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凉州词-第5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冯珲,他在吏部尚书手下任职方郎中,小婿兄长为人厚道,得知您乃驾的岳丈定会不负请托的。”
说话间,一块赤金手牌落入薛恒手中,金灿灿的虎头怒目狰狞,其下正当中镌一灿金大字“冯”。
“在接下来的两日里,尧关北大门还是安全的,岳丈还能出关,还请岳丈早做打算,早动身。小婿也求岳丈体谅,藩镇军里实在抽不出人来护送岳丈了,所以才对岳丈您说如何处置您自己定夺。”冯驾说得明白,他也不想死,他手上的每一个兵都干系重大,无法再拨人护送薛恒离开凉州了。
“节帅……”薛恒依然踯躅,他觉得很难决定。
“我若真选择走的话……”
“走,十成。留,两成。”冯驾说得更加直接,离开凉州,自然死不了,留下来,则赌那两成活命的机会吧……
“……”薛恒胸口一坠,如遭当头棒喝,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想到了薛可蕊,他的女儿,蕊儿莫不是才离虎穴又进狼窝?
似乎感应到了薛恒的担忧,冯驾那平淡无波的声音继续传来:
“至于蕊儿,岳丈放心,驾可以不要我自己的命,也得要我的蕊儿活。”
“那可不行。”薛恒不依不饶,就算薛可蕊活下来了,他冯驾却死了,往后他的蕊儿岂不是又要守寡?
“节帅你也要照顾好你自己才是。”薛恒望着冯驾欲言又止。
冯驾挑眉,看见自己岳丈一张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满腹话语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心下了然,忍不住浅浅一笑,他冲薛恒一拱手:
“岳丈放心,驾乃指挥官,我知道怎样对自己最好。”
听得此言,薛恒面上果然冰消云散,他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神情闲适地冲冯驾点头。冯驾的回答让他很满意,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
人孙子兵法都说了,三十六计走为上,不会逃跑的战将一定不是好战将,冯驾如此达权通变,看来是预备好了那最上计了!她的女儿是一定不会再守寡了。
……
冯驾终是带着薛可蕊离开了冯府,二人同骑那一匹战马,倒是一种别有滋味的迎亲方式。怀香独骑一匹马,那还是薛府自己的马,算是薛府唯一的送亲代表了。
没了轿子的遮掩,薛可蕊倒是把凉州这一路的风景看了个明明白白。眼看宽大的大街两旁一排排寂静无人气的排房楼阁,和风中吱嘎摇摆的零落的窗棂和竹蓬,上一次凉州沦陷时的惨状不可抑制地再度浮上心头。
薛可蕊难受,俯首往身后冯驾的怀里愈发缩了缩。
“大人……蕊儿从小在凉州长大,当真看不得我熟悉的家乡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冯驾低头,看见她蝤颈低垂,绿鬓如云,心头微动。他勒马转身唤住了怀香,要怀香自己先一个人回府,他与节度使夫人晚些时候再回去。
“你唤我什么?”薛可蕊听见冯驾自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没了怀香在旁,他将胸前的她搂得更紧了。
一个转念回神,薛可蕊明白了冯驾所指,禁不住愈发害臊,她抬手往身后那宽阔的胸膛上猛捶两下,便嘤咛一声一头扎进他怀里捂着脸再也不肯起来。
冯驾开怀,搂着她仰天大笑,紧夹了夹马腹,催动马儿跑得更快。
“前日为夫军务缠身,忘了陪你出去玩,今日给夫人补上,你说可好?”
