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凉州词-第4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传来。
“阿姊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和世子爷这样已经很好,很知足了,不需要阿姊担心子嗣的问题。”
薛可菁一口噎住,主人家都这样发话,她也不好再赖下去了。便只得悻悻地直起身来,做出要走的样子,口里勉强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世子爷成日操劳,妹子能这么想也是世子爷的福分,阿姊没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们夫妻二人能和和美美,长长久久。”
薛可蕊颔首,既不感谢薛可菁的关心,也不挽留她再坐一会。薛可菁了了心头疑惑,却依然感觉不到一丝胜利的快感,这让她无端觉得憋屈。她冲薛可蕊最后道别后,正要转身离开,薛可蕊却又开口唤住了她:
“过几日,我和世子爷要回冯府。这狮子滩距离凉州城也不算近,阿姊若是想回唐府,也别着急这几天了吧,与我和世子爷一道回凉州城,进城了,你再回去也不迟。”
薛可蕊直直地看向薛可菁的脸,眉眼清冷又淡淡,无端竟生出一种上位者的凛然气质。薛可菁顿住了脚,她心中微动,忙不迭低眉垂首,恭恭敬敬地冲自己这个妹子道了个福:
“既如此,便谢谢过蕊儿妹子了……”
不过三五日,薛可蕊便真的好得七七八八。这一天,李霁侠带上薛可蕊和薛可菁终于要驾车回城了。
崔家两位姑娘也来送,崔娉依旧还是那副老样子,对着薛可蕊皮笑肉不笑。薛可蕊不喜欢她,对着崔娉一番你来我往后,便只拉着崔妍的手一路走一路说。
薛可菁似乎心情不大好,与她喜欢崔娉也没说上几句话,倒是约好了回凉州后再见面,还互赠了一块小手帕以示纪念。
宾主一番互诉衷肠后,李霁侠策马扬鞭,终于带着冯府的车马,意气风发往凉州城赶去。
……
如今的李霁侠醉心政务,才刚回到冯府,他便急匆匆赶去了节度使府衙。
政务堂里的人群才刚散去,冯驾独坐上首兀自揉捏额角。
李霁侠走进了政务堂,直通通便朝上首的冯驾走去。
李霁侠来到冯驾身边,冲他一个拱手,“仲父,霁侠回来了。”
冯驾抬头,示意他坐下。
“侠儿,据契丹俘虏交代,他们在凉州,有一套相当完备的接头人组织,士农工商皆有覆盖。这个组织也相当隐秘,就连这些契丹俘虏自己也不清楚他们的组织在凉州究竟有多少成员。他们之间只采取定向联系,哪些人与谁接头,都事先被固定好。除了各地的大当家,及长老以上级别的人物,他们可以掌握全部或部分成员信息外,其他人能联系并认识的,通常都只有一个人。就像我们抓到的这批契丹俘虏,他们只与一名唤做吉玄的人联系,据他们的说法,这个吉玄也只是一名长老而已。”
李霁侠撇撇嘴,“那么仲父的意思是……”
冯驾点点头,盯着李霁侠的眼睛,“契丹人已然成势,他们占据了太多的土地,不能再让他们打入关内。我们需要排查凉州所有的士农工商及平民和妓馆,驱逐契丹人,找出与契丹人有勾连的外族人和汉人,并将他们剿灭。”
李霁侠笑,“仲父最终也得靠族籍来辨别忠奸了?”
冯驾挑眉,“时移世易,乱世自当用重典。若是再在契丹人中做清查,岂不更费时费力?”
李霁侠点头,对这类论调他自是最支持的,在他看来这样的清理早就应该进行了。
李霁侠正色,“赶走契丹人,看脸就行,好办!只是要在西番人、天竺人和汉人中做清查,仲父准备从什么地方入手呢?我听说替契丹人做奸细的人还不少,并且他们与普通的百姓并无区别。”
冯驾挑眉,“侠儿你觉得应该从何处入手?”
