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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归-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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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放下刀剑,站在原地的黑风寨护卫越来越多,长宁长公主唇角的笑纹也跟着越来越深,与之对应的是,她身旁不远处的黑衣护卫首领,一张脸沉如锅底,仿佛黑面阎罗。
  朱沅宵见状则心下大喜。暗地里朝培明使了个眼色。
  培明会意,挟持着长宁站公主,在一帮人的护卫下,来到朱沅宵面前。
  “你们不要耍什么奸诈计谋,待我们出了宅子,自然会将长宁长公主安然无恙地放了!”培明朝场中大声说道,押着长宁长公主,跟着朱沅宵和楚玉凝,往寨口撤去。
  因有暗卫在前面探路,这一路走得还算顺利。
  北疆驻军大营里,眼瞧着楚玉凝就要被朱沅宵救出黑风寨了,薛永怡面上的焦躁愈发强盛。
  黑风寨的人实在太没用了!她不由在心中责怪起长宁长公主等人来,原本以为是个手腕凌厉的,没成想是个绣花枕头!
  薛永怡盯着脑海里的输入框,急地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大脑仿佛死机了一般,越是着急,越是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冷静!冷静!会想出法子的!一定会有法子的!”薛永怡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告诫着自己道。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朱沅宵与楚玉凝走出了黑风寨。
  培明一把将长宁长公主推到楚玉凝跟前,“郡主,我家公子说了,该如何处置此人,但听您吩咐。”
  “你们想做什么?我是大懿的长公主!你可想反了天不成!”长宁长公主将手上置于身前,作出防卫姿势,一脸戒备地紧盯着楚玉凝等人。
  楚玉凝右手拿着一把匕首,神色平静地朝长宁长公主缓慢走近。
  “长公主殿下或许不知道。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楚玉凝眸色淡漠地看着她,“您对我做了什么,我定会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地报回去!”
  说着,她用左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一道划痕,“你既然用刀划伤了我的脸颊,那我唯有回敬你一道伤疤了!”
  随着她话音落,培明手脚利落地制住长宁长公主。
  “放开本宫!你们快放开本宫!”长宁长公主剧烈地挣扎起来,然而她毕竟是女子,又哪里是培明的对手。
  当楚玉凝手中握着的匕首,贴上她的脸颊时,她的眸中缓缓聚集起惊恐之色。
  “且慢。”耳旁传来一道清越的声音,落入长宁长公主耳里,简直宛如天籁。
  “堂弟,放了堂姐!快放了堂姐!”长宁长公主向沅宵祈求到。
  朱沅宵神情冷漠地上前,手持长剑,在空中挽出一朵漂亮的剑花。
  “啊!”长宁长公主瞪大双眼,发出尖锐的痛叫声。
  “玉凝,咱们走吧。”朱沅宵重新拉起楚玉凝的手,翻身上马,弯腰朝她伸出一只手。
  明亮的月光下,她洁白如玉的脸颊上,一道已经结了血痂的伤痕,从眼尾一直蔓延到下巴,生生将完美无瑕的右脸颊分成了两半。
  “玉凝,我会寻常世间最好的祛疤药,定不会使你脸上留下伤疤的。”朱沅宵不忍细看,转开视线,语气坚定道。
  楚玉凝冲他笑了笑,搭着他的手,翻身坐上马背。
  “驾!”朱沅宵踢了踢马肚,将楚玉凝拥在身前,策马扬鞭而去。
  这一路都有人接应,距离黑风寨越远,他们遭遇的危险,只会越来越少。
  最终,薛永怡挫败地仰躺在床上,将视线从脑海里抽离,盯着黑洞洞的帐顶,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即使她有系统在手,可以随时写出故事的走向,然而书中的人物已有了自己的思想,他们也能根据陡生的变故,来做出相对的反应。
  那些人物再不是她轻易能够控制地了的。
  然而,却没有人告诉她,当她面临事情的发展出乎自己意料时,该怎样迅速反应,才能再次将情节掰回去。
  生平第一次,薛永怡意识到了自己力量的渺小。

  ☆、第238章 反应

  她原以为自己掌管着这个世界的万物,所有人的命运都将由她主导,结果却并不是这样。
  而现下她孤军奋战,力量是如此地微薄,渐渐生出力不从心之感。
  不知从现在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寻一批真心实意为自己办事的人,是否还来得及?