他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压低了嗓子同她说话。末了,还挑逗地往她耳朵里轻轻吹一口气,再往那柔腻的耳垂上恶作剧般咬了两口……
周身一股电流通过,薛可蕊一个哆嗦,四肢陡然脱力,几乎就要瘫倒在他怀里。
“……你……”薛可蕊抬手死死抓紧他胸口的衣襟,涨红了脸,双目盈盈支楞着眉毛故作恶状抬眼瞪着他,口里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提起这件事,薛可蕊原本不想让他这么轻易就糊弄过去,可是看看他眼底的淡青色,和那双看不出本色的泥污斑驳的战靴,她心中充盈的是满满的柔情与疼惜。
心头的怨怼尽消,怎么都再生气不起来了,两日前那场折磨了她数日的爽约风波,便在冯驾这云淡风轻的几句打情骂俏中灰飞烟灭。
四处都冷清寥落的,除了偶尔有一两只仓惶逃窜的野狗,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薛可蕊不知道冯驾准备要将她带到哪里去,也不知道在这样一种凄凉的氛围下,这凉州城还有什么地方值得他们二人去游玩。
可是薛可蕊不在乎,她只紧紧窝在冯驾的怀里不动弹,任由冯驾将自己带去他认为适合的地方。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当然可以如眼下这般肆意享受心上人对自己的恭维与讨好,她喜欢这样被他宠爱的感觉。
冯驾搂着身前的薛可蕊策马扬鞭,他一路向西,一直奔往西大营的方向。
薛可蕊好奇,他把自己带到军营里来干什么。可是西大营里似乎一个人都没有,里里外外悄无声息的。薛可蕊看见了从前士兵们居住的营帐空荡荡的,连空地上的刀剑架子也不见了。不多时又看见了从前李霁侠与冯予打过架的那一方小院,青萝依旧葳蕤,冯驾却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依旧催马一路向西。
眼前出现一片绵延起伏的开阔田野,田野里的小麦还没成熟,半黄半绿的,让原本翠绿的田野变得更加生动多彩。麦田在微风里泛着黄绿的浪,穗儿扬起高昂的头颅,伸开一根根锋利的麦芒迎向火红的太阳,与那白花花的阳光缕缕纠缠。
薛可蕊想,这一定是屯卫城里住户的庄稼地了,从前艾沙瞧她的西番族人,定是来的这里。这样想着,心中突然感慨万千,她直起身来,想看看艾沙的西番族人从前居住过的卫城,可是冯驾却并没有带她参观卫城的意思,他只绕过卫城的边缘,一路向北而去。
直到马儿离开这片彩缎般的田野,登上一处山坡,冯驾终于将缰绳一勒,口中“吁”地一声止住了马。
冯驾滚鞍下马,不等薛可蕊动作,他便伸过手来握紧她腋下,抱孩子似的将薛可蕊给抱下了马。
“蕊儿跟为夫来,从前每次来西大营,我都不爱待房间里,就喜欢到这里来吹风。”
冯驾一边说一边拉着薛可蕊的手就往山坡的更高处走,薛可蕊四下里一张望,发现这是一片宽阔的草甸,绿草如茵,迎风飞扬。草甸的尽头矗立一座高台,巍峨的石基上,一座城楼高耸入云,重檐歇山顶,五踩作斗拱,挺拔又俊秀。
“这便是狄台,此乃前朝驻防凉州的狄将军所建之点将台,因此处一直属西大营防区,所以蕊儿你定然从没来过。”
薛可蕊欣喜,薛家马场就在距狄台不远的地方,薛可蕊从小便去薛家马场骑马,却从没来过这里。
冯驾寻了一块大青石,鼓起腮帮子吹了吹,三下五除二褪掉自己的喜袍铺在那大青石上。冯驾仅着中衣坐上了大青石的一角,再冲薛可蕊张开双臂,满脸堆笑地招呼她:
“蕊儿过来坐坐。”
薛可蕊颔首,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紧挨着冯驾坐下,再笑盈盈地接过冯驾递过来的水壶,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冯驾就势将她搂进怀中,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城里兵荒马乱的好不紧张,为夫带你来看看咱凉州的山水,多么美好,多么宜人……”
这山坡位置高,薛可蕊坐在那草甸上极目望去,只觉天高云淡,心旷神怡,她从没在这个角度看过狄台的风景:
