傅设计款式,若冒冒然然将衣裳草图送上去,只怕人家看都不屑看一眼。
还有便是,她现下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小姑娘,冒然把衣裳的草图画出来,只怕会引人起疑。
此事还需想个稳妥法子,方能成行。
“还有一事。”王大管事向楚玉凝道:“老奴已将老爷收藏的字画、珍玩和宅子拿去估了价,约莫能卖两万两。”
“父亲的东西能不动还是不动地好。那些东西留着尚可增值,卖了可就再没有了。”
父亲总归会再娶,前世他在母亲杳无音信两年之后,经祖母再三催促,最终娶了薛云岫。
康安侯府只剩薛云岫与薛永怡姑侄二人,康安侯夫妇突然意外身亡后,圣上感怀英才早逝,并未立时收回爵位,而是给了康安侯府一个恩典,若薛永怡日后嫁人亦或招婿,可让其所生长子继承爵位。
这些年康安侯府由薛云岫姑侄二人支撑着,接连办了几场丧事,府中家底早已所剩无几。
楚玉凝记得,前两世薛云岫嫁给父亲时,嫁妆并不是十分丰厚,还将薛永怡也从康安侯府一并带了过来。
第一世里,为着此事,她可没少明里暗里对薛永怡冷嘲热讽。
第二世,她占领先机,抢了本应是薛永怡未婚夫的兰舟。
这一世,自重生至今,不论她愿或是不愿,不可否认,薛云岫和薛永怡都帮助她们母女良多。
为着这些考虑,她都不愿轻易动用父亲的银子。
王大管事沉吟一番道:“老奴也是这般认为,然老爷他心意已决。”
楚玉凝知道王大管事言外之意,闻言,点点头,“我会劝劝父亲。”
继而又道:“不知王大管事心里可有什么好的生财之道?”
王大管事还是觉得跟一个八岁的小姑娘谈论这些事有些滑稽,然楚玉凝面色沉肃、柳嬷嬷也一脸郑重,他便在脑中理了理思绪,道出另一件事:“老奴已按老爷的吩咐,于四日前,派人往金陵给忠义伯送了一封信。”
楚玉凝听得此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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