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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叔-千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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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傅衍就掀了帘子进来,对着跪着的小德子使了个眼色,然后小德子就被傅衍带来的几个人拖了出去。
阿九看着缓缓坐在他床头的傅衍。
“皇叔还是决定了么?”
傅衍没有直接回她,而是将她扶着坐了起来,抚了下她脸上的病症痕迹,又让阿九靠在自己怀里,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才轻声说了起来,“臣以前还从没有听说陛下的胆子是如此的大。”
阿九愣着没有说话,只是侧脸贴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闭着眼睛,因为她知道她的计谋已经被识破了。
傅衍像是微微叹了口气,却又无可奈何道,“我竟从来不知,你会拿自己的命来试探我。”
试探什么?
试探傅衍对她的忠诚!
他曾对着她父皇说过,他这一生都会忠君爱君护君,可是这么多年来,他的地位一直在她之上,更是屡屡欺凌她。
他欺君戏君,难道不应该试探么?
阿九知道自己不能超过傅衍在朝廷甚至在帝都百姓心中的地位,但阿九唯一能做的就是试探他是否会颠覆她的皇位。
这是身为帝王的怀疑,也是身为帝王的谋略。
阿九幼时虽学读不深,可这些东西都是皇家储君所拥有的意识。
阿九知道自己不该怀疑傅衍,可她做不到,她仍旧是试探,很多东西是威胁不了皇叔的,但她清楚的知道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她自己的命。
只要傅衍对她有一丝念想都没有,她就一定会死,一切将会万劫不复,即使严储清和王甫阳百般阻挠,可她还是做了。
时疫不是她弄出来的,可却成就了她的计谋。
严储清是她召来的,计谋是她说的,出宫也是有意安排的,甚至去探视那些被时疫染上的百姓,甚至是被咬伤一口,每一步阿九都是做了必死的决心。
就因为她看不透傅衍。
可那个人咬上阿九手的时候,她却感觉到恐惧和害怕,她不怕死,怕的是万一皇叔真的对她置之不理,她死的该有多寒心。
而如今皇叔就将她揽在怀里,拆穿着她的计谋。
“陛下可知这样伤透了臣的心。”傅衍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揽着她腰的手又紧了紧,然后又撤开握着她的手和胳膊。
阿九扯出来一个苦笑,“没有以后了,皇叔的决定不是已经做出来了么?为什么还要缓着?是在同我诀别么?”
傅衍握着阿九的手一顿,苦笑,“陛下不信臣?难道臣的心思陛下还不知道么?”
阿九攀着傅衍的胳膊,忍着胳膊的痛处,硬是坐了起来与傅衍对视,“历代君臣关系总要到这样的节点,皇叔于我亦是如此,皇叔说我不信你,你权利之大,延至全朝,朝中大臣无一不向着你,我是无能,可总也不笨。”
说着阿九转过头抽泣了一声,“我六岁为储,肩上重任却不以为然,父皇该教的都教了,我要怎样便怎样,处处宠着惯着,哪里有一点对待储君的样子?可父皇对你不同,自我有意识以来,他便手把手教你朝务政理之事,从不惯你,在众人眼中,你才是内定的储君。”
傅衍听着竟是一阵感叹,“你竟会是这样想?”罢了又叹了口气,“先皇以为你不喜欢朝政,所以才不教你,教我是为了协助你。”
阿九听着摇头,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我若再笨些,你便可以自立门户了!”
傅衍伸手替阿九擦着眼泪,却被阿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给打开了。
这些事情都说开的时候,其实是阿九最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心里虽不愿意接受,可她如今病症又严重了些,才坐起来说了几句话,又虚弱了下去靠在傅衍身上。
阿九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不禁留下泪来。
傅衍拍着阿九的背,叹息着说道,“臣的心思早已经表明了,陛下只需要知道就行了。”
阿九心一沉。
他做出决定了。
傅衍唤人进来,阿九一转头便看见王甫阳带着两个太医进了来,还有随身携带的医箱,再就是看见跟着进来的陈衡。
阿九还未开口,陈衡就冷着脸色看了看抱着她的傅衍,“我以为皇表姐正要根治时疫,却不知是这样软玉在怀的场景。”
阿九气结,这都是怎样的一种处境,陈衡竟然还说的出这样的话,阿九气的手直指着陈衡,憋着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陈衡仍旧是冷着脸指着抱着阿九的傅衍,“他教的!”