高山、流水、河谷组成了层次分明,浓淡相宜的绮丽背景,近处是她才走过的那片缤纷多彩的田野。此时已近傍晚,夕阳西下,在如锦晚霞的辉映下,鳞次栉比的卫城农庄也都披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
虽无人语,却依然繁华。
大地似乎开始变得温柔,空气中充满着泥土湿润的味道,有淡淡雾气自山谷间升起,将农庄轻轻环绕,青草的芬芳与逐渐蒸腾的轻纱薄雾在金色的阳光中融汇在一起。
四下里空无一人,但是薛可蕊却似乎看见了眼前星罗的农庄上有炊烟袅袅,还听见了农妇唤儿回家的呼喊声。几道霞光,将大树的背影投射出一道道长长的线,眼前这片土地被那灿烂的霞光描绘得如此细腻又温柔,让人心醉神迷……
压抑心头的阴霾似乎都被眼前这悠然自得的狄台烟草给涤净,薛可蕊深深呼出一口气,感叹道:“真美啊……”
耳畔传来冯驾喑哑的呢喃,“是啊,驾也舍不得这醉人的凉州,舍不得我的蕊儿……”
薛可蕊一愣,她听不懂冯驾的意思,待要开口再问却被冯驾一把推倒在了这大青石上……
第一二一章 妻子
薛可蕊愣住了; 惊愕不已也忘记了叫喊。冯驾将她推倒后却又并不着急了; 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侧着身子俯首至她鼻尖;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面颊与丹唇:
“狄台晚霞再美,怎美得过我冯驾的新娘子……”
薛可蕊不说话,只定定地望着他赤红眼底那隐隐跳跃的火光; 胸腔里那颗沉寂已久的心也随着那渐长的火焰变得逐渐迷乱和忐忑。
冯驾火热的目光流连于她那媚态天成的美妙凤目与朱丹一点嫣红的唇; 终于,他忍不住俯下了头,一口含住了了她光洁莹润的唇珠。
薛可蕊闭上了眼,她轻轻迎了上去,加深了这个吻。冯驾曾在她漆黑的闺房内吻过她,她也算是“有经验的人”了,她知道他喜欢的究竟是什么感觉; 于是她主动探出了她的丁香小舌; 舔舐他的唇,撬开他的齿; 果然迎来他一阵排山倒海般的索求与沉沦。
冯驾的手开始变得滚烫; 它们放在她纤弱的腰上; 将她箍得紧紧的,似乎想要将她柔软的身体揉进他的胸膛。空气开始变得滚烫; 他的呼吸也滚烫; 一直烫到薛可蕊的心里; 让她的心尖一阵一阵地发着颤。
胸中的爱意大涨; 胀得她的眼窝也开始发涩。他滚烫的鼻息落到她胸口裸露的皮肤上,带给她一阵难捱的酥麻,薛可蕊忍不住低吟一声,手间一个用力,狠狠勾上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脸深深没入他的胸膛。
冯驾明显变得急迫起来,他急切地寻找她腰间的搭扣,可是薛可蕊的喜服太过繁琐,解开一根绳还有一个扣,折腾了好半天,那件喜服依旧牢牢地穿在薛可蕊的身上。
心头如有灵光乍现,在那么一瞬间,薛可蕊突然就想逗弄逗弄冯驾。她再不管那恼人的腰带,只故意扒着那宽大的描金滚边,王氏送给她的那件大红小肚兜便露了出来——栩栩如生的鸳鸯戏水绣在那轻薄如纱的绢丝上,遮不住上,也遮不住下,春色无边。
薛可蕊听见一阵倒吸气的声音,冯驾俯身而下,一口咬上了她柔软的耳垂,唇齿磨砺间,带给她一浪高过一浪过电般的悸动,充斥她的四肢百骸……
心潮汹涌如惊涛拍岸,薛可蕊张双臂,将他紧紧搂进自己的怀抱,怀中他紧绷的感觉愈发清晰,冯驾似乎在奋力憋着什么,很痛苦的样子,脸红脖子粗。可是薛可蕊不准备停下,她很享受能让向来端方的冯驾如此欲罢不能的感觉。
心随意动,薛可蕊开始扭动她柔软的腰肢,双手攀上他的后背,四下里探寻他每一块丰沛又力张的蓬勃筋肉。
离开他的胸膛老远,她依然“听”见了他狂奔如野马的心跳。
冯驾忍不住了,早已滑至崩溃的边缘。他咬破了嘴才将自己从她蛊惑人心的纱衣间挪开,他气喘如牛,额角青筋爆出,他趴在薛可蕊的身上,居高临下,如狼一般恶狠狠瞪着她喘了老半天的气,才终于有力气直起自己的腰来。
“小妮子你找死啊,竟敢在这里勾引为夫?”冯驾直起身来摸了一把脸,扯了扯嘴角,哑着嗓子好容易从酥软的齿间挤出来一句话。
身上陡然轻松,让薛可蕊顿时怅然,她不明白冯驾为什么非要停下来,她不是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吗?
