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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千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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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阿九就垂着头,拿着包的白花花的手指就故意的抹了把眼角。
  陈衡在一旁看着硬生生抹着眼角的阿九,眸子里扫过一丝冷色,“再装下去可就不好了。”
  阿九抬头收手,自觉无趣。
  陈衡也没有准备要走,而是坐在阿九床对面的椅子上,就跟昨晚阿九放血时他坐着的地方。
  “你昨夜没有回王府,舅舅舅母也没说你?”
  “他们都知道我在这里,昨夜里派了人过来问。”
  阿九自顾自的点点头,“舅舅舅母怎么不进宫来看我一下?”
  说完阿九又自己摇了摇头,“我这样的情况,还是不要来人看比较好,免得传染!”又转头对着陈衡,“你还是先回去吧!”
  “父亲母亲不来是在查黎昱的事,这种情况也只能派我过来看!”
  阿九坐住,心里不住的想,却没有问出来,但陈衡却就替她说了出来。
  “阿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衡看着阿九,“父亲要查黎昱也是为了你好,从黎昱回来帝都的事情就没断过,况且这严寒之症出处又并不是帝都,拿出去任谁都知道同黎昱有关。”
  阿九抬头看着陈衡,明明就是十岁的孩子,心智和话语用起来却和个老大人一样,不论是说她还是论着如今发生的这些事。
  “所以舅舅要查明白黎昱?”
  陈衡一撇嘴,“那可不?除开我父亲不说,我还想说呢!你这场时疫病症就是是人为的还是不小心染上的?”
  阿九咋舌,这孩子的心思还真的不比旁的人,如今都能猜到她的想法了。
  黎老差不多已经承认了,如果真被敦亲王查到,可就不能善待黎昱了。
  阿九得想个办法让她舅舅放弃查询。
  阿九晃着手指,摆着一副受伤委屈的样子,“你皇表姐都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你还说这样的话,难不成我会自己害自己么?”
  陈衡笃定,“你昨夜都能不分男女的将傅奸臣抱的紧紧的,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
  阿九憋着嘴,叹了口气,“皇表弟,可别怪皇表姐我没有告诉你,你这是在忤逆君上!”
  陈衡瞥了一眼外间,“傅奸臣也总是忤逆君上,哦,他那夜还轻薄君上,你不也没有怪罪?”
  阿九愣神,傅衍也经常轻薄她,不知道陈衡说的是那次?
  阿九又转念一想,能让陈衡碰上的场面,她能够想到的只有那夜在城门送行傅衍亲她那次,还有就是那夜她同安倩如喝多了,被皇叔抱进寝殿的那次。
  阿九这么一梳理倒还想起来傅衍同她说过,他早已向着阿九表明了心思,可阿九不清楚,那么,就只是那夜她喝醉了傅衍表明的心思。
  阿九发愣,那夜到底对她做了啥,让所有人都以为阿九拿下皇叔了?
  阿九不禁疑惑,想着要是问陈衡,他是个孩子也未必懂,所以就闭了口。
  阿九听见外间有些响声,抬头看时小德子端着一碗水就蹭蹭的从外间进了来,身后是端着药箱的王甫阳,阿九心一震,看着自己包的白花花的手指,估计王甫阳又要拿针扎她了,可这次傅衍并没有来。
  阿九欲哭无泪,不是向她表明了心思么?说好了要陪着她,可如今人也不见了,阿九仍是看着外间却没有看到傅衍的影子。
  陈衡坐在椅子上晃着腿,“你将头扭断了,傅奸臣都是不会来的了。”
  阿九扭头仇视的看着陈衡,旁边是放下了碗的小德子掩着嘴偷笑,阿九指着小德子,“你个死奴才,给朕出去。”
  小德子娇俏的就应了声,“奴才得令,奴才这就去叫王爷来。”
  然后也没顾着阿九惊恐的脸色就欢喜的蹦了出去。
  阿九黑着脸,她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这个不要脸的奴才!
  王甫阳跪在地上打开药箱,将放着碗的凳子向阿九移了移,“陛下不用担心,微臣只是来看一下陛下的症状,好给陛下配些药,放血是晚上的事。”
  阿九这才缓了口气,将手伸给了王甫阳。
  王甫阳拆着阿九食指的纱布,顺带看了看阿九已经结了痂的胳膊,自顾自的点点头。
  “陛下恢复的很好。”
  说着又抽出来一根银针,对着阿九的食指伤处又扎了下去,阿九差点惊呼,刺痛感渐重,阿九便看见银针慢慢没入指中。
  她咬着唇捂着眼,强忍着让自己不要发抖,等到银针抽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唇都被咬的发白。
  指尖一滴血滴在清水里,阿九睁眼看了眼,瑰红里却透着丝丝黑色。
  “这是?”