随即阿九又反应过来,心里猛的一惊,抬头看着傅衍。
后者却并没有看他,而是唤着王甫阳,“开始吧!”
傅衍救她!
纵使百臣阻挠,他仍旧愿意救她。阿九看着他,却被由来的看着傅衍勾起唇角反问她,“可是你想要的结果?”
阿九愣神,她应该庆幸么?
她的皇叔没有让她失望,亦或是她的皇叔知道她的计谋,故意陪她作的戏?
“陛下,请喝下这碗汤药!”
王太医端药给阿九,傅衍伸手接过,亲自喂她。
治疗时疫本就不是容易之事,更何况是根治,阿九只想过要实行这个计谋,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如何能够解除。
她当初的意想是黎昱总不会看着她死,严寒之症总会被解除的。
可当这碗药送到嘴边的时候,阿九后悔了,整碗的苦味,她伸手抵住傅衍拿过来的药,“这碗药喝了就好了么?”
王太医摇摇头,“回禀陛下,不是的。”
“那是?”
“黎昱说,严寒之症深入血液,这碗是由补药熬制的护心汤,来护着陛下的身体,陛下往日喝的药是将所有的毒素排除到双手之间,之后再用针刺破陛下的手指尖,放出毒血,再以药物养血方可恢复,只是这放血的过程极其痛苦。”
傅衍说的不紧不慢,可阿九早已惊住,在她看见王甫阳拿出一包银针之后,阿九三魂就丢了两魂,她揪着傅衍的袖子无神的问道,“放几日?刺几指?”
傅衍轻声回道,“三日即可,一日比一日少,刺破十指才能根除。”
阿九整个人一震,难怪这几日她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倒是胳膊破的不轻,傅衍早已算计了她,她推开药,“朕觉得,朕还是年轻气盛,不需要这样。”
“陛下龙体安泰才是天下苍生之福。”
阿九就知道傅衍是不会放过她的。
“陛下当初敢做下这个决定,就应该会知道有这样的后果。”傅衍也不再有着笑意,而是将药端在阿九跟前,“陛下还是喝了吧!倘若陛下真的出了什么事,这整个郑国,可就不争不抢的落在了微臣手中。”
所谓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应当就是阿九了。
纵使头皮发麻,胸腔难受,她还是硬着头皮被傅衍喂下了那碗又苦又涩的汤药,在药碗和傅衍的手掌的空隙里,竟然看见了对面坐着冷若冰霜的陈衡,她猛的闭上眼。
阿九觉得其实大多数时候,这个十岁的孩子更像是一个帝王,兴许他也是陈家的人,所以才有着这样独特的气质。
阿九咽下去,整个人都抽搐着,刚咬紧了牙嘴里就被塞进一颗蜜饯,她赶紧咬着缓解嘴里的苦味,抬头才发现是傅衍方才拿过来的。
阿九低着头也没有说话。
“陛下,请将手给微臣!”
终于要到这一刻了吗?
她还没有动,傅衍就抬起她的左手在王甫阳跟前。
王甫阳抽出银针在跟前的另一碗汤药里浸了浸,又放在了蜡烛跟前烧了烧,才拿到阿九指前。
傅衍也极其配合握着阿九的手,手掌握着阿九的手,修长的手指又握起阿九的手,只余下食指由着王甫阳伸了银针过来。
阿九不忍看,一咬牙就扭头埋在傅衍胸前不敢动。
正所谓十指连心,银针一点点刺进阿九指尖的时候,阿九手不由的一缩,却被傅衍紧紧握住,就连阿九的另一只手都被放在傅衍的手心里被握的紧紧的。
傅衍低头看着怀里早已皱紧眉头咬紧牙关的人,心里却是没由来的一阵心疼。
银针越往里刺就越疼,阿九不敢发声,只能咬着牙不敢动。
王甫阳又轻轻将银针抽出来,抽出来的银针带着一丝丝黑血珠。
抽出来的时候,阿九才歇了口气,将头转过来的时候,满头的汗还有被咬的发白的嘴角,她看见王甫阳用碗接着她指尖流出来的黑血。
她知道还有九根手指。
阿九受苦受了整整两个时辰,过后的手指被包了起来,她连动都不敢动,眯着眼看着和太医一起走的陈衡,阿九可是打心底里佩服着,不过才十岁,就能气定神闲的看完如此血腥的场面。
阿九还看到的是整整好几碗的黑血被端了出去,明明是自己的血却还将自己吓的不轻。
太医陈衡走后,小德子仍然没有回来,她无力的躺着,身侧都是傅衍伺候的她。
“陛下往后做什么事,还是要思量着些自己的龙体。”
“你这是在弑君!弑君!”阿九虽气着,但却动不了。
傅衍勾着唇角一笑,拿着锦帕擦着阿九露出来的半截结了痂不再流脓的手臂,轻笑,“微臣是在侍君!”