“我们还没拜堂,喝交杯酒呢……”冯驾低低地说,声音里竟然有说不出的千般愁万种怨。
“那么你的喜堂布置好了吗?”薛可蕊气鼓鼓地冲他发问。
“……”冯驾不说话,他低下了头,一脸羞赧。
“下人们都跑光了,我又忙……”新晋的新郎官口中喃喃。
“新房挂上红幔换好红帐了么?”
“……”冯驾继续讪笑。
薛可蕊没有再说话,只露出一副了然的,“你看,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突然发现自己特享受看他手足无措的模样,薛可蕊的眼底有狡黠的光一闪而过,她忍不住就想逗逗他,便抬手就作势要去拉他坐直了的腰。
“你的冯府里压根儿就见不得人吧?所以咯,我的大人啊,咱们还不如就在这儿成亲……”
“夫人,且慢!”冯驾果然如临大敌,像一只敏捷的兔子,迅速闪到一边。
他一袭雪白中衣早已凌乱不堪,面上尚有情潮未褪,却一副受惊的模样仓皇失措地躲她的手……
薛可蕊无语,不禁哑然失笑。
“第一次发现大人也会有害羞的时候?”
她抬起宽大的喜服大袖,盖上自己的脸,躲在那喜袍后咯咯咯地笑。
冯驾却笑不大出来,他低头,似乎正在心里作出什么重要的决定。半晌,冯驾终于抬起了头:
“蕊儿,驾心里有愧,我不能给你一个正常的婚礼,就连一个观礼的宾客都没有,我今天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敢一个人去薛府迎你……”
薛可蕊并不介意,她无可无不可地摆摆手:“无碍,情况特殊的时候,我也不需要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冯驾一脸感动,又探过身来拉住她的手,小心翼翼试探着看进她的眼睛:
“咱们什么都没有,没有唱礼官,没有红烛,没有撒帐的同心金钱和五色彩果,就连牵巾也没有一条……我担心了一整夜都不能阖眼,就怕今天蕊儿会不高兴。”
薛可蕊定睛看向冯驾的脸,那天夜里看不见,早上起来又一阵忙乱没看清,距离上次她离开冯府,冯驾竟然瘦了如此之多。刀削斧劈似的脸颊线条愈发分明,搭配上他疲色深沉的青色眼底,薛可蕊可以想象在过去的一个月里,他过的是怎样暗无天日,终日操劳的生活。
薛可蕊心中疼惜,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最近可是太忙?你憔悴了许多。”
冯驾点点头,闭上眼就着薛可蕊轻贴他脸颊的手轻轻摩挲,“为着蕊儿的事,驾焦虑了太久,觉也睡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浅浅轻扬的尾音,颇有些与人邀功讨赏求宠爱的意味,这让薛可蕊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冯驾说他焦虑难入眠,薛可蕊却忘记了思考他为了娶她什么事都没有做,他的焦虑究竟着落于何处,这样天大的一个破绽。薛可蕊只看见他的委屈与可怜巴巴,心中禁不住爱意泛滥——
她头脑一热,牵起冯驾的手,将他自大青石上拖起,将那件喜服自青石上拿起,抖抖平整又拍拍干净。薛可蕊亲自替冯驾整理好了中衣,替他穿好这件大红喜服,自己则低下头,摸索半天解下了腰间的红腰带,展展平整了,一头自己拿好,一头塞到冯驾手里。
“大人拿好了,这就做我们的牵巾吧。今日我便与大人指天为媒,以地为聘,结为夫妇。薛可蕊愿以终身为托,陪夫君一道战蛮夷,斗逆贼,还我凉州乾坤朗朗,海清河晏!”