李霁侠浅笑,“如此关键步凑,仲父定然已经想好了,为何还要来问孩儿?”
冯驾抬起手指冲李霁侠轻摇,“不,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我觉得我的想法并不够周全。”
李霁侠皱着眉头思量良久,很郑重地缓缓开口,“侠儿想向仲父讨要西大营的统兵权,那儿有西番人的流民聚居区。既然西番人也是契丹奸细的重要组成部分,那么西大营北屯卫居住的西番人自然首当其冲应作为我们筛查的突破口。”
冯驾笑,“呵,西番流民就那么像奸细?”
李霁侠不以为然,“因为北屯卫易于入手,且流民本身就经历复杂,算得上是我们藩镇最大的一处软肋了,他们也正是契丹人打入我藩镇的重点发展对象。”
冯驾唇角紧抿,眉头皱成了一个川,显见得并不认为李霁侠适合做那西大营的统兵。
冯驾也认为应该重点排查一下西大营卫城里的西番流民,但是这个主事的就算不是冯予也不应该是李霁侠。
回到凉州后为着那奸细的事,冯驾又是连轴转了好几日了,头开始隐隐作痛。他抬起手来轻轻按压他的太阳穴……
却见李霁侠突然站起来走到门边高呼“来人”。
冯驾不解,抬头看着门边的李霁侠。
“快去,去冯府接世子嫔来这里,节帅的头痛犯了,叫她过来帮着伺候。”李霁侠对听令的军士如是吩咐。
冯驾惊讶,却见李霁侠转过头来冲他浅浅地笑,“我听赵将军说了,仲父回来的这几日就没休息过,头肯定难受了吧。我让娘子过来伺候仲父,也是想仲父能松泛松泛,最好她给您推拿过后,仲父能睡上几个时辰,您的头痛也就好啦!”
冯驾不说话了,既不开口拒绝,也不表示接受,只望着李霁侠,若有所思。
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笑,右手随意地搭上身前这张油光水滑的老榆木大案桌,五指无意识地拨弹着案桌光洁的边。
李霁侠倒是一脸坦然的样子,似乎派出他自己的世子嫔来伺候冯驾,并不是一件值得大惊小怪的事。他立在冯驾身侧,冲冯驾一个抱拳:
“侠儿与世子嫔,都希望仲父能身康体健,再不受病痛折磨。”
第九十三章 渴盼
当天傍晚; 李霁侠回了枫和园用晚膳,薛可蕊却没有回。
薛可蕊留在了节度使府衙,她要替冯驾推拿。
李霁侠一个人在枫和园,稀里呼噜刨下两大碗白米饭后,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笑。再唤来芳洲; 二人一番耳鬓厮磨后; 倒上床榻就开始蒙头呼呼大睡。
到了亥时; 李霁侠突然醒了,他一把推开怀里睡得正香的芳洲; 口中催促道; “快些出去,你怎么能睡在这张床上?”
芳洲好容易睁开眼睛,发现身下果然是锦被绣褥; 是李霁侠的床,忙不迭翻身爬起来。她既不是李霁侠的妻; 也不是李霁侠的妾; 自然是没资格睡主人家的床的,她得回耳房里那张小床上去睡。
芳洲三两下爬起来把自己的东西拾掇好; 李霁侠也就抱着她胡乱摸摸,亲亲的,可不能因为睡错了地方让薛可蕊看见后胡乱生闷气。
“世子爷; 世子夫人不回了么?”芳洲抱着自己的衣裳; 望向屋角渐长的漏刻; 如是问李霁侠。
“瞎说什么呢; 哪能不回,一会就回了。”李霁侠气势汹汹地冲芳洲甩了一句过去,便翻身从床榻上坐起,直挺挺地坐在床中央一动也不动。
“世子爷怎的坐起来了?”芳洲奇道。
“出去!”李霁侠闭眼。
芳洲脖子一缩,吐吐舌头,缩手缩脚往耳房溜,气氛不对就要赶紧跑,这世子爷又不爽利了,怕不是也担心世子夫人了吧?