☆、第35章 三十五
“皇叔!”阿九睡着翻身,不安的喊道。
“臣在。”
傅衍抬头看了眼又窝在被子里睡着的阿九,又再次整理着手中的奏折。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阿九第几次叫他的名字了。
阿九生病那几日兴许是头一次做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事,在夜里睡着的时候,每隔一段时辰睡得再熟都会叫着名字,不用理她应一声就可以。
这是小德子告诉他的。
小德子还告诉他,从前守夜的是小德子,所以会叫着小德子,如今换了他,便喊他。
小德子那日跪在傅衍跟前汇报这样情况的时候,头一句话就让傅衍将心都软了下去。
小德子说,“陛下刚生病那几日,心里不安定,夜里总是嘴边喊着两个字,奴才凑近了才听清,叫的原来是傅衍。”
那日傅衍的眼神就犹如今夜这般,他坐在床沿看着阿九,眼里满是从来没有过的柔情似水。
先皇曾经教过他,为帝不可动情,就算是他不是帝王,先皇也一直这样同他说过这些,官场如战场,险恶自知,一旦动情就输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可他后来才知道自己错了,如今能做的也只有一个信念,要忠她爱她护她。
可他没有想到,她今日说的那些话,让他知道在她心里竟是那样想的他,虽然傅衍自己也清楚这些,但听到她说,还是不免有些难过和心疼。
傅衍坐在床沿,看着熟睡的阿九,伸手握住她已经被包起来的手指,一碰到她的手,阿九却是一惊的弹回,顿了顿傅衍才缓缓拿起来她的手,轻柔的握着,生怕弄疼了她。
十指连心,伤一指会疼,更何况是十指?
纵使她是女帝,可她毕竟还是个女子,也才十八岁而已。
傅衍愣了愣,十八岁,如今她已经十八岁,他看着她长大,而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这帝王霸业,她也还要懂得如何守护。
傅衍弯腰,唇印在阿九的额头,随即缓缓离开,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便转身离开床沿。
傅衍并没有离开,而是去到一边整理奏折,夜深人静,他不能离开,他还要整夜守着阿九,守着阿九的江山。
第二日阿九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傅衍,她却等到了一个她想要等的人。
黎老进来的时候,小德子就在门口守着。
黎老是老一辈的臣子,辈分在阿九之上,地位却偏低了些,阿九倒是向他行了礼。
阿九靠在软枕上,双手捧着小德子放下的汤药,等着黎老开口。
从昨日放了些血来看,她已经能够勉强自己照顾自己了,只是指尖有丝丝疼痛,她还能忍受些。
“陛下生病这几日,老臣却没有来看陛下,实是老臣罪过。”
阿九的碗刚碰着贝齿,听着又顿了下来,那些劝傅衍谋大事的人中,偏偏就没有黎老。
“黎老这是哪里的话,凤阁不知有多少事务要处理,黎老都忙不过了,阿九哪里还奢望黎老过来探望。”
说罢,她一口咽下碗里的汤药。
“老臣知道这次陛下生病并不是偶然,所以老臣一直未曾打扰陛下。”
阿九放下碗,挑眉看着黎老。
难不成傅衍没能知道的她的试探,黎老就已经猜到了?