  楚玉凝既然这次让楚玉凝侥幸逃脱了,那就暂且放过她一马吧。
  她要好好想想,怎样制定一个周密详细,能够结合各种变数,作出相应应对方案,并最终取走楚玉凝的命的计划了。
  是得好好筹谋一番了,不然制造再多的事件,亦是枉然,且不知会引起怎样的连带效应。
  薛永怡身心俱疲地躺在床上,告诉自己来日方长,她还有许多机会。
  金陵城里,经过大半个时辰的策马狂奔,朱沅宵带着人在忠义伯府门前停了下来。
  忠义伯府内灯火通明,门外由数十护卫站岗,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楚玉凝在朱沅宵的搀扶下从马上下来,与朱沅宵一道往紧闭的大门走去。
  守卫的护卫上前一步,看着楚玉凝,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郡主,您。。。。”
  楚玉凝仰脸朝他笑了笑,“是的,我被宁王世子救回来了。”
  护卫看清她脸上的伤疤,神色一下子变得惊惧、惭愧、以及愤怒。
  回来的五十护卫里,除了几个人受了伤之外,无一身亡,然而每个人却像丢了魂似的,闷闷不乐,打不起精神。
  原来,他们不知没能护好郡主,还让她受了伤,毁了容!
  “郡主,是属下等对不起您!”护卫忽然单膝跪地,朝楚玉凝跪了下去。
  其他守门护卫见状,也纷纷紧抿着唇,神情凝重地朝楚玉凝跪了下去。
  “你们这是作甚?速速请起!”楚玉凝忙弯腰,欲扶护卫起身,被朱沅宵
  拉住了胳膊。
  “你们现下跪倒天亮,郡主脸上的伤也不会平白褪掉,还不快让开!”
  他这样严词厉色的模样,让那些护卫愈发赧颜,他们低垂着头,默默退到一边。
  楚玉凝踮起脚尖,安抚地拍了拍面前护卫的肩膀,在朱沅宵的搀扶下,往府内走去。
  才走进二门,便见皓哥儿和安哥儿手拉着手,身后跟着小厮,神色急切地朝楚玉凝跑来。
  “阿姊!您可回来了!”安哥儿一把将楚玉凝抱住,再不松开,“兰少将是身上插着六支箭,到现在都没完全拔出来!我真担心你!”
  “安哥儿。”皓哥儿抬头看见了楚玉凝的脸,忙轻轻地扯了扯安哥儿的袖子,小声地唤他。
  楚玉凝含笑朝安哥儿摇了摇头,伸手将安哥儿环住,“安哥儿别怕,阿姊这不是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么?”
  安哥儿一向在外人硬撑,她可以想象这几个时辰,安哥儿内心是多么地担忧恐惧,面上却要做出坚强懂事的模样。
  感觉到怀里的安哥儿微微颤抖着身子,楚玉凝弯下腰,将头搁在安哥儿幼小的肩膀上,在他耳边,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安哥儿,阿姊在。快把眼泪擦干,不然阿姊要笑话你了。”
  安哥儿听了先是身子一僵,然后像牛皮糖一样,在她身上扭来扭去,不知蒋多少鼻涕泡儿成绩擦到了她衣衫上。
  楚玉凝不由哑然失笑。
  安哥儿将脸上的泪擦干净了,这才扬起头来看楚玉凝。
  只一眼,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由又落下泪来,“阿姊,你。。。你的脸怎么了?”安哥儿踮起脚,伸出手,距离楚玉凝的脸庞还差一截距离。
  “你告诉我!是谁划伤的!等我长大了,我替你报仇!”他眼中露出仇恨的神情,语气发狠道。
  “是阿姊笨,逃跑时摔倒灌木上,被倒刺给划伤的。”楚玉凝忙伸手捧住安哥儿的脸蛋儿,“阿姊的脸无事,用些祛疤药,连续敷数月,疤痕就会慢慢淡去,直至不见。”
  “真的是不小心被灌木划掉的么?”安哥儿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泪眼婆娑望着他。
  楚玉凝神色真挚地望入他的眼眸,“阿姊何曾骗过你?”
  安哥儿咬了咬唇,忽然将手握成拳头,轻轻地捶了捶楚玉凝,抱着她哭出了声儿,“呜呜!阿姊,你怎么这么不当心!女孩子划花了脸,可怎么办呀?呜呜!这得多疼呀!”