薛可蕊说出这番话时是毫不犹豫的,她拿着红腰带做的牵巾仰头直视冯驾的脸,那火凤般的眼中有璨星点点,因着激动,薛可蕊的脸颊泛起一层醉人的嫣红。
冯驾垂首看向身前周身都写满决绝的姑娘,胸中有巨浪滔天。他唇角紧抿,不发一言。
耳畔传来薛可蕊珠落玉盘般婉转的呼唤,“夫君,咱们可以拜堂了……”
……
暮色低垂,冯驾抱着薛可蕊策马疾驰在空无一人的明仪大街上,薛可蕊俯首于他的怀中,鬓边散落的发丝缱绻飞扬,与他胸口赤红的喜袍胶葛、纠缠。
“夫人饿了么?”
“唔……”猫咪一般糯糯的回应换来冯驾眼底更加深重的墨色。
“驾,带夫人去吃好吃的,喜欢吗?”他自喉间吐出几个字,极尽温柔。
薛可蕊喜欢他的宠爱,她仰起头,盯着他上下翻滚的喉结,嘴角梨涡浅浅:
“好,但凭夫君安排。”
马蹄声疾,二人一骑停在了一栋四层楼高的飞檐重楼前,薛可蕊照旧是被冯驾抱孩子般抱下马的。薛可蕊抬头,看见这是大名鼎鼎的观澜阁,与往日不同的是,观澜阁没有掌灯,死气沉沉的一片黑,连大门口的牌匾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夫君,东家定是跑路了,你还来这里找吃的?”薛可蕊扯着冯驾的袖子提醒他。
冯驾摆摆手笑道,“没有,契丹人来得猛,东家的金条没收完,还来不及走。今早来接你的时候我还在这家吃了一只饼,是从东家后院的锅里分出来的。东家娘子说她家夫主才买了一大堆锅碗瓢盆补从前的缺,准备这两天在后院挖个坑把这些东西都埋起来,也好等这阵风头过了再挖出来继续用。”
“……”
冯驾胸有成竹地一边拉着薛可蕊的手一边去砸观澜阁的门,嘭嘭嘭地震天价响。
不多时,房门背后果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老者压低嗓子的声音传来,“来者可是节度使大人?”
冯驾扬眉,“正是在下,还请庄家管事替我通传你家庄老爷给我冯驾再做一餐饭食。”
话音未落,房门吱呀一声自内打开,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眯缝着眼躬身立在门口,侧身让过冯驾进屋后,不等冯驾再开口,便长揖到底:
“果然是节帅大驾光临!东家胆小,不敢出来见人,只派了小人前来查探,有失远迎,还请节帅恕罪……”
冯驾笑吟吟地扶起了管事,只扯过身后的薛可蕊与他站在一处,冲管事说道,“庄管事免礼,驾的新妇向来喜爱你家的饭食,今日咱们都饿了,想再来尝尝庄老板的手艺。”
听得此言,庄管事忙抬眼扫了一眼身穿大红喜服的薛可蕊,面上惊喜交加。
“啊!早听说节帅要迎娶薛家的三小姐,莫不是今日便是节帅与薛三小姐的大好日子?”