世子夫人只是去做推拿,自然是要回的,亥时刚过,枫和园大门吱呀呀一阵响,怀香陪着薛可蕊回来了。
“回来了?”李霁侠依旧端坐床当中,一动也不动。
“是的。“薛可蕊淡淡地说,她一边脱下身上的大氅递给一旁的怀香,一边示意怀香去打水,她好洗漱。
“给大人推拿着,他睡着了。怕他醒来后还有吩咐,我便在那里候着了,所以现在才回,让夫君久等了。”薛可蕊心事重重,一本正经地跟李霁侠解释她晚归的原因。
可是李霁侠似乎并不想听,他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无碍,我已经睡过一会了,才刚醒。今日倒是辛苦娘子了,娘子回来我就放心了,那么我继续睡,娘子也早点歇息。”
李霁侠说完便兀自倒头继续睡觉,薛可蕊一番洗漱后也吹了灯,自己回到窗边的牙床上躺下。
窗外树影斑驳,月朗星稀,薛可蕊躺在牙床上无法入眠,她心中惴惴,总觉得不踏实。
李霁侠对她态度的转变如此诡异,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今日当她出现在节度使府衙议事堂时,她分明能感觉到涌动在李霁侠与冯驾之间的诡异气氛。
李霁侠热情洋溢地将薛可蕊往冯驾身边带,“一定要世子嫔来给仲父尽孝”。
冯驾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默,看这二人如此诡异的模样,薛可蕊也觉得尴尬无比,只低着头小声给冯驾道福。
冯驾似乎有很重的心事,他一直低着头,连对薛可蕊微笑都异常勉强,不过最终他依然把薛可蕊给留了下来。李霁侠转身拂衣离去,只留下薛可蕊与冯驾在议事堂内沉默相对。
终于还是冯驾先开了口:今日又要辛苦世子嫔了,耽误你们夫妻二人相聚的时间,驾心中有愧。
薛可蕊抬头冲他微笑:大人可别这么说,替大人分忧是可蕊应该做的事。
没了李霁侠在场,冯驾似乎自在多了。
他直起身来,笑眯眯地示意她跟自己走。冯驾将薛可蕊带到了一处幽静的厢房,这里有高贵华丽的家私物件,也有繁复精美的罗帐珠帘,冯驾说这是他在节度使府衙休息的地方。
说话间,他走到一张雕花牙床上躺下,并示意薛可蕊赶快开始。他说他是真累了,这连轴转了好几日,常常想着她在狮子滩崔宅替他推拿的那副场景,无比怀念,好容易盼到她再来,这心里真是期待极了。
薛可蕊忍俊不禁,冯驾这般说话,让她忍不住想起为了一口奶,不惜追至啸狮坳都要寻回那孙娘子的崔家六岁小少爷。薛可蕊捂着嘴儿小声笑话他:
大人怎的也像个孩子,不就推拿个头颈嘛,值得这么期待?
冯驾也笑,他转头望向薛可蕊的脸,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满幸福的味道:你是没头痛过,不知道那痛的滋味,如若真的有人手到痛去,赛过得道升仙。
见他如此说话,薛可蕊心里是真高兴,就像吃下一大罐蜂蜜。能被人如此期待,能不喜悦吗?更何况,如此期待她的人是他。
薛可蕊彻底将李霁侠抛到了脑后,她嗔笑着让冯驾躺好,她全身心投入为冯驾推拿。他果然很受用,不过几个反复,竟沉沉睡去。薛可蕊不敢怠慢,虽说他人睡着了,能继续替他舒筋活血总是更好。于是薛可蕊轻轻替冯驾盖好褥子后,依旧留在他身边,手上动作不停,坚持做满一炷香时间才停了手。
屋里安静极了,手上没了活干,薛可蕊便认真开始想起问题来。她觉得冯驾似乎不再抗拒她了,就像他今日说的那样,甚至还会很渴盼。她能感觉到他说出这话时的真情实意,莫非真的只是因为自己这手上功夫,才会导致冯驾对自己态度的变化?