黎老这人虽执拗,但事事还是能料理清楚,对于阿九这样的想法,估摸着也是知道一点,不然也不能够在阿九一醒来就赶忙过来找阿九谈话。
“老臣知道陛下试探的是什么。”
阿九没有搭话。
顿了顿黎云平又继续道,“怀晋王独揽朝中大权,位高权重;犬子黎昱掌握三军令权,镇守边境疆土;即使这二人都与陛下深交,可全都权高过主,纵使黎昱回来交了兵权,纵使怀晋王不曾□□,陛下仍是不放心。
更何况近日帝都内蔓延的时疫正是塞北边境的严寒之症,又有怀晋王上书,所以陛下难免怀疑是犬子所为,疑黎昱有脱离郑国的迹象,所以陛下这次生病不止是为了试探傅衍的忠心,更是为了试探黎昱。”
先皇在阿九小的时候就告诉过她,黎老是前朝重臣,阿九登位后,便升为凤阁元老,有朝中一半掌事权,是唯一一个能够在朝中直接弹劾皇帝的人。
而阿九上位后,黎老却是直接站在了皇叔一边。
阿九也知道,先皇之所以能够授予黎老如此大的权利,不止是因为黎老的能力,更是因为他执拗和多智。
阿九想要试探的这些都是她内心最不想要接受的东西,但黎昱救了她,傅衍也没有放弃她,她想要的已经证实了,可如今却被黎老看的清清楚楚。
阿九转头看着黎老,“朕虽不精明,可总也不笨,处在帝位,有些事还是需要验证的,倒是只有看的清清楚楚,倒显得朕笨拙了些。”
黎老抹了一把胡子,顿着想了许久,一下子跪在地上,将躺在床上的阿九吓的不轻,她赶忙掀了被子上前扶着黎老的胳膊。
黎老轻轻推开了些,沉重道,“往日里原是老臣看错了陛下,今日老臣愿将半朝事权交由陛下处置,但求陛下能有一天善待黎昱。”
终归是父子,即使是离开六年,黎老虽是表面的执拗不理,却是仍待黎昱好,这样的黎老,黎昱知不知道呢?
阿九坐在床沿叹了口气,“黎老这样说,可就是承认了帝都的时疫是黎昱带来的了?”
这是阿九最不愿意相信最不愿意接受的事。
黎老却是意外的平静,没有一丝辩解,“陛下迟早也是会知道的,老臣以权相属,是希望事发之日,陛下能够念及臣以及黎昱同陛下的情分,能善待黎昱!”
阿九没想到黎老就这样的承认了,阿九自己都不敢去怀疑黎昱,她当初怀疑的是那个女副将阿杏,可如今却是她最不愿意接受的,黎老说的如此沉重,阿九难免怀疑黎昱还做了其他的事。
阿九沉着眸,看着低着头的黎老,不禁问了起来,“六年前,黎昱为何离开帝都?”
黎老顿了许久,阿九再次问了一遍,黎老才缓缓开口。
“那是黎昱同怀晋王傅衍的承诺,臣拦不住,所以才同黎昱大吵一架,到如今也不愿意认他。”
傅衍和黎昱的承诺?
阿九苦笑,到头来,还是有众多的事情瞒着她!
阿九扶着黎老起来,“黎老你若愿意辅佐朕,朕必不会追究。”
“臣愿意。”
黎老走的时候,阿九仍觉得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她低估了她在傅衍心中的位置,她也高估了黎昱的忠心,一切都不是她所预料的结局。
那么她这样的试探还有意义么?
阿九坐在床上愣神,想着黎昱和傅衍的事,就连小德子进来阿九也没有反应过来。
小德子唤了阿九许久,才将阿九的神思拽回来。
“陛下,敦亲王的小世子要进来看您!”
阿九还没有答应着,就看见陈衡已经大步跨了进来,然后就自顾自的坐在了阿九对面。
阿九皱眉,陈衡进来的时候应当也同黎老打过照面,估计也没有恭恭敬敬的行礼,杜莹和她舅舅教出来的孩子可当真冷傲。
“皇表姐,你们说的话我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阿九点点头,“你又不是头一次偷听了!”
这说的还是新臣选举时陈衡在殿门外听了许久的细节,阿九一推门,陈衡就兔子一样的跑了。
阿九想当时的陈衡可能还没有这般孤冷和直言,如今在她跟前甚至于在傅衍跟前都是直言不讳的骂傅衍大奸臣。
这样的人要是对上了,指不定不要脸的傅衍还斗不过他呢!
这让阿九想到陈衡染了病的时候,她回来后却看见傅衍也去看了眼陈衡,于是就拖着陈衡他娘在外面偷听了许久。
阿九想当时的陈衡应当是相当高冷的躺在床上看着轻笑的傅衍,骂他大奸臣。
“当时看见你就让你不要跟来,却不听劝,如今得了病,可不是找罪受?”