  楚玉凝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故意扬起声音道:“这儿可有许多人看着呐,皓哥儿就比你大三岁,阿姊可没见他哭过鼻子。”
  这招儿极为有效。
  安哥儿喉咙一哽,哭声随即一滞。
  他从楚玉凝怀里抬起头,眨巴着眼偷瞄了皓哥儿一眼,见皓哥儿安静懂事地站在一旁,不由觉得有些羞赧。
  他绞了绞手指,“阿姊,外祖父和舅母该等急了,咱们快些进去吧。”
  楚玉凝含笑嗯了一声,朝皓哥儿伸出另一只手。
  皓哥儿眸光心疼地偷偷看了眼楚玉凝和她面上的伤疤,将小手郑重地放入她手里。
  姐弟三人手拉着手往内宅走去,恰看到宁氏发饰狼狈疾奔过来。
  “这两个小祖宗,跑得比兔子还快,可累死我了!”宁氏扶着丫头大口喘了几口气,待看见楚玉凝面上的伤疤,微张着嘴,一时忘了如何应对。
  “舅母,让您担忧了。”楚玉凝朝宁氏笑了笑。
  宁氏捂着嘴,忽而流下泪来。
  “郡主,您的脸,这是谁。。。。。。”她可不像安哥儿好哄,一眼便看出楚玉凝的脸是被人为划伤。
  楚玉凝忙朝她挤了挤眼,截住她的话,“想必外公等久了。咱们且先进去吧。”
  宁氏一副不忍心地模样,偏过了视线,由丫头搀扶着往里走。
  因着宁氏这副反应,皓哥儿和安哥儿情绪明显跟着低沉许多,任由楚玉凝怎么努力哄,二人也哭丧着脸,鲜少露出一丝笑意。
  楚玉凝面带歉意地转身看了朱沅宵一眼,却发现朱沅宵面上的神情和皓哥儿、安哥儿等人如出一辙。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与众人一道,来到忠义伯所在的院落里。

  ☆、第239章 探望

  忠义伯盯着楚玉凝的脸看了许久,半晌没有说一句话。
  最终他抿紧了唇,道:“出去奔波这一趟,你们都累了。早些去歇着,有何事明日再说。”
  宁氏会意,吩咐丫头将皓哥儿和安哥儿带回外院安歇,她自己则亲自陪着楚玉凝往客院去。
  “此次多谢世子营救,,老夫感激不尽。”忠义伯在心腹管事的搀扶下站起身,躬身,朝朱沅宵深深行了个揖礼。
  “伯爷折煞小辈了!”朱沅宵忙躬身回礼,并亲自将忠义伯扶了起来。
  “您身子不好,且先歇着。至于其余事宜,若伯爷不嫌弃,晚辈愿助一臂之力。”
  忠义伯低低地咳了一声,在昏黄的烛光下,唇色显得愈发苍白。
  “多谢世子仗义相助!然老夫现下身子不济,具体该如何作为,且还看郡主的意思。”
  朱沅宵点头表示明白。
  “请伯爷保重身体,晚辈告辞。”朱沅宵朝忠义伯行了一礼,返身走了出去。
  忠义伯待朱沅宵离去之后,再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震天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给人一种揪心之感。
  “伯爷。”心腹管事扶着忠义伯的胳膊,轻轻替他拍着背,吩咐婆子速速倒茶。
  忠义伯朝他伸出一只手。
  心腹管事忙将帕子递给他。
  忠义伯猛地吐出一口血来,血色在烛光下泛着乌黑之色。
  心腹管事面色不由骇然。
  忠义伯利眸看了心腹管事一眼,命他将帕子收好,接过婆子递过来的水,缓慢一点一点喝着。
  待体内这股痒意平息后,他由管事扶着,到床上躺下。
  脑海里萦绕不去的是,楚玉凝盯着一张,蜿蜒着血渍,添上一道长长伤疤的脸,神情自若与他们招呼,仿似脸上那疤并不存在一般,将所有的情绪都收到心底。
  他第一次打心底心疼起这个小姑娘来。
  以前是忌惮、猜忌、防备以及无所适从居多,今日他扶着自己噗通噗通剧烈跳动的心脏,头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自己对这个唯一的外孙女的心疼。
  哦,已经不是唯一了。
  方才,门房收到永安王从北疆寄来的书信,苏氏于不久前,生下一个健康的女婴,母女平安。
  “娘亲生了?”客房里,楚玉凝听说了这个消息时,雀跃地险些跳起来,“小妹妹长什么模样?像娘亲多些还是父王多些?”