薛可蕊汗颜,转过头望着他沉静的睡颜忍不住吐吐舌头:瞧你这德性。
冯驾不是孩子,总不至于如此肤浅吧……
薛可蕊忍不住轻叹一口气,转过身将被褥捻得更紧一些,透过迷蒙的夜色,她看进屋角那面富贵满堂落地大插屏。那里面躺着李霁侠,薛可蕊觉得心里烦躁极了,之前与冯驾呆在一处有多静谧安好,现在便有多烦躁抑郁。
薛可蕊觉得自己陷入了一股洪流当中,一个她无法控制的,黑暗凶险,又杀机重重的洪流之中。
……
男人的心思,自然是男人看得最清楚。
第二日李霁侠很早就起了床,他气定神闲地叫来芳洲,要芳洲给自己找一身最舒适的衣裳,把他打扮得清清爽爽地,他要去节度使府衙见节帅。
芳洲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世子爷从来都是器宇轩昂,哪里需要特意打扮!”
听得此言,李霁侠更乐了,抬手往芳洲那丰臀上一拍,“我的芳洲从来都是这么会说话,来给爷亲一个。”
“……”
薛可蕊还没起床,缩在牙床上,只想让自己变成另一床锦被,这李霁侠如此趾高气昂的,也不知道傻乐个什么劲儿。
透过锦被的缝,薛可蕊看见李霁侠身穿紫菱袍、大袖衣、绢丝绫袴,头戴云冠足蹬乌皮靴,当真精神抖擞、神采飞扬。
薛可蕊不知道他究竟因何事得意,不过她也懒得去猜,她转过身,懒得再看端盆水都端得满脸绯红的芳洲,也懒得再去琢磨李霁侠那光鲜亮丽的一身和他来得莫名其妙的春风得意。
李霁侠却并不介意被薛可蕊忽视,他今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而且,他认为冯驾一定会帮助他实现他的愿望!
意气风发的世子爷以最快的速度用完了早膳,再与慢吞吞收拾自己的薛可蕊打过一声招呼后,便迫不及待地冲出了房门。
李霁侠脚下生风,很快走进了冯驾的政务堂,果不其然,才刚进屋的他便瞥见了端放桌角的符节与令牌。
听得李霁侠进屋,冯驾自窗边转过了身,他抬手冲李霁侠示意。
“侠儿且坐。”
“仲父……”李霁侠面带红光,紧绷的面皮上压不住那隐隐期待之色。
冯驾端坐官椅,面带郑重:“昨日我思虑良久,觉得侠儿说得对,清理西番流民实乃当务之急。你也曾处理过西大营北屯卫流民事务,还曾立下不小的功劳,早该嘉奖你了。今日正好,趁着需要清查细作,便将这西大营符节与令牌统统都交给你吧。我已将予儿调至珙门关做守城将军,晚些时候我自会带你去西大营履职,如有其它未尽事宜,侠儿可日后再细谈。”
心底有抑制不住的沸腾,李霁侠好容易才按捺住那早已不能控制的双手。他满怀激动地直起了身,冲冯驾一个拱手:
“霁侠何德何能,受仲父如此信任!”
冯驾笑得温和,“侠儿不必自谦,以你之才干,做这西大营统兵绰绰有余。”
李霁侠愈发恭谦,他一揖到底:“霁侠定不敢负节帅重托!”