  王甫阳给阿九裹着指尖回道,“回禀陛下,昨夜陛下的血还是黑色,今日已有好转,待微臣回去开些补血的,再放两次血,再过几日便能全部痊愈。”
  “嗯。”阿九点点头。
  “那臣先下去配药了。”
  “去吧!”阿九看着王甫阳要端走碗,就拦了下来,“就放在这里,朕等会儿让小德子拿走。”
  王甫阳起身一躬身,“那臣先告退了。”
  待王甫阳走远阿九才缓缓蹲下来,看着那碗水发呆。
  “一碗水里的血,王甫阳就能看出来些东西。”
  陈衡不平,“我也能看出来些东西。”
  说着就当着阿九的面从袖中抽出来一根长长的银针,着实将阿九吓了一跳。
  “你要干嘛?”
  陈衡一笑,将银针扎在自己指尖,对着碗中就滴下一滴血来。
  阿九没能拦着他,就只能拿了纱布过来替他捂住流血的指尖,顺带将陈衡手中的银针抢了过去,“你又乱来什么?一会儿让你娘知道,往后也再不让你出来玩,上次时疫也是,偏要自己去,可不就惹上了大事?”
  阿九觉得奇怪,陈衡并没有反抗她,而是任由她不娴熟的手法包着手指,阿九看着他的时候才发现陈衡并没有在听她讲话,而是一股精神的盯着滴了两滴血的碗。
  阿九定睛看着,一碗清水两滴血,却浮在两边没有交融。
  阿九一惊,她染的时疫果然已经深入骨血,就连至亲骨血都不能相融,她转头看了眼陈衡僵硬的脸色,心却没由来猛的一沉。
  这就是陈衡想要看出来的东西?
  她同陈衡是表亲,却是同一血缘,如今却不能相融,说明了什么?
  她的血也不能同她舅舅的血相融。
  难道她身上流的不是陈家的血?还是说陈衡并不是她舅舅的孩子?
  阿九被自己的想法震惊了,双手握着陈衡的手就愣住了,紧紧盯着那两滴没能融在一起的血。
  陈衡推了推阿九,“皇表姐?”
  阿九一时回过神来,这些事从没有人提过,有可能是不知道,但还有可能是不能说,如果是不能说,那么她身边的人应当都知道。
  她正想劝着陈衡今日的事谁都不要说出去之类的话却听见外间一阵闹腾,等着看到殿门前隐隐出现的傅衍的身影,阿九才发现没有了时间。
  若是皇叔看见这样的事情,可不知是怎样的结果。
  陈衡也是个机灵人,挣脱了阿九的手,就将整个锦凳都摔在了地上。
  一声清脆的声响,那碗盛有他们二人的血的碗也都碎在地上,支离破碎。
  阿九愣站着,满腹心事的看着缓缓靠近的傅衍和低着头的陈衡。
  傅衍是不知道的,可陈衡就正是因为心里不明白,所以才要让自己看清楚,陈衡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37章 三十七

  “怎么回事?”
  傅衍听见声响便加快了脚步进了来,就看见愣着不动的阿九和低着头的陈衡,还有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陈衡捏紧了手中的纱布,手缓缓缩进袖子里,低着头才闷闷的回答着,“是衡儿不小心,同皇表姐争着,才打碎了碗。”
  阿九仍旧是愣着,听着陈衡的话,心里却明了了,陈衡是要验证她和他的血液,所以才在她受伤的时候进宫,没有让她舅舅舅母同行,很可能就是因为不想让敦亲王和杜莹知道。
  而敦亲王和杜莹也没有想到陈衡会有这样的举动。
  而陈衡·····
  阿九看着陈衡紧紧缩着的袖子,心中一阵落寞。
  是了。
  陈衡已经得到了他的验证。
  但阿九不知道。
  阿九整个人都在颤抖,如果是她,那么整个郑国都是在外姓之人手里,如果是陈衡,那么杜莹和舅舅就欺骗了她和陈衡,可无论是她还是陈衡,两个人都关乎皇家的血脉。
  而他们俩之外的人,应当都是明白的。
  “争执什么?可有伤到·····”
  说着傅衍便要握住阿九的手,却被阿九轻易的让过,傅衍又转手握住阿九的手。
  傅衍皱眉,看着阿九抬着面无表情的脸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暗淡。
  “没有争执什么,我很好!我要休息了!皇叔出去吧!你们都出去吧!”