  宁氏看着她脸上的伤疤,心中还是会露出不忍之色。
  恰这时,心腹丫头自库房里挑出上好的雪花玉容祛疤膏。
  宁氏拉着楚玉凝的胳膊,走到洗脸架旁,亲自用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浸湿,动作轻柔地替楚玉凝洗着脸。
  “舅母,我自己来便可。”楚玉凝忙伸手欲将帕子拿过来,被宁氏阻止住。
  “还是让我来吧。我力气小,下手动作轻些。”宁氏朝她笑了笑。
  楚玉凝便任由她去了。
  待洗完脸,宁氏拉着楚玉凝坐到榻沿,用勺子舀了药膏,轻柔均匀地涂抹到她整张脸上,已经结了一层薄痂的伤疤上特地多涂了两层。
  “这雪花玉容祛疤膏,对治疗各种疤痕有奇效,郡主每日早中晚涂抹三次,三五载下来,脸上定然光洁如新,什么痕迹都不见。”
  楚玉凝捧着自己的脸蛋儿,闻着满屋子甜甜的馨香,朝宁氏露出一个俏皮的笑,“这东西定不便宜。三五年可得不少银子,玉凝可用不起。”
  “伯府里的库房里尚存了数十瓶,足够郡主用大半年。余下的,出海的船队回来后,舅母做主,一瓶不卖,全给郡主留着。保准郡主十年八年都尽够用!”
  “多谢舅母。”楚玉凝站起身,屈膝向宁氏行了一礼。
  宁氏也跟着站起,抬手轻轻抚了抚楚玉凝没有受伤的半边脸颊,“我可怜的儿,你母亲瞧了,指不定该如何心疼。”
  说着,鼻子一酸,从眼中掉下泪来。
  楚玉凝忙掏出帕子替她擦泪。
  宁氏将帕子接过,揉了揉眼睛,冲楚玉凝笑了笑,“时候不早了。郡主且先歇着,有什么事,咱们明日,到了伯爷跟前再商量。”
  楚玉凝点点头,亲自将宁氏松了出去。
  待看着宁氏走远,她仰头看着院子里洒下一层清辉的月光,抬起脚步,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踱起步来。
  随身跟着的丫头在清寒的夜色下,不由打了个寒噤。
  见楚玉凝穿的不比自己厚实多少,忙低声道:“禀郡主,夜深露中,不若奴婢回屋替您拿件披风?”
  楚玉凝朝她点点头,“去吧。”
  待那丫头转身进了屋里,楚玉凝朝黑暗处挥了挥手。
  灰影衣衫,一个灰衣暗卫身形利落地躬身站在她面前。
  不是暗卫首领。
  看来,兰舟还未彻底脱离危险。
  “去打听一番,兰少将如何了。”
  暗卫听命离去。
  楚玉凝转身进了屋。
  见那丫头抱着披风,神色惊讶地看着自己。
  她笑了笑,“有些累了。想早些歇着。”
  丫头点点头,转身将床铺铺好,伺候她安寝。
  一宿无梦,除了清晨醒来,脸上有些痒,迷迷糊糊中想用手挠,又强忍住。
  第二日一早,楚玉凝穿戴整齐,料定皓哥儿和安哥儿还未起身,动身先往兰舟安置的院落走去。
  经过数十个时辰的努力,大夫总算插进兰舟体内的六根箭头全部拔了出来。
  箭上染着很强的麻醉剂,兰舟约莫要昏迷数日才能醒过来。
  因箭伤都在背上,楚玉凝进去里屋看时,就见兰舟趴在床上,屋子里点着两个火盆,里面烧着上好的银丝炭。
  一床薄被搭在他的腰间。
  他上半身几乎被雪白的绷带全部覆盖。
  楚玉凝脚步极轻地缓慢走近,静静站在床沿。
  暗卫首领从房间某个阴暗难以被人关注到的角落里现身,“郡主,兰少将已无性命之忧。”
  “这人还真是福大命大。”楚玉凝忍不住感叹道,唇角情不自禁抿出一丝微笑。
  “玉凝。”忽然从床上传来低低的呢喃声。
  楚玉凝以为自己耳朵生出幻觉,下一刻,她的右手手腕被人精准无比地抓在了手里。

  ☆、第240章 情丝

  楚玉凝宛如受惊了兔子般,险些跳起来。
  她反射性地用左手遮住受伤的脸颊,微微侧转身子,背对着兰舟。
  等了半晌,见兰舟抓住自己的力道蓦然一松。
  她暗自松了口气,动作轻柔地将右手手腕从他手中抽出,缓慢地转过身。
  眼眸向下看去,恰撞入一双不甚清明的懵懂双眼中。
  楚玉凝本能地想要抬手捂住自己左边脸颊,却生生忍住了,朝兰舟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你。。。醒了?”
  兰舟一双漆黑的眼眸渐渐变得清明。
  双眸一眨不眨,深邃而专注地看着她脸上的伤疤。
  两片薄唇不觉抿紧,成一条直线。
  “放轻松,莫用力!”眼见他胳膊上的经络微微鼓起,她忙用手抚上他的胳膊,神情焦急道:“你身上的伤口才包扎好,有些地方都还在往外渗血,可千万别再用力,牵动到了那些伤口!”