冯驾颔首,他示意李霁侠就在这政务堂候着,待他再做些安排就带他去西大营履职。
说完,冯驾转身便离开了政务堂,李霁侠自应诺候在当地不提。
冯驾毕竟还是不放心的,他必须要做好相应的布置。若是在平时,李霁侠想带多少兵给他带带也无碍。可值此特殊时期,西大营统兵明显成了一个极其敏感的位置。如何处理好那逾万的西番人,关系到整个凉州城及整个藩镇里所有外族人对冯驾的态度与看法。
大唐雄踞东土最富饶之地,九州上国自然有它最磅礴的帝王气象,开放又英明的九州上国已然成为天下所有人向往的圣地。仅冯驾所辖藩镇七州十屯,便有外族人近十万。虽说只是十万平民,但若有一个不小心,这十万平民变十万暴民所带来的杀伤力还是很能让冯驾头痛好一阵子的。
冯驾想直接从冯予手上拿回一部分权力,亲自处理西番流民,可是李霁侠站出来了,他要做那西大营统兵。
答应他吧,人李霁侠才上任就要削他的权,明显不信任人家,还不如不给他这统兵呢!区区一个中郎将的职位,却可以在冯驾与李霁侠之间划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如此损害君臣关系,乃至“仲父子”关系的脑残行为显然是不可取的。
若是不答应他,冯驾实在狠不下这心。他愧对李霁侠的信任,李霁侠分明看穿了他与世子嫔之间的晦涩情愫。不知是李霁侠有意还是无意,他并不介意冯驾对自己世子嫔怀有非分之想,他甚至主动推出他的世子嫔,只为了讨冯驾一次欢心。
那一声声仲父,在冯驾听来不啻于一把把剜向自己心口的刀——
这西大营统兵,他是非给不可了……
第九十四章 维谷
李霁侠接替冯予; 任西大营统兵; 这一消息如疾风吹遍了凉州城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虽说只是一个品阶并不高的中郎将; 可这北屯卫城居住了凉州逾七成的外族人,且以西番人数最巨,而这统兵中郎将在西大营及北屯卫城就是绝对的一手遮天。多少人都在心里暗暗大吃一惊——
凉州的风向; 要变了?
谁不知道李霁侠向来以大汉族姿态行事; 他们康王一派被辽人灭门,想要李霁侠宽厚待他们外族人显然是痴人说梦。
“往后咱外族人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一个满脸皱巴巴的西番老者坐在高朗的屋檐下,抖着稀拉拉的几根白须,满面愁容地揉着眼窝。
“阿公莫哭,咱们再回西番不就好了?”他的身旁立着一个穿花衣戴花帽的西番小姑娘,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白里透红的脸蛋; 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显见得被家人呵护得很好。
“咳; 咳; 咳!小娃娃你懂什么啊!你以为回西番就跟你去家后院的菜园子那般简单?你爹的糕饼店才开张了这一年; 咱们家便起了这么大栋房子。你娘跟着汉人夫子学种地,家后院的青稞才播下秧子; 擎等着今年能有个好收成; 再给你添个弟弟呢。咱西番有匪人打劫; 连王都逃那天山背后去了; 你说你爹娘怎么回去,怎么回去?”
老者皱巴巴的眼角亮晶晶的,举起那双核桃似的枯手怎么也擦不干净。
小姑娘显见得被刺激到了,她撅起嘴来大声冲老汉的耳边喊:“我不要弟弟!我不要弟弟!谁敢再提弟弟,我就一个人回西番!”
喊完,小姑娘一甩手便冲回了身后的大屋,只留下老汉一个人在篱笆院子里长吁短叹:
“哎……作孽啊……作孽啊……”
……
冯府,文草园。
薛可菁正在招呼手下一干丫鬟仆妇收拾行李,她是真的要走了。虽然相当舍不得离开这冯府,可是她毕竟是唐夫人,跟这姓冯的人家毫无关系。
蔡九娘佝着身子,涎着脸凑到薛可菁耳边说话:
“唐夫人,昨日下午,世子嫔又单独去了节度使府衙,亥时过了才跟着冯大人的车马一道回的府。”
“哦?”薛可菁扬眉,“她是以什么由头出去的?”