  阿九抿着嘴,想要抽出手却被傅衍拽的紧紧的,指尖泛着刺痛,便放弃了挣扎。
  “小德子,你带着世子下去吧!”
  “是。”小德子知道没那么简单,看了眼表情不大愉悦的阿九,还是恭敬的让着道,“世子请。”
  陈衡抬着头,已经收了些冷冷的面色,“皇表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多想!兴许是·····”
  说着陈衡就叹起了气,“我先走了。”说罢就同小德子一起出了门,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看了好几眼阿九。
  直到陈衡走的时候,阿九仍然没有回过神。
  “陈衡气着你了?”
  阿九摇摇头,复又抬头看着傅衍,阿九很想告诉他,可是内心却抑制着自己的想法,如果傅衍本来就知道这件事,她要怎么去接受他回给她的答案。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肚里。
  “陛下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傅衍扶着她躺下,给她掖好被子。
  阿九动了动嘴,转了个念头,“皇叔,我生病这段时间以来,你都在身边伺候,可为什么不让其他人来看我?舅舅舅母,文祥祥还有·····黎昱,为什么都不让他们进来看我?”
  傅衍缓了缓神情,安慰道,“陛下都说了是时疫,万一吓着了身边的人,又不小心传给了身边的人,陛下一定会于心不忍的,所以臣就封锁了寝殿。”
  “那万一我就·····”
  “没有万一!”傅衍坚定的看着阿九,“臣说过,陛下是天子!”
  阿九叹气,“假如呢?万一我出事了,整个帝都都会以为是你弑君夺位,那些臣子可不知有多欢喜!”
  “可陛下不是好好儿的在这儿?”顿了顿又继续道,“陛下若是真出事了,这位子还不是有陈家的人来继承,陛下又担心什么。”
  阿九竟然没能反驳他,但心里又不免多了一层心思,陈家的人,舅舅年迈,不可能会对皇位有觊觎,若她出了事,继承的人必当是陈衡,那么那个不是陈家的人就是她了。
  她在宫里生活十几年,她估摸着身边的人也都瞒了她十几年,她如果不是陈家的人,为什么先皇要保她这么多年,还让她坐上皇位。
  阿九咋舌,那么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她身边的文祥祥是不是也知道?
  答案是肯定的!
  没有人同她说,就一定会瞒下去,但既然阿九知道了,也就一定会查下去。
  阿九正想着文祥祥,文祥祥就从殿外溜达了进来,看见傅衍坐在阿九床沿的样子,就准备轻手轻脚的出去,却被傅衍一把叫住。
  “我正要去书房,你在这里陪着陛下吧!”
  阿九也正回过神,抬眼就看见要走的傅衍。
  “皇叔·····”
  傅衍对她点头,“陛下放心,王太医现下不会过来。”
  阿九原来想说的不是这个,可如今都被他说了,阿九也就不接话了,看着傅衍离开寝殿。
  傅衍离开后遣了宫人过来收拾碎在地上的碗,倒是叫一边的文祥祥想歪了神。
  “你们·····打架了?”
  文祥祥挑眉,话语里透着些不为人知的暧昧。
  阿九翻眼看他,“你来难道就是说这个事么?”
  文祥祥这才一拍脑袋,“这不说我还忘记了,我是为了沈清和过来的。”
  阿九一骨碌坐起来,“我让沈清和查的事有结果了?”
  文祥祥点点头,对着殿外就瞄了几眼,确定了没人后才缓缓道来,“清和说,黎昱的那个副将阿杏原来就是帝都人士,原名叫林长杏,原来家中还有些富裕,同她红娘馆的一个实习丫头十年前是邻居街坊,后来家道中落,只落下她一个姑娘家,据那个丫头说,她见到有人抱走了林长杏,之后便再没见过她了。”
  阿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被谁抱走,又能被训练的如此厉害还被放在了塞北之地黎昱的身边?策划十年恐怕不只是为了一个副将这么简单吧?”
  文祥祥点头,“有这样能力的人可并不多!”