“管事说得对,正是今日。”
庄管事一脸喜色,直起身来,忙不迭又对着冯驾和薛可蕊打躬作揖,口里说着吉祥话。管事一脸兴奋地搓搓手,将二人引入顶楼的上座。热情洋溢地点亮了整层楼所有的火烛,红彤彤的烛光刺破暗夜,照亮了漆黑凉州头顶的一片天。
第一二二章 别兮
整层楼都是红彤彤的; 印在薛可蕊的脸上; 眼尾那描金的玉靥如飞凤展翅,熠熠生辉。花梨木的桌椅整洁又水滑,月白的汝窑茶盏汁水莹厚; 似玉非玉。冯驾与薛可蕊对坐窗前; 夜幕沉沉; 红烛高烧,冯驾的目光温柔如水将她紧紧笼罩; 薛可蕊想:
这或许就是爱情的味道。
“东家说观澜阁缺了不少食材; 但是他会尽量用他家眼下还有的食材为我们置办这桌晚膳。”冯驾面带愧色。
“蕊儿莫怪……”
薛可蕊定定地看着冯驾; 看他踯躅的样子; 拘谨地摩挲着那茶盏的沿口,他为不能给薛可蕊提供一桌最好吃的晚餐感到羞愧。
心头跟打翻了蜜罐子似的甜,薛可蕊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大人可曾算过,今日你已经道过多少次歉了?”
“呃……”冯驾一脸尴尬。
“没关系的,大人。”薛可蕊伸出手去; 将他那只不得安宁的大手紧紧包进自己的掌心。
“只要能跟大人在一起; 就算吃糠咽菜; 蕊儿也绝无怨言。”薛可蕊死死盯着冯驾的脸; 她要让他看见她眼中的坚持与肯定。
冯驾果然看见了她眼中的光芒; 他漆黑的眼中霾暗愈甚; 他的嘴角扬起浅浅的笑; 一如既往的懒散; 又似是而非:
“能娶得蕊儿,驾三生有幸……”
冯驾作为凉州的节度使,在眼前的形势下,是凉州唯一的希望,观澜阁的东家亲自挽袖子下厨,用他毕生所学为冯驾与薛可蕊置办了这一场特殊的晚宴。
通花软牛肠鲜香扑鼻,光明羊炙通红可爱,仙人脔黄澄油亮,乳酿鱼酱汁稠浓……庄老板亲自为今晚唯一的一对食客捧来了十数道他精心烹制的菜肴,末了,还学着跑堂的小二喜笑颜开地躬身打了一个千儿:
“二位贵客慢用……”
薛可蕊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她很开心她最喜欢的玉尖面也在今晚的菜单中。不等她将箸伸向那一碗香气扑鼻的玉尖面,案桌对面的冯驾早直起身来,端起白玉小碗周周到到地先替薛可蕊盛了一小碗起来,还不忘浇上那酱香油亮的汤汁。
“夫人请慢用。”
冯驾双手将碗捧至薛可蕊身前摆好,目光却一刻不曾离开薛可蕊那张艳色绝世的脸。
薛可蕊望着他抿嘴儿一笑,“夫君也请用饭。”
说完,薛可蕊端起碗便大口吃了起来,今天一整天都在折腾,她也的确是饿狠了。
薛可蕊虽谈不上是狼吞虎咽,却也吃得的确挺欢脱,桌上的菜每一样她都吃了,还吃得挺多。冯驾却吃得很少,稍稍碰了几下便收了箸坐在一旁看她吃。
“大人怎的吃这么少?”薛可蕊口中嚼着鱼,不忘挤出时间来关心一下冯驾,她直起身来为冯驾盛了一碗仙人脔。
“大人用点这个,你看看你瘦的那可怜样儿……”
冯驾无可无不可,嘴边依旧挂着那淡淡的笑,接过薛可蕊伺候他的这碗仙人脔,拿起一支匙细细地搅着。
“我记得从前你爱吃这个。”冯驾望着那澄黄的仙人脔有些失神,眼前浮现的是她初嫁李霁侠时那局促不安的手与飘忽不定的眼。
“唔……是的……”薛可蕊胡乱地点头,对着那盘炙大羊排展开了进攻。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心?”
“什么?”薛可蕊一愣,含着半块羊排骨忘记了吐。
冯驾笑,挑眉望着她,指了指手中的碗:“我说的是仙人脔。”
薛可蕊也笑了,仙人脔,她从前爱吃,其实现在也爱吃。只是今晚与他一起用饭,觉得这些菜与往日不同,都个儿顶个儿的好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