“咳!唐夫人你是有所不知啊!”蔡九娘一脸痛心疾首,“咱们这世子爷是越来越糊涂了,昨日是他自己派人来接走世子嫔的……”
“你说什么?”薛可菁打断了蔡九娘的话,一脸难以置信。
“是的,唐夫人!”蔡九娘有底气,说得斩钉截铁:
“确实是世子爷亲口唤她出去,并送到节度使府衙的,而且世子爷还很快就回了,只留了世子嫔一人留在节度使府衙。据说……据说是要世子嫔替冯大人推拿……”
薛可菁惊讶得张大了嘴,她印象里李霁侠看得薛可蕊挺紧,怎么可能主动将薛可蕊送出去见外人。
“其实唐夫人,是您不清楚情况,自荣国夫人回京后,世子爷似乎就看得开了。时不时便将世子嫔支去找冯大人,传个话呀,带个好呀什么的。这些日常里的礼节倒罢了,如今还能替大人推拿上了,这可真是……”
耳畔传来蔡九娘絮絮叨叨的长吁短叹。
“你为何不早对我讲?”薛可菁皱眉,盯着蔡九娘,脸上的怒意清晰又明白。
“咳,唐夫人,不是奴婢不肯讲,只是你也知晓,世子爷从前是怎样的,如今他突然变得如此行径,我们大伙也是没反应得过来啊……”蔡九娘把脸皱成了一条苦瓜,垂头又丧气。
薛可菁直起身来,“九娘,去替我唤来云岑,让她备纸砚,我要写信。”
听得此言,蔡九娘正色,忙不迭应下,转身退去就寻那云岑。
今日听得的消息太过出乎意料,薛可菁心事重重独坐院台,望着墙角一株梅花发怔。丫鬟云岑走过来,一手拿砚台,一手拿纸笔。
“少奶奶,奴婢把纸砚给您铺这儿了。”
说话间云岑已将手中物事统统摆上了薛可菁面前的案桌,纸用镇石压好,砚台里也磨好了墨。
薛可菁点头,起身来到案桌前,提笔蘸墨就要往纸上写。一眼瞥见见云岑不知好歹依旧立在身旁,薛可菁顿住了手。她斜着眼冲云岑那么一瞟,云岑立马心到神知,当下便冲薛可菁施了一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薛可菁写完了信,用火漆封好了,盖上唐府的印,再高声唤来云岑,要她把这封信送交唐府管事,让唐管事通过馆驿尽快将这封信送往京城。
“少奶奶,这可是给唐将军的家信?”云岑笑眯眯地冲薛可菁打趣。
薛可菁却没反应,看也不看她,只端起一杯茶,浅浅地抿了一口,淡淡地说:
“封套上有写,是给荣国夫人的……你催唐管家快些,越快越好。”
云岑惊讶,忙不迭颔首,拿着手上这封急信匆匆便往府门外跑……
薛可菁长叹了一口气,随手拿起身边的暖手炉放置腿上细细摩挲。眼下这形势已经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薛可菁觉得冯驾和李霁侠之间有诡异:
冯驾与薛可蕊走得越来越近,李霁侠似乎一直无动于衷,只是这李霁侠的官位嘛——
倒是越做越大了。
……
李霁侠获得这西大营统兵一职究竟是实至名归,抑或有软硬皆施、威逼利诱之嫌,李霁侠与冯驾皆心知肚明,却甚有默契地心照不宣。
二人如常生活在冯府,李霁侠照旧恭谨地唤冯驾“仲父”,冯驾也依然和蔼地称他“侠儿”。二人时不时还会一同去节度使府衙公干,照旧一副亲近和合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冯驾再不提希望世子爷与世子嫔夫妻敦睦一事,世子嫔三个字在他口里绝了迹。他变得越来越忧心忡忡,也愈发忙碌。他长时间地滞留在节度使府衙,回府的时间越发晚了。
李霁侠却并没有忘记在枫和园新做了糕饼,煲了好汤时,差薛可蕊亲自给节度使大人也送去一份。
最关键的是,冯驾公务繁忙时,节度使府衙的后院里总会早早地就停好一驾去掉了铭牌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