  十年前,先帝驾崩第二年,阿九不过八岁,那时候凰权尚在傅衍手中,黎昱还未出帝都,从那个时候起,这个阿杏就被带走训练,长达十年之久。
  阿九惊讶,从那个时候起,就有人开始在暗地里培养为自己办事的人了,对阿九这个帝位这可不知有多大的隐患。
  阿九扯出一抹苦笑,她如今还不知自己是不是陈家的人,就已经知道了这些潜在的威胁皇位的秘密,她到底该不该反击。
  “你觉得会是谁?”
  阿九直视文祥祥,文祥祥倒是一副摸着下巴用力思索的模样。
  “要是我在话本子里写的话,就应该将这个幕后人应当是早就出现了的,而真正的面目是直到最后才露出来的。”
  阿九默然,或许不到最后,所以得事情都不会浮现出来,包括她和陈衡的去留。
  “文祥祥,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么?”
  文祥祥瞧着阿九,略显苍白的脸色带着一丝神伤,怕是被这段时间来所发生的事给吓着了,他真挚的看着阿九,“阿九还信不过我?你我青梅竹马这么多年。”
  “青梅竹马?”阿九又扯出一丝苦笑,“青梅竹马的皇叔如今正控着我的凰权,青梅青梅的安倩如正觊觎着我的皇叔,青梅竹马的黎昱回帝都时还带回了塞北的时疫,这些青梅竹马,让我怎么安心?”
  文祥祥撇撇嘴,开口劝道,“皇叔虽然控着你的凰权,可你如今试探的他也没有放弃你,安倩如虽然喜欢着傅衍但也没有同你绝交,黎昱虽然与时疫有关,可你却不去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阿九歪头问他,“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额……”文祥祥顿住了。
  阿九抬头正道,“定是严储清!”
  文祥祥赶忙解释道,“不能怪他,是我冲到他府上极力询问的!”
  “罢了罢了!”阿九摆摆手,“都已经没有意义的试探,没什么可重要的了!”
  文祥祥顿了顿数落起阿九来,“阿九,你这样做可真草率,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
  阿九摊手,“没有万一,我既然敢做,就一定有把握!”
  “你不仅在赌傅衍,还在赌鲤鱼。”文祥祥感叹,“如今的阿九可真不像多年前那样单纯无争的阿九了!”
  “所以在你们的脑海里,我一直都是不争不夺的人,可陈家的江山正受着威胁,我不得不去小心翼翼。”
  阿九话出口就后悔了,一旦查实她自己不是陈家的人,她如今守着的江山,就立刻会把她变成窃国贼,从此以后,万劫不复。
  阿九叹了口气,摆手打断文祥祥的继续说话,“带我去看看黎昱,我要当面问他。”
  文祥祥顿了顿,最终还是将阿九带去见了黎昱,当然去见黎昱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殿外有人守着,一有事就立刻通报书房的傅衍,更何况是去见傅衍都见不惯的黎昱呢!
  于是文祥祥就只能驮着阿九从窗户翻出去。
  鉴于阿九的身体状况,文祥祥一路将阿九背去了凤阁,阿九穿着个斗篷,遮住了面容。
  被文祥祥放下来的时候,阿九就扶着殿门喘气。
  “文祥祥,你功夫见长啊!”
  文祥祥也喘着气,“阿九,你的肉也见长啊!”
  阿九将戴在头上巨大斗篷的帽子掀了下去,“这几日生病,大补了些。”
  “进去吧!”
  待两人歇定,阿九便要进去,却被文祥祥一把拉住。
  “你进去也就罢了,碰见程老态度可要毕恭毕敬的,程老知道你得时疫一事是自己谋划的,可不知多恼怒。”
  阿九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如今都已经好了,程老再生气也不应该了吧!”
  文祥祥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出来一句,“你还是好自为之吧!”
  阿九心里却是不大平静。
  凤阁仍旧是那个忙碌的凤阁,但如今里面的黎老已经站在了阿九这边,所以她已经觉得整个凤阁的权利又回归了自己的手,可一思及自己要查实自己身份的事情,又觉得整个凤阁又远了好多。
  阿九和文祥祥一踏进凤阁,就被一脸怒色的程老截住了。

☆、第38章 三十八

  阿九一副愧疚的脸色,在对面坐着的文祥祥强烈使眼色之下,阿九扬着白花花的手指,举着一杯茶毕恭毕敬的献给程老。
  “程老,阿九没告诉你这件事,是阿九不对,但阿九如今也没什么事情,不过放血受了点痛而已,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程老一听就来气,猛的拍着桌子,吓得阿九直哆嗦,手中的茶不免洒了些,包在指尖的纱布也被浸湿了。
  “没什么?”程老转过来大声质问着阿九,“朝中大臣都快要掀翻了整个朝堂,就为了推举傅衍上位,你呢?你在做什么?”