  兰舟浑身的肌肉蓦然松懈下来。
  他执拗地看着她脸上的伤疤,漆黑的瞳仁深处,渐渐弥漫起一丝猩红,并迅速扩展到四周。
  “兰少将!”
  楚玉凝见他这副模样,猛地抬手遮住自己的脸颊,圆润的杏眼瞪得又圆又大,满含怒意地看着他,“你这样盯着本郡主看,已犯了不敬之罪!念在你昨晚舍生救本郡主的份上,本郡主不欲你计较,但你若再这般,可就别怪本郡主不客气了!”
  “玉凝。。。。。”兰舟两张唇微微睁开,第一次,从唇中吐出她的名字,尽管以往已在心中叫了无数遍。
  楚玉凝鼻子一酸,杏眼里迅速氤氲起一阵水汽。
  她猛地转过身,仰起头,将眼中的泪意逼退。
  “兰少将,你逾越了。”她瞪着虚空的房梁,听得自己声音冷冷地对背后的兰舟如此说道。
  兰舟尚处于一副失神状态,他也没料到,自己会情不自禁地唤出她的名字。
  “你好生养伤,早些恢复,本郡主还等着将脸上的伤痕十倍百倍地偿还回去呢!”她撂下一句狠话,再不敢在屋子里停留,抬脚,硬挺着脊背,快步走了出去。
  兰舟望着她故作坚强的背影,回顾着她面上的神情,不知道自己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她曾经历过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不然她的脸不会变成这副模样。
  “天一侍卫。”他神色冷峻地将暗处看着自己的暗卫首领叫了出来。
  “昨日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何事?”
  天一护卫看着他,神色前所未有的沉重。
  “昨日,我们在小庙里被长宁长公主带了数百属下围剿,五十护卫加之数十暗卫根本抵不过长宁长公主带来的那批人。
  郡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吩咐属下不许抵抗,自己走到长宁长公主面前,任由长宁长公主吩咐属下将她绑了,换回属下等人的性命。”
  眼见着兰舟眸色愈发深沉,他顿了顿,继续道:“属下奉命先行带兰少将离去,郡主随后被长宁长公主带回黑风寨,后被宁王世子带着人马救了回来。”
  原来是朱沅宵救了玉凝。
  原来玉凝是为了让自己先走,这才选择不予抵抗,乖乖做了长宁长公主的阶下囚。
  “郡主是何时被救回的?”
  “今日晨间,约莫四更天。”
  “除了脸上,可有其余部位受伤?”
  暗卫首领顿了一下,道:“属下不知。”
  “你们难道就没有留下一个暗卫暗自跟着郡主,以免关键时刻施以援手!”兰舟忽然拔高声音道。
  “兰少将,请您顾惜自个儿的伤!是属下失职,走之前没有做下任何安排!”暗卫首领躬身道。
  你们就这样任由玉凝被长长公主的人带走?兰舟眸中燃着熊熊烈火地瞪着暗卫首领。
  虽然知晓,现下发脾气,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然他还是忍不住地任由怒火淹没了自己。
  方才楚玉凝头上的金钗不见了,耳坠也换了一对,右腕上的银镯也被取了下来。
  她手上那副镯子,还是他暗中画的设计图,给匠师做的。
  里面藏有三根毒针,扎入皮肉,能很快渗进皮肤,杀人于瞬息之间。
  头上那根金钗,是用玄铁铸成,外面踱了一层金箔,质地坚硬无比!
  不管何时何地,她都不会离身,今日却不见,唯有一种可能,便是它已丢了。
  至于空心耳坠和护身用的香囊,每次楚玉凝遇到紧急情况都会佩戴。
  从昨日回来到现在,她换了衣裳,也将这些饰物换下,也有可能,是她在逃跑途中,将它们给用了。
  他大概可以想象她昨晚的艰辛,幸好,朱沅宵及时赶到,将她救了出来,否则他不敢想,她会在那个寨子里经历什么!
  兰舟闷闷地发了一通脾气后,见暗卫首领静默地躬身面对着自己。
  他朝暗卫首领挥了挥手,“我已醒来,没什么大碍了。从即刻起,你寸步不离跟在郡主身边,无论发生何事,不能离开分毫!”
  “是!”暗卫首领朝兰舟抱了抱拳,纵身一跃,往远处掠去,身姿轻巧地跟上楚玉凝一行。
  楚玉凝先是去前院,接皓哥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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