阿九想,陈衡跟着傅衍去莫家院的时候,傅衍应当是知道的,傅衍也劝过陈衡,可陈衡就是不听劝,非要跟着才能闹出来这么一出。
“要不然以阿九那个脑子,怎么可能会知道帝都还有潜在的时疫!”
阿九听的皱眉,拐着弯骂她笨,如今想来还要多亏了这场陈衡发现并及时表现出来的时疫让她的计谋得逞,同时也败露了。
“如果当初是敦亲王当了皇帝,你如今可就是聪明绝顶的储君了!”
“你这个大奸臣!可别想破坏我们陈家的关系!”
傅衍轻笑,阿九更是轻笑,总归是陈家人,虽说是阿九母亲同父亲一边的表亲,但都是陈家的人,陈衡还是站在她这边的,并且以坚强不屈的态度同奸臣傅衍斗争到底。
阿九想着就觉得跟前的这个十岁的孩子不一般,想着就伸着自己包的肥圆的手指捏着陈衡的脸颊,“你才十岁,怎么就那么精明呢!”
陈衡一把打开阿九的手,阿九痛的抽回去。
“你以为陈家人都跟你一样笨吗?”
阿九翻了个白眼,“你就是这么对待皇表姐的?”
陈衡倒是没有回她,而是盯着她的手看了半日。
阿九扬着手中的手,“幸好你当初染的都是轻着些的时疫,不然你年幼无知的,可不知要遭多大的罪。”
陈衡面无表情,“这难道不是自作孽不快活么?”
阿九竟然无言以对,这也就是她为什么不愿意同陈衡聊天的原因,总是聊不到一起还被奚落的不成样子。
☆、第36章 三十六
“其实昨天你被刺指尖的时候,抱着你的奸臣可不知有多得意!阿九,你太脆弱了!”
阿九挑眉,伸着白花花的十根大手指,“你可不知十指连心么?”
陈衡轻摇头,“我爹娘可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阿九面无表情的回他,“傅衍也不是我爹娘啊!”
“不似爹娘,胜似爹娘,傅奸臣从小事事都为你着想的,可不比你爹娘还要管的多。”
陈衡轻巧的一句话倒是让阿九陷入可深思,她不过活了须臾十八岁,傅衍从她有意识以来都一直在她身边,这十几年,黎昱离开帝都,文祥祥虽亲近些可总也隔着男女君臣之嫌,唯有傅衍,一直未曾离开。
她虽叫着傅衍皇叔,可傅衍却不是她皇叔,没有血缘,没有关系,从先皇告诉她起,傅衍就是她的皇叔,是整个帝都的皇叔。
先皇驾崩,她年纪尚不过六岁,她在先帝灵前跪着,一应事务全由皇叔处理,而皇叔这样一处理就是摄政十二年,就连后来阿九跪昏了还是傅衍将阿九抱去的寝殿。
阿九还记得那个时候的皇叔还不如如今这般损她欺她,那个时候的皇叔还是很年轻,会在阿九哭的时候抱着阿九告诉她,他还在。
如今遥遥一过,已经十二年了,阿九也已经长大了,不会事事都赖在皇叔怀里哭,甚至是从未在皇叔跟前哭过,她心底里始终是以为皇叔的权力过她,她更加不能服软。
可阿九又顿着了。
傅衍同陈家无亲无故,如今他不是为了阿九的江山,为什么要如此的艰辛,辅佐着阿九控制着凰权。
阿九心里一抖。
皇叔为了她?
为什么?
阿九忽的想起了昨日她放血时傅衍说的话,傅衍说他的心思早已表明,可阿九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阿九不明白,想不透,却被身旁的陈衡一把推着回过神来。
陈衡眼中似有愧意,阿九看到着实吓了一跳,她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陈衡,往日里可不摆个冷脸给大家看,这般样子,阿九可还真没有看过。
“皇表姐可是想到皇姑姑皇姑父了?我也并不是故意说出这样的话的!”
阿九心里打着小九九,他的意思就是他无意拿他爹娘来勾起她思念先帝先后,阿九想到这里就摆着一副神色哀伤道,“你爹娘自是对你好,可不想皇叔,我又不是他亲侄女,对我不好也是应当的。”
说着阿九就垂着头,拿着包的白花花的手指就故意的抹了把眼角。
陈衡在一旁看着硬生生抹着眼角的阿九,眸子里扫过一丝冷色,“再装下去可就不好了。”
阿九抬头收手,自觉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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