  阿九低着头,小声应和着。
  程老一把拿下阿九手中的茶杯,握着阿九的手,凑近了些又继续问,“你在做什么?你为什么不趁着傅衍照顾你这段时间,好好的拿下傅衍呐?啊?”
  “啊?”
  阿九皱眉一愣,半天没缓过神来,这转变的也太快,怎么就从朝堂谈到了拿下皇叔?阿九哆嗦着看了眼对面的文祥祥,就连文祥祥也表示很迷茫,阿九强扯出一抹笑,回道,“程老,你说的啥?”
  程老脸色一变,由原先的恼怒也变成了可惜,“你难道时时刻刻没有谨记我们交给你的重任?”
  “额·····”
  阿九放下茶杯,脸上微妙的表情透露着不愿意执行,阿九扯开手上已经湿透的纱布,“程老,这次试探的就是皇叔他既然已经选择要救我,那就说明他不在乎凰权,我也就没有必要去拿下皇叔。”
  “胡闹!”
  程老又是一巴掌拍在桌上,阿九放尖了眼瞧着她掌下的桌子竟有些细细的裂纹,阿九心里陡然一震,立刻正经了起来,这程老发起火来,可真是厉害,她这条小命万不可为了拿不下皇叔这么个小事丢了。
  她坐直了腰背,对着对面的文祥祥使了使眼色,文祥祥立刻就会了意,忙拉着快要暴跳的程老坐下。
  “程老,快别生气了!如今阿九的病症还未治好,哪里就能拿下皇叔了!再说了阿九这样的小身板,指不定被皇叔吃干抹净了连骨头都不剩!”
  话说的是挺好听,也安顿下来程老,但听在阿九耳朵里就是这么的瞧不起她,好歹她也是一国之君,这样奚落她真的好吗?
  她瞪了几眼文祥祥,文祥祥摆摆手,能说服程老就不错了,旁的话就先不提了,待到安定了程老后,文祥祥才带着阿九离开了程老的院子。
  当然程老也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他们俩,在阿九再三保证了自己不会放弃自己的这个重要任务之后,程老才放走了他们。
  “文祥祥,你又污秽君主!”
  阿九继续扯着手上的湿透的纱布,方才出来时,被程老的一番威逼利诱,她竟忘记同程老要些纱布来缚住才结了痂的伤口。
  文祥祥一顿,斜着阿九,“阿九都这个样子了,还要赏我板子么?我可是文家单代单传的独子,打伤了可不知要多严重!再说了,你的病还没好,积点德吧!”
  文祥祥说的轻挑,阿九握着手中的团团纱布就丢了过去,却被文祥祥轻巧的躲开,却落在了黎昱的脚前。
  阿九本来就是来找黎昱的,本来还不想着见到他还是怎样的一番样子,先下看来,还不是同那夜他自己偷回帝都那样,满脸的胡渣,只是未着铁甲,看着倒亲近些。
  黎昱捡起地上湿透的纱布,盯着阿九斗篷下的手,嘴唇动了动,“可好些了?”
  阿九没来得及接话,却被一旁的文祥祥抢了先,文祥祥推了推阿九,“鲤鱼,阿九的手,你再给她包扎一下,阿九来找你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着也不等阿九和黎昱说话,就径直的离开了。
  阿九转头抬眼看着黎昱,黎昱就拉着她的手,带她进了殿中。
  阿九在矮几前坐着,对面就是正在阿九包扎指尖的黎昱。
  黎昱的动作很轻,也很认真的替阿九包扎,手上的厚茧时不时就蹭着阿九的掌心,阿九心里却涌生一股子愧疚,原来想问的话也就憋在了心里。
  黎昱离开六年,征战沙场六年,不再是从前她认识的那个温文儒雅的少年郎,眉宇间的稚气早已被磨的锋利,如今他已是能够驰骋一方的将军,塞北苦寒之地,他如今撑到如今,不就是为了答应阿九,守着她的江山!
  阿九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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